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广陵散小笼包

落日大道的拱桥上围满了人。

喜欢看热闹的观众扒在人行道的护栏上,对谷底的青焰怪兽指指点点。

“看呀!那是什么怪东西!”

“乐子大了!消防署和青金警视厅都搞不定![广陵止息]肯定会派乘客过来的!说不定能见到VIP!”

“喔!你们几个!能黑进车站专线吗?我想听!我想听听灾情和警情!”

不过一分钟的功夫,一个锅型迷你通讯基站就搭起来了。

这些红石吃瓜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条新鲜猛料。

在强烈的磁场干扰下,两个大音响当做音频输出源,对大土豆升降机的灾情作现场直播。

“米米尔温泉集市乐团!我是车站第一消防署,我们还有多少人?”

“能够立刻调动的在职人员有三百四十七人,其中一百一十四人告假调休。”

“报告灵灾浓度。”

“百分之百!这头灵灾怪兽已经[化圣],它死在升降机旁边,就在河床里,榴辉岩让它变成灵体形态了!”

“辐射强度呢?”

“在七百米外的观察站显示,目前它的辐射强度是每小时十八点三微西弗,如果在核心区域肯定更强,它的物质肉身在辉石的催动下燃起来了,恐怕在燃尽之前,会去寻找可燃物,寻找能量密度极高的食物来填饱肚子。”

“温度。”

“大升降机的温控仪表数据显示,它周边五十米的范围里,气温是一百二十摄氏度左右,体表温度可能接近三千摄氏度。”

“我给你转接广陵止息的指挥哨所,这种已经化圣的野兽,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东西,乐团,伱们配合石匠会的武装雇员负责遣散围观群众,救援工作交给广陵止息的专业人士——不要让这头怪物找到更多的燃料。”

“直升机和纱羊特勤组呢?”

“在路上,预计到达地点还需要一分四十秒,米米尔温泉集市能生存到今天,靠的是混乱环境中维持强大的动员能力——要用火扑灭火。”

“交通调配工作呢?要乐团帮忙吗?说起来真的很让我恼火在这种关键时刻,乐团的大头兵都帮不上什么忙。我们只是一群没有灵感的普通人呀。像战场上用来凑数烘托气氛的无名氏。”

“放心吧,在灵灾警报响起的那个瞬间,温泉六关的所有主干道已经做好了管制工作。别说丧气话——你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战士,战士并不是孤独的,战士不光需要火焰和血液,不光需要伤痕和武器,还需要肉和酒,盐和糖,家和诗。”

“我明白了,指挥官,这番话让我充满了决心——乐团收到命令,现在开始肃清落日大道双城区桥引和桥梁上的闲散人员,没人能进入灾区,除非他们会飞。”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确实看见有三个人在飞你可能追不上他们。”

大桥开进来六辆装甲车,随行的红石摇滚乐手在驱赶人群,要把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们赶去安全的地方。

从深渊之底不时冒出激烈的强风涡流,青色的焰光像是能量喷泉一样,跟着强风冲上桥面。

迷你通讯站在强磁环境下停止工作,观众们扼腕痛惜,还得去迎接摇滚乐手黑漆漆的枪口,要是不配合工作,立刻就得吃上一颗防暴岩盐弹,骨头也得断几根。

“别呀!长官!人一辈子总得见几次大场面!”

“这种级别的化圣野兽,五十年都难遇一回,我还能活五十年吗?”

“别抢手机呀!长官!我就拍个照!发个朋友圈!你这样搞,我抖音号下期视频怎么更新呀!哎哟!我摄像头怎么烧了不!我的血蝴蝶高利贷才还了两期嗷嗷嗷!”

熙熙攘攘的人群叽叽喳喳的,像是羊群一样,叫摇滚乐手持枪赶去封锁区之外。

还有人依依不舍,指着崖壁上的黑影。

“那么有本事!去抓他们呀!这不公平!”

人们顺着好事者的手臂,顺着手臂所指的方向看去。

有一台哈雷摩托车在陡峭的崖壁上冲刺跳跃,带起滚滚浓烟。

一时间——

——乌泱泱的人群中爆发出如雷的喝彩。

口哨声,欢呼声,敲打铁栏的躁动音符在擂鼓助阵。

红石摇滚乐手里有一组阿兵哥也被这种强烈的热情所感染,他们不由自主的放低枪口,跟着一起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吼。

组长:“你们在兴奋什么?”

“不是.组长我们一时没忍住。”

组长几乎要抓狂:“救灾啊!救灾!不是开演唱会!我知道你们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专业一点!”

“可是.真的好酷我也想试试.我忍不住”

“组长,你要是看见有人拿石头打了五十次水漂,一定也会觉得好厉害!好他妈酷炫吧!?”

组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提枪赶人细细思考。

“确实.”

兵哥哥们配合工作,又强调说明。

“你看,这台重机车越野的时候,上边扒着三个人,它的车架,它的液压缓冲,它的钢轮,它冲刺时喷吐出火焰和尾气.它.”

“工作时不许闲聊!”组长在咆哮:“下班之后,我带你们去买!得弄个团购价!”

