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EP.10·[Gotta Knock a Little Har

前言:

[我知道人类和鱼能够和平共处。]

[——乔治·沃克·布什]

[Part①·不明白?]

“我还有几件事搞不明白,明哥。”

流星坐在装甲车的后排,与雪明挤在一起——

——他的个子太高太大,光是一个人就占了俩人的位。

“如果像大厨子说的,伊布大哥和工程师爷爷他们已经死了,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啊?”

江雪明默默低头写日志,看着窗外的雪峰——

——山路上还留着天灾雪崩的散碎冰渣,山涧和崖壁上有笑面人的黄金大箭。

终于,雪明开口答,

“应该是很久之前,在死偶机关城,洁西卡和娜娜美两位长官说,想要变成亡命徒,至少得在不死卢恩的异常环境中生活三个月以上,而且转化的概率很小。就伊布大哥的年龄来算,恐怕他已经死了十多年了。”

流星:“工程师爷爷怎么那么怕死呢?他不是死不掉吗?”

雪明:“死不掉只是相对的,但是天国阶梯的人不挑食,巨人更是能把死去的癫狂蝶都吃掉。对这些人来讲,死亡不是什么值得恐惧的事——所有的意识,所有的元质都被这些怪物夺走,变成他们的一部分了,就像是腐化的苏联”

流星:“明哥,你就别给我讲历史啦!咱们别把话题扯远,这么说——那些送去阿尔伯特科考站的姐妹,都是不存在的人吗?”

“不,她们曾经存在过。”江雪明琢磨着:“流星,我作个比喻,你仔细想想。”

“嗯,明哥你说。”

“我说如果,只是如果伱的侍者已经死去。”

“嗷嗷嗷嗷!!!——怎么死的?谁干的!不!不可能!”

“只是如果.不算真的。”

“没有如果!没有!没有的!”

江雪明瞥见流星这副激动的神情,立刻改口,要福瑞小子别再去折腾自己的脊椎。

“那咱们不用这个缺德比喻了——你也清楚了吧。人活着总是需要谎言,需要偶像,需要盼头。”

流星恍然大悟:“你是说伊布大哥他们这些亡命徒,能时时刻刻提起[死],想到[死],是因为这些强烈的思念?才让他们有了免死金牌?能在尼福尔海姆的灵压下保持清醒?”

“有什么好怕的呢?”江雪明说:“我设身处地想了一下——这地方离海姆冥界那么近,睡觉时能梦见死去的亡灵,心魔也时常来串门,最坏的结果就是被这些腐败巨人吃掉。”

流星:“不行的!这种事情绝不能发生!”

雪明:“所以他们毫无畏惧。”

车队离开巴浦洛夫变电站,与人类文明的灯火渐行渐远。

风雪越来越大,却是一片阳光大道,无限坦途。

流星:“明哥,回去以后,咱们的酒吧是不是建起来了?”

雪明:“没那么快的,那可是一千多平的房子,上下三层加天台,软硬装修都要花很久很久的时间。”

流星:“大厨子好像没地方可去了,他找到了温蒂·米尔斯。”

雪明:“我对这个人知之甚少,听你们说,她是杰森的魂威?”

流星:“不!她就是活生生的人!哎,我有点说不清楚.”

雪明:“那她到底是什么呢?你给我仔细翻译翻译。”

“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下边,大厨子一直说他身边有个姑娘,就是温蒂·米尔斯——可是我完全感觉不到,直到大厨子的头发动了,脸上的皮肉开始浮现掌纹,我终于恍然大悟,确实有个我完全看不见的大姐姐一直守护着他。”

雪明:“听你这说法,是魂威?”

流星:“不是的!那就是人类,明哥,你和我的灵体怎么看,都是热血男子汉的体格对吗?”

雪明:“是的。”

这么说着,流星立刻策动灵体——

——两条结实的臂膀出现在雪明眼中。

那是羽化期的特征,流星的双臂浮现出一对凝实粗壮的幻影手臂,这对臂膀佩有臂甲,甲胄像是天牛的甲壳一样,散发出奇异的金属色,有玫瑰雕花。

“明哥你瞅瞅,胳膊粗指头大,我的灵体怎么看都像个糙汉子。”流星摆弄着灵体臂膀,在江雪明面前笨拙的挥舞着:“它很听话,没我的命令,根本就不会来揉我的脸——所以我说,大厨子身边的那个灵体,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江雪明:“确实,杰森不可能是娘们。他那个体毛旺盛程度基本上就告别女装了。只能度过一段相对失败的人生。”

流星听着不太对劲,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江雪明解释道:“没什么,我突然有点火大,说起来你可能不会信,我的另一个账号,从海姆冥界蹦出来了,就交手的一瞬间——我几乎被她按在地上暴打。”

“哈呵呵呵.嗯。”流星只觉得好笑,但是也不好笑出声,最后问:“明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温蒂·米尔斯,就是大厨子他本人呢?”

