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0.第838章 夜之城

第838章 夜之城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春花堂内座无虚席,来自太原的青楼头牌,正在台上表演着勾栏中传唱已久的曲目。

三楼雅间内装饰华美,雕花软榻白玉杯盏一应俱全,姜凯手指轻敲围栏,欣赏之余,目光放在大厅对面的珠帘上,思索着如何压左亲王世子姜瑞一头。

左战没有过来,自己想主意着实有点费神儿,在场又没有能聊男人之间话题的知己好友,姜凯琢磨片刻后,便准备点个姑娘上来帮忙参谋,对着后方抬了抬手:

“来人。”

雅间外面响起脚步,房门打开,‘护卫’来到身后。

姜凯负手而立,目光在下方的莺莺燕燕中扫了圈儿,开口道:

“去把那黑不溜秋的姑娘叫上来,孤零零站在那儿,一个捧场的都没有,看起来挺可怜的。”

姜凯所指的,是站在大厅角落的一个异域女子,应当是从海外而来,肤色如墨、天生卷发,长得不能说不好看,但明显不符合归燕城王侯子弟的审美,也受了同行的排挤。

身后的护卫并未躬身称‘诺’,而是略显赞许地开口:

“世子殿下倒是长了副热心肠。”

“……”

姜凯冷峻不凡的表情当场石化。

这声音好像是……

丧尽天良!

姜凯没有回头,抬起腿就准备翻过围栏,从三楼跳进大厅。

只是求生欲再强,硬实力的差距还是摆在明面上。

姜凯肌肉刚有动作,后颈便是一阵刺痛,天旋地转后,整个人就摔在了软塌上。

姜凯好歹是藩王世子,来来回回这么折腾哪里受得了?他抬起手来,指着面前的黑袍公子,压低声音怒目道:

“有完没完?啊?你怎么老瞅着我不放?我都躲到归燕城来了,我招你惹你了?”

许不令恍若未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慢条斯理的闻了闻。

姜凯也不敢大声喊,坐近了几分,又指向对面:

“这可是天子脚下,王侯公卿一大堆,左亲王世子姜瑞就在那边,要不你去绑他?左亲王就在你家对面,绑了左亲王世子,少说能换好几座城池,你绑我有什么用?”

许不令靠着椅背,端着酒杯轻抿了口,笑容平和:

“没办法,北齐我就认识你,初来乍到肯定得找个熟人打探门路。”

姜凯一拍膝盖:“姜瑞你不认识?你还给他爹贺过寿,他当时就坐在左亲王旁边,你们应该见过面。”

许不令回想了下,摇头:“当时人多,左亲王那么多儿子,我哪分得清谁是谁。”

“一回生二回熟,见个面不就认识了,要不我给你带路?走走走……”

姜凯还想祸水东引,让许不令去绑对面的姜瑞。

只可惜许不令没那闲功夫,绑了也带不走,他放下酒杯:

“不用瞎扯了,我离开归燕城之前,你哪儿都去不了,能不能活着回去当世子,全看你自个机不机灵。”

姜凯话语一噎,憋了半天,终是无可奈何,往后一趟:

“好吧好吧,算我倒霉。你要问什么快点问,不过我也只是在归燕城暂住,这是北齐都城,帮你办不了太多事情。”

许不令这才满意,询问道:

“皇城里,是不是有一块沉香木镇纸?”

姜凯听见这个,眉头一皱:

“你千辛万苦深入敌腹,就为一块破木头?你想要直说便是,我给你买一车送长安去当柴烧都可以,只求你以后别来烦我了,真的……”

许不令眼神微微一冷:“问什么你说什么,再插科打诨套近乎,下半辈子你就只能逛相公馆了。”

“……”

姜凯身下微微一凉,坐直身体夹住了腿,认真回答:

“是有一块祖上传下来的镇纸,算是我姜氏传家之物,据说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一直都放在天子身边,近些年圣上龙体欠安,更是随身携带,我肯定偷不到。”

许不令听见这个,眉梢微微皱了下:

“不可能没人能近齐帝的身,身边的内官、宫女、嫔妃,你总有认识几个吧?”

姜凯稍微想了下:“嗯……宫人出入皇城,得过好几道门,偷了也拿不出来。你真要让人去偷的话,好像只能从太子姜笃身上下手。姜笃刚刚及冠,近日开始摄政,和圣上接触的时间比较多,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搞定太子了。”

胁迫一国太子偷东西,想想都知道是痴人说梦。

许不令觉得这法子行不通,不过来都来了,暂时也没其他门路,先看看情况也不是不行。

“你先安排人,去打探一下太子的动向。”

“好。”

姜凯认真点头,起身便往外走。

只是走出两步,见许不令没拦着,姜凯又停下了脚步,回头道:

“我走了?”

许不令挑了挑眉毛:

“你觉得呢?”