步流星坐在摩托车的手把仪表盘上,双手死死抱住滚烫的油箱,烫出水泡也不愿松开。

“哇哇哇哇哇哇!——”

中气十足的惊声尖叫在整个裂谷中回荡。

崖壁的倾角只有几个孤零零的立足点,是米米尔间歇泉还在流淌时修筑的坝口,这些石坝埋着加固钢架,有巨大的铝块作为防锈元件。

引擎的咆哮声像是龙吼——

——从排气管中喷射出龙息恶焰。

失重感突如其来,阿星睁大了眼睛,就看见温先生矮着身体,放低头仔细观察路况的神态——如果这条七十度倾角的悬崖坡道能算作[路],那么他确实是在观察路况。

万事万物都在飞退。

带着焦臭轮胎味的强风灌进口鼻,雪明和流星说不出一句话,问不出一个问题。

在落日大道的拱桥上,两侧道路的指示灯变成红色警报状态的瞬间——温先生立刻拉动油门冲下了悬崖。

没有任何提问的机会。

没有任何下车的空档。

只有强烈又灼热的灵感压力提醒着他们,似乎有什么灾难发生了。

“温哥!——”阿星扯着嗓子大吼大叫,灼热的空气灌进肺腔,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发生什么事啦!这是近路?!”

温先生的语气平静,表情冰冷:“不知道,但我得去看看。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阿星:“咱们不是来找工作的吗?!——”

“没错,但是有很多很多人可能会因为它”温先生指向谷底的化圣野兽,“因为它失去工作。”

摩托车轰然落地,在那一刻——江雪明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

敏锐的五感让他听见车架的悲鸣,避震器在极限工作状态下可能撑不了多久,后轮的橡胶胎已经开始漏气。

“温大哥!我们不该选这条路有没有更安全的方法.”

“对你们来说可能比较危险。”温先生调转车头,后轮跟着油门飞转,在坝口平台扫出一道U形余火:“这就是我心中的道路,是必经之路,我还没来得及思考.”

再次起跳——

——向着更深处。

只是一呼一吸的功夫,雪明只觉得屁股冒火,后座下方只剩下变形的钢轮在沙土峭壁中飞转哀嚎,喷吐火焰星光。

“我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给出答案了——”温先生的指着远方的灾区现场:“——这些惨叫声和枪声,还有野兽的低吼。像是在呼唤我,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身体会先大脑一步作出回应。”

雪明瞥见那股高温扭曲的空气中,有一个巨大的兽影。

“看起来很危险.”

“确实很危险。”

“一定要过去吗?”

“一定要过去,勇士不会躲避浪潮——要乘风破浪。”

“能等一会吗?容我拍个照先.”阿星忙里偷闲,想掏出手机给纱羊妹妹带点乐子。

没想到温先生根本不给他溜号的机会,离开地面还有七十多米的距离,二十层楼的高度。

这台摩托的寿命已经快要走到终点,任何休息时间都可能让它命绝于此,绝不能停下。

流星觉得身体被某种野兽牵扯拖拽,手机跟着突然启动的摩托车飞出去。

他感觉时间都变慢了。

在半空中,阿星想要抓住粉色小宝贝,整个身子都往外探出去。

“不!————”

这条通向地狱的高速公路,出现了一道漆黑的幻影。

从温先生的肩头突然冒出一条矫健的手臂。

它来得快,去得也快。

雪明在后排看得清楚——动态视力却捕捉不到这条手臂的任何细节,只能看见它黝黑发亮的皮肤中透出深蓝色的光芒,像是鱼皮。

它以极快的速度抢回手机,将阿星拉回油箱盖的位置,纷乱的影子在快速运动,将步流星背包里漏出来的橡皮擦和漫画书,还有一盒扑克牌都塞回背包里了。

毫无疑问,那就是灵魂的威光!

维克托老师说过的[魂威],是精神能量的具现化!

“把你们带进这场灾难里,我十分抱歉。”温先生的手臂与灵体重合之时,从四散的杂物中抓住了一张黑桃K,与两位小乘客作详细说明,“我会在这张纸牌开始燃烧之前,将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灵灾环境的刺激下,江雪明只觉得眉心剧痛,神经中枢和整条脊骨变得滚烫,身体也跟着活跃起来。

“温先生您也是车站的VIP吗?我在你的身上看见了一个幻影.”

“我不记得,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温先生两手逮住两个小家伙的衣服,要作最后一跳。

落点是大升降机的通讯塔台,旁边的停车场有一处装修建材堆料沙坑。

“名字能代表什么?称谓能定义什么?如果我不是那个人,我就不能走这条路了吗?”

