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小道士

“师兄。”

“什么时候回来的?”清机听得是师弟的声音,非常高兴,问道。

“昨晚回来的,在后殿对付了一晚。”卓云说话间,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

这上面供奉着师尊苍云道长的牌位。

一二八抗战的时候,师尊带了师兄弟跟随十九路军上了战场,最后是尸骨无存,观内只有师尊的灵牌和衣冠冢。

看着那屡屡青烟萦绕,卓云依稀看到师尊音容笑貌,不禁鼻头一酸。

清机知道师弟是又想师尊了,也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卓云的肩膀,“这次回来呆几天?”

“下午就走。”卓云说道。

师兄弟两人边走边聊。

“师兄,我这次外出,可能有段时间不能回道观了。”卓云说道。

清机没有立刻说话,他手中握着浮尘,若有所思,好一会才叹口气,问道,“有危险吗?”

师弟在做什么,虽然从未对他说,但是,他能够隐约猜到。

“师兄且放心。”卓云微笑说道,“只是寻常事务,师弟向来循规守法,从不与人发生争执。”

清机看了卓云一眼,笑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清机叮嘱师弟好生保重,便去忙碌了。

小道士看着师兄离开的背影,待这人影消失不见了,他又回到殿内,就那么盘膝打坐,与师尊的牌位说了几句话,这才回到了后殿。

“组长。”一个脸色蜡黄的男子躺在床上,看到组长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小道士摆手制止,他来到内间厨房,将刚刚熬好的汤药倒进碗内,“这药先冷一冷,要六分热下肚才最好。”

前几天突降暴雨,这个手下本就有旧伤未愈,又淋了雨受了冻,这一下子便病倒了。

小道士斟酌一二后,便决定带手下来道观养病。

他本就懂一些医术,道观内草药不缺,且这后殿院落向来无人问津,正好是养病的好所在。

至于说他对师兄说要离开道观一段时间,自然也是谎言欺瞒,这不在道观,这后殿更是罕有人至,如此也更加安全。

看着手下吃了热汤,很快便昏沉沉睡着,小道士摸了摸手下的额头,不禁皱眉。

这是起热了。

这还是上次营救盛叔玉之行动带来的后遗症,小道士的行动二组死伤惨重,殉国的弟兄且不提,便是受伤的弟兄,也多还在养伤,其中便有如这个弟兄这般伤势延绵的。

这还是在特情组药品还算充足的情况下,倘若是药品短缺,不少受伤的弟兄恐怕早已经撑不到今天。

最重要的原因是,虽然有些药品,但是,因为枪伤扎眼,他们不敢去大医院,只能在秘密诊所治疗,以至于迁延不愈。

……

“厅长,属下打听过了,这后院便是那云空道士在苍云观的居处。”容云指着不远处的院子说道。

苏晨德打量着这院落,心中一动。

“这里与前殿相隔甚远,看起来是人迹罕至的所在。”苏晨德说道,“这么一看,这里倒是藏污纳垢的好所在。”

“厅长的意思是,正因为这里较为偏僻,正合适那云空做那见不得光的事情?”容云思忖说道。

“安排人暗中盯着这院子。”苏晨德说道,“那云空一旦回苍云观,即刻秘密逮捕、审讯。”

“是。”容云点点头,“属下已经吩咐下去了,只要这云空回苍云观,那相熟的香客便会来报告。”

“等一下。”苏晨德忽而表情严肃。

“厅长。”

苏晨德做了个手势,示意容云襟声。

他嗅了嗅鼻子,“容云,你闻到了没有?”