“……”

姜凯垂头丧气,又走了回来。

片刻后。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十来号护卫驾着马车折返,几个接了命令的亲信,散入城中各处,打听太子姜笃的消息。

春花堂内笙歌依旧,姜凯下楼来到大厅,当着满楼王公贵子的面,颇为放浪地勾住黑不溜秋歌姬的脖子:

“美人,陪本世子去后面乐呵乐呵。”

然后就在一片欲言又止的静默中,搂着诚惶诚恐的歌姬,去了春花堂后方。

满场宾客自然不敢打扰藩王之子的雅兴,连看姜凯不顺眼的左亲王世子姜瑞,都满眼敬佩地抬了抬手,目送姜凯消失在了廊道里。

姜凯离开喧嚣的大堂后,脸上的笑容变成了生无可恋,抬手轰走献殷勤的老鸨儿,走出了后门。

青楼后门是为不方便露面的达官显贵准备的,十分私密,出去就是四通八达的巷道,除了两个打手,看不到任何行人。

姜凯搂着歌姬走到僻静处后,对着羞羞答答的黑美人道:

“你直接去我府上待着,我出去办点事儿,若是有人询问的话,说不知道即可。”

歌姬听见这话,稍微有点失望,但也不敢回绝,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礼后,转身走向了城里。

姜凯看着黑珍珠十分夸张的下围渐行渐远,还有点舍不得,待人影走远后,才摊开手道:

“都按你说的办了,现在带我去哪儿?事先说好,我可不住破房子,不说安排姑娘伺候,被子好歹得有一床,一天至少要吃一顿饭,有酒水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许不令从巷道上落了下来,取出刚顺来的斗笠和披风丢给姜凯:

“只要听话,饿不死你,走吧。”

姜凯可能是一回生二回熟,反而没什么紧张,跟在许不令后面,还不时回头看看:

“其实把那黑姑娘带着也行,黑是黑了点,吹了灯应该也没啥区别,总比一个人被绑着挨饿受冻强。”

“你还真不挑食。”

“都成阶下囚了,我有的挑吗?”

……

一路瞎扯,许不令带着姜凯来到一间稍小的客栈内,开了个房间后,让姜凯进去。

姜凯扫视了下环境,倒还挺满意,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两句,就被许不令用布塞住了嘴,绑了个结结实实。

许不令拍了拍手掌,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转身走出房门。

跟了一路的小麻雀,此时从窗户飞进廊道里,在许不令身前悬停,小爪爪上不知从哪儿抓了两颗瓜子,想往许不令手上放。

许不令不解其意,摊开手掌接住瓜子,想尝尝味道,小麻雀却是急了,连忙站在了许不令手上,用鸟喙指向了房间。

许不令观察稍许,才稍微弄懂依依的意思,转身又打开了门。

姜凯被五花大绑地拴在床上,正尝试着解开绳索,瞧见许不令去而复返吓了一跳,连忙做出老老实实的模样。

许不令面容冷峻不凡,走到床前,将两颗瓜子放在了床头的凳子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主要是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姜凯两颗瓜子。

姜凯肯定更莫名其妙,在许不令又出去后,看向了凳子上的两颗瓜子,觉得其中必有深意,眉头紧蹙,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难不成说我和他都是世子,彼此并无区别?

不像,区别老大了。

我只能活两天?

还是说有更大的隐喻……

——

搞定姜凯后,许不令回到附近落脚的客栈,已经月上枝头,归燕城街市灯火彻夜不熄,街上行人依旧摩肩接踵。

订下的房间在三楼,彼此相邻,时间尚早,满枝和陈思凝还没睡,此时已经在自己房间的露台上看着夜景闲聊。

许不令也没什么睡意,打了声招呼后,来到右侧的房间里,看看小婉身体怎么样了。

刚刚走到房间门口,便听到里面有隐隐的水花声和哼唱,唱的是街边传来的小调,娇喉婉转,比外面歌姬唱得还要好听。

许不令勾了勾嘴角,动作放慢了些,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房门。

虽然是客栈,但开在归燕城,肯定比穷乡僻壤的客栈豪华许多,套间格局,房间里软塌、书桌、茶几应有尽有,自窗口便能眺望城池夜景,环境十分不错。

听见开门响动,阿青便从首饰盒里面抬起翠绿的小脑袋,发现是许不令后,又缩了回去,明显是被安排过来放哨的。

许不令把房门关上,朝内屋的屏风看了眼。

借着灯火的光芒,能看到一个凹凸有致的侧影,纤手撩着水花洒在锁骨下,峰峦俊秀随波轻颤,说不出的动人。

许不令挑了挑眉毛,也没进去打扰,在软塌上坐下,喝着茶安静观赏。

稍微过了片刻,崔小婉出了浴桶,穿着茶青色的睡裙,用毛巾擦着头发,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脸儿依旧水嘟嘟带着几分红润。

抬眼瞧见许不令坐在屋里,崔小婉还被吓了下,连忙躲了回去,不过很快又走出来了,带着几分嗔意:

“大晚上不回房睡觉,又来吃婶婶馒头?”