哈雷走完了短暂又悲催的一生。

它在腾空时解体,变成一堆复杂的零件。

雪明在半空中本能想要抓住什么东西,越来越近的地面,失重的体验让浑身的血管舒张,心跳加速。

流星已经蜷成一团,丰富的跳伞经验早就让他学会了怎么用屁股和背脊吸收冲击,尽量保存生命。

轰隆——

带着汽油的火雨泼洒下来。

从浓烈的烟雾中,踏出一只皮靴,踩在停车场的沙坑石台边缘。

温先生一手丢开雪明,一手丢开流星,嘴里咬着黑桃K,感受着空气中焦灼的气流。

UTS-15刚刚落下,他接得稳稳当当,手里的雷明顿M29弹巢飞转,发出清脆的沙响。

他一手拨开烟尘,将霰弹枪挂上肩膀。

另一手抓住流星的宽檐牛仔帽,当做脊骨的回礼,戴在头上。

从雾中踏出第二步,皮衣的烧烤瓶里洒出最猛的几样香料,随着狂风和青焰卷去远方。

哈雷机车的铁轮死而不僵,从他的腿边滚到升降机的大平台,撞上焦黑的尸体,逐渐变成滚烫的金色。

在裂谷半空中——直升机和纱羊特勤组作出第一轮攻击。

四颗照明弹将整个裂谷照得灯火通明。

武装直升机的机炮开始工作,锁定目标喷吐火舌。

跟着机炮的曳光示踪弹迹,纱羊特勤队的攻坚成员悬停在崖壁边缘,分组完成投弹工作。

巨狮在机炮的轰击下苦不堪言,一连串滚烫的钢铁熔流打得它浑身抖擞,用羽翼裹住柔软的肚腹弱点。

纱羊投下的短程导弹在靠近巨狮的火场时,就彻底失去了制导功能——在半途提前爆炸。

漫天的烟花反而变成了一道碍眼的烟幕,从中传出震天的怒吼。

强烈的电磁脉冲在云雾中弹跳——命中这些飞行单位时,就像是电蚊子一样。

三架直升机的航电系统同时瘫痪,其中一架底盘被打出了一个水桶大小的孔洞。

在播音站大喇叭的惨嚎尖叫声里,能听见扭曲变形的“MAYDAY·MAYDAY!”,还有高度过低下降率过快的刺耳警报。

最终它们撞上崖壁粉身碎骨,和失去意识的纱羊特勤组埋在同一个坟墓里。

有一头大蜻蜓受了雷击,翅膀都烧成灰,摔在停车场外的大马路上。

它死前依然在抽搐着,凯夫拉融进虫身的外骨骼中,变得血肉模糊。

直升机坠毁之后,机炮的轰击也停下了。

巨狮有了喘息的机会,扑打双翼扫开阴霾,它看上去非常疲劳,连头上的犄角都开始退化,要缩回颅骨中。

它在焦土中寻找食物,用爪子扒拉着天上掉下来的纱羊外卖,塞进嘴里咀嚼时,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

“不!——大蜻蜓!”流星悲切的大喊着,又变得咬牙切齿:“坏东西!你这个坏东西!”

突如其来的呐喊,似乎惊扰到化圣野兽的进餐。

它佝身耸肩,羽翼与背脊紧紧贴合,那是猫科动物的捕猎架势,两只眼睛燃起汹汹青焰,看了过来。

雪明捂着流星的嘴跑得飞快——

——两人立刻钻回停车场的传达室躲起来了。

温先生左手捂着牛仔帽,右手指缝的黑桃K已经开始燃烧,要变成飞灰。

他的身体开始冒出蒸汽,朝传达室大喊:“开场白不错!步流星!后半段得改一改!你要学会骂人!用词得狠厉一些!去救援站躲起来!活下去!”

不过五十米的距离——

——处在接引平台的青狮佝身探头,在寻找藏在暗处的猎物。

它嗅到一种浓烈的香味,肯定比眼前这些烤肉要好吃。

步流星紧张兮兮的看着窗外,只敢冒出半个脑袋,看一眼又缩回来。

江雪明的心脏在狂跳,他从未如此接近这种类似神灵的怪兽。

——那头狮子身上的火焰能融化钢铁,光是站在它身边就会变成黑炭,它踏出的每一步,都能在碳钢板材上留下一个金红色的肉爪脚印。

它甩头抖落身上的炮弹铁水,毛发里的伤口冒出汹汹火焰,凶残狠厉的眼神中,还留有一丝灵慧,像个狡诈的捕猎者,往接引平台下方仔细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流星超级小声:“温先生会怎么对付他?!”

“应该会先逃跑吧。这地方太狭窄了”江雪明有理有据的分析着:“你看通讯站里的辐射指示,还有温度。我认为单靠人力绝对没办法杀死它,刚才你也看见了,短程导弹的制导系统会失灵,装药量越大,就越难接近它,反倒是初速够高,动能够大的子弹能让它感觉到疼痛。”

“我感觉,我在发生蜕变,明哥!光是呆在这种环境里就能让我产生蜕变”步流星胸口的金锁正在发光,它在震颤,好像随时都会完成[解锁]动作:“你呢?”

“是的.我也”江雪明话还没说完,手上的钢玉冒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窗外卷起一道狂风。

真如江雪明所说,他们的导游在停车场选了一辆新的摩托车,向着温泉关的下一道关卡飞驰。

空气中弥留着一种强烈的香味,雪明和流星都闻到了——就像是芥末辛辣刺鼻的味道,在焦臭的空气中,要把所有恐怖都冲散。

化圣的野兽立刻被这种味道惊醒,迈着沉重的步子猛扑出去,在沥青马路上留下一个个火焰脚印,要跟上马路上疾驰的幽蓝幻影。

步流星立刻跑了出去,看见远方山谷中骑士,挥舞着明亮刺眼的光,好比逗弄猫科动物的逗猫棒。

“明哥!明哥你看!”

江雪明跟出来,才发觉自己的棍棒不翼而飞,恐怕是刚才从山崖上跌落时,温先生顺手带走了,就和阿星的帽子一样,暂借出去的小礼品。

雪明默默念叨:“他没有辉石,也没有自己的棍棒。”

流星捂着额头:“他就是JOE吗?”