容云也是嗅了嗅鼻子,“这是……”

他思考说道,“厅长,是药渣味道。”

随之,他神情一震,“厅长,院子里有人,会不会……”

“你确定那人说了,那云空没回来?”苏晨德立刻问道。

“那人确实是再三保证,说云空没有回来。”容云赶紧说道,“属下……”

苏晨德摆摆手,“这样的话……”

他先招手示意容云与自己暂时藏好身形,然后指着院落说道,“这说明院子里的人是偷偷回来的,最起码是避开了外人的耳目。”

“云空。”容云立刻说道,“一定是云空,属下打探过了,苍云观现在道士不多,基本上都在前殿起居功课,这院子除了云空其他人不会使用。”

他的表情是振奋的,“鬼鬼祟祟的,一定有问题。”

“那还等什么,拿人吧。”苏晨德淡淡说道。

“厅长,要不要放长线钓大鱼?”容云踟蹰片刻,小声问道。

苏晨德犹豫了,他在权衡是现在就抓人,还是放长线钓大鱼。

“派个身手敏捷的兄弟,去打探一番。”苏晨德思索再三,说道。

“是。”

……

卓云眉头紧锁。

他本意是道观幽静,不会被人打扰,是一个养病的所在,所以才会带了病中的弟兄来苍云观,现在手下突然高烧,这却是有些麻烦了。

就在此时。

叮铃。

一声铃铛脆响响起。

小道士脸色立刻变了。

他迅速拉开抽屉,取出毛瑟短枪,关闭保险,警觉的来到门后。

院落门口,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也是脸色一变。

他奉命来院落探查,故意避开了院子正门,选择从偏僻小径挨着墙角过来,却是右脚一迈,触碰了铃铛。

他急忙弯腰低头看,就看到一条黑线系着一个小巧的铃铛在角落。

册那木皮!

院落外,苏晨德也听到了这铃铛的脆响,心中不禁骂道,此时他已经别无选择,一挥手,“上!”

……

容云带了众手下冲进院落,瞥了一眼缩在角落、似还在低头研究什么的手下,气的上去踢了一脚,“还愣着做什么,抓人啊。”

这名机灵的手下这才‘傻不愣登’的起身,拔出腰间短枪随同大众冲了进去。

苏晨德在院落外看的真切,不禁冷哼一声:

这人方才触碰了示警机关,却故意假装在研究,实际上是怕死,不敢单独一个人抢先进入。

却是容云带人冲进院子,就看到一个身穿道袍的男子背着一个人,正从院落侧门仓皇而出。

“小道士。”容云心中一动,喊道。

回应他的那道士反手一枪。

砰!

容云不惊反喜,大声呼唤手下快速追击抓捕。

……

啪。

小宝手中的细鞭抽打在陀螺上,鞭梢也抽打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若兰抱着小芝麻,看小宝玩耍,美丽的面容上是宠溺的笑意。

“嫂子,要不要……”豪仔看了一眼在不远处偷看的半大男孩,问道。

“一个孩子而已,不必理会。”白若兰摇摇头,“别吓着了。”

“是。”豪仔说道,不过还是做了个隐蔽的手势,示意手下注意那个半大小子。

“喂,你要不要玩?”小宝冲着不远处的半大小子喊道。

杜自强吓了一跳,他看着这个穿着光鲜、长相俊俏的小囡,有些愕然,然后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小宝说道。

杜自强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连连摇头。

“哎呀,过来吧,怕什么。”小宝喊道。

白若兰看出来那孩子害怕,也是笑着招了招手。

半大小子却是似乎被吓到了,转身就跑。

看到这一幕,豪仔心中的警觉才算放下来,这就是岛上的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孩子罢了。

……

“可看清楚了?”沈子琪问。

“嗯。”杜自强点点头,“一个女的抱着娃娃,还有个小囡在打陀螺,身边跟着六个保镖,这些保镖身上都有枪。”

“我看到了,是驳壳枪。”他仔细想了想,说道,“其中领头的那个保镖很警惕,他注意到了我。”

“你做得对。”沈子琪表扬说道,“没有贪功,值得表扬。”

如果杜自强胆大包天凑上去和那小囡一起玩耍,以对方的警觉,是可能引起更大的怀疑的。

“听清楚他们的口音了吗?”沈子琪问道。

“就是上海话。”杜自强说道,“那个女的说话声音很好听。”

“很好。”沈子琪点点头,“后面也可以继续假装好奇,偷偷看他们做什么,记住了,是大大方方的偷看。”

