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夜战二郎庙!(8365k)

第124章 夜战二郎庙!(8.365k)

五岳盟会后第十日夜。

明日下山,这是赵荣在胜观峰上的最后一个夜晚。

弯月洒下清辉,勾勒远山轮廓,秋风摇晃栾树,树下的赵荣把玩着数片发黄枯叶。

院中老人打趣道,“阿荣是在留念此地?”

“师父说笑了,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赵荣说话间运气在中食二指之间,猛将手中枯叶掷向南边屋顶琉璃瓦。

“前几日还有高手前来窥伺,这两天却没个人影了。”

“看来左大师伯对我很失望。”

莫大先生没回应他的话,全被那“唆”的一声吸引。

要将几片枯叶掷出这等声势,不仅需要高深内力,更得有奇妙指法运气行劲。

“这这是少林拈花指功?”

莫大一惊,提气跳上屋顶,将那几片叶子拾起来,这才摸到上面有水渍寒意,原来是被少许冰凌冻了一层。

‘还以为是哪个大和尚被摸了,吓老夫一跳。’

‘这门寒气用得着实巧妙。’

老人又从屋顶上下来,瞧见小掌门脸上的笑容,自然知晓他不是在怀念有人窥伺这种话。

“嵩山高手估计已提前下山。”

“左冷禅所谋甚大。”

赵荣正了正神色,“岳师叔那边怎么说?”

“自然是同舟共济,毕竟我们两家来人最少,”莫大先生又道,“岳掌门建议绕开左冷禅规划的路线,提防路上设有埋伏。”

赵荣轻轻皱眉,身边带着眼睛,绕路也是治标不治本。

莫大如何不知?

但老人家朝赵荣一瞅,登时嘘一口气,笑道:

“与华山派同行,两家互相照应,一路小心便是,总归叫你安然离开嵩山,又见了些五岳剑法,此行已算圆满。”

这一关过去,再上嵩山就是几年后的事情。

那时便是另外一种光景。

赵荣展眉一笑,给师父添了一杯茶水,只觉心中开阔,愈发宁静。

兴致使然,师徒二人喝完茶,又跳上屋瓦。

仔细瞧瞧这山这树,这城这月,聆听秋风,盱衡烟岚。

片片银辉月如船,岚烟渐放满山寒。

天垂万丈清光外,人在三秋爽气间。闻叶吹,想风鬟。浮空仿佛女乘鸾。此时不合人间有,尽入嵩山静夜看。

赵荣拿出一支短箫,悠悠吹响。

这一晚,衡山小掌门坐在琉璃檐角,吹奏箫声阵阵,心如山川辽阔,意态何等轻盈。

这一晚,嵩山左盟主立身高墙之上,闻听箫声入耳,又览嵩阳盛夜,不由抚掌而笑。

翌日,天大晴!

恒山、泰山两派已先一步下山。

两派各都谨慎,准备调动中原一带势力。

晌午时分,衡山华山两派用过饭后,也纷纷走出嵩山山门。

“左师兄,留步吧。”

山道上,莫大先生、岳不群,宁中则各都朝左冷禅拱手。

左冷禅也笑道,“左某人招待不周,没能多留诸位几日,但眼下魔教猖獗,待灭魔教分舵,再聚不迟。”

“甚好甚好.”

三人迎着场面话也客气回应,心中自是不愿再来此地。

左盟主将他们的反应瞧在眼中,又转头煞有其事地叮咛:“两位师侄天资颇佳,未来都是我五岳剑派的栋梁,练功莫要怠慢。”

赵荣与令狐冲一道正色还礼:

“是!左大师伯~”

两派人马再度朝左盟主与嵩山一众人拱手,这就告辞。

但见衡山派、华山派诸人一路下山,转个山道,一道道背影便消失在左冷禅眼底。

忽一阵秋风卷起岚烟滚滚而来,左冷禅甩袖一拂,却驱不散三秋寒凉,满山萧瑟。

心中乍起波澜,有种空落之感,不知从何而起。

“山下如何?”左冷禅冷声问道。

陆柏阴森一笑,“师兄,一切都已妥当。”

“好!”

……

下到山脚,心情舒畅的赵荣不由回望一眼。

嵩阳形胜消失了,唯有天地广大!

“荣兄,可是在留恋那一晚的驴肉?”令狐冲笑问。

几日相处,他们更为熟稔。

赵荣瞥了竖起耳朵的劳德诺,一脸郑重地摇头。

“令狐兄,我是在想左大师伯的叮嘱。”

“他老人家是五岳盟主,正道表率,德高望重,此番勉励我们好好练功,不要怠慢课业,我心中多有悔悟,该听左大师伯的忠告才是。”

令狐冲竟也点头:“确该如此。”

劳德诺听罢,不由两眼一直。

岳掌门微微一笑,“莫大师兄,逍遥津白旗更近,我们集中起来先灭白旗,再诛紫旗,如何?”

“当然听岳掌门吩咐,”莫大笑应一声。

他们不在嵩山脚下多话,背着各自包袱,赶在太阳落山前顺着大道先从登封到阳城。

夕阳西下,赵荣领着向大年、郭玉莹师妹出门。

本想喊上令狐冲的,可一想到劳德诺那个狗皮膏药便罢了。

三人分头打听了一下,半个时辰后碰头。

“果如师兄猜测,阳城乱局大有改善。”

“之前中秋节的那批江湖人早早下了嵩山,没回阳城,估计先去庐州,若是骑快马,这会儿早出中原了。”

“既在阳城作恶,绝非良善。”

郭玉莹道:“看他们与魔教仇深似海的样子,不像作假。”

“魔教杀人不眨眼,仇敌自然良莠不齐。”

向大年说完又问:“师兄,既要改路,南善时怎得处理?”

