174.第172章 邪门外道

第172章 邪门外道

皇宫,大内,御花园。

“陛下!”

伴随着白雾涌动,一位修行者出现在了皇帝的身后,单膝跪地。

皇帝低着头,在观赏着眼前的牡丹花,这花开的妖艳,红的仿佛要滴血。

“说。”

皇帝没有回头,只是手持喷壶,洒下道道水线,水线落在牡丹花上,汇聚出点点水滴,刚刚落上去,就被那血红的花映照的仿佛血水一般。

都说唯有牡丹真国色,但这一朵牡丹,却好似妖妃一般。

“大师被拦在了皇城之外的朱雀大街上。”

“而后,钦天监来报,在京都外观测到了法力波动,是黑律气机。”

那修行者一板一眼的说着,语气中有些忐忑。

虽然皇宫供奉对于皇帝的忠心毋庸置疑,但若是皇帝让他们去对那黑律法师动手,心里还是犯怵。

豁出命去,和死后都不得安宁,是两码事。

“知道了。”

皇帝却只是点点头,淡然道:“不用管他,区区跳梁小丑。”

说罢,皇帝抬手,两根手指拈住了一片牡丹花瓣,缓缓的一扯。

“嘤……”

突然的,那牡丹花发出了仿佛人一般的吃痛之声。

皇帝置若罔闻,继续用力。

终于,那花瓣被他扯了下来,但与本体之间犹然藕断丝连,好似皮肉撕扯之后的粘连一样。

伴随着那花瓣彻底的脱离本体,牡丹花的断口处流出了鲜红的,好似血一般的液体。

那液体逐渐的充盈花蕊,风儿一吹,半凝固下来,变成了带着暗沉的黑红色凝胶。

皇帝很满意的笑了笑,手上用力,那一片花瓣被揉捏碾碎,让皇帝的手掌上,都遍布着血红的液体。

这一幕,落在那修行者的眼里,让他不由得低下头去,身躯微微的颤抖着。

明明已经是寒暑不侵的道行,此刻这修行者的脊背却冒出白毛汗来。

常人眼里,这不过是一朵妖异的花,但在修行者的眼中……

那分明……

“退下吧。”

皇帝似乎这时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一位供奉。

转过身来,笑道:“辛苦了。”

“忠于吾主,不敢言苦。”

修行者干脆双膝跪地,行礼之后,缓缓的站起身来,倒退着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转身,脚步变得匆忙了起来,周身腾起白雾。

“你说,你忠于朕?绝对忠于朕吗?”

正在此时,皇帝突然开口问道。

那修行者身形一滞,忙散去白雾,转身回答道:“当然绝对忠于陛下!”

“很好。”

皇帝越发的满意,抬起了那布满血色液体的手,对准了那修行者,对着他摆摆手。

“来,让朕看看你的忠心。”

“我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

修行者忙开口表忠心,但话尚未说完,便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他的脸色不知为何变得一片赤红,眼睛暴凸,布满了血丝。

“扑通……扑通……”

沉闷的,逐渐茁壮的心跳声,从这修行者的心口响起。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最后,在皇帝淡漠的注视下,这修行者嘴巴大张,一颗心脏缓缓的从他的口中跳动出来。

见此,皇帝再次摆摆手。

“唔……”

那修行者闷哼一声,心脏被彻底的扯出身体。

本来,以这修行者三四十年的道行,便是心脏离体,也能有三五日好活,也有的是办法苟延残喘。

但现在,不知为何,这修行者的一身精气神,大半个甲子的道行,都汇聚在了心脏上。

这也就导致,原本生命本源旺盛无比的修行者,在心脏离体的那一刻,便彻底的死去。

甚至于,就连他的灵魂,都随着心脏扯去而离开。

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一颗心脏缓缓的飘飞,来到了皇帝的手里。

皇帝用原本就布满鲜红液体的手,握住了那隐约有流光闪烁,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果然是一颗忠心。”

皇帝仔细的端详着手中的心脏,转过身,来到了那妖艳无比的牡丹花前。

“方才扯你一道花瓣,现在,还你。”

皇帝说着,嘴角带着莫名的,难言的笑容,手上用力。

“噗嗤……”