“这个名字不重要。”雪明立刻选了一辆摩托车,心急如焚的样子:“走,我们跟上去。”

流星不理解:“明哥.为啥啊?他不是让我们躲起来吗?”

雪明亮出明德的遗骨:“这里有一件满级装备啊!他偏偏要选我的魔杖?!万一打坏了怎么办?VIP会认不出这根棍子吗?这位前辈是真的失忆了!连哪根棍子比较厉害都认不出来了!要是他逗猫逗出事儿了,变成一块烤肉,死在这里,那得多冤啊?”

“这么说他是真的失忆啦?没骗咱们?这不行啊!可是”流星拍了拍摩托车的油箱:“你会开吗?”

雪明眨了眨眼睛,看向现场十几台泥头车的残骸。

他没有回应,想了半天终于说。

“要不我们跑着去?”

流星一拍手:“嗨!去救援站抓个人!”

救援站的广播电台对大升降机的电梯灾情作实时直播。

杰森·梅根在侍者的陪伴下,一个劲的擦眼泪。

他非常懊恼,非常自责。

如果他拥有决心,拥有勇气,拥有这些改变命运的力量。他不会犹豫,也不会让这场灾难发生。

他绝不会让那头狮子爬出来,在它的尸体接触榴辉岩之前,就会变成一道千疮百孔热气腾腾的菜。

可是当时他吓得浑身发抖,几乎无法呼吸,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骷髅会的食人魔,能处理好这些危险的灾兽。

结果就是,这四个月里和他朝夕相处的伙伴们,有一半多的人,永远留在了大升降机的接引平台,变成了热气腾腾的人肉大餐。

广播塔传出战地记者在第一现场送回来的直播解说。

“目前灾情已经蔓延到第五温泉关,这头化圣野兽在某个勇敢市民的指引下,要回到荒野!”

“根据直升机和闭路电视拍到的画面,这位市民手里的棍棒是明德劣作,一根会发光的魔杖,目前它的使用者是来自九界车站的一位乘客,名字叫江雪明。”

“多亏这位市民以身饲狮的勇敢行为,灾情暂时不会进一步扩散到上城区,此次灵灾怪兽的化圣迹象非常罕见,上一回同类事件发生时,已经是七十七年前。”

“许多市民在落日大道的拱桥两侧扎营睡觉,想要见到更多奇观,在场的三千多位观众里,已经有三十多人通过这次机会完成了蜕变,蜕变的成功率在百分之一左右,有心的朋友可以去碰碰运气,但是不要妨碍广陵止息的车站人员工作喔!”

“本节目由深渊铁道总局广陵散小笼包赞助!一口下去满满幸福!在你最痛苦时,给你最欢愉的味觉体验!现在打电话订购有买三送一活动,请拨.”

咔——的一声。

杰森掐断了无聊的广告环节,这座城市的疯狂与混乱让他非常不安,人们都是朝生暮死的蜉蝣,并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他们生存的方式,像是陨石,像是流星。在灼热的大气中留下精彩的一笔,就已经够了。

不需要名讳,总会有其他人给天上一闪而逝的星星起名字,许下不切实际的愿望。

星星会回应他们,会试着完成这些愿望。

救援站里还有同僚们的哀嚎声,哭泣声,烧伤在摧垮他们的意志,折磨他们的神经。

此时此刻,他只希望身边的星星们,能多留一会,能多活一刻。他把身上所有万灵药都送给了这些伙伴,可是人太多,药太少。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又想起自己的侍者,那位名字好听,长得好看,温柔又勇敢的侍者。

他的小温蒂——[温蒂·米尔斯]

在RSH[红星山],她也像是一颗流星,为了车站的光荣事业伟大道路,在天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痕迹,然后再也找不到了。

新的小侍者只会擦干净杰森脸上的眼泪,却擦不干净杰森心里的眼泪。

“先生.我知道你很痛苦。请你振作起来.我们的路还很长,对吗?好不容易.绕了那么大一圈,咱们不能放弃!对不对?!”

杰森的眼神死而复生:“你叫什么名字?姑娘?”

“你愿意问我的名字啦!”小侍者开心的拍起手:“我的名字可难记了!特别长!我是个斯拉夫混血,其实.哎呀呀!罗马尼亚那地方可复杂啦!雇主!你可听好咯!记不住我就多念几遍!”

杰森:“编号也可以”

小侍者:“那不行!我得好好介绍介绍自己,这可是你第一次问我名字呀!”

杰森:“还是算了吧”

小侍者:“别呀!哎!”

杰森喊停的原因没有别的——他敏锐的灵感察觉到,有熟悉的人过来了,非常熟悉。

他拉住侍者,往怀里带,把小侍者的脸埋进他的胸膛。

江雪明推开门,与杰森对视。

流星大大咧咧的喊:“有空吗?兄弟们,有人会骑摩托车吗?咱们这里有一件秘密武器,得想办法帮帮那位勇敢市民,去角斗场里会一会万兽之王,我们是战士——摇滚是打不死的!”

杰森的额头在冒汗,他看见救援站的一列列床位,搁着五十来米,和江雪明遥而向望。

整个救援站乱成了一锅粥——

——健康的人在看护伤员,医生也不够用。

杰森的小侍者忙里偷闲,刚帮三四排的六个兄弟换完药,勉强能聊上几句。

所有人都看着杰森——

——他刚想拒绝。

“去!过去!”七班的班长姐姐抓住了杰森的手臂:“梅根!你的灵感很厉害!去帮帮他们!”

