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并蒂

徐徐山风吹拂着小河两岸的绿叶,一轮明月高悬于空,投下银白月色把小河照耀的波光粼粼。

镇子客栈临河的围墙,正处于河堤的边缘,宽不过两尺出头,平时不会有人涉足此地,但此时此刻,河堤边缘却坐着一人一鸟。

骆凝身着青色长裙,头上带着帷帽,双腿悬空坐在垫着的手绢上,身边放着个小盒,里面装着肉干,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喂着鸟鸟。

毛茸茸的白色大鸟鸟,乖巧蹲在跟前,因为在车厢里吃的太饱,少有的没张嘴讨食,只是看着天上的星星“叽叽叽~”哼着小调。

鸟鸟能跑过来陪着,骆凝已经明白夜惊堂回来了,现在估计正在屋里和三娘拉扯。

刚才教了三娘,也不知道那怂包婆娘上没上手。

估计上了吧,要是没动手,小贼这么久没动静,岂不憋死在屋里了。

骆凝心头胡思乱想,也不敢贸然回去,毕竟回去了,以三娘的性子,肯定人一跑、门一关,把小贼就丢给她了。

骆凝抬手揉了揉额头,想多待一会,又怕三娘这不中用的在磨磨蹭蹭,想想还是悄悄起身,落在了围墙上,仔细聆听远处二楼的细微动静。

结果。

鸟鸟听到三娘哭哭啼啼,茫然歪头:“叽?”了一声,结果马上就被骆凝握住了嘴和眼睛。

骆凝着实没料到三娘这么勇,眼神稍显怪异,不过想想还是坐了回去,心头如释重负。

这怂包,终于勇了一回。

那这样今天她就不用遭罪了,三娘是外家宗师,身体皮实的很。

不对,那她岂不是要在这里坐一晚上?!

骆凝桃花美眸眨了眨,忽然觉得形势和预想的不大一样,本来她是让三娘去热热身,把小贼的火气先压下去,她再去享受血战过后的甜蜜时光。

现在这么一弄,她不成脑壳进水,把男人往别人怀里退的苦主了?

骆凝薅着鸟鸟的毛毛,越想越不对,但起身跑去捣乱,三娘估计得委屈一辈子,想想还是忍了下来。想捂住耳朵不听,但心里一直注意着那边,想了想只能拿起肉干喂鸟鸟解闷。

“叽?”

鸟鸟觉得小西瓜姐姐很危险,微微抬起翅膀,做出鸟鸟不饿的样子。

“吃!”

“叽~”

骆凝喂了两口,见鸟鸟确实吃饱了,怕把它撑坏,就作罢了。想想又让鸟鸟放哨,悄声无息起身,回到了客栈的院落离,小心翼翼在下面倾听二楼的动静。

——

与此同时,两里开外,镇子中心地带。

已经到了后半夜,整个客栈都安静下来,禁军在周边无声巡视,随行侍女已经就寝,二楼中心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火。

素洁房间里,东方离人在桌子前端坐,面前摆着纸张,手持画笔,慢条斯理的勾勒着一副水墨画。

画卷上是一扇屏风,身材极为火辣的俊美男子,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扶着额头,摆出了一个很忧郁的姿势。

东方离人画功极为了得,虽然笔墨简练,却把神态气质勾勒的入木三分,甚至能隐隐感觉到画中人身上蒙着一层刚出浴的水汽。

东方离人认真勾勒完肌肉线条,又开始画腰下缠的浴袍,但脑子里一回想,那凶神恶煞,就闪过了脑海。

“啐!”

东方离人连忙闭上眼睛,想忘掉那让人心惊胆战的画面,但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冲击力实在太大,想忘掉谈何容易?坐在这里画画,就是因为翻来覆去睡不着。

甚至有种画出来的冲动。

东方离人感觉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强压心神,才打消乱七八糟的想法,执笔重新勾勒起浴巾。

正全神贯注之际,窗外传来响动。

踏~

吱呀——

东方离人迅速把纸张拉起盖好,做出忙于公事的模样,而后才回过头。

窗户打开,身着雪色白衣的璇玑真人无声落在屋里,脸颊酡红带着三分醉意,落地后还摇晃了两下,左右打量:

“离人,你没让那个夜公子给你侍寝?”

东方离人站起身来,仪态贵气威严,上前扶住喝飘了的璇玑真人:

“师尊,你说什么呢?他是我下属,又不是我侍妾!”

“不都差不多,伱是王爷,让他伺候,他又不敢不答应。”

璇玑真人玩笑两句后,因为方才追北梁盗圣,又被乱七八糟的毒阴了下,稍显疲倦,直接走到床榻旁坐下:

“为师睡这儿不会打搅你好事吧?”