“我来杀掉他,”郭玉莹手按宝剑。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赵荣权衡一番,“嵩山派在中原之地根基太深,转道是瞒不过去的,杀掉他也只是延缓几日。”

“先采买干粮,给华山派也备一份,”

“消息暂且不朝南边传,此地离嵩山太近,当心被嵩山的人截住。”

“好”

这一晚很是太平,真魔教假魔教,一个人没来。

令狐冲记得赵荣登嵩山时说的事,可此时全在赶路,没有松散下来独处喝酒的机会,到了颍川城,也是如此。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衡山派与华山派两个破落户,在中原之地哪有什么势力。

恒山派与泰山派则不同。

恒山派在外庙庵颇多,定静师太从福州传信,那鸽儿到苏州白衣庵换一站,从白衣庵到济南妙相庵换一站,又在老河口清静庵换一站。

四只鸽儿接力,可送到恒山。

中原之地,也有恒山庙庵,自然不缺恒山弟子,找个落脚地是极易的。

泰山派香火旺盛,更有诸多下属势力。

比如之前金陵的三合门,镇远镖局南下衡阳镖局搞事,那都是泰山边缘人马。

这两派很容易找到帮手。

华山派与衡山派这边.只能一路找客栈野店,还要担心是不是进了嵩山派的口袋。

这一路朝东南去,自是谨小慎微。

到了上蔡,遇到一股劫道山匪,其中不乏练有武艺的能手,匪人们却碰了铁板,被两派顺手灭个干净。

魔教与嵩山派高手一个没遇到,虽然平静,但大家的神经是绷紧的。

再往前走,便到黄淮西南,古称沈地。

与庐州愈发近了。

便在此时,两派转道,不朝东进,改行东南,直下光州。

又在商城闻到金桂余香。

五岳盟会后第二十六日傍晚,两派人马入了六安州,可望庐州。

近庐州,大道上车马愈多。

这一日没入城,行到一小镇,七八家客店,竟全住满客人。

“师父,镇西的客店满了。”

“镇南连茶铺都没地方坐!”

“怎得这么多江湖人。”

莫大先生毫不犹豫上马,表情凝重:“走!”

岳不群也皱眉:“客店人多,镇民却少,又早早关门闭户,多半为是非之地,早走为妙。”

赵荣故意放慢马速,落在队伍最后。

离得远了,反而有诸多视线注视在他身上。

大有问题!

“趁天没黑,我们再赶一路到前面镇上,”岳掌门领路,出镇只走了五里,便有一段山道塌陷。

数块巨大的岩石拦住去路。

人能过去,马过去那是休想。

山道泥泞,想必前几日下过雨。

有塌路不奇怪,奇怪的是那些石头不像是滚下来的。

劳德诺去观察了一下:“前面大石颇多,便是清理掉,天黑前难找到投宿之地。”

他不着痕迹地劝大家回头。

“不可,那镇上气氛古怪。”

宁女侠下了马,“便是露宿在山里,也不可返回。”

她卷起衣袖准备去推石头。

虽然费力,但几人一起运气挪掉大石是没问题的。

两派弟子心头略有阴霾,知道情况不妙。

“今天是什么日子?”赵荣忽然问。

酒蒙子老早闻到酒味了,“九九重阳节啊,我在镇上闻到了菊花酒的味道。”

赵荣点头,笑道:

“哦,原来是天意。”

“既是重阳,我们又羁游异乡。虽满目穷荒,夜宿山头,却合九九登高的雅意,岂不是美事一桩?”

“哈哈哈!”

不少弟子笑了,心情舒畅不少,赵师兄倒是会开导人。

又道“言之有理”。

岳掌门本就书生打扮,此时听赵荣这么一说,不由点头。

他瞧着夕阳余晖,颇为缅怀:“草际飞云片,天涯落雁行。故山篱畔菊,今日为谁黄。”

宁女侠驻足,心中一叹。

他知道丈夫又想起了曾经的师兄弟,他们都埋葬在剑气之争,哪还能有一道登山的机会。

莫大先生自也听懂。

若不是情况不对,他定赠上一曲潇湘夜雨。

三位前辈正愣神间,赵荣带上令狐冲、向大年,陆大有等人跃上塌下来的矮山。

挥剑斩断几棵杉树,他们站在矮山上,下方的程明义、岳灵珊等人搬来石块垫住,几人纵身一跃,抓起高高的杉木一头,便将大石撬动。

磕磕声响起,那大石头滚动,翻入一片密林。

赵荣在上指挥,沿途撬掉最大的几块巨石。再搬出一条小道来,大家不骑马,只在前拽缰绳,两派有人辅助推马,慢慢摩擦穿过这条烂路。

虽搞得一身泥泞,却是以最省力的方式人马皆过。

岳掌门瞧着他指挥有度,心下又欣赏又酸楚。

不过,令狐冲跟在小掌门身边正经不少,这倒叫他欣慰。

大家过了塌陷那段继续往前,路面愈发泥泞,马蹄踩得泥水四溅,生怕马有失蹄,无人敢快速奔行。

顺山道慢走七八里,转了十几道大弯,天色渐暗,眼看是到不了下一处城镇了。

要命的是,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

“远处天黑得很,风朝咱们这边吹,兴许今晚会有大雨,”华山老四施戴子皱着眉头。

如今靠近庐州,若被大雨淋上一夜,那就不是什么夜宿山头的美事了。

又行三刻,光线更暗。

没个安身之所,大家心中沉重。

忽听前方探路的向大年与陆猴儿喊:“快走快走,前方有座破庙,正好躲雨!”

“天意啊!”

“那可太好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众皆欢喜,催促马儿快走。

等进了庙内,四下又寻到一些枯木干柴,地上还有数摊灰烬,显是有人在此留宿,那些木柴也是别人留下来的。

甚至还有几盏油灯,把油一填,登时便亮。

这可算借了他人恩惠。

篝火亮起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嗒嗒嗒猛打山中林木。

秋寒阵阵,火光暖人。

赵荣四下一看,这才发现庙宇大殿供了一尊神像。

劳德诺举起灯盏,心中骇然。那神像头上的第三只竖眼,正用锐利的目光瞧着他。

神像身穿战甲,面容威武,一条大红披风,绣着二龙戏珠,手执一杆丈八点钢长柄方天画戟。

不是二郎真君,又能是谁?

“阿荣,给灌口神点上。”

莫大先生还带着香,这也是衡阳特色,赵荣闻言照做。

大家又一齐朝神像行了礼,口称“打扰”。

半个蚕豆大小的雨点洒将下来,打得瓦片刷刷响。

赵荣依着一个破烂钟架,瞧见凌兆恒师弟正和陆大有在廊檐前的水帘下接水。

将水煮开,晚间再吃点干粮。

有个落脚地,大家已经心安了。

今夜对付着,明日进镇入城,再休整一番,顺便打听消息。

岳掌门、莫大与宁中则坐在一起,讨论方才那镇子的事。

“师父,那山道堵住,我们白日过尚且吃力,晚间应当没人能过吧?”

“我们人生地不熟,岂知没有小道?”

“大家各都警惕,晚上不可睡得太沉。”

“是!”

岳掌门一边约束门人一边朝衡山派那边看,莫大先生悠哉悠哉,一直是贴心小掌门在办杂事。

大雨还在下,灌口庙内的鼻息此起彼落。

不少人睡了过去。

夜里不知是什么时辰,突然西北方向一阵马蹄声响!

