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0375【军心若何?】

西军营寨的山脚下,靠近河边的通道,被挖出许多壕沟。

壕沟后面还有土堆和木栅栏。

实在难以挖掘的地方,也堆砌土石矮墙。

河对岸的高山上,一直有义军哨兵,借来主将的望远镜观察情况。

每当西军让运粮队搬走粮食,杨志就带兵出来,做出一副决战样子。

而之前试图引诱义军下山的刘延庆,现在面对下山攻来的义军,也没有半点打仗的意思。只是守着壕沟、栅栏、土石墙和山寨布防,义军强攻他就接战,义军不攻他就对峙。

运粮队反复交替循环,把粮食运去十多里外的小站,民夫又重新回来继续搬运。

杨志不敢强冲敌军防线,一来他兵力更少,二来西军的士气提升了。

士气的提升肉眼可见,从望远镜就能看出来。

之前的西军,一个个散漫得很,懒洋洋的得过且过。

现在听说能撤军了,只要挡住义军,等粮食运走就能回家,全军将士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义军这个时候强攻,西军必然奋死拼命!

当然,这种拼命是选择性的。

让他们守住防线,西军将士自然愿意拼命,这是在为自己活着回家而奋斗。

但让他们越过防线打仗,那么很抱歉,该逃还是要逃只因这不是为了自己。

“强行填平那几道壕沟,还是能跨过栅栏杀进去的。”王雄说道。

杨志却有自己的想法,摇头道:“得不偿失,平白折了士卒性命。须得在官兵撤退的半路上打仗,既没有道道障碍阻拦,官兵急着回乡也不会拼命。那个时候就好打了。”

杨志干脆下令收兵,让士卒养精蓄锐,同时组织民夫来运粮。

数日之后,哨兵传回消息,官兵正在弃营后撤。

杨志立即带着大军杀出,他手下只有一万二千人。

而刘延庆这路西军,除了沿途守卫粮道的,以及前几次战死或被俘的,足足还剩二万三千多人。

杨志带兵杀到时,西军主力已撤了三四里,但还留下几千弓箭手。

义军顶着箭雨填平第一道壕沟,那些西军弓箭手就慌了,又草草射出一轮就撒丫子跑路。

杨志下令:“填出一处通道,让精锐先追过去!”

几米宽的通道被填出,木栅栏也被推到,用木板搭在土石墙上,杨志亲率部队开始追赶。

越往前越狭窄,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人行走。

这种地形没法作战,甚至都没法设伏,因为道旁的高山很难爬上去。

足足前进十余里,终于到了开阔处,这里原本有个村落,现在空荡荡的见不到鬼影子。

估计曾经作过西军的转运站,还设了许多木栅栏。西军撤得太急,连那些木栅栏都没毁掉,杨志稍微修整一下就用作营寨。

杨志当初就是走这条道投奔大明村的,他太清楚前面的地形了。

道路会越来越窄,最终变成长长的一截栈道。

追过去也没卵用,官兵只需让几百个精锐断后,就能把义军堵死在栈道上。

而且天色渐黑,还是别夜里追击为好。

……

韩世忠就在栈道口,义军若是追来,他立即退上栈道,不追来就排成一字长蛇阵过夜。

这种地形,只能是一字长蛇。

“都振作起来,莫要跟死了爹妈一样!”

韩世忠正在鼓舞士气,然而说什么都没用。

留下来断后的,除了韩世忠的部队(只剩几十人),其余全是今年招募的新兵。

名为断后实为弃子!

就像一个人傍晚回家,身后始终跟着匹饿狼,总要丢两块骨头才能脱身。

韩世忠和这些士卒,就是用来喂狼的骨头。

如果换成别的地形,早特么四散而逃了。但这里是傥骆道,要么原地投降,要么断后作战,要么追赶大部队被军法惩处,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选择。

他们接到的军令,是尽量阻挡义军追击,至少得阻截五天以上。

任务其实很好完成,拼命守住栈道即可,困难的是完成任务之后怎么逃走?

