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入侵”

女主人要来了,在这个寒冷的午后。

铅笔扫过纸面的声音沙沙作响,深浅不一的线条如同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在纸张上延伸勾连,渐成形象,理查德全身心投入在这场“迎接”中,而一种安心、期待的情绪则渐渐充盈了他的全部思想。

不知不觉间,寒冷褪去了,那种在最近总是时不时出现的、莫名其妙的空虚感也消失不见,他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脑海中则只剩下唯一的念头,唯一的画面——她就要来了。

那位美丽的女士,那位素未谋面的女主人,他敬服于她,并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她的到访……女主人会喜欢这个地方吗?她会喜欢自己的布置吗?她是否会露出笑容,嘉奖布娃娃的忠诚?

沙沙沙……铅笔轻快地扫过白纸,女主人温和的目光从纸上传来,面带微笑地注视着他。

激动雀跃的心情涌了上来,理查德的手却比任何时候都稳,也比任何时候都快——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高的绘画技巧,竟可以如此迅速地勾勒出这些美妙的线条,最后他甚至用左手也拿起了铅笔,两只手飞快挥舞间竟隐隐带着残影……

然而脚步声突然从走廊方向传来了,咚咚咚,咚咚咚,急促的就像心跳,带来了令人心烦意乱的杂扰。

“他们来找你了,可爱的布娃娃……”

脑海中那个轻细的声音如风一般吹过,风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噪声。

那种恼人的、熟悉的寒冷感觉又来了,理查德感觉自己的心中涌上了一层烦躁,有人要来打扰自己了,打扰自己和女主人见面的时刻,他们已经快要走到门口——可自己还没画完。

他再一次加快了速度,双手如起舞般在纸张上空挥动,而那恼人的脚步声却来的比想象的更早。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几乎没有延迟,有人敲响了房门。

砰砰的敲门声就仿佛直接敲击在心脏上,在这间不大的房间中回响着,起初还算和缓,但眨眼间便变得急促起来。

“理查德,你在里面吗?”有人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听上去带着一种有些紧张别扭的“礼貌”,“圣徒召开了会议,让所有人去集会厅。”

“不要去,那是个陷阱。”

理查德听到脑海中瞬间响起警告,他已分辨不清那是拉比的声音还是他自己的念头——他理所当然地无视掉了门口的声音,只是继续将全身心都沉浸在眼前的作画中。

房间内的沉默带来了更加急促的敲门声,砰砰砰的连续声响很快便从门口传来,走廊上的人一边使劲拍着门板一边提高了声音:“理查德,我们知道你在里面,这次会议很重要,伱不会还在睡懒觉吧!”

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了。

理查德紧紧皱起眉头,手臂如同痉挛一般抖动,女主人向他眨了眨眼睛,在黑白线条勾勒的画面中,那双眼已经如活物般灵动。

但仍然差一点,他还有最重要的几笔没有完……

敲门声突然停了下来,短暂的停顿之后,是一声大力的撞击。

“砰——哐当!”

单薄的木门被人粗暴地撞开了,理查德的动作僵硬了那么一瞬间——而就是这短暂的一瞬间里,已经有人冲进房间,一只体型巨大的幽邃猎犬则从半空猛扑而至,直接将他扑倒在地上。

最后一笔画在正确的位置上了吗?

理查德努力挣扎着想要抬头看一眼,但幽邃猎犬的力量让他根本动弹不得,他奋力支撑着手臂,却只能在喉咙里传来嘶哑怪异的咕哝与低吼,只能让愤恨的情绪充斥头脑——

他讨厌幽邃猎犬,他恨死了幽邃猎犬这种粗鲁狂暴的怪物。

有人从旁边拽住了他的胳膊,飞快地绑上绳索,紧接着另一人堵住了他的嘴巴,以防止他使用魔咒的力量——闯进房间的人把理查德从地上拖了起来,夺去了他的铅笔,粗暴地拽着他往门口走去。

理查德在离开房间的一瞬间放弃了反抗,他的思维似乎中断了,头脑中就像塞了棉花一样浑浑噩噩,他如行尸走肉一般被几名“同胞”左右架着,沉默不语地走在走廊中。

“等等,”一名架着理查德胳膊的湮灭教徒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走在旁边的另一名教徒,“刚才我们冲进房间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好像在画画,”另一个湮灭教徒皱起眉回忆了一下,“在床铺上铺着一大张纸,但没看到他画的是什么。”

“……不对劲,我回去看一下。”

