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任务至少需要质点4等级的战力，如果你不符合要求，请尽快将通讯装置转移至值得信赖的盟军手中……”

无感情的电子音直接在脑中响起，在思考得出结论之前，姬怀素已经采取了行动。

“我是洄龙城探长姬怀素，至尊道路质点4。给我信任你的理由。”

被打断的电子音没有丝毫不快：“第三脉序正被血烟炸弹威胁，第三队长因此被困，敌人的黑客瘫痪了通信网络因此他无法求援，同时荆裟神树本体正被混乱恶魔攻击，申请神力支援将受到恶魔污染。”

“够了够了够了！”姬怀素大叫，“我相信你了，现在告诉你是谁，我该怎么做！”

“你可以叫我V.V。请接收信号。”

凡德瞪着个傻眼，它没接收到无尘地的通讯：“压力再大咱也别疯啊！”

姬怀素没时间和它拌嘴，她的眼中突然出现了淡蓝色的线条，精神力的光芒组成第三脉序的立体地图。地图放大至远在数千公里外的某处标上红点，又收缩至俯视尺度标出前进路线。一条贯穿所有建筑物的线段。

姬怀素二话不说切换钢铠，向目标猛冲：“30秒后到达。说明情况。”

“埋藏在第三脉序各处的炸弹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定时炸弹’，因为提前设置倒计时会被第三队长的能力发现。他们采用了规避探知的手段，提前藏匿未完成的炸弹，以即时发送的‘引线’将其激活。”V.V说，“在接受引线的一刻炸弹才真正完成，同样也是在那一刻起它才具备爆炸能力。而炸弹的危害性显然高于发送可疑信号，因此第三队长只能第一时间处理炸弹。”

“草他妈的我懂了。老崔处理完一个炸弹他们就立马发下一个信号，老崔为了救人抽不出手！”

姬怀素在空中风驰电掣，却迎面撞上一群广告用的飞空艇。直接撞穿飞艇会出事故，她紧急落地，为了节省时间斜向撞穿五栋居民楼，从一家人的客厅中撞出。

正在看水幕投影的一家三口傻不拉几地举着遥控器，狂风从只剩大洞的墙外呼呼刮来。远远传来凡德的惨叫：“我们之后会赔的！”

与光点之间的距离缩短至50%。“我认为城中存在发送信号的主站。”V.V说。

“我们正在往那个主站赶吗？”

“不，向全城发送大量可疑信号会被立刻发现，因此敌人设置了多个中转天线转发信号。这些中转天线分布在第三脉序各地，没有规律随机进行移动。”

姬怀素逐渐意识过来：“那些引发骚乱的混账？”

“还有一部分是没浮上水面的潜伏者。”V.V连打信号，“请接收情报。”

距离10%。姬怀素如大鹫般飞过艺术广场，画师们指着她的背影惊呼。远方是第三脉序的标志性建筑之一，讴歌和平的德里亚塔，人们正绕着高塔跳舞，于此同时还有人立在塔外平台上指挥乐队。

地图暂时消失，光芒变化成指挥者的照片，一道道微小文字生成提供参考资料：质点4承空翼，借用义体升变，采用羽毛导弹攻击，在战斗触发后将依靠速度拖延时间……

3%。1%。姬怀素沿着高塔表面飞起，指挥家投来注视，承空翼展开，V.V的声音在人群中的惊呼中依然清晰：“时间紧急，你只有30秒——”

姬怀素挥出缠绕雷电的拳头，怒意加持下的一拳直接打爆了敌人的胸膛，他的血浆像个被挤爆的番茄般溅射而又蒸发，高热将造血的旭烈心也完全碳化成灰。

姬怀素抓起他的衣物，掠过高塔继续飞翔，犹如雄鹰扑击而下而又翱翔天空。塔下的人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只见电光一闪，指挥家就人间蒸发了。

“然后呢？”她喊道。

“……你干掉他了。”V.V的回应慢了一拍。

“我草，你要抓活的你早说啊！他在人群里引爆炸弹好吗，这种逼人不杀留着过年啊？”

V.V标出下一个地点，姬怀素立马转向。“做得很好。只是我要提高对你的战力评估，而且我原本担心你身为探长的高道德底线会阻碍行动。”

“笑了，你们无尘地对付邪门歪道还讲道义啊。”

“显然并不。接下来我会把你当成杀手指挥，请做好心理准备。”V.V弹出新的标记，类似遥控器，天线与木质圆筒，“寻找他是否携带了类似物品。”

“有！”姬怀素翻出一个黑铁质地的圆柱形连接件，“这什么玩意？”

“一种特殊的榫，某个尘岛在很久以前用这种结构嵌合木材、组装建筑与机关人偶。我会在你赶路时逆向解析信号，请向胸章中注入能量。电或精神力，越多越好。”

“你小心点这玩意别撑爆……”姬怀素顺手把凡德揪出来，“凡德来帮忙充下精神力！”

“你是和什么全图外挂恶魔签上契约了是吗。”凡德咕哝，“跟它说说能不能给我也贡献下信号啊？”

“可以。”V.V回应。

“哦！”

精神力注入胸章，凡德也听到了V.V的声音。它顿时警觉起来：“跨尘岛超远程实时传讯？只用了这么点能量……你疯了，你用了帝国科技！”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V.V毫不在意，“解析完成，逆向信号发送，请注意观察周围。”

·

同一时刻，第三脉序的某处，因重伤迟到一步的崔克注视着远方将要爆发的气球。

“对不起……”