“老师,我懂,就是假装好奇。”杜自强想了想说道,“那下次那小囡再邀请我,我要不要过去。”

“你自己把握。”沈子琪想了想说道,“记住了,少说话,带着耳朵去听。”

“明白了。”

……

“组长,你为何没有向重庆汇报你被刺杀之事?”周茹不解问道。

在向重庆发去的电报中,程千帆并未提及他在外滩码头遭遇刺杀,以及凶手经审讯后招供是军统上海区行动人员之事。

“你仔细想一想。”程千帆没有回答周茹的问题,他正盯着桌面上的崇明岛地图看,随口说道。

周茹皱眉思考。

须臾,她的眼眸中露出恍然之色。

“想通了?”程千帆抬头看了周茹一眼,问道。

“嗯。”周茹说道,“弊大于利。”

程千帆满意的点点头。

确实是弊大于利。

首先,重庆本部此前来电中并未有涉及到外滩刺杀之事的问询,这说明且且不管此事是不是军统上海区所为,上海区没有向重庆方面汇报‘法租界小程总遭遇刺杀’之相关‘新闻’。

在此前提下,重庆方面收到他的汇报后,按照惯例会向上海区发电质询此事。

这本身便是弊大于利的:

上海区方面必然会产生某种怀疑,暨,远在重庆的局本部为何如此关切程千帆遇刺之事?

这种关切已经超过了重庆方面对于法租界巡捕房的高级官员的正常关注范畴了。

所以,针对此事,程千帆只能等,等待重庆那边通过正常渠道得知了他遇刺之事,在这种情况下,后续的调查和问询才不会显得突兀。

而倘若重庆方面始终没有得知此事,那么他这边最好也不要提及。

有些时候,危险就是在这些细节之中的。

……

“三楞。”小道士悲呼一声。

他背着手下突围,却是不料后背上的三楞反倒是成为了活靶子,很快便挨了两枪,本就生病昏迷的三楞,就这么便悄无声息的走了。

小道士将三楞的遗体放下,他也躲在一片矮墙之后,抬手就是一枪,打伤了一名追兵,也暂时吓住了追赶者。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方才默默算了下,围捕他的特务有十一人,被他开枪打死打伤了四人,现在对方还有七人。

而他现在被堵在这片矮墙,背后是苍云观后山的山体,两侧也都被堵住了去路,可谓是陷入了重重包围。

他的小腿在方才中了一枪,正因为挨了这一枪,直接影响了行动,小道士知道自己哪怕武艺不凡,这次也极可能是无法突围了。

他现在担心的甚至不是这个,他现在所思所想的是,自己是如何暴露的?

敌人是怎么找上门的?

方才领头的特务喊了一句‘小道士’,卓云便知道不妙,对方这是明摆着冲着他来的,是有明确目标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暴露了。

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既然已经暴露,那么暴露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怎么暴露的!

他的身份格外隐秘。

即便是在特情组内部,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在苍云观的,也只有组长以及钟国豪、李浩以及姜骡子几兄弟等寥寥数人。

这些都是上海特情组的老人,即便是后来被调入特情组的吴顺佳等人,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和居处。

如此,可见他暴露这件事是多么严重。

……

砰砰砰。

就在此时,当面之敌突然发起了一拨攻势,对方连连开枪,强大的火力压制之下,小道士只能疲于回击。

砰。

小道士又回了一枪。

他的心中默默计算,弹匣里还有两发子弹。

他现在在琢磨的是用一发子弹再撂倒一个,再赚一个,然后最后一发子弹留给自己,还是现在就直接自戕。

自己是不能被敌人活捉的,对此,卓云是有清醒而坚定的觉悟的。

没有太多的犹豫,小道士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门,他现在要无比确定的就是,杀死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此时,耳听得头上方传来沙沙的声响。

小道士脸色一变,他下意识抬头看,就看到上方的阴影,直接举枪扣动了扳机。

一名从山体上方滑落的特务中弹,惨叫声中跌落。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阴影从山墙滑下,将小道士扑倒在地,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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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32章 肖勉哪里逃?!

