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第149章 风云涌动

第149章 风云涌动

陈留和雍丘都是中原大城,两座城池之间往来的道路虽说畅通无阻,但毕竟不像司隶周边的道路修得那般好。

马车摇摇晃晃的行着,坐于其中的雍丘王曹植和国相黄修二人,也随着车身的摆动一起晃着。

雍丘距离陈留不过五十里,天还没亮的时候,雍丘王曹植就从雍丘出发。快到中午之时,曹植一行方才到达陈留城外。

自从曹操死后、曹丕登基为帝,曹植以前的公子架子已经收敛了很多。

整个雍丘王府的侍者、卫士加在一起,也不过二百人之数,还大半都是老弱病残。能凑出二十人的队伍随自己前往陈留,对如今的曹植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排场了。

曹植的紧张之情,随着离陈留城越来越近,也逐渐提到了嗓子眼上。

虽说之前和先帝曹丕的关系非常紧张,但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彼此相识相知了二三十年,而且有共同的母亲卞太后从中说和,两兄弟之间也没到你死我活、只能活下一个的地步。

但当今的皇帝乃是先帝之子,自己与先帝有情分、可与当今这位皇帝陛下没有半点情分!甚至都十余年没见过了。

曹植试探性的向国相黄修问道:“黄公,现今已到陈留城外。但我实在对当今的陛下了解甚少,黄公可有什么可以教我的?”

虽然曹植乃是正经的诸侯王,但对待自己的国相却从不摆架子,只称‘我’而不称“孤”。

黄修乃是冀州常山人,自曹植徙封到雍丘之后,便受了朝廷之令、担任曹植的雍丘国国相。

先帝曹丕对宗室诸王时时提防,不仅安插了监国谒者和防辅吏这两个职位监督诸王,连国相都是选择对朝廷忠心之人。

黄修也是如此。

虽然人都是有预设立场的,但这个立场未尝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化。

汉朝以来都是郡国并行,郡太守是毫无争议的两千石官员,以一郡之地为国的国相也是两千石官员。

但曹植的雍丘国,只不过是一县之地。黄修这个国相,也不过是个千石官员而已。

‘国相’头衔和‘千石’的级别,两者映衬起来殊为奇怪。

如果一定要打个比方的话,就如同后世有一官员名为市长,但只是个县级市的市长一般。

数年下来,洛阳朝廷除了督促国相监督曹植、防止曹植有非分之想外,对雍丘国的政绩考核、治理情况,就如同全然不在意似的。

当然也没有任何给黄修升迁和赏赐的意思。

皇帝远,而雍丘王近。

加之黄修也是个好学之人。与曹植数年接触下来,才越来越感觉到曹植的才华和文学造诣,久而久之,黄修也对曹植的遭遇有了一丝恻隐之心。

黄修听闻曹植向自己发问,纠结了片刻后说道:“臣若是对大王说了,还请大王替臣保密。”

曹植本没抱什么希望,就如同多年来的无数次发问一般。但今日黄修竟然愿意给自己透露些许信息,实在是意外之喜。

“还请黄公放心。”曹植拱手说道:“我定不会乱说的。”

曹植平日居于雍丘城中,对于国家大政这种信息的获取,实在是少的可怜。加之皇帝南征之前,曹植给皇帝上表一事让皇帝不喜、并更换了监国谒者和防辅吏后,便再少有人愿意对曹植说朝中的政事了。

黄修点了点头,准备对曹植说些无伤大雅的事情:“臣听闻陛下此番南征乃是大胜,扫平了东吴的十万叛军,全据了庐江郡之地。”

曹植疑问道:“此前曹大司马不是已经占据皖城了吗?为何此次还是在皖城?”

黄修说道:“臣听闻是孙权渡江来攻,而后大魏王师在庐江反击吴军。”

“当真是大胜了。”曹植回忆了片刻:“先帝的黄初年间从未如这般胜过。”

“黄公,还记得黄初六年年底,先帝征吴回来之时,还特意到了雍丘来见我。”曹植仰起头来回忆:“当时先帝还说,日后若有机会的话会予我一实职,让我为国家效力呢。”

黄修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身边这位王爷被禁锢多年,对起复以及实职有一种痴迷般的执着。如何能劝?就让他继续这样想吧。

曹植离陈留城还有数里之远的时候,越骑校尉毌丘俭却已经在皇帝的面前了。

堂中并无他人。侍中、散骑以及虎卫都被清到了外面。

毌丘俭恭敬的站在皇帝的桌案之侧,轻声向皇帝汇报着洛阳城中的情况。

“谁?荀彧?”曹睿皱眉问道。

“是荀俣(yǔ),不是荀彧。”毌丘俭小心解释道:“是荀彧的二儿子,荀俣荀曼倩。”

曹睿点了点头:“此人朕知道。只有这一人死在诏狱里了?”