“很有可能,他是那么骄傲自恋的一个人。”江雪明如此形容着:“从来都没把别人放在眼里,如果硬要说值得他尊敬仰慕爱戴的对象,应该就是他自己。”

“真是奇妙的精神分裂呀”流星嘟着嘴,很不服气的感觉:“为什么我的另一个角色账号那么菜呀。”

“比起这些事,我更在意的是杰森·梅根的魂威属性。”江雪明翻开日志,回到之前关于温蒂·米尔斯的行踪记录:“他的乘客生涯中,与侍者分头行动,相隔数千公里,这代表他几乎一直保持着灵体外放的状态——并且射程近乎无限大。”

流星两眼一亮:“哦!咱们从骷髅会回来,大厨子就很懊恼,他说自己的精神状态和意志力时强时弱,癫狂指数也是时高时低——还喜欢自说自话的。”

“离红星山越近,我就发觉他这个人越来越凌厉。”江雪明仔细回想着这一路杰森身上发生的变化:“所以我想,温蒂·米尔斯不是他的魂威,也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就像是异卵双胞胎,他的精神力强得匪夷所思——是因为在娘胎里,就把另一个自我吃掉了。”

流星惊讶:“还有这种情况?”

“他本该有个姐姐,或者是妹妹,还没来得及发育成真正的完整胚胎生命,就与他的元质融合,变成一个相对独立的人了。”江雪明形容着:“这个人跟随他一起长大,是他脑袋里的幻影,谁都看不见摸不着。作为他的魂威显形。”

流星翻动雪明的日志,找到温蒂的照片。

“为什么照相机能拍到她?”

“普通人其实能看见灵体——需要一点点障眼法。”江雪明如此说,立刻便显化手臂,将它伸出窗外,在常人眼里,雨雪中能望见一条臂膀的模糊轮廓。

“需要非常高的精密度,以尘沙当媒介。在心中构想出完整的图景。”江雪明形容着:“在这团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流外边,塑造一层壳,就能被普通人看见——我记得地表的许许多多灵灾,其中的[鬼魂]也是以这种形态现身的。风一吹,它们就不见了,要是遇上雷雨天,阳极或阴极的电荷就会把这些能量击碎,神棍说,这是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如果我们遭遇雷击,恐怕也是这样,会立刻进入死门,哪怕活下来,最好的结果也是变成植物人。”

流星皱着眉:“大厨子是怎么做到的呢?我处在羽化期——光凭想象,要给我的灵体加上这么一层妆容,让普通人也能看见我的大宝贝,那可太难了!”

“这是杰森的天赋,恐怕我们都做不到。”江雪明解释道:“就像你说的,阿星——他自始至终都认为,温蒂·米尔斯是个活生生的人,那么在这种强烈的意念驱使下,他一人便造就了众生共业的伟力,他的大脑异于常人,运行功率和传感单元估计也是普通人的十数倍。”

流星一个劲的挠头:“好复杂呀,温蒂大姐到底算个啥呢?”

“我仔细想来,能让照相机拍到的幻象,一定有它的物质体积与材料发色。”江雪明指着加拉哈德魔术学院的毕业礼照片,指着杰森·梅根身边的温蒂·米尔斯。

“你看这些阴影,或是她的手臂,裸露出来的皮肤,毫无疑问,自然界中的各类元素,譬如铝的阳极发色,钢铁的烤蓝或发黑,各色矿物的化合反应色,都可以造出这么一副[壳]——我们要去问杰森,问他是如何做到这种神迹的,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

紧接着江雪明掏出枪,现场给流星演示了一遍肌肉记忆,将枪械拆装组合。

“我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过程,就可以完成这些事,我想杰森在创造温蒂·米尔斯时也是如此,他的生命中必然有这么一个人,这是[爱]的力量。”

流星:“好厉害呀”

雪明:“这趟旅程,不光让我收获了高位截瘫。”

流星:“哈哈哈哈哈!我也是我也高位截瘫了。哈哈哈哈哈!明哥!你怎么突然就变得幽默起来了。那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语气真的好搞啊!~”

“与阿绫老师学的,她与人说笑话时像是冰山,但是能振奋人心,说回这个事吧.”雪明接着说:“这趟旅途不光让我俩收获了高位截瘫——我的生命中,发生了一件非常奇妙的事。”

流星立刻说:“你喜欢嫂子。”

“我爱她。”江雪明直言不讳:“阿绫老师之前与我讲了很多很多,她就像小七的姐姐,像她的母亲——在中央广场,我握上青青的手,从她的灵体中看见她奋力杀敌,看见她狼狈的逃窜求生,看见她毫无尊严的缴械投降,一切都只想活下去。她真的很美,像泥头车一样强而有力.”