班长姐姐的半张脸都毁了,从纱布里透出化脓的焦臭味道,她的眼神炙热如火。

“你是个青金卫士对吗?你有一串手链,我看见了,你一定有个很帅的代号!梅根!你能来红石摇滚乐团真是太棒了——愿意敞开心扉,用真名实姓和我们打交道!真是太棒了!”

“杰森,拜托了!”

“我想报仇,可是有心无力。”

“我还有四个震撼弹,你看看能不能用上,杰森!”

杰森并不是青金卫士,他没有那个能力为车站惩奸除恶。

可是,他无法拒绝这种炙热的目光。

“走吧。江雪明。”杰森起身,把小侍者藏在身后。

江雪明面无表情,眼神炽烈,充满了敌意:“我好像见过你,你的糖醋排骨很好吃,可惜我没尝到。”

杰森迈出大门,看着救援站外空荡荡的停车场,所有车辆都被紧急征用,只有一台摩托车。

杰森笑了笑:“嘿,机会多得是。”

只有阿星还没回过神来,没感觉哪里不对,他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

“明哥,为什么他知道你的名字?”

杰森没有解释。

江雪明摇了摇头。

关于名讳,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雪明是个非常记仇的人——

——这位卡斯托便利店的大厨,应该是在糖醋排骨里下了毒,搞不好是个猎手,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搞清楚他的真实身份,想想怎么报这个隔夜仇吧。

他们的当务之急,首先要克服另一个问题。

流星坐在前排油箱上。雪明抱住了杰森的腰,坐在后排。

杰森·梅根一动也不动,眼前是步流星天真无邪的懵懂,身后是江雪明阴刻狠厉的灵压。

憋了半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总有各种办法在这种紧要关头把气氛毁的一干二净!天杀的.我真他妈服了。”

只有勤勤恳恳的小侍者,试图引导雇主重新走上一条满天星星的道路。

她一边给伤员换葡萄糖,一边对窗外呐喊,一个劲的擦眼泪。

“先生!我的好先生!BOSS要我告诉你!战士不是孤独的!战士不该孤独!”

(本章完)

第78章 狮子头

越过低矮河谷的最后一道关卡。

铃木DL250警用摩托车在马路留下一道鲜红的曳光。

巨兽奔跑时带起炽热的狂风紧跟其后。

如果不算尾巴,它的体长约有七百五十公分,头颅像是一台装甲车的前鼻。

它一路冲关破卡,完全无视了两侧道路的防卫火力,用羽翼稍稍遮盖侧脸和眼睛,喘出沉重的呼吸往前狂奔。

青狮在运动时,四肢前后配合踏步抓挠路面,在羽翼的配合下保持极佳的平衡——那种沉重又诡异的韵律,轻盈又快速的流动感,会让人错以为这精妙的生理结构不是什么野兽,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它牵扯四肢的肌肉时,那种摆幅极慢的优雅姿态像是在云间漫步,可是跟随极远的步距步幅看去,它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哨卡的测速仪上带着火苗,在它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还在努力的工作——这头优雅的狮子已经到达每小时一百四十公里的速度。

一红一蓝两道曳光撞进空旷的荒原道路,惊起漫天的蝙蝠和金腰燕。

道路灯光飞逝而过,照亮温先生平静如水的面庞。

他眉头紧皱,不时看一眼后视镜里的狮子,观察着狮子的奔跑动态。

“不行呀,还不够火候,这家伙精神得很,面色红润,一点都不像要熄灭的样子。”

从警用摩托的无线电台传来通讯信号——

“——请问是车站地瓜大街幸福小镇三零七号的温洛先生吗?”

“没错是我。”温先生拿起对讲机:“你们知道我的名字?”

“我们也找了很久,广陵止息的情报员顺着你的住处找到给你供货的冷库老板,他就叫伱温洛,你没有暂住证和通行证,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吗?温洛先生?听说你住在这里十六年了.”

电台里的声音突然变形——在强磁环境下化作嘈杂的颤音。

摩托车猛然打横,道路前方亮起鲜艳的青色熔流。

只差毫厘——他就会变成一滩滚烫的肉汤。

数秒过去,青狮从喷吐烈焰的站姿中醒觉,它的脸上浮现出暴怒和烦闷的表情,只有停止狂奔才能用双眼锁定高速移动的目标——可惜吐息落空,这让它十分躁郁,只得惺惺作罢继续追逐。

它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燃料越来越少,那种疯狂的饥饿感让它畏首畏尾,不敢随便挥霍体内的能量。

要不就这样算了?

去寻找其他目标?

它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深远的漆黑荒野吸引着它。

可是——

——眼下这个人类身上飘出来的香味,让它食指大动。

如果能吞下,一定能燃烧很久很久吧!

温洛吹起响亮的哨声,拧动油门,在郊野公路蛇形,轮胎划出一道黑漆漆的焦痕,排出刺鼻的尾气。

狮子看来,就像是有个不识好歹的畜生,在撒尿标记领土,在挑衅!