“回陛下的话,臣从洛阳出来之时,只有荀俣一人死了。”

“嗯,朕知晓了。卫师傅一共抓了多少人?”曹睿用指节敲着桌面,低声说道。

毌丘俭说道:“共计抓了七十余人入诏狱。廷尉高柔因无诏不愿开诏狱,因此司隶校尉将廷尉软禁在家中。”

“七十余人,其中半数都是荀氏家人,还有一些是荀氏故吏。除此之外,还有执金吾臧霸臧宣高及其子。”

曹睿眯着眼没有说话。用手指了指外面的位子,示意毌丘俭自己入座。

毌丘俭与皇帝颇为熟悉,知道皇帝要开始思考事情,因此也不扭捏,随即坐下等待着皇帝进一步的发问。

荀氏……

其实在魏国内部,曹氏和荀氏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了。

建安十七年的时候,当时董昭谋划让曹操进爵魏公,从而为了以魏代汉打下基础。当时的荀彧异常激烈的反对此事。

当年是你助我登上高位,如今又要阻我的路?

曹操因此心不能平,在南征孙权的时候上表给汉献帝,调荀彧来谯县劳军,等荀彧到了军中后又将荀彧留在了军中。

等到曹操兵至濡须的时候,荀彧则留在了曹操背后的寿春。当时曹操赐给荀彧一个空的食器,荀彧从而服毒自尽,汉献帝也因此深感痛惜。

建安十七年底,荀彧随曹操南征,死在寿春城中。

建安十九年秋,荀攸随曹操南征,死在进军途中。

曹睿曾经详细翻阅了禁中典籍。

不论是典籍、纪要,抑或是从身边的大臣处,曹睿都没问到任何更多的细节。但从一个皇帝的直觉来说,曹睿认为,荀攸也是如荀彧一般,被曹操赐死或者逼死的。

曹睿抬头看了一眼,毌丘俭在席中正襟危坐。

而毌丘俭看到皇帝的目光看过来,刚要起身回话,却发现皇帝又转头看向别处了。

自从荀彧、荀攸相继死后,似乎颍川士人们在明面上就放弃了对曹操晋位的反对,而是转过头来支持曹丕的争储之事。

钟繇、陈群……颍川士人的代表,在文帝曹丕争储的时候,出力颇多居功至伟,曹丕在登基后也立即以高位酬功。

但……荀家呢?

曹睿看向毌丘俭开口问道:“仲恭,荀彧的后辈中都有谁被抓了?挑主要的说。”

毌丘俭起身拱手:“陛下,荀彧的次子荀俣死在狱中。”

“荀彧的三子荀诜、六子荀顗,还有荀彧长子荀恽的两个儿子、荀甝和荀霬、以及荀彧兄长荀谌之子荀闳,都被司隶校尉捕至狱中。”

曹睿伸手示意毌丘俭暂停。

“仲恭,朕有些弄混了。这么多姓荀的,荀彧一共几个儿子?”

毌丘俭数了一下:“荀彧……荀彧大概有七个儿子,其中第四个、第五个儿子早夭。而幼子荀粲尚未加冠,因此未被司隶校尉收监。”

曹睿左手伸开揉了揉眼睛两侧的穴位:“荀氏怎么如此能生?朕记得荀彧的祖父荀淑号称神君,生了八个儿子号称‘荀氏八龙’。”

“荀彧的祖父生了八个儿子,如此他的父辈就有八个人了。加之荀彧还有四个兄长……”

曹睿顿了一顿说道:“当真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毌丘俭也尴尬对道:“这……臣也不知,或许颍川更富庶些吧,臣所在的河东须没有这样的人家。”

曹睿似乎有点明白卫臻的意思了。

早在洛阳之时,卫臻多次出入宫禁,早就知晓了皇帝对于士族的担忧,尤其是颍川士族。

既然皇帝要我如魏讽案一般,抓一批杀一批。那么就借着陛下在南边大胜的余威,就拿颍川士族中的荀家开刀吧。

曹睿皱眉问道:“那个荀彧的次子荀俣,死在诏狱里了是吧?卫师傅搞清楚荀俣的罪名了吗?”

“已经初步查出来了。”毌丘俭拱手说道:“荀俣自称他的兄长、荀彧长子荀恽,在黄初年间被先帝赐死,他因此心生怨望。而此番陛下南征、洛中空荡,荀俣也因而散布谣言作乱。”

曹睿说道:“荀恽……朕记得他与雍丘王要好、而与先帝不和对吧?其余人都是荀俣的同谋吗?”