“明哥,你在形容女孩子的时候能不能”流星想说点什么,但是看见雪明那副认真笃定的表情时,又不好直接把话说的太明白。

——用泥头车当审美单位来计数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你不知道,她的眼睛明亮,就与LED大灯一样,腹肌线条和人鱼线是车头的Cerakote陶瓷涂层,能与钢铁比硬度。”雪明形容着七哥的身段:“手臂和指节粗粝而有力量,是令人感到安心的热熔胎纹理,踩下油门能战胜风雪暴雨中的沥青路面。她的背脊三角肌群,就是载重五十吨以上的货箱,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她也能扛着我回家。”

流星呆住了。

雪明:“我爱她,没听明白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

流星:“不必了不必了.”

就在这个时候,阿星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追求还是比较正常的——与超古代种族小姐姐谈恋爱这点,应该要比明哥更正常一些。

有那么一瞬间,阿星甚至觉得,明哥下一秒会从胸口掏出来奇怪的立方体,然后变成赛博坦星人。

此时此刻,不死鸟的灵体从前车回到苏绫身边。

它几乎将雪明说的所有话,都原原本本告诉小七了。

小七没有晕过去,她很理智,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她听见阿明的告白时,刚开始是狂喜,而后又开始奇怪,最终拧着眉毛,脸皱巴巴的和老太太似的。

苏绫说:“要不.血肉苦弱?你勉强飞升一下?”

“这个时候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师父”小七没什么想法,干巴巴的说:“人家喜欢我是好事,至于他那个词汇储备,很符合他高中没毕业的文化水平。”

苏绫接着问:“那你是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小七摇摇头:“没有,习惯成自然了都。”

苏绫:“哦!~~~”

夏夏:“喔!~~~~”

苏绫:“啊哦!!~~~”

夏夏:“哇哦!!~~~~~~”

小七眼神飘忽,缩头探脑的:“就是有!那么一丢丢高兴!的呀!”

苏绫紧接着把脸部表情从挑眉贱笑变回冷静自然:“那你可以不要掰门把手了吗?”

夏夏从阿绫的下巴探出脑袋:“我知道你想去找男人,但是车辆右侧方位是悬崖,六百多米深呢。比泰坦尼克号的[你跳,我跳。]还致命,控制一下你自己。”

“咳”小七把手收了回来。

苏绫紧接着就说:“知道为什么不让你和你雇主坐一辆车吗?”

小七猜测:“怕他用词不当?伤了我的心?”

苏绫直瞪眼:“我怕你用力不当!捏爆他的腿啊!你清醒一点!他现在高位截瘫呢!”

[Part②·就是有这种好事!]

路上的欢声笑语,都变成雪獒部队兄弟们的新谈资。

一切看上去与杰森·梅根这个当事人无关,因为他现在很尴尬。

他坐在运兵车里,身边都是糙汉子,有哥萨克人,也有斯拉夫人。

喀秋莎默不作声抱着枪,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他只是指着自己,又指车厢,指远方,指地板。

“如果温蒂是我的魂威,那我是谁?如果她不是人,那之前的紧急传唤铃是谁响应的?我不光是侍者,也是乘客吗?宇宙是否有尽头,时间是否有起点,我是谁,从哪儿来,到哪里去.”

喀秋莎听得昏昏欲睡:“雇主!你就别说谜语啦!”

杰森捂着脸,刻意避开了喀秋莎,他不想与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多说什么,因为他已经三十来岁,是个成熟稳重的中年老男人。

这份成熟稳重不光体现在侍者与雇主的关系上,还直接反馈于杰森焦虑不安的心里。

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呢?

他回忆起地宫里,苏联英烈的墓穴前,喀秋莎突然扑来拥吻的那个画面。

他一直都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希望能集中精神,去应付任务,去寻找温蒂,去面对自己的使命。

可是现在,这些老大难的问题都解决了。

[风车]不再回应他,任他如何思虑,如何策动灵体,仿佛他变回了一个普通人,再也叫不醒温蒂·米尔斯了。

海德拉大哥坐在杰森身边,好奇的看着这个达契亚汉子。

“这个小姑娘是你的侍者吗?杰森·梅根?”