好似捏碎一个熟过头的红柿子一样,那心脏被皇帝捏爆。

量大到不合逻辑的鲜血喷涌而出。

就好像这不是一颗心脏,而是一汪泉水一样。

大量的,粘稠的鲜血流淌,浇灌在那牡丹花上。

顿时,整朵花都沉浸在了鲜血之中。

下一刻,这大量的鲜血本该流淌到地上的,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所有的鲜血,在接触到那牡丹花的第一时间,就被吸收殆尽。

如果说,皇帝手里的心脏是一汪血泉,那这牡丹花就是无底洞。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手中的心脏终于不再流淌鲜血。

他将剩下的,已经发白的血肉扔到了地上,随意的踢了两脚泥土,将其掩埋起来。

而后,看向那越发妖艳的牡丹花。

“啧。”

皇帝的眼神很满意,但神色却带着一抹可惜的意味。

“这般的修行者,到底是浪费了些。”

皇帝一边说着,一边摇摇头,眼看着那牡丹花残缺的断口处蠕动出血肉一般的物件,缓缓的填补了被扯下的花瓣,再次恢复了完整。

“爱人如养花,此话一点不错。”

皇帝蹲下身来,用无名指怜惜的抚过那牡丹花新生的花瓣。

牡丹花微微颤动着,似是激动,又似惧怕。

“你说对吗?”

皇帝深情的注视着眼前的牡丹花,喃喃自语一般说道:“朕的爱妃?”

话音落下,皇帝手上用力,掐住了牡丹花刚刚新生的花瓣。

他用的力气很大,但这花瓣却未曾断裂,反而是如同指甲掐在了皮肤上一般,出现了一道更加红艳的印子。

“嘤……”

牡丹花再次发出人一般的哀嚎,花蕊之中渗出血来,那血半凝固住,凸出一道道纹路一般的东西。

最终,那些纹路汇聚成了一张脸。

梅贵妃的脸。

那脸在扭曲,哀嚎。

皇帝却很满意的看了一眼,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御花园内,满是奇花异草,每一朵都是那样的娇艳,甚至于就连最普通的青草,也都带着妖冶的意味。

皇帝越发的满意,孤身一人离开了御花园。

从始至终,作为九五至尊的皇帝,从出现在这里到离开,都没有任何一个侍女或者太监跟着。

这御花园原本该有的御前侍卫,也从未出现过。

…………

“赫赫阳光,速降真火!”

“尊奉南方张宿月鹿,玉信火铃天丁敕命!”

“火车腥烟迸火符!”

矮山之上,水潭之中,姜临手持天蓬尺,催发真法。

晋升阳神之后,再一次催动天蓬尺内的北极西台金火天丁大法,消耗比之前小了太多。

但依旧只是用法力作为钥匙,想要真正的掌握或者说催发这一门真法,非得是成就仙道之后才行。

在此之前,不管是阳神阴神,区别只是扭动“钥匙”的时候省力还是费劲而已。

姜临手持天蓬尺,眼前是燃烧着的神符,他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

手中,浮现出一道赤金火光,凝聚为一颗拳头大小的铃铛。

这铃铛无比的精致,仿佛真实存在一般。

“九斗阳芒流金火铃。”

姜临一手持天蓬尺,一手捧流金火铃,看向面前的僧人。

被神刀加黑律本源煞气,以及天蓬帝钟,一共三段加持的威法击中,就算这僧人用了一道童子替身法,但还是受创严重。

姜临先前就说了,在他的面前用道门的法术,实在是有些看不起他。

现在,这僧人不敢说是砧板上的鱼肉,但也差不了太多就是了。

但即便如此,姜临也没有放松警惕。

眼前的这个妖僧,隐藏着太多的东西,一层层的画皮,掩盖着他的本质。

现在,姜临要做的,就是将这妖僧的一切伪装都卸掉。

看看那名为“儒释道”的画皮之下,藏着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敕命。”

姜临上前一步,手中的流金火铃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天信玉神火铃张天丁。”

真言落下,那妖僧的身躯骤然僵硬住。

“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铃声在山涧之间回荡,悠扬而深远。

常人听了,只会觉得这声音悦耳清脆,动听的很。

但听在那僧人的耳中……

“喀拉拉……”

僧人脸上的皮肤龟裂,好似一层干结的硬块,伴随着沉闷的声音,簌簌掉落下来。

至刚至阳的流金火铃,对于这邪魔外道本质的妖僧,有着极大的克制。

“为什么你们总是不长记性?”