毌丘俭答道:“据死了的荀俣所称,荀彧侄子、荀闳荀仲茂乃是同谋。”

曹睿皱眉:“这个荀闳荀仲茂又是何人?朕记不清了。”

毌丘俭拱手说道:“荀闳是荀彧四兄荀谌的儿子,建安年间曾为雍丘王的属官。”

(本章完)

152.第150章 遥指洛中

第150章 遥指洛中

曹睿皱眉:“仲恭,卫师傅认定荀俣、荀闳二人就是主谋了?”

毌丘俭点头:“回陛下,正是如此。”

“那执金吾臧霸是怎么回事?”曹睿又接着问道:“他的兵也没了、也回不去青徐了,不好好在洛阳养老,为何掺和到这种事里了?”

“臧霸乃是连坐被抓,目前来说不关臧霸的事。”毌丘俭解释道:“出了事的是臧霸的儿子臧艾。”

“臧艾因自己官职低微,近几个月常在洛中四处走动,想给自己谋一个好差事。但不知怎的,和荀家的人牵扯到一块去了。”

曹睿问道:“那这个臧艾,实际上是蠢、而不是坏了?”

毌丘俭应道:“司隶校尉也是这般看法,但涉及谋反大案还是谨慎为要,还是将臧艾和其父亲臧霸捕至诏狱中了。”

臧霸……

曹睿微微摇头:“臧霸虽说曾有割据自重之嫌,但早年也是为大魏做出过贡献的,大是大非面前并未动摇。朕有心给他个好结局,没想到竟卷到这等事情里了。”

“臧霸快七十岁了吧?”

毌丘俭说道:“应该有七十岁了。”

曹睿轻叹:“仲恭,给卫师傅传信,说朕念臧霸年老,而且之前对国家有军功,特准其回家禁足、等此案了结后再行分说。”

“至于他的儿子臧艾,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朕不过问。”

“是,臣稍后就命人传信。”毌丘俭拱手:“陛下,那荀氏之人如何处置呢?”

曹睿轻轻摇头:“朕还是不过问。臧霸是多年将领,朕照顾他是为了告诉众将朕有尊崇军功之意。”

“至于荀氏之人,让卫师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等朕、也不必再问朕。”

“臣知晓了。”毌丘俭说道。

臧霸自从被先帝曹丕搞到了洛阳以后,就如同老虎没了爪牙,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了。是去是留、是生是死,对朝局本就没半点影响。

但荀氏之人的性质可就不同了。

谣言惑众、意图篡逆……这些都先不论。

就凭他们家这么能生,若对士族再无压制的话,未来的朝堂上会有多少姓荀的官员?

单纯人口多也就罢了,再和其他士族联姻、结亲的话,这个关系网只会铺的越来越大。若是不加抑制,这种关系网恐怕会根深蒂固。

“仲恭,”曹睿看向毌丘俭:“洛中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有什么说法么?”

毌丘俭想了一想:“卞太皇太后听闻王师大胜、陛下安然无恙,自然是十分欣喜,听闻郭太后也是这般。”

“太皇太后有什么关于雍丘王的言语吗?”曹睿又问。

毌丘俭答道:“太皇太后曾与司隶校尉说,定然是宵小之辈作祟、不关雍丘王的事情,还让司隶校尉明察、细细的查案。”

曹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母子情深啊,朕也不能做这个恶人。今日雍丘王将到陈留城中,朕会与雍丘王详谈。”

“仲恭。”

毌丘俭拱手:“臣在。”

“今晚朕要与雍丘王一同用宴,只有我们二人,到时你在旁边随侍。几位侍中都是老臣,朕不欲让他们掺和。”

“臣领命。”毌丘俭行礼道。

眼看皇帝有要结束话题的意思,毌丘俭赶紧说道:“启禀陛下,臣从洛阳临行前,司隶校尉让臣将陆逊的情况汇报给陛下。”

“哦?”曹睿挑眉:“陆逊在洛阳停了几日?”

毌丘俭答道:“陆逊在洛阳停了三日。入洛阳之后,陆逊先去尚书台去寻司隶校尉,用诏书领了自己的印绶和官凭,司隶校尉还给左将军、郭、夏侯二位刺史都写了亲笔信,以做引荐。”

曹睿闻言点了点头。

护羌校尉历来由凉州刺史兼任,如今独立出来之后,事权也要从凉州刺史部和雍州刺史部分离出来。

若无卫臻给张郃、郭淮和夏侯霸的亲笔信,陆逊这名降将恐怕在凉州打不开局面。

“朕记得护羌校尉的驻地历来是在令居对吧?”曹睿问道:“卫师傅让陆逊去的哪里?是令居吗?”

令居乃是东汉百年羌乱后,护羌校尉几乎固定的驻地所在。令居地处金城郡和武威郡的交界处,地理位置险要。从令居北上可以断河西四郡之臂,从令居南下可以直击金城和榆中。

“回陛下,”毌丘俭答道:“陆逊此行去的不是令居县,而是破羌县。”

破羌……

其实汉朝很多地名取得都很有意思。

最经典的就是河西四郡:郭煌、酒泉、张掖和武威。张掖是‘张国臂掖,以通西域’,武威的名字就更显而易懂了。

破羌县的‘破羌’二字,比‘武威’来的更为直白。

曹睿问道:“为何是破羌县?”