杰森有些不耐烦,当他在思考人生的终极哲学问题时,很讨厌别人来打扰他的思绪。

于是他说:“我原本有个侍者,至于这一位,很快她就不是了.”

“说什么呢!”坐在车厢对面的大兵哥立刻叫嚷着:“你这家伙是吃饱了撑的,想去切诺尔贝利核电站捡瓶盖——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阿兵哥非常非常年轻,甚至没过变声期。

看上去也是在北境出生,在北境长大的一代人。

没有灵感,不算乘客。

这莽撞的大头兵戴着面盔,套着羽绒帽子,立刻站起来与杰森对峙。

“你知道这种话有多么伤人吗!伊阿宋!好多人跪在巨山车站的议事厅前边,要向BOSS求一段缘分,你倒是好好看看自己!她跟着你跑了那么远!跑了那么久!只有VIP才能受这福分,侍者能一直追随在身边——你却随口几句话,轻飘飘的要赶她走?”

杰森:“不是.我没有那种意思.”

大头兵立刻抓起喀秋莎的手。

“你不要的侍者!她就归我了!”

海德拉还想说点什么,他手底下的**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油,北境这地方别说女人了,母狗都没几条——作为雪獒部队的指挥官,他正想教训教训手底下的新兵。

喀秋莎还想挣扎,却发觉紧锢腕口的手掌是那么有力。

杰森那一刻脸色剧变,突然开始心慌——

——他很不甘心,有种疯狂的嫉妒心生根发芽迅速成长。

阿兵哥嬉笑着:“看你的表情!为什么呢?!伊阿宋!为什么眉头皱起来了?为什么开始焦虑了?!因为我抓着喀秋莎的手吗?还是说你只是觉得丢脸?侍者在众目睽睽下被我抢走,一定像吃了苍蝇那样难受吧!?”

杰森没有说话,他望着自己的手掌,有种奇妙而温热的触感。

阿兵哥立刻乘胜追击:“他眼里没有你呀!喀秋莎!你现在被我抓住了!照我的规矩,我抓住的人,就归我了。”

“坐回去,士兵。你是哪个班组的?放开他的侍者。”海德拉大声喝令。

阿兵哥与长官对答:“长官,傲狠明德能不能撑过收获季还是未知数呢!我不怕它!我可不想打一辈子光棍——好不容易撞见这些女人,喀秋莎还是我的同乡”

海德拉:“放开她。”

阿兵哥:“我偏不!我现在就要亲吻她!”

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海德拉掏出枪,准备肃正军纪,可是这小子抱着喀秋莎当人肉盾牌,身边的兄弟们也拉不开,仿佛新兵身上有种不可思议的神力。

杰森大声喊着:“你停下!”

阿兵哥一手摸向喀秋莎的小肚子,声音也变得古怪。

“嘻嘻嘻嘻!伊阿宋!你嫉妒了吗?这本来应该是属于你的,肉嘟嘟软乎乎的”

杰森:“可以了,够了,温蒂。”

“啧”温蒂·米尔斯揭开面盔横眉冷眼,是了无生趣的表情:“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杰森花了老长的时间,与海德拉长官道歉,又说起这位侍者的事情。

海德拉听到一半就开始迷糊——

——最后也呢喃着。

“如果她是你前女友,又是你,你说你和她谈恋爱,还[嘎吱嘎吱]了一下.”

杰森:“等等,那个[嘎吱嘎吱]是什么意思。”

海德拉大哥摸着胡须,若有所思,干脆跳过了这个话题。

“宇宙是否有尽头,时间是否有起点,我是谁,从哪来,要到哪里去呢?”

这时候说什么都挺尴尬的——

——温蒂·米尔斯抱着喀秋莎的手臂一动也不动。

她像个知心大姐,照顾着小妹,给喀秋莎梳头发,用棉签清理小姑娘耳朵里的泥灰。

杰森像是在与自己赌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他想起江雪明,突然觉得这兄弟的为人处世是那么精明干练,从不会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他是无比的羡慕雪明,能像一把刀,把所有乱麻都斩尽。

温蒂:“刚才你在想别的男人吗?”

杰森:“嗯。”

温蒂:“真有你的。”

杰森:“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怒火。”

温蒂:“大火人的意识钻进你脑子里了?还没散干净?”

杰森:“不是,是另一种。就像是隔着一道门,我怎么也闯不进去,或者说被关在小黑屋里,怎么都冲不出来。”

温蒂:“往前走吧。”

杰森:“路在哪儿呢?我看不到!”