姜临看向那妖僧,叹息道:“就算三界再怎么乱套,就算正道再怎么式微,也不是你我这般的人间修者够资格参与的。”

“仙道之上,我管不着,也不配我去管。”

姜临抬手,那流金火铃出现在了妖僧的头顶,缓缓的压下。

“叮铃铃……”

伴随着清脆的铃声,流金火铃迸发出一道道流金火焰,笼罩着那妖僧。

“但仙道之下,贫道耳目所观所见……”

“依旧是正道大昌!”

“给我镇压!”

冷冽的声音在矮山之中回荡着。

“轰!!!”

回应姜临的,是冲天而起的流金火焰。

隐约可见,在那火焰之中,有一个身影在被缓缓的融化。

约莫十个呼吸之后,流金火焰之中的身影如同蜡一般彻底的融化。

下一刻,姜临抬手发令,那流金火焰收起,重新化作一颗流金火铃,出现在姜临的手中。

晋升阳神之后,这“九斗阳芒流金火铃”已经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已经可以作为一道施法媒介,长久存在。

毕竟,按照北帝黑律法脉内部的境界划分,仙道之下,便是阳神。

如今的姜临,距离那白日飞升的仙人,已经只差一步之遥。

当然,这一步之远,也极为夸张也就是了。

但不管如何,现在的姜临,已经勉强摸到了“道爷境”的边边,在“高功境”中,已经是翘楚。

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姜临看向了原本那妖僧所在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了一摊石油一样的物件,缓缓的沉进了水潭之中。

这一坨难以言喻的东西,似乎就是妖僧的本质?

姜临皱了皱眉头,这一坨玩意,确实带着再明显不过的邪性味道。

可上面没有灵性。

换而言之,这是一坨死物。

流金火铃劲太大,给这妖僧烧死了?

不可能。

姜临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如果是阴神时期的姜临,确实有可能出现这种把握不好力道的情况。

但现在的姜临,虽然依旧只是拿着“钥匙”开门,但推门的力度,已经能够自由掌握。

他方才刻意控制着威力,就是为了看看这妖僧的本质。

可眼下的情况就是,妖僧被烧成了一坨没有灵性的邪门物件。

“分身?亦或者脱身之法?”

姜临喃喃自语着。

妖僧没死,或者说没有死透。

姜临首先否决了后者,如果是脱身之法,除非是完整的三十六天罡神通之中的飞身托迹,或者其他高深神通。

不然不可能在流金火铃的炼化之下逃脱。

可那般的神通手段,且不说本就不可能在人间出现,就算有,也不是人间修者能够涉猎的。

君不见同为三十六天罡神通之一的法天象地,太素宫的真拙道爷修了一辈子,也才堪堪把入门之法修出一些火候来?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妖僧本来就是一个分身。

从一开始就是。

问题来了。

它的本体在哪里?

姜临看着那一坨邪性的物质,翻手拿出小葫芦,

伴随着储物法宝发光,一尊法坛出现在了水潭旁边。

姜临又一次感叹起了储物法宝真好用。

感谢西湖老龙王。

姜临心里想着,起身来到了法坛之上。

“起。”

姜临手持天蓬尺,将水潭之中那一坨邪门物质召上来。

这一团石油一般的东西,约莫有一个人头那么大一坨,在法坛前不规则的蠕动着。

姜临端详着这一团物质。

虽然这玩意上面已经没有了灵性,但也不是不能追根溯源。

若是旁的法脉,做起来可能会有点难度。

但对于黑律法脉来说……

若是连邪门外道的踪迹都查不到,还算是个屁的法师?