堡镇码头。

这是距离码头约一百米的一个二层建筑,二楼是住宅,一楼有院子和一个两间房,现在被‘玖玖商贸’新买来作为仓库。

程千帆站在二楼的窗口,看向不远处的堡镇码头。

目光所及,有一条长约五十米的“丁字”石坝伸向江中,坝头上是一个“门”形水泥框架建筑物,上面写有“堡镇码头”四个黑色大字。

码头的剪票入口处,就设在堤岸的豁口里,上面有个用毛竹和芦菲搭设的拱形棚子,棚子的入口上方悬挂着“堡镇码头”四块黑字圆牌。

入口处北边是广场,广场的北边是3间朝南草屋,用作售票处和候船室。

在入口处中间还有一条两边用毛竹拦住的狭窄的旅客通道,长约三丈。

通道的南头是剪票口,也是码头日军对旅客检查搜身的地方。

“检票口两侧各有一个围三边的木栅栏。”豪仔向组长汇报说道,他用花生米在桌子上摆放、模仿,“每天有六个鬼子,分成三人一边分别站在木栅栏里。”

“他们会对每个上、下船的旅客要进行搜身检查,搜查游击队,以及抗战物资。”豪仔说着,面上露出笑容。

“看来是有什么意外收获了?”程千帆看了豪仔一眼。

“是的,帆哥。”豪仔点点头。

码头的这六个日军都不是人高马大的,且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很笨重,约有一百三十厘米长,四公斤重,背在身上搜查旅客不方便。

于是码头检票口的日军士兵就把枪架成三脚架,三支一边,就那么撑在身后的木栅栏里。

“我问了,这六个日本兵已经习惯了懒散,天天如此。”豪仔说道,他语气振奋,“帆哥,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带两个弟兄就可以出其不意的干掉这六个畜生,拿下码头。”

“拿下码头后,你能确保控制码头多长时间?”程千帆问道。

“那就需要加派人手。”豪仔思忖说道,“水泥门这里,一杆长枪可以封锁,最大的问题在广场这里,这里是一片开阔地,如果堡镇驻屯军从这个方向进攻,至少需要三个弟兄。”

“你弄错了最大的威胁所在。”程千帆摇摇头,他站在窗口指了指码头水域。

“小火轮。”豪仔脸色一变,表情立刻变得愈发严肃。

程千帆点点头,日军有一艘小火轮,小火轮上有八名日军士兵,最重要的是,在小火轮前甲板上架着一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七八条步枪,一挺轻机枪,就那么从江面袭来,足以封锁整个码头的出路。

“记住了,如果进攻码头,一定要将小火轮考虑进去。”程千帆表情郑重说道,“要想办法搞到小火轮的巡逻时间表和规律,最好能够找到对付小火轮的办法。”

“明白。”豪仔点点头。

他们研究码头的进攻方案,并非是要真格儿进攻码头,只是在演练模拟夺取码头。

‘小程总’在今日上午拜会了堡镇的日伪军,法租界‘小程总’的名头,辅以真金白银的好处,更有上海日军宪兵司令部川田少佐提前打的招呼,‘玖玖商贸’在崇明岛堡镇建立仓库中转站之事,就此顺利落成。

崇明岛是三面临水的狭长地带,从军事上来说看似是绝地,也正因为此,这么一块孤地,反而因为关起门来做事,此地的日伪驻军堪称土皇帝,只要搞定了这些日伪军,‘玖玖商贸’想要做一些事情,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更加有自由度。

“要以仓库为基本,争取辐射整个堡镇,将堡镇打造成为我们在崇明的据点。”程千帆说道,“有些事情我们在上海不好做的,可以慢慢尝试在堡镇做。”

说着,程千帆忽而眉头一皱。

“帆哥,怎么了?”豪仔问道。

“我们的仓库距离码头这么近,而且多是好货。”程千帆面色严肃,说道,“安全尤为重要。”

他看着豪仔,郑重说道,“日本人那边已经打了招呼,羽石也拿了干股,所以,日本人那边除非我们自己露出破绽,他们是不会对我们动手的……”