温蒂二话不说,抱着快要睡着的喀秋莎就是深深一吻。

杰森当时就愣住了——

——从灵体的通识共感中,他尝到了喀秋莎的唇。

说句很破坏气氛的话,从来到红星山直至回家的这段时间里,大家都没好好刷牙清洁,吃的东西大抵是高粱饼和罐头,味儿有点冲。

除了这点破坏气氛的事情以外。

他就像是被十四点五机枪弹直击打中要害,再也动不了啦。

过了好久,温蒂·米尔斯才松开小喀秋莎。

“路牌我给你插上了。现在呢?”

杰森反倒更加愤怒了,他焦躁不安的看向侍者。

“喂”

温蒂插嘴:“她有名字。”

杰森立刻改口:“喀秋莎”

温蒂追问:“完整的名字?”

杰森:“荷尔斯·朱瑟伯格·李.”

温蒂:“莉季娅。”

喀秋莎:“喀秋莎!”

杰森:“抱歉.我的侍.我的魂威不太听话,她与我几乎是两个人。”

“.”小喀秋莎抿着嘴,没有说话,眼睛里透着股机灵劲,好像在一开始,被阿兵哥抓住的瞬间,就认出了雇主的魂威。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杰森·梅根。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杰森神情复杂:“我不会丢下你.我只是嘴硬。”

温蒂:“加油,我快睡着了。”

杰森:“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可能会和自己吵架。”

温蒂:“海德拉长官!吆喝几声!来起哄!快快快!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杰森紧张到冒汗:“如果温蒂要一直跟在我身边恐怕会有很多困扰,很多麻烦。”

喀秋莎想了想,“还有这种好事?”

杰森:“???”

海德拉:“???”

人们本来都快站起来了,听见喀秋莎这话又坐回去了。

温蒂耸肩无谓,拍了拍雇主的肩。

“你要担心这个,不如担心几十年后的尼福尔海姆,手性分子都没有了,水变得干净了,能钓鱼了——”

“——我知道人类和鱼能和平共处,咱们三个,肯定也行。”

海德拉一会指杰森,一会指温蒂,最后揉搓手指,开始算数。

“如果她是她的女朋友,那他和她也互有感情,他原本就是她,那么她亲了她,就是他亲吻她,但是他很在意她的吻。是他本来就很在意呢?还是她先动了心,所以他很在意呢?后来那个她”

司机在驾驶位大声尖叫着,癫狂指数在迅速上升。

“别念了!别念了!指挥官!够了!我听够了!”

不死鸟的灵体从车队中位回到苏绫身边。

她一手给学生盖上寒衣,要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一手捂着雇主夏夏的脑袋,这样做能助眠。

动作很轻,很柔顺——

——是听不见声音的鼓掌,是狂暴吃瓜组长的无声狂欢。

“精彩.”

(本章完)

第197章 EP.⑨·[Listen·听着]

前言:

[时间能医好所有创伤,就因为它可以使一切死亡,包括爱和同情。]

[——阿列克谢·马克西莫维奇·彼什科夫]

[Part①·贪天之功]

人们回到阿尔伯特科考站时,已经过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

并不是雪獒部队的行军速度不给力,而是[JoeStar]的人们选了个相对安定的时节进山。

在这片人迹罕至环境恶劣的绝地,全年三个季节都刮起八级狂风,想要在这种环境下行车赶路,对付蜿蜒山道,对司机来说几乎无时不刻都在考科目二,一旦出错就是车毁人亡。

海德拉大哥和杰森一起撞开红指甲旅店的大门,后边的队员们便开始搬运伤员。

雪明和流星两人瘫在担架上,得休息很久很久。

紧跟其后的就是苏绫,在路途半程,这位VIP的身体中又爆发了一次维塔烙印,似乎在险恶的北境,在充满剧毒的空气里依然有数之不尽的病毒存活着,但凡苏绫的身体免疫力降到临界值,就会立刻染病,连万灵药都不好使。

最后是小七,她与阿绫老师一起横着进来。

白子衿先是在巨人混种战士的死斗中身负重伤,全身上下的脏器几乎被岩盐弹打得位移,灵体在[Icon·圣像]的魂威攻击中蛀得千疮百孔,往红星山与科考站来来回回跑了三趟,她的癫狂指数本来就很高,经雪明这么一通表白之后直冲云霄了属于是。

