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决战前夕

【三:金莲道长,你修为恢复的如何?】

【九:贫道已恢复二品,如今在巩固境界,呵,黑莲意志磨灭后,炼化他便不再有任何阻碍。】

【三:洛玉衡要渡劫了。】

许七安的一句话,让天地会成员又惊又喜,又忧又虑。

惊喜当然是因为洛玉衡若能踏入陆地神仙境,大奉将多一位一品高手,这才真正有了与云州抗衡的实力。

忧虑是因为这也意味着将遭遇云州超凡的疯狂反扑,伽罗树和白帝足以横推大奉,何况还有许平峰这位算无遗策的术士。

一个不慎,国师极有可能身死道消。

【三:金莲道长,您对道门天劫了解多少。】

【九:这可是道门的机密啊,罢了,就与你们说说。

【都知道道门一品叫“陆地神仙”,但这个境界的核心力量,却鲜少有人知晓。陆地神仙超脱轮回外,不在五行中,能点石成金,搬山移海。

【这段描述,暗示着陆地神仙的两大核心能力:万劫不磨之躯和化腐朽为神奇之力。】

【三:万劫不磨?这和武夫的不死不灭一样?】

许七安因为刚从神殊那里听说了一品大圆满的特殊,所以对“万劫不磨”特别敏感。

【九:当然不是,道门体系非要归类的话,是两条路子,金丹和元婴是一条路子。阴神和阳神是一条路子。二品渡劫,是融合两条路的过程。

【金丹路子走到极致,便是万劫不磨,其特性是免疫一切法术。阴神路子走到极致,则是凝练“地风水火”四大法相融于肉身。

【道门典籍中记载,天地万物,皆由地风水火组成,因此到了陆地神仙境,便具有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之力。当然,术士体系认为,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才是构成天地万物的本源。】

天地会众人听的如痴如醉,就连丽娜,也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看看,看看人家道门的一品,听起来就高大上,相比起来,一品武夫简直粗鄙.许七安无声吐槽。

不过武夫体系情况特殊,严格来说,武夫体系没有超品,是儒圣硬生生把“武神”分割成两个品级。

根据许七安自己推测,这应该是“武神”比较特殊,无尽岁月以来,所有武夫的天花板,只到“精气神”三者合一,再想晋升就不可能了。

而三者合一只是具备成为武神的条件,却已经匹敌其他体系的一品,所以干脆把这个阶段划分为一品。

但因为这只是武神的起始,所以名称就留白了。

神殊之所以被称为半步武神,是因为他把这个阶段修行到了极致。

【九:天劫共分五重,第一重是金丹劫,第二重是风雷劫,第三重是地雷劫,第四重是水雷劫,第五重是雷火劫。

【五重天劫分两个阶段,对应陆地神仙两大能力,历时十三日。渡过这五重天劫,阳神与肉身融合,方能成就陆地神仙境。】

十三日.众人心里一凉。

如今大奉一方有五位二品,但渡劫的洛玉衡不能算入战力中,只剩许七安、金莲、阿苏罗和寇阳州四位。

四位二品能在伽罗树和白帝手里支撑十三日?

答案是否定了。

【九:不用慌张,本座说了,天劫分两个阶段,金丹劫之后,会有一旬时间的平息,给渡劫者巩固“万劫不磨之躯”的时间。】

金丹劫和“四大法相劫”是不一样的,处于不同阶段。

【一:能否请来天宗的天尊相助?】

怀庆问道。

【二:不可能!】

【七:别想了。】

天宗的卧龙雏凤立即否决了她的提议。

【四:可我记得,天人之争对天尊来说非常重要。】

【二:你别忘了我们天宗修的是什么,是太上忘情,天人之争对天宗来说确实重要,但个人情感、目的,是无法左右天尊的。】

换句话说,如果天尊会因为个人情感、目的,插手洛玉衡的天劫,那就不是太上忘情了。

忘情非无情,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忘情就是无情。

本质不同,但外在表现却雷同。

他们不会因为贼人杀人放火而惩戒,也不会因为好人行善积德而称赞。

太上忘情的最终目的,是天人合一。

而天地至公,从不惩戒恶人,也不奖赏好人。

【九:天宗这群人吧,你无法利用他们,无法拉拢他们,所以也就不用管他们了。】

反倒是李妙真和李灵素两个货,可能会成为隐患金莲道长决定私底下和许七安谈谈师兄妹的事。

是个麻烦啊。

天宗要回收废品,许七安不同意的话,肯定会引发冲突。

【七:蛊族的超凡帮不上忙,不如请万妖国的九尾天狐和半步武神来帮忙?】

【八:九尾天狐和神殊一旦来中原,万妖国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说话之前动动脑子,明白自己的敌人是谁。】