“帆哥是担心红党游击队?”豪仔立刻明白了。

“这帮红匪,以前就是打家劫舍习惯了的,现在打着抗日的旗号,更是肆无忌惮。”程千帆的眼眸中一抹鄙薄之色毫不掩饰,他对豪仔说道,“告诉弟兄们要警惕红党的偷袭。”

“明白。”豪仔说道。

这个时候,传来了马达轰鸣的声音,这是日军的小火轮在江面巡逻。

程千帆看着小火轮冒着黑烟从码头绕圈而去,盯着甲板上的歪把子机枪看,他的心中在盘算着倘若突袭的话,有几成把握拿下这小火轮。

程千帆自忖以自己的水性和能力,有八成的把握可以攀上小火轮,但是,小火轮上有八名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这可不是他一个人能控制的。

他在心中默默计算,至少要有两到三名和他实力相当的行动高手,并且是运气不错,瞅准小火轮上日军吃饭亦或是轮班休息的时机,才有机会一举夺船。

他算了一下,在特情组内部,有这等身手的,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三人,一个是卢兴戈,一个是豪仔,还有一个就是小道士。

至于说桃子,身手是达到要求的,只可惜水性一般。

而姜骡子几兄弟,水性可以,狠劲也足够,只不过身手差了一些。

……

“队长,我刚才去看了,那六个鬼子还是老样子,三挺枪架在一起,就那么放在剪票口的木栅栏里。”一名游击队员语气振奋向李选奇汇报说道。

崇明抗日游击队早就盯上了堡镇码头,确切的说,是盯上了堡镇码头日军的这六条三八大盖。

队员们个个摩拳擦掌地要去夺鬼子的枪。

抗日游击队条件艰苦,而对于三面环水的崇明岛抗日游击队来说,枪支弹药更是极为珍贵。

崇抗的一个中队在成立时仅有两三支枪,枪支不足的情况下,有些枪弹只能依靠技术高超的铜匠师傅用土法制造。

如何用手头的有限的枪支弹药去袭击敌人,缴获武器壮大自己,这是崇明岛抗日游击队的生存必须课。

李选奇没有说话,他的脑海中思考码头的地形、驻防情况,分析行动方案的利弊。

李选奇在民本中学就学期间就是进步学生,经常参加红党组织的学生革命活动。

民国十九年三月份的时候,红党江苏省委发出十七号通告《关于目前政治形势与党的中心策略》,上级党组织鉴于崇明工农运动的发展形势,指示县委在“五一”国际劳动节举行暴动,同时联络南通、如皋、启东、海门等县接应。

经县委讨论决定,四一二晚在堡西海界宅召开全县工农兵代表会议,研究部署“五一”国际劳动节罢工和示威游行以及暴动等有关问题。

国党党务调查处掌握了召开会议的情况,出席会议的近五十名红党地下党悉数被捕,被押往国党淞沪警备司令部军事监狱,五个月后,他们在龙华英勇就义。

这就是崇明红党的“海界宅事件”。

而崇明党组织在“海界宅事件”中遭受严重破坏,整个党组织可以说是遭遇了毁灭性打击,李选奇也不得不离开崇明去了上海,到了上海以后他一边工作一边加入到声势浩大的抗日救亡运动中去。

民国二十二年,李选奇在上海大舞台参加红党关于援助东北义勇军的秘密会议时遭国党逮捕,他在狱中坚贞不屈,全面抗战爆发后终于获释出狱,在崇明岛沦陷后,义无反顾回到崇明,奉组织命令秘密领导抗日游击。

“可以搞。”李选奇再三思索,用力点头,说道。

他看着两个队员,“不过,具体的行动方案,还需要仔细斟酌。”

他示意两个游击队员放轻松,“我们不怕牺牲,正因为我们不怕牺牲,才更应该更加谨慎,活着,才能更好的去战斗。”

说着,李选奇忽而看向码头对面,“罗氏什么时候有人住进去了?”