岳不群,莫大、赵荣,宁中则四人瞬间转醒。

西北方正是他们来的方向!

将庙内的弟子全部喊醒,谁都发现古怪了。

这大半夜冒雨赶路怎能是正常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发出任何声音。

赵荣听到马蹄声连成一片,且蹄声颇重,想必有些马不止坐了一人。

“聿~~!”

“聿聿~!!”

灌口庙门口,一串串勒马声接连响起。咚咚咚,跟着就是翻身下马的声音。

“大哥,这边有座庙!”

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走,进去躲雨!”

“咦,里面好像有人?”

“……”

赵荣站在令狐冲身边,不着痕迹地瞧了劳德诺一眼,又看南善时一眼。

二人似感意外,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

此时便知,外边大概率是魔教人马。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敢问里间是哪路朋友啊?”

赵荣拍了拍令狐冲的胳膊,他放声朝外喊出四字:

“五岳剑派。”

“哦?”外间尖细的声音又道,“原来是五岳剑派的大侠,可否拔掉门栓,叫我们兄弟进来避雨?”

令狐冲道:“有女眷在场,倒是不太方便。”

“哈哈哈~!!”

外间忽然响起如雷般的放肆笑声。

“女眷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只躲雨,又不是要和她们睡一个被窝,江湖儿女,介意个什么?”

来者不善!

庙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怒。

华山派的人还比较斯文,衡山派的音乐人们却是暴脾气。

“我鈤你个仙人!”

沈波与柴金石一道大骂,“把你的脑袋搬进来,身子放外面,我们倒是不介意。”

“不错,老子还给吹一曲,愉快将伱送走。”

“哈哈哈!”外间传了一阵大笑。

“难怪有胆子来庐州。”

外边的人又道,“五岳剑派的人确实有点胆色。”

“那今晚就瞧瞧,谁的脑袋要搬家!”

声音才落地,便听一声巨响。

灌口神庙的庙门被直接踹烂,雨夜中亮起一道闪电,照亮了二郎真君的脸,那第三只眼下,是一盏盏孔明灯火。

火光交织,少说有五六十盏。

没有持灯的人更多!

此时庙外,竟然超过上百人,逍遥津紫白两旗人马就算一起来了,也应该没这般多。

华山衡山的人手加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若是朝外分散开来,最少都要一对五!

几位高手没问题,下方的弟子想不折损都不可能。

这些魔教的人黑衣蒙面藏头露尾,估计是边缘人马。

赵荣正思虑间,一个手拿短枪的蒙面人已站在庙门前大喊:“杀!”

“全部杀掉!”

一时间,拔刀拔剑之声响彻不绝!

“嘿~~!”

黑衣人群中多声暴喊,又夹杂疯狂笑声,须臾间跳起来二十余人,一个提纵便上了近一丈高的庙墙!

莫大先生岳不群等人各都皱眉。

竟有这般多的高手!

岳不群急忙抢上左侧,对上八人!

莫大先生对上右侧八人,剑光闪烁,人影乱晃!

院内施展不开,他们直接跳了出去,那十六名高手也跟着杀出!

庙门正前方,还有五名高手!

宁女侠拔剑迎上!

“这群魔教就是奔我们来的,三位高手刚好有人对上,剩下百十人杀掉衡山与华山弟子那是轻轻松松。”

“等华山衡山弟子杀完,再合围三大高手。”

“今晚必定让衡山华山一败涂地!”

赵荣心思电转。

魔教将他们的实力算得这般准,定要感谢左大盟主。

“赵师侄,冲儿,我们守着庙门打!”

宁女侠顿生对策,对方人多,那便拒庙而守。

“好!”令狐冲明白宁中则的意思,登时拔剑迎了上去,又朝华山衡山弟子各喊一声,“师弟师妹们小心!!”

华山弟子还有点紧张,衡山这边除了南善时,一个个眼冒精光,满是战意。

赵荣心念着师父,在庙内又施展不开,自然不顺宁女侠的话。

“程师弟,向师弟,你们随宁师叔一道守庙门!”

“我去助师父和岳师叔!”

“师父与岳师叔杀将回来,危局自解。”

“好~!”向大年与程明义各应一声。

“诸位师弟师妹小心!”

有他们在,再加上宁女侠、令狐冲,赵荣并不担心。

劳德诺听赵荣说完,见他提气在墙上借力,两步登上庙墙,有心跟去瞧望,却没得宁中则吩咐,不敢乱跑。

心中又想着自身退路,着实有些焦躁。

魔教的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奸细。

他打定主意,若是破庙守不住,定要跳墙逃跑。

“哪里走!”

庙门前又冲进七八人,围攻宁中则的五名高手自然听到赵荣的话,他们从赵荣登墙的身法便知,这喊话少年远不是自己对手。

于是其中一个拿钢鞭的蒙面贼人大喝一声,一纵登院墙,朝赵荣追去。

他打算快速杀掉这少年再返回。

庙内被孔明灯灯火照个透亮,外界光线却稀疏得很。

果然,他这边跃出,便见那少年朝远处刀剑碰响声方向去。

蒙面人手持钢鞭,快步猛追。

他轻功更强,十几个呼吸便追上!

“小子,我以为你要逃跑,没想到你果真有几分胆量。”

钢鞭人一边追赵荣,还有余力说话,可见轻松,“不过,你五岳剑派的人都该死。”

“看在你没逃跑的份上,待会大爷一钢鞭抽断你的脑袋,给你个痛快的。”

这时,

前面的少年喘息喊话:

“我想做个明白鬼,你告诉我,你们是魔教哪股势力,何时下的庐州府?”

“哈哈哈,想套我的话?你还是做个糊涂鬼的好!”

“嘿嘿.”

两人距离不到两丈,钢鞭人发出一声狞笑,他运劲在脚尖,又一个猛点。

手上已准备甩鞭打翻前面的逃跑少年。

忽然!

他的眼睛隔着夜色雨幕陡然一花,

正被他追的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已回身向他,

又不知何时把长剑拿在手中!

完全没有瞧见!

原本在他眼中拙劣的身法,此际在黑夜中突如鬼魅一般。

二人对向而冲,

钢鞭蒙面人的瞳孔无限放大!

眼皮没眨,

那少年却已逼近在三尺之内!

怎么回事!

心中涌起无限惊骇,蒙面人本能去挥动手中钢鞭,然而一朵剑光乍现,耳边只余一声剑鸣。

“高!高手.!”

他再难发出声音,喉咙已被割破!

这是一道致命伤。

意识模糊时,感觉自己的心脉又中一剑,

这种意识,已模糊到不知剑何时从身体心脉中抽出,

又不知道顺脸流下去的是雨水,还是血水。

钢鞭落地,溅起一滩泥泞。

蒙面人栽倒下去,双目中最后剩下的是愤怒.