“噗——咳咳……”

许不令被茶水呛住,轻咳两声,把茶杯放在了一边,摇头轻笑道:

“怎么会呢,我……嗯。”

“哼——”

崔小婉见许不令承认,也没露出羞答答的模样,和平日里一样走到许不令跟前坐下,长辈似的脆声训道:

“你年纪轻轻,要懂得节制,古来不知多少年轻俊杰,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你能当纣王幽王,我和母后可不想当妲己褒姒。”

宝宝是不想,但身体可老实了……

许不令暗暗念叨了一句,接过毛巾帮小婉擦头发:

“我就过过嘴瘾,又没来真的。”

“你还好意思说,让隔壁两个小姑娘知道你那模样,非得被吓跑不可。”

“陈姑娘估计会,满枝不会。”

“为什么?你舔过满枝?”

“呃……还没有……”

崔小婉的话语很平静,就好似在聊很正常的事儿,不带半点挑逗意味。

许不令却听得有些顶不住了,擦着擦着手就顺着肩膀滑了下去。

崔小婉倒也没躲避,靠进了许不令的怀里,手指转着一缕秀发:

“想做什么就开始吧,待会还得睡觉呢,昨天晚上就没睡好。”

“着急了?”

“嗯。”

“……”

这天显然聊不下去了。

许不令调戏不到崔小婉,反被挑逗得够呛,干脆也不装了,低头就堵住了小婉的双唇,睡裙也落在了地上……

啵啵啵……

街边喧哗声依旧。

左边的房间,祝满枝和陈思凝坐在露台上,中间放着小案,上面摆着几壶产自汾河的清酒,两个酒瓶已经空了,歪歪斜斜的倒在桌上。

陈思凝酒量不错,不过有负责安保的职责在身,并未贪杯,只是陪着满枝小酌,欣赏着在南越从未见过的繁华夜景。

祝满枝本就不胜酒力,两壶不怎么烈的清酒下肚,小脸儿红彤彤的多了几分醺意,端着小酒杯,语重心长地絮叨:

“老陈啊,本枝是过来人,十四岁出门跑江湖,十五岁考进狼卫,十六岁遇见许公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除了年纪没你大,哪儿都比你大,所以呢,过来人的经验你要认真听……”

陈思凝斜靠在小桌上,桃花眼似醉非醉,对于满枝酒后的胡言乱语,略显不服气:

“你长得没我高。”

祝满枝面对这扎心的一刀,顿时皱起了小眉毛:

“女人长那么高有什么用?”

“我武艺比你好。”

“……”

祝满枝一拍小桌子:“我和你说正事呢,我是为了你好,你再打岔说这些无关紧要的,我就不说了。”

陈思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示意继续。

祝满枝这才满意,继续语重心长的道:

“老陈,这遇上喜欢的男子啊,千万不能扭捏,做事儿要主动,最怕的就是那种,人家把你当姑娘,你把人家当兄弟的,当年我就是这样,总想和许公子称兄道弟,许公子想占便宜也当做听不懂,然后都快变祝十二了……”

满枝的话发自真心,并非是酒后瞎扯。

陈思凝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看了看隔壁的房间:

“这我自然知道,但遇上喜欢的男人,才需要主动。男女之间也有江湖义气,总不能走得近,就当是喜欢上了。”

祝满枝对这个还真有经验,兴致勃勃的凑近了些,认真道:

“江湖朋友志同道合,和男女之间的喜欢差远了。你做过梦吗?”

陈思凝点了点头。

“梦见过男人吗?”

陈思凝迟疑了下,左右看了两眼,才似有似无的点头:“男人肯定是梦见过,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祝满枝抬了抬小手:“梦见和男人一起打打杀杀惩奸除恶,这叫江湖义气;梦见和男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这叫喜欢。你梦见的是哪种?”

“呃……”

陈思凝表情一僵,她梦见的,好像是她对许不令打打杀杀,没打过,然后许不令对她搂搂抱抱……

这算什么?

祝满枝嘻嘻笑了下,摇头道:“不说也罢,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

我知道什么呀我……

陈思凝本就比较迷茫,现在更迷茫了。

祝满枝自顾自说了片刻,倒是想起了什么,偏头询问道:

“你方才去拿酒的时候,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陈思凝还在想做梦的事儿,有些心不在焉的道:“随口问了下,大齐的皇帝有几个公主,不过年纪最小的也三十了,还嫁了人,许公子应该看不上。”

祝满枝听到这个,坐直了些许,有些不放心:

“许公子好像挺喜欢年纪大些的,这要是再拐个公主回去,红鸾姐醋坛子肯定要炸了。”

“问过了,几个驸马健在,不是寡妇,许公子总不能连有夫之妇都拐走吧。”

“那可说不准,把驸马宰了不就是寡妇了嘛,小婉就是这么来的……”

乱七八糟地闲聊了片刻,祝满枝酒意上头,晕晕乎乎地趴在了小桌上。

陈思凝摇了摇头,起身抱起满枝,回到房间,帮满枝脱去衣物后,放进了被窝里。

天色已经不早了,陈思凝站在床边犹豫了下,本想去和许不令聊聊天,可和亲的事情暂且搁置,也不知道该聊什么,最终还是褪去衣裙,躺在了满枝的旁边。

赶了两天的路,陈思凝也挺累的,加着些许酒意,很快就合上了双眸。

只是过了没多久,外面的靡靡之音渐小,陈思凝半梦半醒之际,忽然听见身边窸窸窣窣,满枝又给爬起来了。

陈思凝清醒了些,偏头瞄了眼,询问道:“满枝,你口渴吗?”