那几个菩萨,哪个不是老谋深算之人,何况还有以谋算、布局著称的许平峰。

沉默许久,天地会智囊之一的状元郎说话了:

【目前只有两个办法——增强己方战力;削弱对方战力。

【盟友这个选项先排除,不妨尝试增加战力,比如召唤儒圣英魂。】

怀庆第一个反对:

【一:首先,监正已经召唤过一次儒圣英魂,短期内,刻刀和儒冠的力量不足以再进行一次召唤。另外,超品的力量过于强大,召唤儒圣,许七安会有殒落的风险,魏公和监正就是例子。】

或许是诅咒吧,每一个召唤儒圣英魂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怀庆不得不相信,这也许是天道的反噬。

她不愿意许七安承担这种风险。

楚元缜继续说道:

【那就削弱敌人,把国师渡劫的地点安排在北境,云州的超凡强者敢倾巢而出,我们就直接踏平青州和云州。孙玄机是三品,没必要掺和渡劫之战。

【寇阳州是武夫,作用与八号、三号重叠,可以不用参战,与孙玄机一起荡平青云两州。】

李灵素以指带笔,写下:“你这个计谋,许平峰会看不出来?说话之间要动脑子”

他忽然愣住,然后连忙抹去这段话。

他明白楚元缜的意思了,不怕许平峰识破,因为这条计策的核心目的,就是牵制。

单凭一个姬玄,肯定挡不住孙玄机和寇阳州,那么许平峰就要留下来。

也就是说,渡劫当日,他们面对的敌人就只剩伽罗树和白帝。

把部分超凡人物排除在战场中,确实能有效预防意外,尤其许平峰身上有初代监正留下的法器.阿苏罗沉吟片刻,传书道:

【就算这样,凭我们四人之力,仍然不是伽罗树和白帝的对手。】

他同意把寇阳州踢出队伍,选择三品巅峰的赵守做队友,虽然二品武夫的战力肯定要强于三品儒家。但寇阳州的能力与许七安还有自己是重叠的。

而儒家的手段诡谲到不讲道理,赵守的性价比要高于寇阳州。

另外,赵守的攻伐之力不足,若是让他去面对许平峰,双方最多五五开。

但寇阳州是武夫,他如果能抓住机会贴身姬玄或许平峰,那是有可能一套带走的。

状元郎还是有些东西的许七安捏了捏眉心,传书道:

【三日之后见!】

浔州,大院。

东屋里,夜姬把青铜狐香炉摆在茶几上,点燃黑色檀香,深吸一口气。

青烟袅袅浮起,她深吸一口气,将烟雾吸入鼻腔。

俄顷,左眼腾起水雾状的清光,一道强大意志降临。

“娘娘,洛玉衡要渡劫了。”

夜姬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诉求:

“请娘娘出手相助。”

九尾天狐沉默片刻,叹息道:

“情爱让你昏了理智,没了头脑。本国主牵制佛门,同时也被佛门牵制,帮不了他。”

夜姬哀求道:

“可您不帮他,谁还能帮他?云州不会眼睁睁看着洛玉衡渡劫成功。一品的强大您最清楚,许郎没有胜算的。

“他若败了,万妖国同样有覆灭的危机。”

九尾天狐冷冰冰道:

“你是为了万妖国,还是为了你的情郎?你们几个姐妹中,但凡有一个能晋升超凡,我便有把握冲击一品。可你们诞生不过数百年,白姬还未成长,九尾齐聚遥遥无期,这便是命。”

训斥完,她语气转柔,道:

“那小子不是简单人物,大奉超凡强者哪个又是简单人物,赵守、金莲、阿苏罗,以及那位女帝.天塌下来,他们会顶着。

“何时轮到你一个小狐狸操心。”

九尾狐突然有些恨铁不成钢,没好气道:

“做妾的命,操着正妻的心。”

司天监。

怀庆穿着便服,把丫鬟和宦官留在楼下,独自登楼。

她穿着月白色的袍子,绣五爪金龙,白线勾勒着繁复的云纹,腰缠玉带,头戴金冠。

这套偏中性的常服穿在她身上,既凸显出帝王贵气,又完美的与她清冷的气质契合。

“陛下有何吩咐?”