负责侦查的旧部士卒回来:“五哥,贼寇没追过来,在那片山洼里扎营了。”

韩世忠问道:“敌营守卫可森严?”

侦查士卒回答:“看不清楚,俺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瞟了一眼。贼寇在营寨外面,派了士兵巡逻,还望山道那边走,今晚想劫营恐怕很困难。”

听得此言,韩世忠立即放弃夜袭打算。

侦察兵都没法靠近,大部队过去肯定被发现,这贼将真他娘的谨慎。

韩世忠说:“打起火把摸黑过栈道!”

只要不是年久失修,夜间过栈道也没啥危险。

穿过数百米长的栈道区域,前方是刘延庆留下的军粮。

而且军粮给得很足,他不敢不足,否则这一千人的断后部队立马溃逃。

韩世忠带兵全部通过栈道,天亮之后立即行动。

他先让士兵撬起栈板,这个操作比较容易,很快就撬走二三十米。

韩世忠还想抽掉栈梁,结果弄了好半天,一根栈梁都没抽出来。

这得使用专业工具,把长三角形的木楔给敲出,剩下的栈梁一脚就能踹掉。

“贼兵追来了!”

韩世忠抬头一看,义军顺着栈道缓缓前进。

“弓箭手!”

杨志那边也在喊:“小队长!”

一个又一个小队长,小心翼翼往前挪动。其余士卒踩着栈道,抓住崖壁藤蔓树枝原地不动,让那些小队长挪去前面射箭。

义军还没有组建专门的弓箭部队,只各个小队长装备弓箭。

长牌手扛着巨盾走在最前方,二三十个小队长跟在后面,双方隔着被毁的栈道互相抛射箭矢。

“木板,钉子,栈道被毁了!”

长牌手大喊。

这句话不断往后面传,杨志让木匠回山洼周边砍树。

现在刨木板肯定来不及,专门砍下手臂粗的木头,锯成一截一截的,这玩意儿钉在栈梁上也能凑合着用。

木头、锤子、钉子,被传送到最前方。

一个小队长收起弓箭,对前面的长牌手说:“盾牌往外挪挪。”

这小队长趴下,探出半个身子,把一截木头搭在前方栈梁上,然后拿起铁锤砸钉子。只固定自己这边即可,另一端太远够不着。

韩世忠弯弓搭箭朝着那小队长射出。

一箭正中脑袋,但没有射透竹盔。

普通竹盔受不住强弓,但编织竹盔时,两层竹篾之间夹着纸筋。

别说弓箭了,小口径子弹都能防住!

纸甲对于刀枪、弓箭、子弹的防护力,其实是超过铁甲的,而且穿在身上极为轻便。只要别长久泡在水里,淋雨也无所谓,无非变得更重。

纸甲真正的致命缺陷,是不耐操!

几场战斗之后,纸甲基本就废了,得重新打造一副。

若是高烈度战争,一次战斗结束,纸甲就被打得面目全非,这东西纯粹属于消耗品。

箭矢的巨大冲击力,还是撞得小队长脑门疼。

但还能忍受,头盔的穹形构造,让整个脑袋分散受力。

“射箭,射箭!”

长牌手大喊。

后方的小队长们,纷纷朝着对面抛射,掩护友军修复栈道。

从上午耗到晚上,栈道只修复了不足十米。

前后四人,在锤钉子的时候,双手被西军给射伤。

彼此都被射伤多人,因甲胄保护,只死了两三个倒霉蛋。

杨志已把多余的部队拉回小山洼,轮流派人顶在前面修栈道。夜里也不歇着,打着火把继续施工。

韩世忠这家伙蔫儿坏,他无法拆除栈梁,就用柴草裹着栈梁点燃。

栈梁的木料虽然经过特殊处理,耐腐蚀耐火烧,但多烧几次还是会坏掉。栈道口的好几根栈梁,都被韩世忠给毁掉。

长牌手看到情况,立即向杨志汇报,杨志便派人打造长长的竹梯,最后一截栈道直接搭梯子过去。

梯子造得密一些就是。

前后耗费两天时间,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修复栈道的难度也大大增加。

锤钉子的人,不仅穿着三层甲胄、戴着两层头盔,还把脸部、脖颈、双手都护住。上半身刚探出去,瞬间就是十多支箭射来。

只剩最后十米时,西军士卒开始慌了。

“五哥,这些鸟人想偷粮食逃跑!”