“不是,我……我想许公子了。”

祝满枝晕晕乎乎的,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从陈思凝身上爬了过去,垂下的衣襟还在陈思凝脸上擦了下。

好大……

陈思凝脸儿一红,有些受不了大枝的贴脸嘲讽,偏过头小声道:

“天色已晚,许公子应该睡了。”

“我晓得。”

祝满枝慢吞吞把裙子套在了身上,起身穿上绣鞋,还不忘把被子给陈思凝盖好,然后就走了出去。

陈思凝想劝阻来着,但终究不好开口,想了想,还是由着满枝去了。

不过这么一打岔,陈思凝倒是想起了什么。

梦见男人…….

打打杀杀或者搂搂抱抱……

陈思凝暗暗琢磨了下,闭上眼睛放松身心,想看看能不能做个梦,验证一下满枝的说法……

————

另一侧,祝满枝带着几分醉意,走过廊道,来到许不令的房间外,推门进去看了一圈儿,发现许不令不在,又关上门走了出来,来到了崔小婉的房间里。

可能是知道许不令在做什么,祝满枝没有敲门的意思,眸子里还有点醋味,直接走进了里屋。

幔帐之间,崔小婉略显虚弱地靠在许不令肩膀上,刚刚被欺负完,还没睡着,脸上带着几分红润,瞧见满枝摇摇晃晃走过来,关心道:

“满枝,怎么喝这么多呀?”

许不令也撑起上半身,略显疑惑地打量着满枝。

祝满枝喝了点酒,胆子明显也变大了,走到床铺跟前,看了几眼后,便把被褥掀开躺了进去,委屈巴巴地道:

“小婉姐,你都抱了个把月了,让我也抱一下嘛,姐姐要让着妹妹。”

“……”

崔小婉看出满枝喝醉了,从许不令身上翻过去,躺在了里侧,展颜一笑:

“好啦,让给你就是了,可不是我和你抢,平时你都说你还小,自己躲着。”

许不令也是勾起嘴角,把软乎乎的满枝抱进怀里,捏了捏醉红的脸蛋儿:

“对啊,你不是说自己还小吗?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祝满枝八爪鱼地缠着许不令,脸颊在胸口上蹭来蹭去:

“当姐姐的要有魄力,思凝明显对公子有其他念头,却连话都不敢说,我比她先认识公子,得给她做表率,可不能再扭捏,再扭捏就真成老幺了。”

“呵呵……”

许不令笑了两声,方才都意犹未尽,此时软玉在怀,肯定有点歪念头,平躺着让满枝趴在身上,询问道:

“你要怎么做表率?”

祝满枝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对这些事情半点不懂,也就听玉芙私下里说过几句。她醉醺醺望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想了想:

“我……我给公子推拿。”

说着便乱动起来,蹭来蹭去。

满枝身段儿肉乎乎的十分软,连小婉都忍不住,抬手捏了两下,虽然什么都不懂,但这种生涩也不失为一种独特的体验。

许不令大爷似的躺着,享受满枝的服侍,只可惜满枝确实喝多了,蹭了不过几下,就趴在怀里不动弹了。

许不令摊开手稍显无奈,倒也没有吵醒满枝,只是把崔小婉也搂紧了怀里,舒舒服服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许不令还未曾睡着,忽然耳根微动,听见了些奇奇怪怪的声响:

“嗯~……呜~……”

??

这妮子怎么又开始了?

又喝醉了?

许不令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本就没啥睡意,现在更睡不着了……

——

银月如钩。

毗邻皇城外的一条小巷外,太子姜笃下了马车,屏退左右随从后,独自进入了一间民宅。

民宅不大,院落之中,几个身着异族服饰的汉子,坐在火炮旁取暖,身上都带着几分血腥气,兵器靠在墙边,在火光与月光下闪着寒芒。

身着员外袍的中年人,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不时看看门口,显然是在等人。

姜笃进入了民宅,脸色很不好看,似乎不想被那些异族人看到,在门廊处便停了下来,招了招手:

“王锦。”

在院落中等待的王锦,闻声连忙走到了近前,抬手一礼。

姜笃示意免礼,扫了眼院子里的四个异族人,蹙眉询问:

“人找齐了?身手如何?”