万幸的是,海德拉大哥很靠谱,杰森大哥也很靠谱,流星刚刚认识的威廉大哥更是铁一样的靠谱。

这三位中年人分作三线,海德拉去找万灵药补给,杰森去找燃油物料交通载具,威廉去找各类地下食材,给伤兵们进补。

雪明与流星,小七和苏绫,这四个人瘫在床上。

老板雇人打通了二楼的隔断墙,为他们造了一间四扇空气净化机通风的大病房。给他们床头接上电话线,终于通了网络,能通过有线桥接的方式网上冲浪。

他们的肉身在万灵药的照顾下并无大碍,但是精神元质的损害得休息很久很久,才能缓过来了。

回到红指甲旅店的时候,一楼混吃等死的斯拉夫汉子们便收起往日嚣张跋扈的作风,看杰森·梅根的眼神也愈发尊敬。

原因没有别的——

——因为杰森是少数几个站着回来的。

戴蒙德诺夫也是如此,尽管看上去不太精神,至少这个“只会打洞的戴蒙德”是站着回来了。

雪獒部队的兄弟们坐到一楼的回形柜台,立刻就有身形壮硕的斯拉夫人让开位置,给真正的勇士送去椅子。

这些人一个劲的询问着红星山的近况。

“兄弟,前线情况怎么样?”

“有进展吗?有新工作不?”

“搞到多少钱了?那地方是不是有很多宝藏?很多遗产?”

雪獒部队的兄弟只顾着喝酒,心中还弥留着恐惧感——

——那种恐惧是在雪山峰峦之间,承受狂风与灵压时,命悬一线的惊魂未定。

聒噪的人们像是苍蝇一样围在兵员身侧,依然叽叽喳喳的。

“依我看啊!这次肯定是大胜而归!”

“对呀对呀!上一回死了那么多人,这次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最多也就是残废几个,一定有好消息吧?”

“拜托了,给我安排一份更有意义的工作吧?”

十来个小黄帽坐在雪獒部队的兵员身边,七嘴八舌的说起美好的未来。

与雪獒部队的兵员不同,他们不需要跑到危险的车站之外与风雪搏斗,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每天都在变着花样找乐子。

这些兵哥哥可没什么好脾气,如果说北境算深渊铁道的边疆,那阿尔伯特科考站的驻防兵员,几乎每天都得往尼福尔海姆敌占区跑,个个都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

只见混吃等死的油腻汉子要挨上兵哥哥的几个耳光,海德拉长官抱着一个大油桶回来了——里边全是万灵药。

狼群的头领回到队伍里,手下的狼崽子也安分不少,不再与这些癫狂躁郁的人们斤斤计较。

“送到病房去。”海德拉这么吩咐着,把油桶交给哨兵。

他脱下御寒外衣和棉毛内衬,摘掉帽子和口罩,就看见厚实的泥灰把那头银发都罩住,古铜色的皮肤和红彤彤的眼睛也盖上了雾蒙蒙的油污。

他往盥洗室走,身边就聚拢了五六个好事的年轻人。

“鬼天气”

长官抱怨一句,身后的人们跟着附和。

“对呀!长官辛苦了!”

“海德拉长官!前线战事如何?”

“咱们能去红星山吗?像戴蒙德诺夫一样,他都能活着回来,想必那里已经很安全了吧?”

海德拉光顾着埋头洗脸,要把耳朵和鼻孔里的泥巴都清干净,把肩颈和头发的灰尘都清出来。

人们只是等着,也不怕长官来打他们耳光,终于将所有问题都问完。

等到长官揉弄眼睛,从人们手里接来温热的毛巾,道上一声谢。

海德拉问:“之前那个白背心呢?你们的工头,管事的到哪儿去了?”

有人唯唯诺诺的答:“他死了”

海德拉没有过多追问,毕竟在这种地方,想要活下去很难,想死是非常简单的,他想了想,决定和人们说点好事。

“等消息吧——小伙子们,我知道你们很着急,但是别急。车站的英雄们已经把巨人击倒,红星山周边安全了。有很多建筑和工业设施需要人们去重建。”

海德拉拍打身边的小兄弟,手掌碰到这小伙子的肩膀,就沾上一层油。

“放轻松,没人会和你们抢工作,伱们能适应尼福尔海姆的灵压。”

人们立刻欢呼起来——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太久太久。每天无所事事,体脂率和癫狂指数都在飙升。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溜走,就如戴蒙德诺夫说的,若是深渊铁道有一天突然倒闭关停,最先被放弃的就是这个阿尔伯特科考站吧.

他们也在焦虑,逐渐被这种狂躁的情感蛀空了心。

“谢谢您!长官!”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能离开这里了!”

“要等多久?要等傲狠明德熬过收获季吗?我等不及了,戴蒙德能去的地方,我就去不得吗?”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愚蠢的地方了,它像一个帝国,什么都得首脑说了算要不咱们先动身.”