(本章完)

175.第173章 吞魔食鬼

第173章 吞魔食鬼

黑律法师专管邪魔外道等一切邪祟鬼魔。

而既然是专业的,那自然有专业的追踪手段,只不过一般而言,没有必要去用罢了。

能从黑律法师手里逃走的邪魔鬼祟,还是少数。

一般来说,都是见面就给扬了。

如果不是姜临现在经手的这件事相对重要,他也不好意思去开这么一个法坛来追寻邪祟的踪迹。

无他,有些丢人。

但事已至此,既然打了眼,就不能推卸责任,该追缴,也不能手软。

一念至此,姜临站在法坛之上,脚踏七星罡步,深吸一口气。

姜临摄来一十三张皂纸,法刀一动,裁为一十三个简陋的纸人,头臂腿身都是四四方方的长方形。

而后,以笔饱舔朱砂,在其上描绘。

纸人之背,左臂书“大力真君”,右臂书“药叉大将”,左腿书“遣追魂”,右腿书“速来临”,身躯之上,则书“在何处”。

纸人之面,右臂书“此魂不达”,左臂书“不得受私”,右腿书“未离三界”,左腿书“与吾摄来”。

而身躯之上,则有了变化。

一十三张纸人,各有所书。

乃为,“摄:台光魂来”。

而后台光魂来,幽精魂来,爽灵魂来,一魄来,二魄来,三魄来,四魄来,五魄来,六魄来,七魄来,精来,炁来,神来。

最后,再裁一纸人,书云:总魂聚魄,精炁神来。

此总符之咒不显于外,而是悬于心间。

做完这一切,姜临抬手,以右手起符,拈七张,交左手三张。

另有三张,乃焚于坛前。

那三张书有精来,炁来,神来的纸人,被烧成灰烬之后,却留下三道香火未散,被姜临鼻窍一吸,通达心头,悬于心间。

此为,鼻观心也。

而后,姜临闭目定气,脚踏七星,念神咒曰:

“天蓬天蓬,天地之尊。上朝金阙,下覆昆仑。九天五岳,在吾掌中。三元八节,一炁包容。运天台斗,魔鬼灭踪。天罡神王,万丈英雄。黑煞神王,驭虎驭龙。周游八海,下至六宫。大魔畏伏,严驾夔龙。三十万兵,来卫九重。冲天煞炁,永断祆凶。急急如含光太虚天蓬大元帅苍天上帝律令!”

“轰!”

法坛之上,香火席卷,有风起,阴冷透骨。

无数香火汇聚在法坛之前,显化出一尊门户,门户之内黑沉沉阴飒飒,却无有人影。

姜临见状,不慌不忙,翻手祭出酆都九泉号令,与天蓬尺相合。

下一刻,原本寂静的酆都九泉号令解封,重新变成了那冷硬如冰的气机。

见此,姜临神色不动,面冷如冰,抬手扣令三下。

“颅头威烈将,感应将桑铜。速出九阴位,星火降坛中。追魂千里去,摄魄疾如风。魁星流雷转,罡曜炁昏濛。汝等闻吾旨,有命即遵从。毋犯酆都令,罪报永无穷。急急如律令!”

“敕命!”

“召!酆都内坛吞魔食鬼桑元帅!得令速至,不得稽停!敢有违逆,黑律不容!”

话音落下,只见那门户之内,赫然显出一道身影来。

这身影魁梧无比,足有三丈高,将那门户撑的满满当当。

下一刻,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门户之内,走出一道伟岸身影。

此人,人身牛头,穿绯袍,戴虎皮搭膊,一手持铁戟,一手执麻绳。

正是酆都内坛八大煞将之一,吞魔食鬼桑元帅!