第二天夜里,十多个士兵被押到韩世忠面前。

其他士卒被惊醒,纷纷朝这边聚拢。

韩世忠本打算军法处置,但借着火把的亮光,他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韩指挥,撤吧。上头说守五天,俺们已守了两天,早就对得起那点粮饷了。”

“凭什么别人可以先走,只留俺们来断后?”

“就是,都是爹妈生养的,俺们的命也没恁贱。”

“……”

一个又一个士兵围上来,韩世忠被逼得连连后退。

再不做出决断,军队肯定哗变,因为这些就不是韩世忠的兵!

韩世忠严肃的表情瞬间收起,变成嬉皮笑脸的样子:“老子早就想撤了,就怕你们不答应。有啥想法,你们别藏着啊。要是昨天说出来,昨天就已经撤军,还用得着等现在?”

此言一出,军心大振,士兵们欢天喜地去扛粮袋。

韩世忠看着兴奋的士兵,独自默默坐下发呆,他现在是越来越迷茫。

(本章完)

第381章 0376【捆了捆了】

“绝栏萦回,危栈绵亘。”

“千崖信萦折,一径何盘纡……深林迷昏旦,栈道凌空虚。”

这些句子,都是用来形容傥骆道的。

毁弃的栈道还没完全修复,韩世忠就带兵跑了,如此明显的士气崩溃,让杨志也不再那么谨慎。

杨志自领一千纸甲士卒全速追击,因为纸甲最为轻便,剩下的部队也加速前进。

韩世忠在逃跑过程中,好几次打算回头一击,但他麾下士卒却打死不干。

前方还有好几处栈道,韩世忠也只能简单抽掉一些栈板。因为杨志追得越紧,西军士卒就逃得越急,根本不给韩世忠从容布置的机会。

追追停停,等西军自带的粮食吃得差不多,那些士卒再也不顾什么军令。只是每日疯狂向北逃,顺带挖点植物根茎,与所剩不多的粮食混着煮了吃。

杨志也不得不停下,等着后方大部队运粮来。

韩世忠被士卒裹挟着逃得飞快,根本不可能被杨志抓住。

但韩世忠这支部队,在逃跑中士气已跌落谷底,但凡遇到风吹草动就会崩溃。

在翻越十八盘岭时,一股山中贼寇,突然在密林中射箭。

这些贼寇数量很少,轻轻松松就能击破。但西军士卒已是杯弓蛇影,无论韩世忠怎样约束,也不愿留下来抵挡,只知道抱头鼠窜埋头狂奔。

仅过十八盘岭时,就因为过度惊慌,一脚踩空或互相推搡,摔死摔伤者上百人。

之所以还未溃散,纯粹是逃命只那一条道。

好不容易来到黑水河畔、老君岭下,士卒们这才情绪稍微稳定。这里的地形不再那么复杂,黑水河里甚至可以行船再往北过了骆谷关就能回陕西。

韩世忠这才有机会清点人数,留给他断后的1000士兵,此时只剩下600多。

韩世忠鼓舞士气道:“前面就是骆谷关,去了那里就有吃的。再加把劲,挺上一挺,很快就能回家了!”

士卒们打起精神,跟随韩世忠咬牙前进,又走半日终于看到自家部队。

“到了,到了!”