听说新君来访,宋卿作为如今司天监的扛把子,不情不愿的放下手里的炼金术实验,过来迎接。

怀庆淡淡道:

“打开密室大门,朕要见魏公。”

宋卿当即取来一大串钥匙,逐一打开那扇让四品武夫都束手无策,但墙壁一拳就能打穿,所以然并卵的铁门。

“退下吧!”

怀庆吩咐道。

宋卿欢快的回去做实验。

怀庆步入密室,穿过摆放各种法器和试验品的外室,来到内室,阳光透过气窗照射进来,内室的软塌上,躺着一位青衣男人。

面容清俊,鬓角微霜。

“魏公,你当日将打更人暗子交给朕,是在暗示我称帝吧。”

怀庆坐在床边,望着沉睡的中年男人,叹息道:

“你算无遗策,可有算到白帝?

“大奉若能度过此劫,你便可复生。若度不过,您和母后,只能来世再续前缘了。”

阿兰陀。

菩提树下,广贤菩萨合十盘坐,望着金钵投射出的伽罗树身影,道:

“道门天劫,分两阶段,历时十三日,洛玉衡想顺利渡劫,难上加上。但尔等不可大意,切莫被天劫卷入其中。”

他的声音分听不出男女老幼。

伽罗树菩萨沉吟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极有可能想借天劫,驱虎吞狼。”

另一侧的琉璃菩萨,不掺杂感情的语气说道:

“不然,他们如何战胜你与那神魔后裔。”

伽罗树点了点头,道:

“度厄可还在阿兰陀?”

广贤菩萨回应:

“日日传播大乘佛法,他佛心透彻,与阿苏罗不同。”

提及这个二五仔,三位菩萨脸色都不太好看。

广贤菩萨岔开话题:

“此战决定了中原战事的成败,切莫大意。”

伽罗树菩萨颔首。

浔州。

杨恭目光平静的扫过两侧,左边是原青州武将、文官,右边是李慕白、张慎、许二郎、蛊族四部的领袖,以及李妙真、李灵素、楚元缜、恒远四位天地会成员。

还有站在角落里,倔强的用后脑勺朝着众人的杨千幻。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议事了。”

杨恭的语气和眼神一样平静:

“诸位身上都背着各自的重担,此役后,不管雍州是否守住,在座的诸位中,包括我,将有人永远留在战场上。”

任谁都能看出,此战关乎着大奉存亡,将解决大奉和云州的命运。

“交战之初,大奉国库空虚,民生凋敝。从青州到雍州,数万精锐马革裹尸,留在了战场。一路行走,我们解决了兵力的问题,解决了粮草的问题,解决了盟友不足的问题。

“不久前,我们失去了监正,但依旧挺过来了。现在,我希望诸位,希望大奉,依旧能挺过去。”

杨恭双手撑在桌案,语气低沉:

“许银锣曾经在云鹿书院的亚圣殿题字,本官未曾有幸亲眼目睹,但牢牢记在了心里。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生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声音陡然拔高:

“身在乱世,当死则死。

“本官恳请诸位,为大奉,为中原,慷慨赴死!”

距离浔州攻城战已经过去一旬,云州军整装待发,骑兵、步兵、炮兵、飞兽骑各大营纷纷于青州各地集结。

青州布政使司,大堂。

戚广伯一身戎装,单手按着佩刀,环顾桌边的众将士,沉声道:

“功败在此一举,诸位,与本帅一起,踏平雍州。”

姬玄率先起身,一字一句道:

“踏平雍州!”

众将领纷纷起身,高声回应:

“踏平雍州!”