“桑铜,尊奉法师敕命而来。”

桑元帅对着姜临点点头,顶着个牛头的双排平齿呲开,给了姜临一个微笑。

看得出来,这位元帅很想表现出友善来,毕竟酆都八将算是现在三界为数不多闲的蛋疼的,司职抽刀开片的正神。

这八位属于酆都“牙内”的大将,一般来说,除了应法师的召唤之外,没什么外勤。

而现在还需要召唤酆都八将的黑律法师,貌似只有人间的这个独苗苗。

所以,除了酆都内部的固定事务之外,堪称闲的蛋疼的酆都八将,免不了对出外勤这件事有所期待。

只是人间的这个独苗苗貌似有点猛,一般来说也用不上开坛。

所以,桑元帅在尽量让自己变的友善一些,但那副惊鬼骇魔的尊荣,实在是没有什么友善的意味。

不过姜临早就已经习惯了,毕竟是阴间正神嘛,连钟馗都已经是“酆都阴府有名的俊后生”了,不该对其他的正神长相有期待。

“见过桑元帅。”

姜临抬手行礼,还给这位货真价实的“牛头人”一个大大的微笑。

虽然黑律法师面对阴间之鬼神,该冷面冷言,但显然酆都八将不在此列,这八位可是酆都名副其实的老班底,纯正无比的自己人。

“见过小姜法师。”

桑元帅点点头,笑道:“法师宣咒,乃召末将与颅头将军二人,最后却只召了末将而来,另一个家伙可是在生闷气。”

姜临闻言,会心一笑。

酆都八将往往都是两两召请,这次姜临却只召了一个。

虽然没有硬性规定无伤大雅,但到底是显得有点“不懂事”。

“盖因,此次召请元帅,所要追索的邪祟可能有些不方便,人少好办事。”

姜临挠挠头,歉意的一笑。

“哦?”

桑元帅眸光一闪,看向了姜临的身后,一时间默默无言。

姜临也不说话,知道这位元帅是在跟自己身后“监视”的车夏二元帅交流。

虽然这两位元帅不能给姜临办事,甚至不能跟姜临交流,但没说不能跟其他同僚交流。

而姜临这段时间不管干什么,除了被魏天君带走的那段时间之外,其他的事情,这两位门清,倒也省了姜临一番口舌。

约莫过了十几个呼吸,桑元帅收回了目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可能与当今周国天子有关吗?”

桑元帅的态度凝重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不算是太麻烦,法师?”

桑元帅说着,看向了法坛之前的那一坨邪门玩意,对姜临示意。

姜临点点头,示意桑元帅自便。

桑元帅看向那一坨邪门玩意,抬手,将其拿起来。

人头大的东西,在桑元帅的手里,却好似一个小球一般。

这位元帅用那一双牛眼看了片刻之后,在姜临惊讶的目光中,他将那一坨邪门玩意吞了下去……

在那一张名副其实的血盆大口里,这一点东西甚至不够打个牙缝,只见桑元帅微微一仰头,就进了肚子。

不是……

就这么水灵灵的吞了?

姜临呆呆的眨眼,这一坨玩意,虽然没什么威胁,但到底是从那诡异无比的妖僧处得来的。

甚至姜临自己都有点拿不准,所以才费尽心思召请来了酆都猛将援手。

然而,在这位桑元帅眼里,这玩意就跟桃酥没什么本质区别。

直到这时,姜临才想起了这位元帅的封号。

感情吞魔食鬼不是形容词,是阐述词?

“吧唧吧唧……嚼嚼……”

桑元帅一边吃一边微微点头,貌似……比较满意这个口味?

姜临眼角抽了抽,虽然早就知道阴间正神的行事风格多少有点邪门,但这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果然是少见的玩意。”

桑元帅感叹着点点头,硕大的牛眼里带着一丝丝的……怀念。

他感叹道:“许久未曾吃过这般独特的祟气了。”

“祟气?”