衡山华山的人马中,

怎还藏有这般高手!

谁.谁给的消息.

蒙面人死不瞑目,灵魂飘起来时,感觉自己的尸体在被翻动

没多时,一名黑衣人从他尸体上跨了过去,走之前还狠狠踹了他一脚。

赵荣换上钢鞭男的夜行衣,没走几步路就听到两处拼斗之声。

“不愧是三秦大地的高手,”

“岳老儿的剑法果真不俗。”

“哼哼,就看你能撑到几时!”

“……”

赵荣听到这处声响,转头朝另外一处拼斗声奔去。

“岳掌门,你再撑一会儿。”

师父老迈,自然要先帮,岳掌门对付八人,短时间不会输。

魔教的人比嵩山派黑衣人还要凶狠,赵荣心中惦记师父,脚下步子踩出轻功极限,那雨打在脸上都带着风劲!

少顷

“莫大先生,不如弃剑投降!”

“我可保你不死!”

一名黑衣人道:“不错,教主赐下神丹,可叫你延年益寿。”

又一名黑衣人道:“你的剑法虽然厉害,但我等全攻正面,岂会与你斗巧。若是一打一,在场无人是你对手,但你在庙内的弟子能坚持多久?”

“我们的兄弟待会杀完庙中人,再围上来,你还是要死。”

“不如改投神教,一道灭了武当少林,教主赐下衡山堂,封你做衡山堂长老兼堂主,岂不是美事?”

“不错不错!”周围黑衣人笑着应和。

他们有人笑,有人喊话,夹杂在雨声中,从四面八方而来,显然是在惑乱莫大先生的注意。

“啊~!”

这是一声惨叫~!

地上多了一具黑衣尸体。

赵荣远远便瞧见,根本不是八人在围攻,而是十几人。

八名高手,还有几名伺机而动的蒙面好手。

赵荣从旁掠出,自然引起黑衣人的注意,瞧他一身黑衣,虽有防范,但也第一时间将其当作自己人。

赵荣没说话,而是快步走到刚刚被莫大先生刺倒的黑衣人身边。

“兄弟~~!”

他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中有着少许关切。

那些黑衣高手与好手们将极少的注意力从赵荣身上散开。

没想到,地上的黑衣人竟还没死。

听赵荣来救,支支吾吾想说什么,他又说不出口,便颤颤巍巍指向自己正在冒血的肚腹,大意是叫他治伤包扎。

他妈的,竟然没死!

赵荣只是装装样子,这人睁眼吓他一跳。

他立刻转个圈,把自己的屁股对着那群黑衣人。

听着背后的刀剑交响,赵荣一指点向那黑衣人心脉,叫他瞬间暴毙!

地上的黑衣人死死瞪着赵荣,映着孔明灯火,瞧见少年眼眸清冷。

口中却悲呼:“兄弟~~!”

周围听到这一声,自然知道兄弟已死。

赵荣喊完后立刻提剑,冲入战圈,要与众高手一道围攻莫大先生。

其中一名黑衣大汉怕赵荣新来没有配合,当即喊道:

“攻他左路!”

莫大先生眼中微有急色,他耳力自然超过周围黑衣高手,方才他听到林中声响,知道有人急掠过来。

此时他盯着赵荣,心中暗道:

‘此人轻功卓绝,恐怕不在我之下。’

‘若他还有一手快剑,我便失了边打边挪的优势,难以继续缠斗等来援手。’

‘待会拼着受伤,也要先杀此人!’

莫大心中清楚,今晚的魔教派出这许多人手,就是吃透了衡山、华山两派来到庐州的实力。

然而,他们却把自己的徒弟与衡山弟子真实水平算漏。

心下又道:

‘只需拖到阿荣过来,杀这八人不在话下。’

莫大先生正算计,被他忌惮的黑衣人已经挺剑杀来。

作为一派掌门,莫大先生练剑超过一个甲子。

此时只消几个眼神,便知奔来的黑衣人是个难缠劲敌。

“杀!”

赵荣压嗓音喊“杀”声一出,八位高手齐动,一齐出手!

莫大先生这次招架极为匆忙,显是因为留力在新来的黑衣人身上。

正在此时!

新来那位黑衣人的剑光竟在孔明灯火下转出一团剑影,那剑光无胫而行,层层叠错,凌厉之气穿透暗夜雨幕!

莫大先生见状登时背后发毛,凉意直冲天灵盖!

“他妈的,完了!!”

“剑道高手!”

莫大心神一恍惚,那八名黑衣人也心神恍惚。

没印象,没印象.

他们却跟着剑光,一道攻向莫大。

然而!

呼啸的剑光从莫大先生左路诡异疾转,硬生生错开他的回风落雁剑!

苍鹰高振,鸣啼而过。

点苍上空,天山苍鹰。

逆绞剑走转!

逆摩云三十六番!

剑光突转,孔明灯闪烁,照亮了一片血液滚动的喉咙~!

“啊~~!”

“啊~!”

“啊~!!”

三名黑衣人高手瞬间捂住脖子,血液狂飙,倒头就睡。

第四人刚从发愣间回神,被一剑刺穿心脉,跟着睡去。

眨眼之间,四位黑衣高手全死!!

“你是谁!”

剩余四人惊骇大喊,两柄短枪、一截链子锁,一柄快刀,全朝赵荣愤怒招呼上来。

原本从旁掠阵的四名好手也愤怒无比,想与这四名高手一道先杀这黑衣人。

一时之间,赵荣身边多出八柄兵刃!

全朝要害攻来!

他汗毛霎时间炸起,浑身生出一股凉意。

早在嵩山便酝酿的滔滔感悟汹涌澎湃,

泰山、恒山、华山剑法就在眼前!

脑海中闪过恒山定闲师太,闪过仪和大师姐,闪过那柄细软长剑,又闪过正在训斥翁大章的天门道人!

泰山十八盘~!

赵荣从逆摩云三十六番之后,陡然左右极转,一剑快过一剑。

衡山十八盘连续挡掉三柄短枪,跟着秋水架顶,运气撩起周围所有兵刃!

在头顶猛画一道圆形弧光,如八月十五,左盟主指向天上的月亮!

脱离恒山大势,却以其圈剑为圆的手法圈住了泰山十八盘与逆摩云三十六番,圈出一个莫大先生看不懂的剑招!

八名魔教黑衣人招法全乱,攻势骤减!

三名插上来的好手瞬间手腕冒血,惨叫受伤!