它不假思索追了上去,继续追逐黑暗中的那一抹鲜红尾灯。

愤怒的吼叫声能传到十五公里之外的温泉关——在那个地方,三个小伙伴刚刚离开最后一道哨卡,沥青路上还留着青狮的火焰足迹。

通讯设备恢复正常。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查我?是因为我干了这个事儿,你们要给我发好市民奖吗?这个奖我拿了很多次了,没什么用。”

“我们是广陵止息,是车站的特种部队,不像米米尔温泉的本地人,我们不了解你,我想先和你打个招呼,熟悉熟悉,毕竟等会咱们还得互相配合,一起对付这头化圣的野兽。”

“唷,是车站来的高人?”

“算不上高人,温洛,我听你的好邻居说,你失忆了?”

“算不上失忆,只是用一个陌生的身份,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已经有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我是老房东从野地里捡回来的稀人,我的脑袋似乎受了很严重的创伤,过了很久很久才学会说话,在那之前,老房东给我拍了张照片,是我和307号房的合影。见到陌生人,我把照片递出去交朋友,人家先看到倒过来的307,很像LOE这个单词,就一直喊我LOE[洛]。”

“洛,你有什么能力?我们通过闭路电视发现,你身上有魂威,你曾经是VIP吗?”

“我不知道.你问这些问题,就没想过我是个失忆的人吗?和美国队长试图勒晕一个机器人有异曲同工之妙,有点搞笑。”

“那你有什么战绩?”

“多了去了——我记不清,第一次住进307的时候,这间房还在三楼,不在一楼,后来有劫火车的强盗来了,我就挨个轰碎了他们的脑袋,可惜我的枪不够快,不够狠,只有六颗子弹,得慢慢的杀——不然我现在应该住在三楼,一楼的蚊子太多了!”

“你没有去其他地方吗?去大车站做测验?”

“没那个必要,我欠了老房东一大笔钱,忙着打工呢!这不刚接了BOSS的一个小委托,要给两个小朋友当向导,结果这头狮子不让我导了.我导不下去呀哎哟稍等一下.”

前方道路突然变窄。

连绵不断的钢架桥梁连接着荒原上层层叠叠的间断面。

这些裂口就像是“世界树”的根系,将原野撕开,下方是数百米乃至上千米的断层绝壁。

温洛没工夫分心说废话,全神贯注骑车狂飙。

钢架桥梁在汹涌的平原大风吹拂下轻轻摇晃着,勉强维持它的自重,不至于形变倒塌。

它们本来就是提供给探险队的便捷步行通道,不能通车。

车辆必须绕行北面,从矿区的溶洞进城。

温洛想要在此地决战,用这些天险来对付野兽。

在汹汹风声里,电台响起亲切的人声:“很聪明的做法。”

“很凉快的风凉话。”温洛摘了墨镜,收好魔杖。一个急刹车,停驻在断崖东侧,看着西侧百余米的断口。

那头青色的大狮子在钢架悬桥前不安的踱步,似乎在犹豫。

温先生掏出所有香料瓶,倒在牛仔帽的帽檐,让自己变成狮子眼里秀色可餐的性感尤物。

“喂喂喂!喂喂喂!不会吧!你不会就这样放弃了吧?”

他拉扯眼皮扮着鬼脸,大声喊叫。

“来!来来来!跳过来!你的翅膀是摆设吗?你还有力气吗?试着飞过来!大大猫咪!不怕困难!”

这招对狮子非常管用。

化圣的野兽绕了几个大圈,猛然向着悬崖狂奔。

温先生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有那种沉静如水的微笑。

“好吧.我想错了,它确实会飞。”

身后传出沉重的振翅音符,那头大狮子起跳时寂静无声,在半空漂浮了一段距离,轻巧的落在更远的断崖,堵住了前方道路。

大狮子落地的时候也是满脸愕然,完全没觉得自己能跳这么远,它差些滑下狭窄的崖壁,拼了老命爬上一个小平台。

“Nice!小宝贝!落地的动作真好看!我给满分!”温洛眯眼挑眉,变成了夸夸小能手:“看来你和我一样!连自己有几分能耐都忘掉了!”

紧接着他拉住油门,原地调头,往来时路溜之大吉。

他一边逃,一边想。一边看,一边说,“你觉得它能跳回来吗?电台里的朋友?”

“恐怕不行,直升机传回来的画面里,它助跑七十多米才起跳,而且它不会飞。”

“Bingo!”温洛非常开心:“看来我可以下班了,它不会飞,这是大好事,它没有鸟儿那么强壮的胸肌来牵动背上的肌肉,那对翅膀能带着它滑翔,但绝对没办法原地起飞它.”

电台传出焦急的提醒:“小心,它朝着你来了!”

温洛回身扭头,戴上墨镜细看那冲天的强光。

“哇哦.”

一道刺眼的电浆光柱将这头大狮子托起,像是火箭原地发射时喷吐出来的烈焰。

它身上的光芒和电磁力在肉眼可见的变弱,但是这一切都无法阻止它狩猎的决心。它找准角度冲上半空,扑打双翼,向着目标滑翔俯冲。

温洛张着嘴,惊讶的形容着:“它和谁学到这招的?艾隆·马斯克?”

电台:“快跑啊!”

温洛:“已经在跑了。”

电台:“你就没感觉到紧张?”

温洛:“更大的场面我也见过。”

电台:“你这样显得我很蠢.”

温洛:“没关系,我不会和你同事说的这事儿只有我们俩知道。”

电台:“你有点让人生气了.这是公共频道——喂!五车厢的联络员!我听到你的笑声了!”