常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归燕城作为北齐国都,人口数十万,不可能没有江湖客,而像长安陈四爷这样帮忙牵线接头的‘白纸扇’,肯定也不会缺。

王锦便是归燕城内的帮忙联络江湖买卖的人,在江湖上辈分很高,不过放在当朝太子面前,显然也上不了台面,此时姿态很恭敬,认真道:

“殿下放心,这四人都是漠北诸部的佼佼者,常年在草原上走动,名声显赫。武艺虽然比不得国师这种一代人杰,但四人合力,宗师之下不会出半点岔子。”

姜笃没去问这些异族人的身份,光看装束就知道是在草原上烧杀劫掠的马匪头子,他严肃道:

“别出岔子,明天我会把地方告诉你,你让他们过去即可。记住不留活口,不能让人看见,更不能扯到我身上。”

“这殿下放心,江湖人也有规矩,小的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王锦认真点了头,不过回头看了两眼,心中也有点疑虑。

当朝太子要杀人,完全能动用朝廷的力量,虽说石进海莫名暴毙,但京城的高手还是有的,请江湖人来动手显然有些不对劲。

这要是姜笃雇凶杀朝堂上的政敌,事后天子追查下来,王锦铁定背锅。

朝廷可比江湖心黑,从来不讲道理,可能是怕惹祸上身,王锦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句:

“殿下,小的斗胆,想问问要处理的人是何身份?小的终究是个跑江湖的,这几个异族人能事了拂衣去,小的可跑不掉……”

姜笃抬了抬手,稍微思索了下:

“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和我……和我有点交情,派朝廷的人,他肯定能猜出是谁下的手……”

王锦听到这里,有些奇怪:“人都死了,猜出来又如何?”

姜笃眼神微冷:“按我说的去做即可,记住把人头带回来,若是透露出去半点消息,唯你是问。”

王锦连忙点头,转身准备去安排。

只是姜笃犹豫了下,又叮嘱了一句:

“动手的时候……别让他太痛苦,最好一刀毙命,人头带回来,尸体好好安葬了。”

王锦心中稍显不解,但也没有再问,恭敬颔首后,快步进了院子……

(本章完)

861.第839章 顺藤摸瓜

第839章 顺藤摸瓜

东方的天还没亮,街道上的嘈杂声便响了起来,各色铺子里雾气蒸腾,刚出锅的美食散发着诱人香味,从窗户的缝隙间飘入了屋里。

幔帐之间,祝满枝躺在被窝里,八爪鱼似的抱着崔小婉,可能是闻到了香味儿,抽了抽鼻子,迷迷糊糊呢喃道:

“好饿……咦?老陈,你怎么变小了点……”

祝满枝用手捏了几下团团,又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顶着她,她皱了皱小眉毛:

“怎么还把刀放在被子里,真是的……”

说话间,祝满枝把小手绕到背后,想把刀柄推开,结果……

(⊙_⊙)

祝满枝如避蛇蝎的缩回手,猛地睁开眼睛,正好和崔小婉四目相对。

崔小婉茶青色的肚兜都被扯乱了,半挂在身上,有些不满地抱怨:

“满枝,你以后睡觉要老实些,都捏我一早上了,许不令想摸摸,你还把他的手打开,这样下去,会被撵出家门的。”

!!

祝满枝眨巴眨巴大眼睛,总算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两个人中间,贴在她背后的人是……

“啊——”

祝满枝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一头从被窝里翻了起来,胸口凉意传来,发觉不对,又连忙躺了回去,往崔小婉背后钻,语无伦次地嘀咕:

“许公子,你对我做什么了呀?你怎么能趁我睡觉的时候把我抱过来,让思凝看到了怎么办……”

“……”

许不令早都醒了,看着满枝手忙脚乱的模样十分想笑,抬手在玉团子似的臀儿上拧了下,坐起了身:

“顾头不顾腚,天都亮了,现在躲有什么用?起床吃饭了。”

祝满枝一个哆嗦,爬到了崔小婉的背后,连头也不敢露:

“我不吃了,许公子你先去吃吧。”

许不令摇头轻笑,把袍子穿好,俯身在崔小婉的额头上嘬了一口。

出门洗漱后,许不令到街上买了几笼包子,给满枝和小婉放了两份儿,又来到了陈思凝的房间外,抬手敲了敲房门。

隔壁房间中,陈思凝刚刚起床,侧坐在床边,把不小心弄脏了的床单换掉,桃花美眸略显出神儿,思索着做梦的事儿。

昨晚,我梦见什么来了?

好像……先一起去山洞探险,树藤突然长出来,把我绑住了,让许不令救我,许不令非但不救,还脱我裙子……

这算什么?

陈思凝神色怪异,下意识紧了紧衣裙。

咚咚——

敲门声响起,盘在旁边的两条小蛇抬起了头。

陈思凝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打开门,抬眼瞧见许不令站在外面,手上还拎着包子,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做梦的原因,神色有点拘谨:

“许公子,起这么早?我正准备下去买吃食来着,倒是麻烦公子了。”

许不令听陈思凝哼哼唧唧半晚上,心里也怪怪的,不过这种事情总是不好明说,他微笑道:

“昨晚满枝喝醉了,有点闹腾,陈姑娘睡得还好吧?”

陈思凝昨晚喝了点酒,何止睡的好,都快忘记自己身处何地了。面对许不令的询问,她点头道:

“昨晚喝了点酒,躺下就睡着了,挺好的。”

“那就好。”

许不令直接走进屋里,想把包子放在桌上,可一眼扫去,发现床榻上面有点乱,床单卷成一团儿放在旁边,干净的床单刚铺一半,凳子上还放着换下的淡蓝色亵裤,和绣有两条小蛇的肚兜……

??