莫大先生从未如今日这般,临战时还在发愣。

是阿荣!

阿荣大战魔教八大高手!

那又是什么招法?

莫大先生正在发怔,少年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衡山掌门,不要看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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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礼~!('-'*ゞ

(本章完)

第125章 烧的哪炷香?(8212k)

第125章 烧的哪炷香?(8.212k)

三声惨叫齐齐响起!

方才插手的三名魔教好手叫赵荣割伤手腕,兀自吃痛,莫大先生全力出手,此时又抓空隙,瞬杀两人。

那薄剑滴溜一转,错开第三人短刀,在其心脉处蜻蜓点水。

迅捷回剑,提气连跃站到剩余魔教黑衣人后方。

其余四名高手与那名好手已然心惊肉跳,五人手上招法狠辣,招招攻向眼前黑衣人要害。

然黑衣人气剑刚猛,攻守兼备,那柄长剑寒光凌冽,剑速又快,竟不怕正面交战。

他们又惊又怒,

这杀掉四名同伴的黑衣人功力极深,剑法极为了得。

与方才围攻衡山掌门的感觉分毫不差!

且此人与莫大剑势不同,运气行剑凶悍多变,剑招更是诡异莫测。

分明是五岳剑派掌门级高手!

当下被他们围攻,竟然还未暴露自家剑路,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哪派掌门。

在场魔教高手各都纵横中原齐鲁,哪个不是几十载江湖阅历。

竟迷失在这个雨夜,阅不透来人剑法来历。

此时莫大先生跳到他们身后,众人心下退意大增。

与两位五岳掌门交手,胜算实在太低!

“走!”

其中一位蒙面大汉赶忙大吼。

“想走?!”

赵荣冷哼一声,手上剑招再变,成吴王试剑势,脚挂河带峰。

并步插上劈剑反撩,再圈剑为圆,成一口巨大玉井,剑光全指要害,逼得五人一步难动!

这一招其实并不连贯,甚至不伦不类。

实在是史登达的玉井天池与赵荣剑势差别太大,嵩山剑法用这一招,必然锁死对方天池穴,赵荣的秋水稍短,此刻面对多柄快枪,只能朝下瞄章门穴。

但他的功力、悟性与史登达有着云泥之别,又突然变招,一剑攻五穴,逼得五位魔教蒙面人举刃招架。

只这一架,便难以兔脱。

莫大先生的薄剑如灵蛇一般缠绕过来,那名功力稍浅的好手正招架赵荣这边剑招,登时被莫大所伤。

师徒二人各展快剑,那勉强守住要害的好手才接到第三招,便死在快剑之下!

四位魔教高手面色一变,终于认清赵荣剑路。

惊疑声大起!

“衡山剑法!”

“怎么可能,衡山派怎有两位掌门!”

“你到底是谁!”

没有声音回应,只有更快的剑招!

长啸雁落、炽翼千羽、千雁环回,衡山大雁在雨夜中极速穿梭,

剑光越来越快,

师徒二人的剑光已将四名高手圈住。

一剑七雁!

孔明灯火下,剑影眼花缭乱!

“啊~!”

“啊~!”

两声哀嚎,还剩最后两名魔教高手,他们已露恐惧之色,扭转身体,拼着受伤也要逃跑。

赵荣聚涌冥冥寒气在掌心,一掌拍向雨幕!

“轰~!”

寒气滚滚冲出,二人身形一滞,如堕云雾。

跟着两道剑光从云雾中亮过,他们双目一刺,似是眼瞎,再也瞧不见孔明灯火。

“咚~!”

强壮的身躯倒下,砸起一滩泥水。

最后两名高手的耳边还有一丝淡淡余响。

“师父,我这剑法如何?”

“不错,但要多练。”

“哦。”

隐约的一点余响后,感觉后心又中一剑,天地便彻底暗了下来。

此时危机未除,又牵挂灌口庙,师徒二人也没时间闲聊。

莫大先生猛瞪了他几眼,赵荣蒙着面巾,眼中却有一丝笑容。

‘没大没小,又吓老夫一跳。’

莫大心中腹诽一句,背过身来时,脸上却满是惊喜惊叹之色,说不出的骄傲满意。

朝岳掌门那个方向,拔腿轻快奔去。

赵荣提着一盏落地的孔明灯,将地上尸体一一补刀。

快速翻摸几具尸体,什么也没摸到。

郁闷地叹了口气不再去摸,匆匆朝莫大师父方向追去。

“铮铮”声响老远就传了过来。

岳掌门这边的和莫大先生之前的情况差不多,不止有八名高手围攻,周遭还有六名蒙面好手,此时各都变成一打七。

莫大先生前来相助,岳不群压力大减。

那些魔教好手终归是差了不少,算不得平替,与高手配合做不到心意相通。

且黑衣人心中各都不安。

莫大先生杀过来了,那些魔教高手却没跟来。

说明什么?

死了!竟全都死了

这怎么可能~!

五岳掌门的实力他们早有了解,就算莫大先生有所藏拙,比意料中更厉害,那些人纵然不敌,逃走几人去求援绝无问题。

心中缠绕巨大阴霾,手上招法哪有先前果决。

再加上应付两位五岳掌门,巨大压力已经转移到他们身上。

这时

哆哆哆的脚步声从林中踩水而来。

又走来一名提着灯笼的黑衣人。

赵荣打算故伎重演,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些魔教高手。

没想到.

他还没走近,与岳不群动手的一位大汉就警惕大喊:“你是哪个堂口的?”

心知不能犹豫,于是压着嗓音瞎蒙一个:“白虎堂!”

没想到还蒙对了。

那人匆忙接了岳不群一剑,又问:

“烧的哪炷香?”

我怎么知道哪炷香?

赵荣索性不回这句话,加快步调朝莫大先生方向冲去,口中又喊道:“杀”!

仿佛是因为雨声夹杂拼斗声响,没有听到那大汉的话一般。

“你烧的哪炷香?!”

大汉声音放大,眼中警惕之色更甚。

“啊~~!”

赵荣还没回他,大汉身边一名好手已然中剑倒地。

岳掌门没有丝毫留手,这大汉是领头人,他一分神,周围人压力大增,本就配合降准,哪还能挡得了岳掌门的剑招。

那一声惨叫又叫周围人分神。

莫大先生见赵荣举剑,登时心领神会,他不再腾挪移位,忽然将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使出。

凌厉招法瞬间牵动周围七人心神,逼得他们全力招架。

赵荣一剑刺向莫大,从旁助力。

那七人因蒙面大哥所言早生疑窦,却缺几分精明果敢,又陷在莫大先生的剑招中。

心思到底慢了半拍,赵荣忽然回剑!