这一天,青州城雷电交加,大雨如注。

城中百姓、士兵,看见一只龙角狮鬃,鳄唇牛鼻的异兽,从青州城上空飞过。

云州瑞兽白帝,重返九州。

云州军士气大涨。

PS:好消息是,慢慢理清思路,接下来怎么写,怎么构建剧情张力,心里有数了。坏消息是,今儿就一更,睡觉去。

(本章完)

第770章 生死与共

御书房。

宦官们搬来沙盘、小旗,按照女帝的吩咐摆好,红色小旗代表大奉军,蓝色小旗代表云州军。

此外,还有南疆、西域、巫神教,整个就一微缩型九州大陆。

其中有十几个黑底金边的小旗,旗上写着“洛,赵,许,寇,金,阿,孙”等字。

怀庆挥了挥大袖,殿内宦官次第退下。

安静的御书房里,怀庆把“洛”旗推到北境,然后各自的盟友和敌人一起推过去。

清除一切杂七杂八超凡,只和白帝、伽罗树死战,这是大奉方认为最好的局面。

但也许,敌人会有不同看法。

于是,怀庆把“白帝”和“伽罗树”的小旗推到雍州。

如果云州军趁洛玉衡渡劫,集中力量一举拿下雍州,那在怀庆看来,这是可以容忍的损失。

别说攻下雍州,就算把京城拱手相让,怀庆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因为许平峰不可能在十三日内炼化雍州和京城气运,攻下雍州=,也不过是短时间内占领,可换来的是洛玉衡渡劫成功,晋升一品陆地神仙。

到那时,大奉完全有能力反扑。

这就是她的大局观。

随后,怀庆又把“洛”棋推到南疆,如果把战斗的地点安排在南疆呢?

这里可全是大奉的盟友。

“这个选择,利弊都很明显,佛门还有两位一品,一位二品,而蛊族虽然超凡强者多,但三品不足以插手这个层次的战斗。唯一的二品天蛊婆婆,还是个不擅长战斗的。

“关键是,许七安无法在南疆调动众生之力,导致的结果就是,我方超凡强者数量倍增,但高层次的战力反而下滑。”

怀庆摇了摇头。

而且蛊族超凡未必肯帮忙,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是随时都可能殒落的。

此外,她还有一个顾虑,没人不知道阿兰陀里的那位,还有没有余力施展出大日如来法相。

如果神殊参战,那位又还有余力,大日如来法相现世,好,满盘皆输。

算来算去,让洛玉衡把渡劫地点选在北境,是最稳妥的法子。

于是怀庆又把棋子搬回北境,把伽罗树、白帝,以及“许、阿、金、赵”四位超凡排在“洛”棋边上。

“许七安”

怀庆闭了闭眼睛,喃喃道:

“你是真有把握,还是已经孤注一掷?”

许府。

一列禁军步履匆匆的闯入府中。

此时的内厅里,婶婶还在兴致勃勃的向慕南栀讨教养花秘籍,许府的外院和内院,开满绚烂花朵,在寒冷的冬末里,显得如同仙境。

“姐姐,你快教教我,这么神奇的法术怎么才能学会?”

婶婶现在可崇拜花神了,张口闭口就是“姐姐”。

倒霉侄儿三天两头往府里带人,先是那个表现礼貌客气,背地里在那面小镜子里说她坏话的李妙真。

然后是整天就知道吃的饭桶丽娜,每天大鱼大肉吃许家的就算了,还伙同孽女许铃音偷她的养颜丹。

前面两个她都不喜欢,就这个叫慕南栀的,她很喜欢。

年纪也差不多,有共同话题。

“慕姨和我大哥是什么关系?”

边上的许玲月一脸纯真无邪,温婉无害的模样。

许玲月其实不认为大哥会看上这样平平无奇的妇人,年纪还和娘一样大。

但这个女人一看就是有夫家的,为何偏要住到许府来?