许不令没少见陆姨早上起来换床单的场面,心里愈发古怪。

陈思凝一直胡思乱想,还真没注意这个,等许不令进屋才反应过来,惊“呜!”一声,快步跑到床榻旁,把乱七八糟的东西盖起来,面红如血,尴尬道:

“我……嗯,昨晚上阿青和阿白不老实,把床单弄脏了,我正准备换来着……让公子见笑了。”

阿青和阿白听不懂人言,但能大概明白主子的意思,连忙乖乖的低头,做出认错的模样,免得事后被收拾。

许不令对此,自然是看破不说破,在桌子旁坐下:

“来吃饭吧,待会有的是时间收拾。”

“哦。”

陈思凝把幔帐放下来,遮住有些乱的床榻后,才走到桌子旁坐下,脸儿窘迫不减,低着头岔开话题:

“满枝昨天是不是又说胡话了?昨天晚上拉着我讲了半晚上大道理。”

许不令把一笼包子推到陈思凝的面前,含笑开口:

“是啊,说陈姑娘对我有非分之想,非跑我屋里来,给陈姑娘做表率,让你主动点。”

?!

陈思凝啃包子的动作一僵,抿了抿嘴,偷瞄了许不令一眼,见他确实是开玩笑的语气,才暗暗松了口气,讪讪道:

“满枝尽喜欢瞎说,我把公子当江湖知己,岂会有非分之想。嗯……上次在凉城让公子哄我,是喝醉了,公子不要多想才是……吃包子吧,待会凉了。”

说完便开始大口啃包子,一副饿极了不想说话的模样。

许不令心中暗笑,也不再逗陈思凝,自顾自开始吃早饭,两条小蛇也凑了过来,摇着小尾巴,和粘人的小狗似的眼巴巴望着。

陈思凝心乱如麻,心思根本没放在吃饭上,只是把自己嘴堵住免得和许不令说话而已,狼吞虎咽不过一两口,直接把自己给噎住了。

“咳咳——”

许不令就知道会如此,连忙拿起水杯,坐到陈思凝的跟前,抬手轻拂后背柔顺的发丝,柔声道:

“吃慢点,堂堂半步宗师被噎死,这等奇闻,估计得在江湖上流传几百年。”

陈思凝脸儿红得似是要滴出血来,捧着水杯灌了一大口,实在撑不住了,把包子捧起来就跑到了露台上,尴尬道:

“屋里有点热,我……我在外面吃。”

有点热?

许不令看了看塞北正月的极寒天气,微微点头。

——

中午时分,许不令换上行头,和三个姑娘道别,来到了附近囚禁姜凯的小客栈。

小麻雀不是一般的记仇,昨天在外面冻了一晚上,到现在依旧站在了房间外的树杈上,目不转睛地注意着房间的风吹草动,远看起来就像是光秃秃的树枝上结了毛团子。

许不令走到跟前,把小麻雀叫下来,喂了水和吃食后,让它回去补觉,然后来到了客栈房间里。

房间里十分整齐,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

姜凯没能挣脱开绳索,此时依旧被绑在床上,侧目看着凳子上的两颗瓜子苦思冥想。

许不令把姜凯的手脚解开,姜凯便一头翻了起来,第一句话就是:

“许兄,你有话直说,我姜凯是爽快人,能答应的不会拒绝,办不到的你逼我也没用。你放两颗瓜子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

许不令把斗笠丢给姜凯,摆出高深莫测的模样,学着老夫子的口气:

“能看懂不用人说,看不懂是悟性不够,说了也没用,以后安安心心当个闲散王爷挺好。”

?!

姜凯眉锋紧锁,还真被这说了等于没说的话唬住了,琢磨了下:

“我其实有了些见解,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许兄想的一样,许兄既然不肯说,那也罢了,等水落石出之日,你我心中自见分晓。”

说着把两颗瓜子拿起了收紧袖子里。

许不令缓缓点头,做出‘孺子可教’的眼神,带着姜凯出了门。

昨天晚上,姜凯已经安排人出去打探情况,许不令来到一家酒楼内,点了几个酒菜后,坐在隔壁的桌子上安静等待。

姜凯一天只能吃一顿饭,可不想再受上次挨饿受冻的苦了,坐在桌子上狼吞虎咽,都快把肚子撑圆了,出去打探消息的护卫才从楼梯跑了上来。

护卫在二层扫了一圈儿,快步来到姜凯的身旁,躬身道:

“世子殿下,卑职连夜打探,太子近来都在宫城之中,一般不会出来。不过,在打探的时候,倒是发现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许不令就在背后,姜凯也不敢暗示护卫回去报信来救他,只是平淡道:

“说。”

护卫左右看了看,轻声道:

“太子出宫的时候,经常去春花堂,大部分时候是应酬,有时候没事也会一个人去坐坐,但从来不点姑娘。卑职打探无果,就去附近打听了一下,结果发现,太子在春花堂的时候,附近一家叫兰宝斋的小勾栏,都会被人包下,如果卑职猜得没错,太子殿下应该是在那里,私会某个人。”

“私会?”

姜凯听到这里,眼神动了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摆摆手道:

“知道了,继续去打听吧。”

“诺。”

护卫恭敬离去。

许不令把一切都听在耳中,待护卫走后,起身坐到了姜凯旁边,询问道:

“堂堂太子,在勾栏里面,私会什么人?”