直将一人封喉而过!

他的剑尖飘忽转向第二人,那人却有防备,举起臂膀来挡,拼着受伤防住要害!

“他妈的伱到底是谁!”他吃痛怒叫。

赵荣冷笑一声,语速极快:“我在嵩山封禅台烧香,你说我是谁?”

魔教贼人本就极为凶悍,肩膀被刺透,又被赵荣话语嘲讽,登时凶性涌上心头。竟不顾莫大剑招,举起单刀侧劈赵荣胸口,作势同归于尽!

“去死!”

他狂吼一声!

赵荣不为所动,手上反应极快,

右足右摆,左足后扣,屈膝成左弓步。

跟着一个转身,右手持剑顺势随身转,藤萝挂壁,向左划弧,挡其左手剑!

剑上的气力将那单刀撩得偏斜,险伤左手同伴。

那左手同伴吓得一个踉跄,赶忙后翻躲避。

赵荣顺着转身剑势追了过去,他轻功更快,浮掠而起。

在空中流星赶月!

那人慌忙回头,只瞧见一双清冷眸子,已不及躲闪!

伴着一声哀嚎将敌刺落!

不远处的岳掌门如何瞧不见这一幕,登时两眼微张,略有失神。

“啊!”

又一声惨叫响起,那单刀人不顾莫大先生剑招,自然领死。

这边三名高手身死,魔教一众黑衣人神色大变,阵脚忙乱!

本就难敌两位掌门,此时又来一名高手,如何能战?

“走!”

“走!”

“快走!”

领头大汉怒喊一声,朝着赵荣怒瞅一眼,第一个朝后狂奔。

岳不群追剑刺杀两人,莫大先生又杀另外一名高手,再与赵荣连手杀光七人!

岳掌门已经追了过去。

莫大先生朝赵荣身上的衣服示意了一下,也追向灌口庙。

将地上所有尸体全部补刀,赵荣除掉夜行衣,提着一盏孔明灯朝二郎神方向去。

隔着雨幕,老远便能听到马儿嘶鸣。

……

灌口庙内,魔教黑衣人攻势不减,两派虽守住庙门,不让魔教人数优势发挥极致,却不时有人翻墙跃入。

华山与衡山众弟子便齐齐迎上。

魔教本以为就一个宁中则碍事,没想到那些门人弟子竟也极为难缠!

灌口庙大殿前的院落内战况混乱,魔教贼人打着打着就察觉到不对劲,有些弟子的剑招忽快忽慢,总在不经意间给你来那么一下子。

这相当奇怪。

若说藏拙,这可是关乎生死存亡的要命时候,想想也不太可能。

难道剑招没练好,打几下忽然冒个灵光?

活着的人这样猜,被快剑刺死的人则很是清楚

那些衡山弟子有多诡异。

越是靠近劳德诺、南善时,衡山弟子剑招越弱,反之越强。

这个规律魔教贼人总结不出来,但朝那边进攻轻松,岂能感受不到?

打着打着,南善时与劳德诺所在的位置,便有越来越多的黑衣蒙面人。

以至于南善时和劳德诺已经到了背靠背御敌的程度。

他们心中也是一团乱麻,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总感觉自己在被魔教针对。

若不是一旁有人帮忙招架,他俩已经被魔教贼人砍死。

饶是如此,身上也添了好几道伤口。

他二人处处志之,本以为今夜来的人会是假魔教,没想到来的真魔教。

围攻宁中则的四名高手也不轻松。

首先追出去的那人再没回来,其次便是令狐冲与程明义二人也颇为难缠。

程明义的双石剑路本就是衡山四路快剑中最擅防守的,与令狐冲配合,分出一名高手对付他俩竟然不够。

比魔教更惊的人乃是令狐冲。

此刻在庙内配合程明义再将魔教高手逼退,又配合杀掉一名黑衣人。

令狐冲匆忙看了程明义一眼,心中一惊。

‘又是一个厉害人物。’

因为有赵荣这个先例,他的眼界总是比寻常弟子开阔许多。

‘衡山派诸多能人,各都藏拙,一定有原因。’

‘这位衡山二师兄想必也是高手,我与他配合,留一分力,多使一分力,打那黑衣高手都是一样的,可见他比我还要高明。’

‘他剑法圆润,稳如磐石,剑招虽快却像是引而不发,也许独斗一名黑衣高手都不是难事。’

心中又泛出一阵明悟。

‘这位二师兄护了小师妹一次,又护施戴子一次,是个极爱护师弟师妹的人。嗯,要帮他保守秘密,我令狐冲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他一边脑补一边环顾四周。

有了赵荣与程明义这两个例子,令狐冲的思路又打开不少。

比如衡山派那两位吹唢呐的师弟,还有那两位师妹,偶尔被魔教逼急了,也能猛出快招杀人。

想必也在藏。

还有一个更看不懂的,便是那位向大年。

平时大大咧咧,却是个极小心谨慎的人。

他杀掉魔教贼人后,偶尔得空,竟俯身下去查探是否身死。

令狐冲又想道:

‘嗯,定是他们在衡州府与魔教相斗得到的经验。听闻一些魔教贼人阴险狡诈,先装死再突然起身杀人。’

‘我华山弟子也该多多历练才是。’

忽然又想起师父在大战多名高手,当下心中一急,手中对战魔教贼人的剑招又狠厉不少。

就在此时,忽听灌口庙外传出一声雷霆炸响!

“撤!”

“快撤!”

宁女侠闻言大喜,心中担忧全消!

“这位高手的语调颇为狼狈,定是魔教输掉了林中对决!”

“我家师兄与莫大师兄不仅赢了,还是大胜!”

她明白两位掌门的水平,却也领教过这些黑衣高手的难缠,魔教是算准两派势力,有备而来。

若想速求大胜想想真有点奇怪.

“对了,还有赵师侄。”

宁女侠这才想起方才追出去的黑衣高手没有回来,想必是被杀掉了。

心中虽惊,但喜悦更甚。

周围的魔教黑衣人闻言一滞,先是不明所以,片刻就慌乱起来。

宁女侠知道不用留力,登时力贯长剑,使出自创的无双无对一剑,登时将一名匆忙逃走的黑衣高手刺中。

那人吃痛就地一滚,满身污泥,回身朝宁中则甩出暗器偷袭。

令狐冲准备上前补刀,忽从旁冲出一个汉子,一剑将黑衣高手刺个透心凉。

正是向大年。

又见他把尸体朝旁一拖,踢到院墙边沿。

“哪里走~!”