最初开口的湮灭教徒飞快地说了一句,接着转身跑回了他们刚刚离开的那间房间,他跨过已经被撞坏的木门,快步来到理查德的床铺前,看向那张铺在床板上的大纸。

那只是张白纸而已。

湮灭教徒皱起眉,不知为何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在这种不安的驱使下,他抬起头飞快地观察着房间中的情况——但什么都没发现。

这邪教徒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接着出于谨慎,他弯腰拿起了那张白纸,随手卷起来,揣着它回到了走廊上。

“只是一张白纸,”他对在走廊上等待的其他人说道,“我们走吧。”

一张白纸。

被“同胞”们按住肩膀、控制着行动的理查德有些迟钝地抬起了头,眼神中带着迷惑,看向对面那个依稀有些眼熟的人手中展示出来的空白纸卷,在愣愣地看了一会之后,他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微笑。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笑容。

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上远去了。

更多的脚步声则很快又出现在这艘船上的其他地方。

接受了圣徒指示的湮灭教徒们已经行动起来,这些神官现在正穿行在一条条悠长昏暗的走廊中,他们手中拿着刚刚统计出来的名单,匆匆忙忙地敲响一扇扇房门,将每一个曾经进入无名者之梦的“同胞”从房间中带走。

一种紧张的气氛开始在整艘船上蔓延,有人察觉了情况的异样,有人则察觉到这艘船不知何时停止了航行,没有被带走的人悄悄聚集在房间中,紧张地讨论和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那些被带走的,已经陆陆续续抵达了集会大厅。

圣徒在大厅中央的高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恍惚,长时间窥探命运让他的心智感觉到疲惫,他突然有些怀念从前,怀念自己还拥有一副人类躯体的时候——尽管那躯壳污浊羸弱,但那时候他还可以舒适地躺在一张床上,自己的头脑中也不总是传来各种隐晦的低语与混乱的嘶吼……

他在这恍惚中下沉,记忆逐渐编织成朦胧的帷幕,在帷幕深处,仿佛有着永恒的安宁在向他招手。

那“安宁”是一个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高大阴影。

圣徒在这源自命运的警兆中猛然惊醒,每一根神经与血管在抽搐中传来了灼热的刺痛。

“圣徒阁下,”有声音从旁边传来,一名上层神官正在向他汇报情况,“您要的人都带来了。”

圣徒扬起了自己的眼柄,目光扫过那些聚集在集会厅中的、或惶恐或茫然的教徒。

浓到化不开的阴影笼罩了整间大厅。

命运的阴霾遮挡了他所有的视野。

“入侵者登船了!”

……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理查德的房间中才突然出现了一股微不可查的气流——紧接着,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床铺旁边。

就好像一个原本平放在某个平面上的“画面”突然“翻转”、“起身”,露克蕾西娅的身影从空气中浮现了出来。

她刚才一直就站在那个湮灭教徒面前,最近的时候只有半米左右——只不过,她侧着身。

画面没有厚度,三维空间中的眼睛,看不到平行于目光的“图像”。

露克蕾西娅轻轻呼了口气,看向自己的双手,接着随手拿起被扔在旁边的铅笔,在自己手掌上随意勾画了两笔。

然后她挥了挥手,“单薄”的身影便从一个没有厚度的画面化作了正常的实体。

她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地板:“拉比,我知道你在房间里。”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尖细如同小女孩的声音便突兀地在房间中响起:“哎哎哎!是女主人来啦!拉比这就出来!”

伴随着这尖细稚嫩的嗓音,无数洁白的絮状物突兀地出现在房间中的每个角落!

墙角的阴影,家具的夹缝,屋顶的坑洞,地板的缝隙,在所有能够用于隐藏“纤维”的地方,数不清的棉絮开始蜂拥而出,就如同房间本身在疯狂地向外排出异物一般,棉絮眨眼间便充斥了露克蕾西娅的视野,而后它们又飞快地聚拢在房间中央,并渐渐化作一个没有“外皮”的,完全由棉花团形成的兔子形态。

接着,这团兔子形状的棉絮开始自内而外地“翻转”,花花绿绿的布料从它的肚子里钻了出来,转瞬间便将它包裹起来,变成了一个造型诡异惊悚的大号兔子玩偶。

这惊悚玩偶在原地摇晃了两下,兴高采烈地扑向露克蕾西娅:“拉比来啦,拉比来啦!欢迎欢迎,热烈欢……”

“闭嘴,”露克蕾西娅随手抓住了半空扑过来的兔子,语气冰冷,“保持安静。”

(本章完)