士卒们欢呼,刘延庆的大旗正屹立在山头。

韩世忠却如坠冰窟,站在原地愣神好久。

刘延庆不该在这里的,如果一切顺利,早就跑去凤翔救援高俅了。

只有一种可能,刘延庆的大军,被贼寇堵死在傥骆道里!

韩世忠赶去跟主力汇合,发现各部皆无精打采,将士们一个个恐惧绝望。

问明王渊所在营寨,韩世忠连忙跑去询问:“可是贼寇占了骆谷关?”

王渊无言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韩世忠问道。

王渊口干舌燥说:“汉中贼寇追杀种师道残兵,追出褒斜道之后,没有杀往高太尉所在的凤翔,而是折向东边来奇袭骆谷关。骆谷关守军毫无防备,一战即溃,我军主力全被堵在骆谷之中。”

韩世忠问道:“贼寇这般弄险,就不怕被堵在骆谷关,遭受南北夹击?”

王渊说道:“贼寇当然不怕,因为高太尉都没派兵来救,更谈不上南北夹击夺关贼寇!此时此刻,高太尉估计还在死守凤翔府,根本不敢离开那些坚固大城。”

韩世忠目瞪口呆,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渊让亲兵弄来些吃的,对韩世忠说:“先吃点吧。贼寇的追兵还有多远?”

韩世忠说:“慢则一天,快则半天就能到。追兵人数不多,贼寇主力可能要两天才能过来。当务之急,是回师杀败贼寇先锋,派兵占据十八盘岭。那等险地,怎么不派兵驻守?”

王渊解释道:“军心涣散,不敢分兵。就算分兵驻守十八盘岭,也肯定一触即溃。”

这两万多西军,其实已经崩溃了,还能继续聚在一起,纯粹是因为没地方逃。

左右两边是崇山峻岭,前面有骆谷关挡着,后面是艰险的十八盘岭和追兵。

能往哪儿跑?

便以刘延庆的逃跑本事,也实在长不出翅膀飞走。

半日之后,义军的追兵来了,远远看到无数西军旗帜立即退回十八盘岭等大部队。

前后都是贼兵,刘延庆召集众将开会:“降了吧。”

杨惟忠默不作声,既没反对,也没同意。

杨惟忠自称父亲是汉人,但很多人猜测,他爹是宋夏边境的番人,顶多在唐朝时候属于汉族。

他爹就曾经投降辽国,还娶了辽国的萧氏女。

不论如何,杨惟忠是以番兵身份参军的。不但改了姓氏,还把名字改成“惟忠”,以此彰显自己对大宋的忠诚。

他历来的表现却是比很多汉将更忠诚!

“都说话啊。”刘延庆没好气道。

这厮早就气炸了,前些天砍了二十几个将官泄愤,全是从骆谷关逃出来的军官。

为了挡住贼寇北上,陕西转运使去年就募集乡兵,重兵驻防各处关卡。

骆谷关这里,足足驻扎3500人。

刘延庆路过的时候,又分出800人留守。

前后屯兵4300人的险关,刘延庆觉得万无一失,这才决定慢悠悠撤兵,耗费时间把粮草全部带回。

然而,贼寇只有2000精锐奇袭,把最简陋的飞梯拼接起来,竟然乘夜就把骆谷关给拿下。关城北边的烽火台,全部成了摆设,竟没发现有敌人杀来。

一句话,守关将士就没当回事儿!

因为骆谷关属于后方,前面有刘延庆三万大军挡着呢,谁能料到贼寇从屁股后面杀来?