“停一下。”海德拉倍感头疼,这些小伙子在苏维埃宫读了很多书,却一点都不像他们的父辈,“等一等。”

他耐着性子,要把事情都一件一件说清楚。

“你们不该谢我,我是拿钱办事。你们应该感谢车站的乘客们。”

立刻有人问:“他们不是拿钱办事吗?”

海德拉哈哈大笑,拍打着年轻人的脸。

“这活可不是钱能算清楚的——小伙子。”

紧接着海德拉又与另一个年轻人说。

“你一直在念叨戴蒙德,我想你一定看不起他,要与他争个高低,要证明自己,年轻人都是心高气傲的,但是很可惜,你永远都赢不了啦——因为他是你们之中第一个跑到红星山去的人。依我看,哪怕车站派下来工程基建的任务,戴蒙德也是你们的新工头。”

海德拉把毛巾丢回去。

“所以我说,这事情用钱也算不清——对车站来说,RSH从未知交界地变成了新站点,变成一个海港。对全人类来说,是一片新的领土,是无穷尽的财富之源。我们头顶——”

海德拉指着天花板,指着二楼。

“——这群乘客的名字你们都记好了,这些东西要写进历史书里,送去秘文书库,或许在几十年以后能公之于众。他们和巨人作战,最后大胜而归。”

听着雪獒部队指挥官的话。就有年轻人惊讶尖叫。

“我曾经用枪指着他们!哇喔!我是不是立了大功!”

“对呀!长官!是我们激发了英雄们的战斗意志吧!一定是这样吧!”

“我还和那个看上去冷冰冰的家伙说!AK不能加皮卡丁尼导轨!枪械耶稣会生气的!他一定听进去了!他一定听了!”

海德拉听见兄弟们的叫嚷时哭笑不得。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敷衍回应。

“对对对,你们都有功劳,都有功劳”

这是好事——

——海德拉想,是非常非常好的事。

嘴上逞能不是什么卑鄙恶劣的行径,或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瞬间,会举行这种莫名其妙的仪式,要用嘴巴做出某些丰功伟绩,仿佛在讨论泥塑偶像时,自己也沾上了一点神性。譬如说起[超人和孙悟空]谁更厉害时,要去争个面红耳赤,辨赢的瞬间便有一种脱凡入圣的爽快感。

它比起猜忌、嫉妒、冷血、暴起伤人或见财起意要好太多了。

像红指甲旅店的老板就是精明的生意人,给他雪獒部队的住宿菜品报价,和[JoeStar]初来乍到时,是完全不同的两套标准。

[Part②·折断的脊梁]

在大病房里——

——雪明一直闲不下来。

他与几位病友说起身上的伤势,就在脑内构思,要去学机电自动化。

脊椎是如此脆弱的东西,地下世界的环境险恶复杂未知多变,要是脊椎经常断裂,难道每次都得瘫上几个月吗?

所以雪明想——

“——要不要造一副半自动或全自动的战甲,譬如可以”

“你清醒一点.”VIP苏绫冰冷的话语浇熄了他的热情,“人类的材料学和半导体是有极限的。”

雪明:“如果迦南生物也参与”

“你清醒一点.”苏绫接着说:“大火人身体里的小迦南都死绝了,我收到消息,巴浦洛夫变电站的迦南生物活跃度越来越低,它们受不了这种环境,而且它那么厉害,既能当做催化剂,又可以兼职纳米机械的工作,BOSS应该比你更关心这种生物的种群繁衍,而不是竭泽而渔。”

“好吧,那我换个思路。”雪明撕掉战甲的工业设计图,紧接着开始画另一种东西,“想在瘫痪状态保持战斗力嗯.”

流星伸长了脖子,就看见明哥的日志本上多出来一辆载具。

“嘿!明哥!少见啊!你居然不画泥头车了。”

雪明没有立刻答话,过了一会,他就把设计图发去[JoeStar]的网络聊天群组里。

[文不才:这他妈是什么怪东西?]

[江雪明:是我设计的轮椅战车。]

[步流星: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五二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雪明:首先,它有两个轮子,稀硫酸电池液,车身没有装甲,但是可以作为一个迷你火力平台,由于是实验机,看上去会比较简陋。]

[步流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五二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雪明:你们可不可以不要笑了,和我一个病房,嘴巴在笑就可以了,为什么在微信群里也要笑。]

[大卫·维克托:很好!我的学生,你做得很好!]

[江雪明:维克托老师,你也觉得这种载具有实践的可行性吗?能理解我的苦心,真是太好了。]

[文不才:不是他应该只是.]