第657章 渴望棉花

船上很安静,除了透过敞开的窗户偶尔能听到碎浪拍击的轻柔声响之外,船舱里能听到的唯一动静就是来自远处机械舱和管道装置的轻微噪声——大部分人似乎都离开了这个区域,即便留下来的那些,这时候应该也都谨慎且安静地待在房间里面。

这份安静甚至会带给人一种“安全”的错觉,如果不是偶尔能闻到隐隐约约的血腥气,一个莽撞无知的造访者恐怕根本想不到这里会是一群邪教徒占据的巢穴。

但露克蕾西娅知道,自己的“造访”恐怕已经被这艘船的主人察觉。

因为她能感觉到一股针对自己的敌意正在船上蔓延,一个强大的感知正在一遍遍“扫视”这里的每一条走廊和每一个船舱。

她抬起手中小巧的“指挥棒”,在空气中划过几个闪烁着微光的符号,暂时阻断了自己气息的流动。

兔子拉比则小心翼翼地站在她身旁,这个造型惊悚的玩偶这时候却在紧张兮兮地左右打量,观察了半天才忍不住小声开口:“老主人没有跟您一起过来吗?”

露克蕾西娅低头看了一眼:“你想现在就见到他?”

兔子顿时一哆嗦:“不不不,拉比只是有点好奇,拉比不想……”

“父亲之后会来的,但我要先来帮他‘打扫’一下这个肮脏的地方,”露克蕾西娅感觉兔子的反应很有趣,但并没有继续逗弄下去,“他需要一些活着的湮灭教徒,用来进行某种……通讯仪式,但如果他直接降临的话,恐怕这里就不会有什么活口了。”

玩偶兔子似懂非懂地听着,过了一会才突然冒出一句:“哦哦,拉比想起来了,普通湮灭教徒身边的恶魔会被老主人吓死对吧?”

“……你倒是能记住一些有用的事情。”

“拉比可聪明啦!”玩偶兔子立刻得意起来,而紧接着它便语气一转,用一种神秘兮兮又想邀功的语气小声说道,“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拉比有个建议哦……”

“建议?”

“或许只需要把那个‘圣徒’留下就行……根据拉比的观察,那个‘圣徒’已经把他的共生恶魔吃掉了,他见到老主人也不会死哦……”

露克蕾西娅扬了扬眉毛。

……

有什么东西上船了——阴影正在船上蔓延,令人不安的气息短暂出现又消失在感知中,船舱深处的一些区域正在渐渐失去联系,而那些在船上各处活动的教众们……有一部分的状态在变得不对劲。

灯火通明、宽敞华丽的集会厅中,湮灭教徒们正在汇聚,越来越多的人收到了圣徒的召集命令,这些惴惴不安的黑暗信徒从各处赶来,在压抑的气氛中窃窃私语,谨慎讨论着目前的情况。

又有大概十几名教徒被单独隔离了出来,他们被带到了圣徒所处的高台前,每个人身上都绑着浸有魔药的绳索,脖子上还戴着用于压制共生恶魔的特制项圈。

另有一些全副武装的神官站在不远处,显然是在看管着这十几个被单独绑缚起来的教徒。

附近传来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些被绑起来的“同胞”身上,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开始讨论、猜测着这些人到底是犯下了什么过错,以至于要被这样绑在圣徒面前。

有人认出了这些被绑起来的都是之前参与过无名者之梦行动的“入梦人员”,再联想到今天刚刚在船上传开的、关于无名者之梦和太阳子嗣的传言,这种低声讨论便变得更加紧张不安起来。

理查德只觉得周围传来的低语声嘈杂吵闹。

那些嗡嗡隆隆的声响就像无数把锉刀一样在他的脑袋里戳来戳去,渐渐变得像是尖锐的噪音和无意义的嘶吼,他已分辨不清那些声响中的词语,分辨不出那些词汇的含义,血管深处越来越冷的感觉令他愈发烦躁,而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从刚才开始便再也听不到脑海中那个细小却令人安心的声音了。

拉比去哪了?

他迟钝地抬起头,看向被绑在自己身旁的杜蒙——后者也正好抬起头来,把目光转向这边。

杜蒙的目光中也带着迟疑与困惑,他向理查德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就好像嗓子里堵着什么东西,他的牙缝间则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一些白色的絮状物。

“你们把某样东西带到了船上……”

圣徒的声音终于从高台上响起了,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直指理查德和杜蒙等人。

“伱们把它藏在什么地方?”