联络员:“不好意思.车长我先挂了。”

温洛:“你才让人生气,上来先问候我全家,查我族谱却不肯自报家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虽然名字不怎么重要但我也不好意思一直用[那谁]或者[你这个家伙]、[喂]来称呼你吧?”

电台:“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有办法杀死它。”

“怎么办呢?”身后的温度越来越高,温先生能感觉到——那头怪物俯冲落地时,自由落体的加速度要更快更强。

铃木摩托发出凄惨的啸叫,温先生调转车头,冲向荒野的乱石苔地。

青狮再一次扑了个空,它眼中的光芒渐渐要熄灭,刚才喷吐出强烈的能流,它将自己做火箭发射出去,已经消耗了太多太多的燃料。

它快要死了——

——快要燃尽了。

可是野兽在死亡之前,是最凶狠,最危险的。

它的肚腹干瘪,浑身瘦了一大圈,反而跑得更快,肢体更加的灵活,落地之后只是趔趄几步,立刻追进野地里。

它的眼里只有自信和嚣张,这片苔原是它的绝对主场。

那种两轮机械,在漆黑的原野中,跑不过几百米就会撞上石头,报废当场。

电台:“你的车要散架了。”

温洛:“没错。”

电台:“我需要你转到三零三道路,在你前方六百米,有路灯,你看见了吗?”

温洛:“看见了,哥正在越野,至于能不能到达你说的那条路,得看石头给不给面子。”

电台:“你有辉石?”

温洛:“路上有很多石头,我前胎爆了。估计撑不了多久。”

电台:“那怎么办?!”

温洛:“我有我的办法,你打算怎么办?”

电台:“三零三道离铁道很近,我们运来了一架SD-44反坦克炮,它的俯角不够,得提前算好落点,然后给它一炮。”

温洛:“明白,等着我的好戏。”

离终点还有三百米——

——铃木的前轮撞在黑漆漆的大石头上,温洛整个人也跟着飞出去。

他落地时,体内的漆黑手臂再次出现,撑住身体完成翻滚,接住零零散散的警讯电台,把电瓶也抓了回来。

“我开始跑了!”

电台:“你说的办法就是用腿跑过来吗?”

温洛一边跑,一边往后观察敌情:“不然呢?要不我和它打个商量?骑着它过来?它答不答应是一回事我的屁股肯定不会答应。”

电台:“你跑得过它吗?!直升机!援护他!”

温洛微笑着:“刚才肯定跑不过,现在嘛它终于有点食材的样子了。”

漆黑的苔原上,青狮再也喷不出一口火,它的皮肤变回青黄色,伤口呈现出焦黑的脓血。它的右前腿一瘸一拐,刚才火箭跳跃落地时折断,但是依然能勉强跑起来。

“看看它,看看它,我闻见香味了。”温洛迈开大步往前跑,“只有一点点,但是能闻到它的香味——它气喘吁吁的,它的温度在下降,我感觉得到!你找到[死门]了吗?广陵止息?!”

巨狮在荒原漫步蹒跚,每次要追上可恶的猎物时,突然响起的转轮机炮让它不得不作出防御架势,用坚实的羽翼护住肚腹和头颅。

“对对对你们省点子弹,慢慢打。”温洛在全力冲刺,三百米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是——别停火。”

机炮的声音一停。

巨狮猛的扑向空中,很难想象它还有如此强大的弹跳力,它原地起跳,只靠着强壮的四肢,跳上六十余米的高空,差一些将直升机攥在爪子里。

武装直升机被尖爪狠狠带了一下,起落架和底盘留下了三道鲜红的高温爪印。

温洛气喘吁吁,对电台说:“这就是大自然的美,刚才你们拍照了吗?肯定得拍一张吧?”

电台:“.”

温洛:“我断线了?”

电台:“不,我在装填炮弹,刚才观测手问我,到底要打谁,我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打这头狮子。”

温洛:“你不会是想瞄准我吧?”

电台:“我确实这么想过,但是放弃了,因为你肯定不怕炮击。”

青狮落地时带起汹涌的强风,它将温洛的身体吹得失衡,差些摔倒。

眼看狮子又要扑过来——空中的直升机还在调整飞行姿态,电台里传出刺耳的警报声。

那个瞬间——

——M29喷射出炙热的火舌!

它连绵不断的射击、射击、射击!从未停歇!

钢铁弹巢中快速跳出一颗颗铜皮弹壳,紧接着便是漆黑的幻影手臂,迅速往弹巢塞入新的子弹。

灼热的枪管变形扭曲,连续高速射击动作让不少子弹刚刚进入膛口就已经走火爆裂。

绵密的弹雨像是恶毒的金针轰向狮子的额头和眼睛。

它再怎么想,也没想到这个人类身上有这种持续又密集的火力,眼里的火焰被弹雨彻底浇熄,什么都看不见了,变回了瞎子,疼得满地打滚!