“经略,关城换上‘朱’字旗,又射书劝降了。”

一个亲兵捧着劝降信进来。

“朱字旗?看来是朱贼亲至,也不知是老朱还是小朱。”杨惟忠猜测道。

刘延庆拆信阅读,瞬间双眼发亮,对众将说:“这回的劝降书不同,只要俺们投降,留下全部辎重,无论将领士卒皆可放归,每人还要发一斗米回乡。”

此言一出,众将面面相觑。

王渊冷笑:“这朱贼好手段。他不整编降兵为新军,定是粮草不够,养不起那么多军队。杀俘不祥还坏名声,干脆全部放回家。被释放的降兵没了兵甲,跟普通百姓无异,回乡之后还会散播贼寇的仁义。今后贼寇进攻陕西,官兵知道投降不会死,定然一个个望风而降。”

“也就是说,朱贼真愿意放俺们走?”刘光世的关注点不同。

一个个将官,都生出满满的求生欲。

刘延庆说:“只有两人不能走,须留下来从贼。”

“谁啊?”众将都看向杨惟忠。

刘延庆是有名的逃跑将军,朱贼肯定看不上,那多半就是索要杨惟忠了。

刘延庆说:“一个是王渊,朱贼赞其轻财好义、家无宿储,为当世之良将。若是从贼,必有重用。”

王渊听了哭笑不得,被朱贼如此称赞,是该高兴还是苦恼?

北宋的西军将领,跟明末的兵头子有很大区别,因为朝廷可以随意将其调离部队。

想要成为紧握兵权的兵头子,就得深耕乡村基层社会。

这是由于,西军的正规军数量不多,大部分都属于乡兵和番兵。

到了北宋末年,官府很难把兵招上来,在征召乡兵、番兵入伍时,就得采用悬赏承包制度。

即州县官府发出悬赏令,乡间豪强负责招兵,根据募兵数额予以奖赏。负责募兵的豪强若是也参军,直接就可担任乡兵将官。

长期经营某地的将门,跟地方豪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可以有限度的操作募兵过程。

若是把这些将门,长期调离其老窝,那么官府征兵会很困难。

朱铭许诺释放全部降兵,刘延庆为啥欣喜若狂?因为这些降兵回乡之后,重新招募依旧是他的兵,他刘家依旧能保住兵权!

而王渊也是一方豪强,带着许多乡兵入伍,刚参军时就做了军官。

王渊属于地方豪侠,惯常结交三教九流,四里八乡都对他很尊重。做了将官之后,也不怎么克扣粮饷,因此他麾下部队都愿意卖命,这在北宋末年是非常罕见的。

用王渊的原话说:“朝廷的俸禄,远胜过在家种地,我是不愁吃穿的。既然选择来当兵,就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做富翁。”

正因如此,韩世忠与王渊一见如故。

朱铭在起兵之前,就经常关注西军动向。现在根据主将的出兵地点,能推测出王渊和韩世忠就在刘延庆手下。

刘延庆继续说:“另一人便是韩世忠,朱贼知其擒杀方腊,赞他是当世大英雄。若是从贼,也当重用。”

这个时空的方腊死于乱军,但都传是韩世忠擒杀的,毕竟确实是韩世忠带兵击溃。

刘光国朝王渊拱手:“几道兄,委屈你了!”

其余将领,也纷纷拱手,跟即将从贼的王渊告别。

王渊愤怒道:“吾向来忠君报国,哪能去做贼寇?”

刘延庆说:“为了两万多西军士卒的性命,还请王将军不要拒绝。”

“不去!”王渊气冲冲站起。

“拿下!”

刘延庆喊道:“把韩世忠也拿下,一并送到骆谷关下!王将军放心,朱贼说他愿与朝廷和谈。若是和谈成功官府会把你们的家眷送往汉中。”

王渊挣扎着被捆起来,很快韩世忠也被捆来。

韩世忠甚至不知道咋回事儿,一直在疯狂输出骂脏话。

这哥俩碰头之后,韩世忠问:“兄长怎也被捆了?”

王渊已经骂累了,没好气道:“朱贼听说你擒杀方腊,称赞伱是大英雄,要好生重用你。”

“不是抓俺砍头啊?”韩世忠瞬间放心,还苦中作乐笑起来,“那朱贼是个有眼力的,竟晓得俺韩五是大英雄。”

多次逃脱追杀的韩世忠,就这样被自己人捆了送给朱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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