姜凯眼神古怪,稍微沉默了下,才有些难以启齿地道:

“我那表弟,爱好有点特别,听说,嗯……好男风。”

?

许不令一愣,莫名听到这个消息,还真有点意外。

好男风在贵族圈子里并不罕见,比如说长安城的关家二公子,地位够高没人敢鄙夷,甚至被传闻‘雅谈’。

但北齐太子好这口,显然就有点不合适了,因为齐帝就一个儿子,关系到了香火传承。

大好男儿当搅屎棍或者被人搅,有违天道,古今都上不得台面,姜凯笑了下:

“圣上为这事儿,和姜笃一直关系不和,原以为姜笃早就痛改前非了,没想到私下里,还在搞这些。”

许不令对这种事,其实没有太大偏见,摇头道:

“取向问题,怎么可能改得掉,只能说造化弄人。”

姜凯眨了眨眼睛,见许不令对好男风半点不鄙夷,甚至抱着几分理解的态度,忽然坐远了几分:

“许世子莫非也……诶诶!开玩笑。”

许不令松开黑布包裹的铁锏,起身走下酒楼。

姜凯耸耸肩,轻叹一声,老老实实跟在了后面……

——

“糖葫芦……”

“包子……”

正月暖阳高照,集市上人头攒动。

小桃花孤身一人在街巷间穿行,就是背上还背着个长条布包,头上带着个笑脸面具,手里还拿着根糖葫芦,犹如正月里出门走亲戚的闺中少女,在年味十足的集市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自从昨天给那个古怪刀客算命后,小桃花怕这一根筋的刀客真信了她的话,回来惹事出了岔子,一直在暗中偷偷跟着。

虽然和刀客素不相识,连名字都不知道,但小桃花可不想因为自己一句瞎扯,就把一个人给害了。

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这是师父教的。

只是前方那个年轻刀客,脑子着实有点问题。

小桃花在后面跟了一天,就瞧见那刀客在街上瞎逛,没有任何目的,遇上两条狗打架都会看半天。

这也就罢了,到了晚上,还想跑去逛窑子,在春花堂门口看了看,可能是囊中羞涩,转而跑到了附近比较便宜的勾栏,徘徊许久又走了,好像是胆小不敢进去。

小桃花年纪不大,但也是跟着父母走过江湖的,有些事情其实知道,对于这种鬼鬼祟祟的色胚,心里还有点看不起。

这还不如她那大师兄呢,光明正大进青楼,找个姑娘喝两杯借酒消愁,之后潇潇洒洒离去,才是江湖客该有的样子,有色心没色胆算个什么?

不过,小桃花也没就此离去,毕竟那年轻刀客没干道德败坏的事儿,人都有私下里的一面,不能用跟踪偷窥得来的行为评价一个人的德行;她还喜欢睡觉的时候,抱着被子幻想那个大哥哥的模样呢,总不能借此来说她花痴吧?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跟着,从早上跟到中午。

小桃花虽然才习武一年多,但天赋极高,高到当代武魁不敢教的地步,师父又是和贾公公一个水准的顶尖宗师,起跑线超出寻常武人太多,武艺其实已经很厉害了。

和前方的年轻刀客相距百余步,并没有被发现。

在归燕城兜了几个大圈子后,年轻刀客又回到了春花堂附近,直接来到了一家名为‘兰宝斋’的勾栏外。

归燕城人口众多,有王公贵子就有行商走卒,有挥金如土装潢奢华的青楼,便有价格低廉位置偏僻的小勾栏。

兰宝斋名字好听,但实际上就是深巷之中的一间小档口,两个浓妆艳抹的窑姐儿站在门口拉客,估计也不会弹琴跳舞这些技艺,纯靠做皮肉生意的。

大中午巷子里还没有客人,小桃花从巷口拐角,探出半个脑袋瞄了眼,却见那年轻刀客,熟门熟路地就进去了。

两个窑姐儿似乎很熟,连招呼也不打,直接就进入勾栏关上了门。

小桃花皱了皱眉,觉得有点不对。她和那刀客也算有点交流,看出刀客不是色欲熏心的人,而且刀客长得挺俊俏,还有过人武艺傍身,就算好色,也犯不着跑这种地方来找胭脂水粉。

小桃花是个姑娘,肯定不能跟到勾栏里面去,犹豫了下,便爬到了一栋房顶上,盯着勾栏周边,想等刀客忙活完了继续跟踪。

只是年轻刀客刚进去没多久,兰宝斋的院子里,就升起了些许烟雾,好像是在烧东西。

小桃花抬眼看了看飘向天空的烟柱,有点莫名其妙,暗暗念叨了一句:

这是在玩什么乱七八糟的……

——

勾栏后院里,两个窑姐儿很熟练地把潮湿的茅草扔进火盆里,然后躲着烟雾跑到了通风的地方,数着刚到手的银子。

前院的大堂里,柳无叶孤身一人坐在酒桌旁,佩刀放在桌上,无声自酌自饮。

窗外极远处,能看到皇城巍峨的宫墙,宫墙后便是太子居住的东宫。

勾栏环境不好,哪怕大白天光线也比较昏暗,除开倒酒时发出的‘哗哗’响动,便再无半点声音。

按照以前的习惯,姜笃应该天黑才有空出来,当然中午也有可能,具体什么时候来,柳无叶也不清楚。

隔在两人之间的宫墙,把彼此隔绝在了两个世界,唯一能联系的地方,只有这间小勾栏。

但即便来了,大多时候也是让他帮忙做些事,杀人、拿东西、打探消息……

柳无叶看着酒碗,酒碗中倒影着他的侧脸,他却有点不认识碗里的这个人了。

感觉酒碗里的人,更像别人手底下的死士,闲时习武,到这里来只是领接下来的任务,然后为了这个任务拼死拼活,活得完全没有自己。

这种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柳无叶已经忘了,也早就腻了。

想要不辞而别,再也不见,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即便要走,也该道个别吧……或者改变现状的状况,回到以前把酒言欢的日子……

柳无叶把酒碗放下,看着酒碗里的倒影,即便不太想承认,但心里确实带着几分侥幸,希望那个算命姑娘说的话是真的,能‘心想事成’。

独坐独饮,不知过了多久,后院里响起了脚步声。

柳无叶偏过头,来的却不是他想见的人……

——

许不令把姜凯重新绑好后,独自离开客栈,来到春花堂附近。

春花堂所处的街道便是风月之地,周边勾栏妓坊不下百家,很多连招牌都没有。

许不令为了隐匿行迹,也不好沿途打听,在九曲十八弯的巷子里转了许久,才在一条偏僻小巷中,找到了姜凯打探来的位置。

兰宝斋距离春花堂约莫半条街,后面有胡同可以来往,周边居住的百姓极少,确实是个私会的好去处。

许不令在周围看了下,确定姜凯没设下埋伏后,才来到兰宝斋关着的大门外,抬手敲了敲。

咚咚——

很快,兰宝斋里传来脚步声,女子略显困倦的话语由远及近:

“那来的汉子,大中午过来找女人,今天不开门……门……公子,里边请。”

花枝招展的窑姐儿,开门瞧见外面的黑衣公子,明显是愣了下。虽然斗笠遮住半张脸,但光是这完美无瑕的身段儿和下巴,便能看出是个世间罕见的俊俏郎君,关键是衣着气质,一看就知道是不差银子的主儿。

窑姐儿态度瞬间转变,连忙弯身一礼,示意里边请。

勾栏本就不大,一眼就看干净了,除了几个谋生的窑姐儿,没有客人。

许不令并未进去,只是客气道:

“姑娘,和你打听点事儿。”

窑姐儿带着媚人笑容,勾手道:

“公子,进来说嘛,有好玩的。”

“……”

许不令略显无奈,从袖子里取出一锭银子晃了晃。

窑姐儿眼前一亮,连忙接过来:“哎呦,公子真大方,要问什么?我们这里什么都能做,只要公子乐意,多刺激都可以……”

许不令摆了摆手,在勾栏里打量几眼后:

“当今太子殿下,是不是偶尔会来这里?”

“嗯?”

窑姐儿一愣,旋即有点好笑地摇头:“公子你开什么玩笑,太子那是什么人物,岂会到这里来,应该去前面的春花堂才是。”

许不令见窑姐儿不似作假,稍微想了下,改口问道:

“有没有两个男人,在你们这里私会?穿着应该比较华贵,每隔时间就会来一次。”

窑姐儿听见这个,脸色微微变了下,摇头道:

“没有,公子说笑了,怎么会有男人来这里,你去别处打听吧。”

说着便想关门。

许不令叹了口气,拿出一沓换好的北齐官票,在手里拍了拍,转身往巷子外走去:

“好,我去别处看看。”

“诶,等等……”

窑姐儿眼睛都直了,连忙跑出来,拦住许不令,媚笑道:

“公子别急嘛,妾身想起来了,嗯,是有两个公子,经常在这里私会。具体身份不知道,每次过来都让我们去后面待着了。”

许不令点了点头:“最近一次过来,是什么时候?”

“呃……”

窑姐儿稍显犹豫,看了看许不令手里的银票,咬了咬牙道:

“就在小半个时辰前。”

刚刚?

许不令微微皱眉,看了看天色:

“大中午过来?”

窑姐儿连忙点头:“那俩公子每隔半个月就会来一次,一个带着刀的年轻人先过来,在院子里烧点茅草,然后一个穿着很贵气的年轻人就过来了。今天也和往日一样,不过带着刀的年轻等了没多久,外面就来了个小厮,带了个口信,让他去杨树湖畔的迎君亭,那带刀年轻人就走了,现在估计是在杨树湖那边。”

“迎君亭……”

许不令得知了大齐太子的确切位置,心中有点惊喜,轻轻点头把银票丢给窑姐儿,转身就往外走去:

“你们快点收拾东西吧,嘴不严走漏了风声,不出意外活不过三天,现在走还来得及。”

“啊?!”

正在数银票的窑姐儿脸色一僵,抬起头来,巷子里却是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