“我要是早点学会这招也不至于住在一楼,本来三零八有个屁股特别好看的姑娘,那场劫案之后,她就搬走了。”温洛捂着额头,丢掉手里变形报废的冒着高温热气的M29,手掌跟着扯下一块皮肉,已经发黑发臭。

紧接着他对电台说:“你们至少得赔我一台摩托车,医药费,还有一把新枪。”

他继续狂奔,没有丝毫懈怠——他知道,身后的狮子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死去,这些子弹只是不痛不痒的添头。

他握紧手中最后两件武器,UTS-15和魔杖,随时准备回头迎敌。

巨狮的鼻头耸动,凄厉的哀嚎着,露出獠牙佝身作捕猎的架势。

它嗅着空气中浓烈的香味——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吃掉这个猎物,让火焰重新燃烧起来,只要吃掉这个猎物,一切都会好起来。

最后的一百米,那是最短也是最长的一段路。

此起彼伏的跳跃,巨物落地时的枪声。

漆黑的夜幕中,有两头怪兽在以命相搏。

一只破破烂烂的皮靴踩上三零三公路。

路灯照亮了温洛满是血污的脸。

他身上有一道巨大的撕伤,在数十次的奔走跳跃,躲避射击中,他挂彩了。

从右肩到肚腹,将皮衣和背心撕开,有部分肾脏破裂,伤口让趾爪的高温烫出一道黑漆漆的疤痕。

“还好你是个火属性的口袋妖怪,不然我的出血量肯定不止这么点。”温洛骂骂咧咧的,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黑漆漆的荒野中,那头栽倒在地的巨兽:“你他妈别装死了我都没用这个绝招,你怎么先用上了。”

电台已经在剧烈的运动中报废,UTS-15也没能活下来,早就变成一团聚合物废品,魔杖断成两截,切口光滑平整。

“来我这!来我这里!”温洛左右手高举魔杖的两根断片,魔杖依然在发光,要给铁道列车作示踪标记。

一点五公里之外,广陵止息的铁道工作人员正在调转炮口,作最终校准。

炮膛喷吐出汹涌的烈焰,100MM口径的炮弹变成柔软的铁团,作自旋运动——朝着远方的目标飞去。

“轰——”

整个列车的车架都晃了那么一下。

观测手大喊:“命中目标!再装填!”

炮弹落在苔原野地里,将巨狮的肉身轰成两截,泥土和血肉纷飞,变成暗红色的喷泉。

温洛捂着嘴,依然只是坐着歇息,要恢复体力,从来没放下警惕,漆黑的眼睛仿佛里写着[再来一回合]。

“听听!你听听!是葬礼的炮声!这排场多大,你多长脸呀,如果还有力气,我真想和你再来一场决斗。”

巨狮只剩下半截身体,依然向着温洛爬行,提起最后一口气,要爬过来了!

“我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温洛蹬着双腿,一个劲往后退,依然兴奋好战的笑着。

第二发炮击还没来——

——SD-44的理论射速是每分钟十五发。

但是这头畜生不会等,它等不了那么久,恐怕它的生命只剩下最后的几十秒了。

胡乱挥舞的趾爪像是钢锯,在公路上留下一道道白森森的爪痕。

巨兽连嘶吼的声威都发不出来,它的火焰已经完全熄灭,身上的柴薪都渐渐暗淡,只想吃下新的燃料!

千钧一发之际。从远方驶来的摩托车,一个壮汉腾空而起,抱着明德的遗骨,如坠地流星猛然扑下。

阿星在半空中努着身体,将BOSS的指甲盖高高举起,与狮子头狠狠相撞,刺进巨狮的前额,像是一枚巨大的骨钉,如热刀入牛油一样顺畅无阻,扎穿了它的头颅!

五秒钟过去,狮子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连肌肉的颤抖都没有,任何生机都灭绝。

毫无疑问,它死了。

这个时候——

——迟来的炮弹轰鸣,像是庆贺英雄们凯旋归来的礼炮,在远方巨狮的下半身炸出新的泥坑,凑合着也能听个响。

温洛憋了半天,想了好久好久的骚话,终于说:“你这算抢人头。”

阿星满脸的血,还有不少脑浆子挂在头发上,是耸肩无辜无谓的神态:“温先生,你一声不吭就往外冲,咱们好不容易追上来,总得干点什么吧!”

江雪明抛去一支万灵药针剂——

——温洛接得稳稳当当,立刻治好了身上的伤。

雪明当即走到狮子身边,拔出明德遗骨,开始无情鞭尸。

温洛看着那个小家伙提起棍棒当做战锤,看江雪明捶打尸体的狠厉表情,有点心虚。

遂问流星:“他怎么这么扭曲?”

流星摇摇头。

只听见雪明咬牙切齿的怒吼。

“我的棍子!”

“我的药!”

“我的工作!”

“都TM怪你!”

流星连忙上去拉扯明哥。

“算了算了,哥.算了”

雪明丢开明德的遗骨,拉都拉不住,一个劲的用脚猛踹狮子的脑袋。

“说不定会复活!你们也来一起!把它脑子给踩碎!”

流星:“有道理哦!”

于是流星和雪明一起对着狮子头拳打脚踢。

杰森满怀敬意,看向温先生。

——这些VIP都是英雄

“我对不起,我来晚了,温先生”

温洛:“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遇上了可敬的对手。”

“是吗.”杰森感觉窘迫,为对方那种强烈的战斗意志喝彩:“那这两个小伙子,还在侮辱尸体.真是没礼貌!”

“你要觉得没参与感,就加入他们。”温洛挥挥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立刻加入了雪明和流星的鞭尸运动。

能听见哥几个作愤怒的低吼。

“敌人!艹!”

“敌人!打!”

杰森额头冒汗,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上前拉扯步流星,要身材魁梧的阿星让个位置。

“让一下.让我踹两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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