[杰克·马丁:他应该只是觉得,经常被侍者打断腿,需要这么一副轮椅吧。]

[苏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伯特·唐宁:大当家,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雪明:不知道,列车停运了,我还在养病,白露还好吗?]

[罗伯特·唐宁:我们两个一直在学习,在工地吃灰。]

[江雪明:辛苦你们了,BOSS还好吗?它应该开始渡劫了吧?]

[BOSS:早着呢!]

[江雪明:为什么这家伙在我的群组里?谁拉进来的?]

[江白露:OwO!]

[BOSS:怀胎都要十个月好么!你当我的收获季是去厕所撇条?说拉就拉啊?]

[BOSS:所以我说,你们放弃幻想,赶紧把伤养好,没有列车去接,就自己走回来吧。]

[大卫·维克托:我正是这么想的。]

[BOSS:还有你!维克托!我已经记不得这是你第几次丢下随行侍者,偷偷跑出去冒险了。]

[大卫·维克托:我并非孤身一人,实际上我正在为青金裁判所押运一名罪大恶极的犯人。]

[BOSS:意思是我还得夸你几句?你到底在什么鬼地方?我立刻让寻血猎犬去找你。]

[大卫·维克托:不必了,替我留一副轮椅。]

[BOSS: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能用如此帅气的口吻说出这么丢人的话!]

从阿尔伯特科考站,苏维埃宫的科学巨人雕像往外看——

——沿着铁路越过雪白的山峰,闯进漆黑的溶洞,经过蜿蜒扭曲的盘山道路。

数量繁多的铁架三角梁撑起了地下水路的浮桥,再往前走四百多公里,维克托把手机的数据线从铁路的变电柜终端机拔下。

麦德斯·布鲁诺站在他身侧,看向溶洞一侧的窟窿,就像是潜水艇的观察窗。

在这些孔洞之外,是成片的黑曜石,黑曜石中流淌着金灿灿的熔岩,它们就像是极远处的血管,铁道则是建设在干涸死去的管道中。

维克托切断通讯之后,与麦德斯继续前行。

“你与你的侍者关系并不好?”薪王不咸不淡的说起这件事:“和我一样?觉得她是个拖油瓶吗?”

维克托:“我在这方面比较胆小,比较矜持,在另一方面又胆大包天,为所欲为。”

麦德斯:“这方面是哪方面?那方面有是哪方面?你的思路太快,我跟不上,得麻烦你絮絮叨叨慢慢说清了。”

维克托:“我的年龄比你大不少,麦德斯·布鲁诺。”

麦德斯:“你也是不老不死的?”

维克托:“只是不老,受到致命伤时依然会死去。”

麦德斯:“真奇妙”

维克托:“我和侍者有不可逾越的代沟,我的兄弟曾经亲身经历了这些生离死别的苦楚,我无法想象自己亲眼看着爱人和子孙慢慢老去,一个又一个老死在我面前的那种感觉,像钝刀割肉万箭穿心。”

麦德斯:“这就是你胆小的一面了?”

维克托:“至于胆大的一面,几乎在出行计划制定之前,我就发觉自己已经身处旅途之中了,譬如前几周想着[我的学生们或许会遇见危险],回过神来,我已经在阿尔伯特科考站的月台,仿佛时间被偷走了一样。”

麦德斯:“你的侍者一定不好过,听上去非常遭罪。”

维克托:“用摆烂的说法,时间会给我答案,时间会治愈一切。”

麦德斯:“你不该逃!你要去面对她!你这个懦夫!”

维克托突然停下,他微笑着——

——看着身侧的麦德斯,眼神非常奇怪。

薪王被盯得浑身发麻,最后唯唯诺诺的说。

“时间能医好所有创伤,就因为它可以使一切死亡,包括爱和同情。”

维克托便不再用那种心领神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去拷打麦德斯了。

他只是讲:“你说得对。”

麦德斯感到意外:“真的吗?”

“这句话是阿列克谢·马克西莫维奇·彼什科夫说的,后来他改名叫马克西姆·高尔基,是个大诗人,大文豪。”维克托接着赶路:“你们都说得对。”

麦德斯·布鲁诺立刻打蛇随棍上。

“维克托!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没戏。”

“你杀了我的参谋,我正需要这么一个人,若是你放过我,不必绕这段远路,我可以提前变成太阳,对深渊铁道来说,这是极好的事,对你来讲,也是成名的机会,有许多人会慕名而来,研读你的作品,你最在乎这个!对吗?”

“想都别想。”

“你这个贱种!骚货!臭不要脸的.”

“不许说脏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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