十几个被绑起来的湮灭教徒中,有几个人的身影晃动了几下,似乎是在圣徒的威压面前仍有着本能的恐惧,但剩下的人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就仿佛已经失去了对危险和上位者的感知——在他们那副皮囊中,似乎已经没有能对恐惧做出反应的神经和血肉了。

圣徒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黑色骸骨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响声,每一次骨片叩击都仿佛在发出足以敲击灵魂的力量——在这一连串的咔哒声中,理查德摇摇欲坠的理智似乎稍微恢复了一点,他终于记起了自己是谁,而紧接着,他却开始疑惑——为什么自己会被绑住?

他迟疑地抬起头,看向高台方向。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高台传来:“你们在无名者之梦中见到了什么?接触过什么?返回之后又做了什么?”

理查德的头脑艰难运转着,在浑浑噩噩中,他仅存的思维终于迸射出了最后一道火花——

“是海中女巫,是那个女巫和她的仆从!”

他以为自己如此喊道。

但实际上,他只是猛然张开了嘴巴,在几次艰难嘶哑的嗬嗬声之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吐出了一大团棉花。

更多的棉花则还堵在他的嗓子里,让他根本说不出任何言语。

最后一道火花消散了,理查德低下头,愣愣地看着地板上的那团白色絮状物——棉花,宝贵的棉花!

“我的棉花……我的棉花……我的棉花!”

堵满棉花的喉咙中发出了无意义的一连串咕哝,理查德慌忙趴了下来,想要取回那些宝贵的棉花——身上捆绑的绳索让他失去了平衡,他几乎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然后以扭曲疯狂的姿态在地板上挣扎蠕动着,拼命用嘴去叼那些湿漉漉的棉絮。

扑通、扑通。

另外几个身影也接连倒了下来!

杜蒙,维森,苏洛克……这些曾经和理查德一同进入过无名者之梦的人纷纷趴到了地上,棉花产生的致命吸引力让他们无法抵挡,他们嘶吼着,咕哝着,挣扎着,拼命争抢着理查德刚才吐出来的棉絮。

别抢我的棉花!别抢我的棉花!

理查德在心中发出焦急的吼叫,他拼命用头拱开了朝这边挤过来的杜蒙,却又被维森一口咬在了耳朵上——他们开始为了争抢棉花而彼此撕咬,所有的理智与情感都已消退,只剩下争抢棉花的本能!

大厅中一片哗然,即便是心如冷铁的黑暗教徒也在这诡异惊悚的一幕面前产生了巨大的骚动,他们看着那十几个昔日“同胞”在被绳索捆缚的情况在地板上挣扎蠕动,看着他们彼此撕咬,发出含混错乱的嘶吼,而棉絮则不断从他们那撕咬出的伤口中涌出来——宛若某种具备生命的,由纤维构成的寄生生物!

“处决他们!”高台上传来了一声大喝。

“砰砰砰——”

在圣徒的命令下,现场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连续几声枪响在大厅中轰鸣,那些负责看守的武装神官开始用大口径左轮向理查德等人射击,紧接着,又有人开始呼唤共生恶魔的力量,将魔弹、闪电与酸雾的力量尽数砸向那些明显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昔日“同胞”。

理查德和杜蒙的身体被这些攻击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他们脆弱的皮肤就像老旧的布头一样四分五裂,发出哧啦哧啦的声响,纷纷扬扬的棉絮却从他们体内喷涌出来,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肉。

十几个被“棉花”寄生的湮灭教徒眨眼间失去了生命。

然而仅仅安静了不到几秒钟,那些从他们体内流淌出来的棉花便突然再度蠕动起来——棉花之间开始彼此吞噬,撕扯,就仿佛这些人生前抢夺棉花的执念还在这些絮状物中涌动,而伴随着棉花的互相吞噬撕扯,一些纷纷扬扬的东西从棉絮堆中飘了起来。

那是如同尘埃一般的孢子。

孢子纷纷扬扬,就像稀薄的雾,开始向着大厅各处弥漫。

哪怕是最迟钝的人,也在看到那些弥漫的孢子迷雾之后感受到了危险和恐怖。

但那些弥漫的孢子仅仅向外漂浮了一小段距离,便仿佛遇上了看不见的屏障,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迅速压制回到了棉絮堆中。

高台上,“圣徒”打开了自己那宛若王冠囚笼般的黑色骸骨,一道道触腕从巨型大脑中延伸出来,在空气中摆动着。

逸散的孢子被尽数捕获,紧接着便是一道烈焰凭空燃起,瞬间焚尽了那堆仍然在疯狂蠕动、翻涌的棉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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