那个二层小楼是崇明岛当地富商罗氏所有,崇明岛沦陷前罗家便逃难去了外地,此后那两层小楼一度被日本兵占用,后来不知为何日本人从罗氏撤出来了,此后便一直空关。

“这个不晓得。”一名游击队员说道。

“查清楚。”李选奇皱眉说道,罗氏小楼的位置相当危险,这么说吧,在罗氏小楼的二楼,可以将码头的一切尽收眼底。

想到己方行动的时候,若是有人在这罗氏小楼的二楼将一切看在眼中,李选奇不禁不寒而栗。

此外,之前忽略了这罗氏小楼,现在李选奇忽而意识到,若是控制了这罗氏小楼,那么袭击行动将如虎添翼。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要搞清楚这罗氏小楼到底住进了何人?

“是。”游击队员点点头。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因为一直拒绝自白,全林终于被下令抓捕。

这一日,他被戴上手铐、钉上脚镣,从寿康诊所押来了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楼梯口,押解全林的特务遇到了相熟的同僚,两人互相递了烟,在走廊里喷云吐雾,就那么的聊了起来。

全林则趁机打量这著名的七十六号的内部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到杂乱的脚步声,有七十六号的特务急匆匆下楼。

全林站在楼梯口看,就看到这些人在一楼院子里集合,表情严肃且认真,一个个手持短枪,高度警惕的样子。

不一会,马达轰鸣声中,一辆卡车开进了院子。

卡车车斗里跳下几个特务,很快,一条担架被抬下来,担架里赫然躺着一个人。

“让一让。”

几个特务抬着担架,在其他特务的护卫下,穿过那在全林看来颇具讽刺意味的‘天下为公’的牌楼,从全林的身边经过。

全林并没有注意到,那护卫这担架的特务中,至少有两人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表情。

他的注意力放在那担架上。

待看清楚担架上抬得是谁的时候,全林脸色大变,他看到一个人被绑缚在担架上,似是陷入了昏迷中。

而这个人,赫然就是(行动二组)封组长。

组长姓甚名谁,他并不知道,只知道组长自称姓封,至于说‘小道士’这个绰号,乃是他无意间听叔叔全达提过那么一嘴,这才知道组长竟然是一个身手不俗的道士出身。

“组长。”全林惊呼出声。

然后他立刻意识到不妙,即刻闭嘴,看了一眼周围,特务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苏晨德从卡车的副驾驶座位上跳下。

他急匆匆的走来。

经过全林的身边的时候,他苏晨德停下脚步,他上上下下打量全林一眼,“‘小道士’都被我们抓了,你这个小喽啰……”

说着,苏晨德得意的笑了笑,径直上了楼。

尽管全林一句话未说,他从全林的态度和表情已经得到了答案,这个人就是‘小道士’。

上了楼,一个特务立刻跟上苏厅长,低声汇报。

“组长?”苏晨德眉毛一挑。

他的心跳加速,下意识反应就是此人是特情组组长肖勉?

不过,随后苏晨德自己则先否了这种可能性,首先此人的年龄和长相和特工总部所掌握的关于肖勉的情况并不相符,当然了,即便不是特工总部自身也无法确定他们所掌握的关于肖勉的情况是否准确。

最主要的原因是,苏晨德判断以肖勉的谨慎,全林这种小喽啰是不可能见过肖勉的真面目的。

那么,全林口称‘组长’,最大之可能就是此人是特情组的某个单位的组长。

在从全林的口中哄骗出‘小道士’这个绰号的时候,苏晨德就有一种直觉,此人应该是特情组的中高级干部,现在他的这种直觉和期待的道理证实——

上海特情组下面某单位的组长,这绝对算是特情组的高级干部了,苏晨德的心中是极为振奋的。

抓住了这个‘小道士’组长,只要撬开此人的嘴巴,下一步岂不是就顺藤摸瓜,摸到那肖勉身上?

是的,苏晨德判断,‘小道士’这种级别,十之八九是知道肖勉的情况和行踪的。

肖勉,哪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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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阴了,就是还一直咳嗽,发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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