噗得一声，气球瘪了下来，变成一片破布落入人群。

“哇哦。”崔克惊叹，转身把身边的另一颗炸弹丢到海面上。

·

高空之上，姬怀素聚精会神等待了一秒钟：“什么也没发生啊！”

“很好，这说明炸弹被解除了。”V.V说，“请前往下一个目标。”

·

无尘地本部，V.V实验室。

无用的实验设备被全部瞬移到仓库，大量的空间腾出换上虚拟地图与验算装置。荆裟城邦的全景地图占据了实验室大半的面积，标识扫描进度的光线不断流过，在第三脉序部分标出密密麻麻的红点。

薇尔贝特·维卢斯持杖立于实验室中央，以她的权限操作荆裟上空的卫星，不断有人被传送到实验室内来到操作台前，按照被灌输的指令忙不迭开始行动。

小秘书急急忙忙冲进来：“老板，最高评议会对我们黑入卫星的行为发表了强烈谴责，他们认为这会造成相当严重的外交事故，要求我们立刻停止以公用设备侵略他国主权的——”

“最高评议会似乎忘了这颗卫星是我设计的，他们只负责出钱和材料。”薇尔贝特说，“现在他们出不了评议室了，告诉他们如果敢动设备我就向帝国发送无尘地本土机密情报，到时候去和真械讲外交吧。”

小秘书希尔看着全面离线的评议室，大张着嘴：“好……好的……”

大数据寻人模块前的学者茫然地导入信息，他是隔壁楼的导师之一，原本正在休假却被高级权限蛮不讲理地传送来打零工。他听见背后那荒唐的对话，小声对秘书说：“你们老板……”

希尔的表情比他还崩溃：“我们老板一直这样。”

“不，我的意思是，是否该向首席请示下关于你们老板的……”

“首席说他电子脑发热今天居家调理……常规工作由老板代理……”

“原灵在上啊。”他绝望地嘟囔，将分析成果共享到大屏幕上，约2/3的红点旁边出现了人像标注。

“分析结束，共762人完成身份识别，身份大多为极端政治活动家、曾有前科的一般公民以及脉序间流动的商人，与您的判断一致。”身份识别专家汇报，“但还有约二百人无法识别，申请调用荆裟城邦公民数据库。”

“我已经完成了对比，他们不是荆裟公民。”薇尔贝特点向太阳穴，从脑中“抽”出一份精神力清单丢过去，“试试这个。”

专家手忙脚乱地接收导入，不到三秒钟他发出惊呼：“识别成功！90%都在这份列表里！但这……这是什么？”

新的人像浮现，在薇尔贝特的授意下标成血红并放大。那些人的怪异气质让研究员们背后发亮，照片中的他们像是一只只披着人皮的异兽。在姓名上方，似排位般的数字占据了更大的空间：NO.15……NO.26……NO.62……

“一份杀手清单。”薇尔贝特丢给秘书新的任务，“调洄龙城姬怀素的数据，所有数据。”

同一时刻，她的精神力借助卫星转达至远在荆裟的胸章里，那个女孩略大的嗓门在她脑中横冲直撞：“牛逼疯了！你是靠什么推理出来的，我在现场都没找到他们的痕迹！”

“我猜的。”薇尔贝特告诉她。

“原来是……你猜的？！”

“站在策划者的角度模拟，如果我来策划袭击我就会这么做。你前往的第一个标记是我在初次扫描中判定最可疑的信号源，你的成功印证了我的猜想。”

她几乎能想象出远方女孩气急败坏的脸：“合着你纯蒙的是吧，只是你蒙对了！”

“如果时间充裕我可以远程指导你抽丝剥茧或是亲自赶到现场收集证据，可惜留给我的时间只够初步了解荆裟城邦当前的情况。没时间做逻辑严密的推理了，姬小姐。”

希尔拿着一叠打印纸跑来，现实中的薇尔贝特接过档案。洄龙城城主姬求峰的养女，长期在城内担当探长，实战经验丰富，骁勇善战的质点三“净火”……

一目了然的伪造品，她把档案放在一旁：“用我本人的权限。”

“老板，不是权限问题。我们的资料库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情报，这是我从卫星扫描的情报中筛选的！”希尔急忙说，“如果真有隐藏情报，那恐怕也只有首席本人才能调动了！”

预料之外的好消息，这位临时合作者的地位之高超乎想象。在眼下的场合，一个有秘密的能人比听话的庸才要好得多。

薇尔贝特继续在脑中发言，接替姬怀素的是那个黏黏糊糊的声音：“两位我们先不提什么证据不证据，管用就行！V.V你的推测是正确的，说下你的行动思路，我们看看有没有补充。”

“依次击破中转天线，我会利用反向信号解除炸弹，并找到主站所在地。”她说，“你们得到的样本越多，找到主站的概率越大，但被敌人找上的概率也随之增大。很不幸的是这次的敌人是专业人士，现在第三脉序有超过两百位专业杀手，其中可能存在三位以上的质点五。”

“所以你的破计划就是让我顶着全城200来个杀手3个质点五围攻去找一个不知道在哪的天线是吗。”姬怀素说。

“的确很有挑战性。我一般会将这种任务交给手底下最信任的人。”

“真的？”姬怀素非常感动，“我们素味平生初次见面，很高兴你能如此相信我！”

薇尔贝特难得被噎了一下，感觉脑子里有个大太阳滚来滚去还刷啦啦地放光。

“我说刚刚那句是想给你适当的压力以提高效率。”她说，“不过你这种思维方式也很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