岳掌门声音随之响起,华山弟子精神一振。

程明义与李未锦等人又听到一声苍老的喝声,不由心神一松。

虽知小掌门出手老掌门不会有事,但今晚的魔教高手哪有善辈,生死乱斗什么都有可能。

两派弟子从庙内追到庙外,残余的魔教贼人边打边退,上了马的顺道朝东狂奔,也不管路上湿滑泥泞。

短短时间,魔教折损了半数人手。

六十多名黑衣人睡在灌口庙附近,接近两旗人马。

尤其是最后逃跑的时候,睡倒在地的人手最多。

赵荣跟着两派门人追杀半里路,这才融入弟子群中一道回返。

灌口庙内。

岳掌门揭开魔教黑衣人面巾,正在检查一具尸体。

陆大有举着散落的孔明灯照亮,莫大先生站在一旁。

这些人的话中带着中原一地口音,岳不群对此地的了解,自然胜过长年在南边的莫大先生。

若说在江湖上名声大噪的人物,大家都知道。

名头稍微小一点,又走动不频繁,就只能在小范围内传播名气。

岳不群仔细看了看这人的脸,又端详其左右手各持的那条短枪,顿时眉色一动。

“师妹,你可记得我们在丹凤一带除恶时碰见的领头匪人,用的正是两条短枪。”

宁中则无奈道:“那都是六七年前的事了,早忘掉那人样貌。”

听刺啦一声响。

岳不群割开那人衣袖,此人臂弯处有一道长长伤疤。

“没错了,就是他,”岳不群断言道,“丹凤双枪赵煜。”

“这道伤疤还是我留下来的。”

宁中则立时回忆起来,“听闻此人入了中原,加入天河帮,做了帮内的一把交椅。”

“难道今晚来的都是天河帮的人?”

莫大先生闻言微微皱眉:“那可真是麻烦事。”

“天河帮主银髯蛟黄伯流是中原武林中的一位前辈耆宿,但帮规松懈,帮众良莠不齐,作奸犯科之事极多。”

“他们的声名不高明,势力却极大,帮众足有万人,好手众多,跨越齐鲁豫鄂。”

赵荣在一旁提醒:“不只是天河帮,听那人的话,今晚当有白虎堂的人。”

“嗯,”莫大先生点头,“这不奇怪,黄伯流投靠了黑木崖,是黑木崖边缘最大势力。”

岳不群道:“中原之地一直有传闻,说黄帮主每逢端阳节便会消失一阵。”

“访客都不会在那时上门。”

众人岂能不知,端阳节是黑木崖群魔乱舞的日子。

那些有功劳的,能得三尸脑神丹解药。

‘上次风雷堂在衡州吃了大亏,杨莲亭定然更得势。’

赵荣又想到孙振达。

‘嵩山派在黑木崖挑事,惹杨莲亭派人杀入中原腹地,这次事情更大,嵩山派暗中挑火,魔教派天河帮过来也很正常。’

不过这么一来,逍遥津的事就棘手了。

“师叔,那天河帮有多少把交椅?”

听到赵荣问话,岳掌门这才朝他看了过来,不过第一时间没说话,似是想到林中之事,微怔了几秒。

好在宁中则轻轻碰他,岳掌门才没失态。

“他们是中原第一大帮,万人帮派,足有五十把交椅。”

“帮主黄伯流也是一位高手。”

赵荣也感到惊讶:“竟有这般多高手。”

令狐冲笑道:“今夜的高手若都是天河帮的,那黄帮主也该心疼得很。”

“这倒也是。”

岳掌门听他俩说话,本该感叹于天河帮的兴盛。

可在瞧到灯火下那张少年脸蛋时,似又对那般兴盛产生了“何足为奇”之感。

真正的奇,就在眼前。

负伤的劳德诺已被高根明绑好伤口,站在负伤的南善时身边。

岳掌门瞧了瞧自家门人,虽有受伤,却也没折损。

方才又听女儿感谢衡山二弟子相护,心中微有感触。

若是叫华山一派面对今夜危机,定是难以想象的。

左冷禅野心澎湃,挑乱正邪,如今武林波涛汹涌,大乱在即,华山派也是风雨飘摇。

想到某个少年对他尊敬有礼,又想到师妹私下的一些话,心下出奇萌发一丝善意。

……

“三人一道,到外面检查一下是否还有活口,”赵荣瞧了瞧庙中尸体,又道,“借宿神庙已是打扰,不要再让这些人冲撞真君。”

“这就拖出去。”

向大年等人开始挪动尸体,又提着孔明灯到外翻找,一个个手脚都麻利得很。

华山弟子没觉得奇怪。

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衡山弟子干这种脏活累活,竟也是一副积极的样子。

甚至,就连赵师兄也来回搬动尸体。

让华山弟子心中一暖,甚至不好意思。

他们方才应付魔教出力不及衡山弟子多,挂伤得更多,一个个也累得够呛。

衡山的师兄师姐们却体谅他们,将重活全揽走了。

只叫他们在庙内重新生火。

不多时,陆大有瞧到,本在外挪动尸体的赵师兄被两名衡山弟子推入庙内,口中喊着“大师兄你去休息”。

岳不群、宁中则与莫大先生坐在火堆旁打坐调息,杂事没有去管。

赵荣走进庙时,陆大有找他要来葫芦,帮他装了点热水。

岳灵珊坐在令狐冲身边,好奇问道:

“赵师兄,那个高手出去追你,我们好替你担心,你是怎么解决他的。”

南善时与劳德诺听到这个,瞬间不困了。

赵荣道:“我擅长爬树,那时听到后面有人追,顺势爬上了一棵大树,直去顶端。”

“那人武力虽强,脑袋却不好使。”

“等他上到大树枝叶茂密的地方,我忽然回头与他缠斗,他的鞭子在枝丫中根本施展不开,左扯右挂,被我用剑逼到枝丫末端。”

“我一剑斩断树枝,他从接近五丈高的树上摔了下去,这才被我追到树下杀掉。”

岳灵珊露出佩服之色,对令狐冲道:“大师哥你瞧瞧,赵师兄多精明。”

“你怎不使个法子对付那些黑衣高手。”

令狐冲洒脱道,“我都是些歪主意,这样的好主意可想不到。”

“哪里的话,”赵荣却笑道,“定是令狐兄担心灵珊师妹安危,否则早与我出去打那黑衣高手去了。”

“我们二对一,两个臭皮匠大过他,哪还用上树耍计谋。”

周围弟子不由笑了,扫去了一些魔教来袭的阴霾。

岳灵珊笑着推了令狐冲一下,“大师哥你瞧瞧,赵师兄多会说话。”