“没什么关系,他天天缠着我而已。”慕南栀说道。

婶婶一听,就怒了,愧疚的拉着慕南栀的手:

“你说这个倒霉小子,真是不要脸,是我没教好他,是我的错,姐姐你告诉我,他是怎么缠着你的。回头我让他去祖祠里跪三天三夜。”

正说着,管家领着禁军进来了。

厅里的三个女子同时起身,茫然望向外头。

禁军们在厅外停下,分列两侧,铿锵作响的甲胄声一歇,带队的头领迈步入厅,抱拳躬身:

“奉陛下旨意,接许家女眷入宫。”

这天京城里,从禁军营统领到朝堂诸公,所有实权派人物的家眷,都被接到宫中。

国库和粮仓刻满了传送阵法。

朝廷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一旦洛玉衡渡劫失败,大奉超凡强者殒落,京城的实权人物就会立刻转移。

这一战,对女帝,对诸公,对朝廷来说,是赌上国运的一战。

而对于底层百姓来说,今日与昨日并无区别,日子不算富裕,却安平喜乐。

最多在茶余饭后谈论一下南方战事,抱怨怎么朝廷还没有传来许银锣一人一刀,把云州区区十万大军杀绝的消息。

灵宝观。

洛玉衡站在小池边,看着对面的年轻男子,探出手:

“回来!”

许七安头顶的神剑“出鞘”,回归到主人手里,带出一堆红的白的。

“我的脑浆.”

许七安连忙接住,吸收鲜血和脑浆里的生命力,然后蹲下身,洗干净手。

过程中,他头顶的剑伤愈合,恢复如初。

洛玉衡抖了抖手,把剑上的血水抖尽,冷哼一声。

好歹是人宗道首,忒小心眼了.许七安心里吐槽完,下意识的左顾右盼,没看见袁护法,顿时松口气。

想想又觉得心酸,好歹是二品大佬了,竟然被一个猴子搞出心理阴影。

洛玉衡眯了眯眼,冷冰冰道: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在夸国师美若天仙,能与国师成为道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许七安厚着脸皮笑。

洛玉衡淡淡道:

“那就取消与临安的婚事。”

许七安“哈哈”一声,脸上笑容继而收敛,挠了挠头,叹息道:

“我能给她的只有名分了。”

洛玉衡深深看他一眼。

许七安起身,一步跨过小池,凝视着精致无暇的御姐脸,低声道:

“我能给你的,是生死与共。

“此战,我生,你生。你死,我死!”

洛玉衡抿了抿嘴,忽地低下头,似乎不敢与他对视,望着被风吹起褶皱的池面,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化作长虹,消失在京城上空。

渡劫尚未开始,雍州已经陷入烽火狼烟之中。

云州大军绕过浔州,在浔州东南八十里外的南关城外集结。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举攻城,半日内便拿下守备力量不是那么强的南关城。

攻下南关城后,云州军并不占据,而是屠城。

随后劫掠剩余人口、物资,大举退兵,留下化作废墟的城池。

这是很经典的劫掠式打法,集中力量,打一发就走,劫掠物资以战养战的同时,还能让守军疲于应付,为修缮城墙耗费人力物力。

外族常用这种战术,核心思想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屠城之后,大奉军的斥候潜入南关城查看情况,发现这座原本生活着数万人口的城池,已经只剩残垣断壁。

城中鸡犬不留,房屋坍塌、烧毁,守军和百姓的尸体堆积如山,整整十二座京观。

每一座京观前都树了一块木牌,以血字书写:

屠城者——卓浩然!

筑京观以示战功。

雍州战场最高指挥官杨恭,连夜召集幕僚议事,保留坚壁清野对策的同时,分出三成兵力则负责驰援、骚扰、切断敌军补给线等任务。

战争从坚守不出,变成了半野战半守城。

许新年率领四千骑兵,五百火炮手,游曳在荒凉的战场上。

在青州的守城战中,许二郎展现出了极强的指挥能力,因此他和天地会的几位成员,各自统率一支骑兵,负责打游击战。

除了自身能力外,许二郎被委以重任的原因还有两个。

恒远大师在他率领的队伍里,而恒远能与天地会其他人联络,消息传递速度极快,更容易打配合。

这在战场上,简直是个不讲道理的优势。

而更不讲道理的是,许新年手里有一面镜子,可以观照方圆千里的法宝。

浑天神镜!

这是许七安离开时,交由堂弟的外挂。

浑天神镜,观照千里,进可突袭敌军,杀对方措手不及。退可避其锋芒,自保逃命。

这便是许七安当初为什么要强留浑天神镜的原因,在战场上,它实在太重要了。

“阿弥陀佛!”

恒远大师收好地书碎片,满脸慈悲的合十,念诵佛号。

许二郎侧头问道:

“大师?”