姜临敏锐的捕捉到了桑元帅话里的关键词。

“祟气”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通过这个词,姜临开始翻看黑律传承。

真不怪姜临不认真,三界实在是太大了,谁也不知道在这诺大的三界里,到底有多少稀奇古怪的邪门东西诞生。

而相对的,黑律传承之内,也记载了太多这种东西。

别说是现在的姜临了,若是不亲身经历,想要翻遍黑律传承之内所有稀奇古怪的邪门东西,没有一甲子都不要想。

既然现在有了关键词检索,姜临很快就找到了何为祟气。

邪祟者,外道旁门也,这里的旁门,并非是道家的八百旁门,而是一个形容。

总而言之,邪道往往是剑走偏锋。

而邪祟二字,也可以分开来看。

祟,是比邪更邪的玩意。

或者说,是邪的升格。

只不过一般来说,根本遇不到所谓的祟。

这玩意的诞生,需要的条件很苛刻。

要么天下大变,正道有乱,祟则趁虚而成。

要么,就是有某些人,刻意的进行引导和培养,只不过那个过程之困难,也远非一般人能够做到。

嗯,确实很苛刻。

姜临回想着现在的三界局势,以及那位掌握整个周国的皇帝老儿。

很好,一般来说,这两个buff有一个,就足以催生出比邪更高一层级的祟。

但现在,两个buff都齐活了。

还是眼力不够啊。

姜临默默的感叹着。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一些,阅历不够,面对这种藏的比较深的邪门玩意,还是没有眼力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桑元帅见状,自然明白了姜临心头所想,笑道:“法师不必妄自菲薄,祟这种玩意,便是末将这许多年来,见的也不多。”

“即便是在法师你之前的诸位法师们,也鲜少在人间时,就曾与祟交手。”

这并不是桑元帅的安慰,而是阐述一个事实。

毕竟,这玩意确实少见。

而且,桑元帅也确实没想到,小姜法师居然这么快就接触到了这种东西。

“法师,您如今的境界……”

桑元帅突然看了一眼姜临,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小姜法师似乎……

“不久之前,侥幸晋升。”

姜临笑着点点头。

“难怪……”

桑元帅恍然的点点头,说道:“难怪法师面对那祟魔时,老车老夏都没有出手。”

言外之意则是,若是阴神境界的姜临面对那妖僧,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性命之忧。

酆都猛将的判断自然是准确的,也能从侧面看出,从阴神到阳神,到底是多么大的一个提升。

小姜法师这境界,提升的也太快了点。

桑元帅心里感叹着,突然神色一动,腹内传来雷鸣一般的声音。

他摸了摸肚子,正色道:“法师,末将已经追踪到那祟魔痕迹,但其位于京都皇宫之内。”

“那地界有天子龙气笼罩,我等阴神行事多有不便。”

“而且看样子,这祟魔与那天子有极大关联。”

桑元帅说着,俯身半跪在台前,拱手道:“请法师敕符加持。”

闻言,姜临的神色也正式起来。

再次迈步走上法坛,抬手,手中却不是酆都九泉号令,而是那天蓬尺。

在看到这天蓬尺的时候,桑元帅不由得瞪大了一双牛眼,里面的惊讶肉眼可见。

这不是……

桑元帅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昔年北帝方才收服一众大魔,演大魔黑律,立酆都以镇。

彼时,酆都初建,其下鬼神多有放浪不端者。

而所有犯禁的酆都鬼神,都没有逃过那天君的天蓬尺……

那一柄天蓬尺,与现在小姜手里这一柄,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如出一辙。

姜临并没有注意到桑元帅的神色,更看不到那隐藏在虚空之中的车夏二位怅然若失的神色。

他正在持咒。

所持,乃是紫微敕命。

“紫微敕命,号令万神。飞呈巽户,震雷发声。坎宫致雨,离火奔冲。云飞霄汉,雷电相从。伏魔四将,统摄雷公。龙虎骑吏,煞鬼无踪。穿岩破庙,斩怪擒龙。降魔摄恶,治病除凶。三五吏兵,大布威雄。随吾符命,速立神功,急急如律令!”

此为,紫微敕遣咒。

持咒完毕,姜临手中天蓬尺上的紫微讳,闪过一道紫金神光。

见状,姜临一手持天蓬尺,一手现出三根降真香来。

“簌……”

降真香燃起,香火萦绕,沾染了那紫金气机之后,环绕在了桑元帅的身上。

“吸……”

桑元帅抬头一吸,那香火尽数入了腹中,一时间,桑元帅的一张牛脸都有了清晰可见的红色。

这一口香火,便是酆都八将也鲜少得到。

“敕命!”

姜临的双眼之中,也显化出了两道紫金神光,直勾勾的盯着桑元帅。

“末将桑铜,恭请法师敕命加持!”

桑元帅肃穆的低头行礼。

“敕尔桑铜,加持紫微,凡追邪拿祟,可百无禁忌!”

“此敕,乃尊奉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律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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