令狐冲也哈哈一笑,却与周围笑点不同。

“赵师弟可是甚么甚么不败的,灌口庙墙再高一倍也能跃得出去。”

“那魔教高手还以为占了大便宜,却是自讨苦吃,追什么阎罗王。那人心中又不防备,怕是要被赵师弟一剑刺死。”

他是个明白人,也猜到为何两位掌门能快速杀掉那般多的高手。

两人隔着篝火对视一眼,彼此都会意。

令狐冲指了指自己的酒葫芦,意思是说“你还欠我一顿酒”。

真是酒蒙子。

赵荣笑着闭上眼睛,打坐调息去了。

南善时与劳德诺听他们尽说些没营养的话,加之身上有伤,不由急躁。

没多久,外边的衡山弟子心情各异地提着灯笼返回灌口庙。

雨早就停了,距天亮还有近两个时辰,他们又在庙中睡了一时。

翌日一早,朝二郎真君拜了拜便再度上路。

魔教贼人还睡在山中,成了大山的一部分。

行走江湖,终得归途。

沈波与柴金石实在忍不住了,拿出唢呐吹了一小段,将那些孤魂野鬼愉快送走。

不只是华山弟子,就连宁中则与岳不群也眼皮直跳。

又听莫大先生骂道:“吹什么吹,把魔教高手引来,待会你们还要再吹一段给老夫送走。”

沈波和柴金石这才一脸歉意地收起家伙。

“向师弟,昨夜战况如何?”

赵荣找到个空档,在凌兆恒身边朝向大年问道。

向大年却保持神秘,摇了摇头,一点也不透露,“师兄,现在可不是查战绩的时候。”

赵荣笑了笑,也不追问。

一路上,他们又聊起了昨夜魔教黑衣人的招法。

讲述拼斗中的凶险。

华山弟子也参与进来,说他们用华山剑法如何对敌,又在哪招哪招中吃了亏。

莫大先生与岳先生时不时指点一句。

宁女侠笑望着这一幕。

劳德诺则是满腹心事。

晨烟飘于远山,黄花沾着朝露,早云飞上青冥,明媚的阳光照着湿漉漉的衣履,泥泞的山道在眼前都开阔了。

又走了十几里路,终于下了山道。

穿过金黄的田野,又过了一段田埂,两派人马这才从农人口中打听到,他们走上了小路。

田野上,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孩童大胆得很,手执一棵枯草,领着一条瘦黄瘦黄的小狗跑在前面,将他们领到大道上。

不远处能瞧见村庄,炊烟寥寥。

其间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众人皆感慨,难以想象经历昨夜的厮杀后,今天能走到如此平静的地方。

“师父,要不要在此休整一天,换身干衣服。”劳德诺问。

岳不群摇了摇头,“还是去镇上,免得招来魔教,连累此地村民。”

那脸被晒得很黄的小孩抱住他的小狗,站在大道上,朝着东边指了指,“爹爹带我去赶集就从这走,早上出发,午时可以在镇上吃到好吃的糖饼。”

赵荣笑了笑,他在队伍后方翻身下马。

又朝向大年伸手,向师弟豪气地摸出几个碎银子。

此时他腰包很鼓。

赵荣道了声谢,几步走向那小孩,兴许他面善,小孩也不怕他。

“多谢指路。”

“把这个藏好,给你爹爹,能换糖饼。”

小孩把狗子一放,开心地跑远了。

莫大先生,岳掌门,宁中则回头瞧见了这一幕。

宁中则笑道:“莫大师兄教得好。”

“不,”莫大却摇头,“天性如此。”

岳掌门心中暗道“一身正气,可直练养吾剑法。”

三人驾马往前走。

岳灵珊看向一旁的令狐冲,令狐冲明白她的意思,抖了抖空空如也的衣袖,岳灵珊不由大笑。

他们骑着马,约摸一个时辰便顺大道来到清水镇。

此地就比之前路过的镇子正常多了。

入眼满是烟火气。

街上有沿街叫卖的,有抬着轿子的轿夫,有头戴斗笠穿短衣麻鞋推着独轮车的农人,车上还绑着一袋袋粮食。

偶尔听到“哞”一声牛叫,头裹青巾,打绑腿的汉子正拉着牛车。

“让一让,让一让.”

喊话是两个公差,长袍下摆提起,塞于腰间。手拿水火棍,穿着蒲鞋。

他们身边戴着镣铐的犯人,却是赤脚在走路。

一路瞧瞧看看,华山衡山两派都安心不少。

“今晚住在这里,找店投宿,我们也换身衣衫。莫师兄,你看如何?”岳掌门问道。

莫大先生点头,“那自然是极好的。”

“我们顺便打探一下其他三派的消息。”

宁中则皱眉道:“天门道人与定闲师太他们,恐怕也不轻松。”

“是啊。”

“希望他们平安无事。”

三人如何看不明白,来攻华山、衡山两派的人马,是计算好人手的。

若不出意外,有很大概率将他们拿下。

但这么派人来,明显存在风险。

若非魔教来得仓促,那就是他们分兵了。

恒山、泰山两派,自然也会被魔教针对。

二郎庙那边没有一流高手,就不知魔教高手是否在等着少林武当与嵩山派。

若是两边有高手战死,恐怕会在江湖上引发更大动荡。

此时箭在弦上,自是没法退缩的。

……

庐州西南边沿一栋荒废的院落内。

一众黑衣大汉正喝闷酒,昨晚从二郎庙狼狈逃到此处,一宿没合眼。

“大哥,事情搞砸了,这可怎么办?”

“如何向帮主交待啊!”

眉角有一道伤疤的凶厉汉子问道:“白虎堂那些人呢?”

“白虎堂寿春分舵来的那几位高手全死了!他奶奶的,莫大有那么厉害?!”

“驴脑子。”

凶厉汉子骂了一句,“莫大就算再藏拙,要全杀八人也不可能。”

“都是最后那个黑衣人。”

“想必是嵩山太保,他妈的!”

“他穿着夜行衣,白虎堂的人上了大当,害咱们损失这么多人手,这仇要记在嵩山派身上!”

又一人冷笑道:“总管已经发话,武当少林与嵩山派这帮人敢来逍遥津,就灭了他们。”

“臭道士,大和尚,真当自己是武林霸主了?我却是不服。”

一个长如马脸的人摆了摆手:

“先别管逍遥津,衡山华山两派还在朝庐州来,咱们这点人已经不够看了,两个掌门,一个宁中则他妈的,还有一个该死的阴险太保!”

那位凶厉汉子闻言猛喝一口酒,又“噹”一声摔碎酒坛子。

“灭两派,杀太保!”

“叫人!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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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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