恒远大师叹息道:

“李妙真道友方才去了一趟南关城,通过地书描述了城中惨状,贫僧不忍再看。”

许二郎心里一动,试探道:

“给我看看?”

恒远大师点头,掏出地书碎片递过去。

许二郎伸手接过,定睛看向玉石镜面,一行行小字在镜面凸显。

【二:云州军终于暴露本性了,他们连妇孺都不放过,把南关城杀了个干净,这般乱臣贼子,还有那个卓浩然,老娘要亲手杀了他。】

李妙真气的直发抖。

【四:云州军来势汹汹啊,屠城壮军心。我有预感,雍州这场战,打的会比青州时更惨烈。】

【七:要不我们去暗杀卓浩然?】

李灵素刚才听完师妹的描述,心里头有些窝火,他终究还是没有太上忘情,仍会被情绪左右。

【四:首先你得先确认他的位置,云州有朱雀军斥候巡逻,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也能发现我们。想锁定卓浩然非常困难。】

卓浩然.许二郎摸了摸胸口,想起了松山县沦陷那一天。

姓卓的在松山县吃过大亏,当日破城后,卓浩然大肆屠戮守军和百姓,追杀他数十里,险些一刀把他杀了。

李妙真骂咧咧了一阵,与天地会成员约定好,一旦有卓浩然行踪,便立刻率兵奔袭,斩杀这位屠城的狂夫。

随后地书群平静下来,无人再传书。

许二郎把地书还给恒远大师,问道:

“大师为何不像他们那般,组建军队?”

恒远摇头:

“贫僧一介武僧,不懂这些。”

许新年点了点头,旋即感觉怀里一烫,连忙取出一件缺了半块的青铜镜子。

“臭小子,你连龙气都没有,也配拥有本座?”

浑天神镜的镜面凸显出一张嘴,“呸”了一口,骂咧咧道:

“本座是你无法拥有的宝贝,你想使用我,得加钱,得用气机温养我。”

气机当然不能和龙气相比,但也是至纯至阳的能量。

恒远闻言,道:

“交由贫僧来吧。”

许二郎是儒家弟子,没有气机这东西。

许二郎皱了皱眉,说道:

“大哥与我说过了,你和他达成交易,暂时留在我身边,现在跟我提这个,是想坑我?”

“是又怎么样!”浑天神镜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姿态。

许二郎看了它一眼:“我看你是讨骂。”

“别骂了,别骂了,你这个人族牙尖嘴利。”

半刻钟后,浑天神镜感觉自己变成了法宝中的败类,怒道:

“我懒得和你争辩,没事别叫我。”

“等下!”

许二郎摘下水囊,喝了一口:

“你先给我展示一下你的本事。”

浑天神镜一想,觉得不算事儿,便道:

“看好了!”

青铜镜面当即玻璃化,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涟漪缓缓抚平,显化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座军帐,布置着沙盘、地图和盔甲兵器,床榻上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狰狞的凌虐着身材纤瘦的少年。

那少年脸色发白,额头沁出冷汗,似乎极为疼痛。

“你给我看这个作甚。”

许二郎感觉被冒犯了,大怒道。

达官显贵中,以及军中,有龙阳之好的不在少数,没什么好奇怪,但许二郎就是觉得这破镜子在内涵他。

浑天神镜心里闪过一个问号,有些不解和委屈:

“你不喜欢吗?你大哥就很喜欢看男人洗澡。”

许二郎脑子里也闪过一连串的问号,接着嘴角抽搐:

“大哥是大哥,我是我,我和他不一样。”

许二郎不太相信镜子说的话,但这不妨碍他将来回京,把大哥的癖好告诉爹娘,让他们审判大哥,让大哥也和他当初一样,在家人面前抬不起头。

这时,许二郎看见镜子里,那个壮汉停止了所有动作,昂起头,一脸享受。

壮汉五官粗狂,左眼是白瞳,不能视物,脸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卓浩然!

雍州边境。

寇阳州一脚踏入青州地盘,而后肆意的释放气机。

下一秒,半空中出现一袭白衣,以及一个腰悬佩刀的俊朗年轻人。

许平峰和姬玄。

满头银发如霜的老匹夫,冷笑一声:

“我过来了,打我啊。”

他接着往后退了一步:

“我又回来了,快来打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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