毌丘俭答道:“回陛下,前些日子左将军报称西平郡麴英叛乱,已经占据了临羌、西都两县。叛军与金城郡的郡兵正在剩下的安夷、破羌两县作战。”

“司隶校尉命其前往破羌,也是有让陆校尉帮助此次平叛之意。”

曹睿轻轻点头:“若陆逊在彼处,想必局面掌控的也会更快一些。”

“前天朕已经收到通报,夏侯霸已经引武威郡兵南下了。值得一提的是,夏侯霸还纠集了武威的三千羌骑随行。”

毌丘俭拱手说道:“看来夏侯刺史到了武威之后,还是有所收获的。”

曹睿点头:“夏侯渊的儿子,正应用在凉州才对。”

毌丘俭继续汇报:“司隶校尉在亲笔为陆逊写了信函之外,还找了杨阜杨义山,与陆逊彻谈了两日。”

“杨阜杨义山?是那个城门校尉杨阜吗?”曹睿问道。

“回陛下,正是这个杨阜。”毌丘俭说道:“杨阜是凉州天水人,当年马超在凉州叛乱之时,杨阜因作战有功被封为关内侯。”

“武帝征汉中之时,曾令杨阜遥领益州刺史一职。而后杨阜在武都太守任上时,被先帝征召入朝。”

曹睿听闻毌丘俭的汇报后点了点头。

凉州之事错综复杂,陆逊一个扬州人初来乍到肯定是摸不到什么头绪的。

有杨阜这样一个对凉州知根知底的人进行提点,想必凉州之地汉羌杂处百余年,这种错综复杂的历史经纬,才能更好更容易的理解出来。

曹睿轻声说道:“朕怎么之前就没注意到这个杨阜?看来朝中的贤才还是足够多的,只是朕没有时间去发现罢了,还是卫师傅靠谱啊。”

毌丘俭微笑着回道:“司隶校尉此前正是吏部曹的尚书,若论及洛中的官员,或许没有人比司隶校尉知道的更多了。”

曹睿笑了几声。

确实如此,卫臻这回算是给陆逊选了一个正确的人选,凉州人知道凉州事。

杨阜……回朝之后再召见此人不迟,自己要亲自向此人问一问凉州之事。

……

午后,曹植一行到了陈留城外。

马车还没到陈留城的东门时,曹植就叫停了驾车的驭手,自己从马车上下来准备步行。

车内的国相黄修见曹植下车,无奈之下也只得下车跟着曹植一同步行。毕竟国相这个职位,名义上还是曹植的‘臣’。

黄修没有发问。在黄修看来,雍丘王在城门外就下车、准备步行进城的行为,只是为了在未见陛下之时,给陛下先入为主的留一个恭谨的印象。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了。

曹植怀着忐忑的心情,一步步的走进城中,又缓步走到了之前的陈留王府门口。

陈留城现在几乎被皇帝随行的中军和虎卫填满了,曹植这般操作也早就有人告知了皇帝。

等到曹植快步行到陈留王府的时候,赫然发现皇帝本人就站在门外迎接。

与皇帝已经十余年未见了,曹植当然不记得皇帝的相貌。但是专属于皇帝的仪仗规制,曹植却是识得的。

还差几丈远走到皇帝身前的时候,曹植快走了几步,竟就这样在离皇帝一丈远的地方,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下大礼参拜。

“臣曹植拜见陛下。”曹植俯在地上大声说道。

曹睿此时也被曹植的行为搞的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几步将曹植搀扶起来。

和早年印象中那个神采飞扬的曹植不同,如今的曹植虽然双目依旧有神但身材精瘦,一副不知是饮酒过多还是思虑过重的样子。

曹睿稍稍想了一下,便笑着拉着曹植的手臂说道:“朕许多年未见皇叔了,皇叔何必与朕这么客气。”

曹植恭敬的低头说道:“陛下登临大宝以来,臣一直没有机会朝拜天颜,是臣之过。”

曹睿面带笑容说道:“无妨,皇叔同朕一同进来吧。”

话音刚落,还不待曹植说话回应,就拉着曹植向内走去。曹植微微愣神,随即近乎本能的跟着皇帝向内走去。

就要走进正门的时候,曹睿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转身看向还跪在外面的一人:“是雍丘国相黄卿吧?平身,不要在外面跪着了。”

黄修小心的起身,低下头去不敢直接去看皇帝。

“既然起来了,就一同进来吧。”曹睿说完后转过身去,继续拉着曹植向内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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