东方离人估计夜惊堂现在正在祸害凝儿姑娘,在旁边坐下:

“我能有什么好事被打搅,师尊在跟前,我还睡得安稳些。师尊早点歇息吧,等夜惊堂明天过来,你可以看看,他武艺很好,为人也不错。”

璇玑真人知道夜惊堂武艺不俗、品性端正,但前两天还抱着人家蹭,见面了多尴尬。不过接下来这段时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免不了碰面,想想也没拒绝。

——

窗外万籁俱寂,燃尽的烛灯无声熄灭。

幔帐之间,夜惊堂躺在枕头上,经过一番调理,体内气血依旧很旺盛,不过比刚才好了一丢丢,目光一直望着怀里。

轻咬红唇良久后,裴湘君双眸微抬,瞄向身边的男人:

“惊堂。”

“嗯。”

夜惊堂侧过身来,帮忙把薄被盖好:

“是不是渴了?我去倒水。”

裴湘君把夜惊堂肩膀按住,哪怕故作镇定,眼底免不了还是带着几分羞涩:

“不渴。就是觉得,调理身体也没什么难的,凝儿怎么一副上刑场的样子?”

“调理身体可不止一次。”

“那继续呀,你停下来作甚?”

裴湘君正准备继续调理,但心头一动,想起了一件事情——狐媚子还在外面!

今天她本来只是帮忙热个身,然后就把调理的事交给狐媚子,狐媚子洗个白白净净,都准备好了,结果她直接把惊堂吃了。

折腾这么久,狐媚子就是没听到动静,也该猜到她做什么了。

虽说狐媚子已经吃独食那么久,她独自霸占惊堂一天也理所当然,但也得吃的下才行。

而且善解人意照顾一下狐媚子,也像是大姐的风范。

念及此处,裴湘君眨了眨眸子,转眼看向了幔帐外:

“凝儿?”

——

二楼窗外,骆凝站在屋檐下,双臂环胸看着皎洁月色,一直倾听着二楼的动静,清冷双眸少有的带上了几分幽怨。

以前经常让三娘在外面放哨听房,她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如今自己在外面听一次,感同身受之下,才发现这滋味着实憋屈,恨不过把小贼摁住揍一顿。

正胡思乱想间,听到二楼传来三娘的呼喊,骆凝眸子动了动,转身走进屋里,顺着楼梯来到二楼过道,平淡道:

“你不继续帮他调理,叫我作甚?”

裴湘君觉得等自己扛不住,她转眼望向背后的惊堂,小声道:

“你先去陪凝儿吧,待会再过来,省得她明天抱怨你把她冷落了。”

夜惊堂见两个姑娘互相歉让,摇头一笑,起身披着袍子,打开了房门。

吱呀~

房门外,骆凝身着一袭青衣,气质颇为清冷,瞧见夜惊堂出来,目光就望向了别处:

“你陪着她便是,我困了,先回房休息会。”

夜惊堂来到跟前,拉住骆凝的手腕:

“就在这里休息吧。”

骆凝起初还没明白意思,发现夜惊堂把她往三娘屋里拉,脸色才猛地一红:

“小贼,你想作甚?!”

裴湘君缩在薄被里,发现狐媚子进来了,连忙用薄被把自己包严实,翻了两圈儿,滚到了最里面:

“在这里也行,省得来回跑。你给惊堂调理吧,我不看。”

骆凝脸皮有点薄,本想闷着头回房,但瞧见夜惊堂呼吸灼热眼睛里还有血丝,憋的非常难受的样子,想想还是算了,只是叮嘱道:

“我和三娘轮着帮你调理身体,你要有感激之心,别肆意妄为。要是乱来。”

“知道啦。”

骆凝在床铺边缘坐下,瞄了眼背后的三娘,不太好自己主动,就偏头望着地板,做出被迫如此模样,等小贼往上扑。

但夜惊堂还没动作,面壁的裴湘君,就把脸颊转了过来,蹙眉道:

“惊堂身体不舒服,你干坐着作甚?快帮忙调理呀。”

夜惊堂感觉气血又冲的有点头晕,开口道:

“我自己来。”

“你好好躺着。”

裴湘君转过身来,戳了戳骆凝的后腰:

“你又不是小丫头片子,扭捏个什么?我不看你就是了。”

骆凝暗暗咬牙,回头在裴湘君手上轻拍了下,冷冰冰道:

“你就是没吃过亏!”

而后抬手把夜惊堂放倒:“你敢乱动,我明天就回南霄山,以后让三娘给你调理去。”

裴湘君眨了眨眸子:“这可是你说的,别事后又赖着不走。”

骆凝听见这没心没肺的话,抬手就想在裴湘君腰后拍两下。

夜惊堂靠在床头,连忙拉架:“好啦,我保证不乱动,要不我把眼睛蒙上?”

骆凝凶了三娘一眼后,倒也没让夜惊堂守规矩到那一步,踢掉绣着竹叶的绣鞋,在旁边侧坐,轻咬下唇解开腰带。

客栈的架子床不大,睡两个人刚刚好,三个人就有点挤了。

夜惊堂靠在床上,右手就贴在三娘雪背。

本来信誓旦旦保证不乱动,但手有点不听使唤,用了好大毅力,才忍住。

骆凝靠在了夜惊堂肩头,想凑过去,却发现对面的三娘,悄悄回头打量。她动作一顿,蹙眉道:

“要不你来?”

“我不看行了吧?你动作麻利点。”

“习武都讲究热身,你别说话。”

骆凝懒得和三娘解释热身的重要性,自顾自的忙活起来。

滋。

裴湘君老老实实面壁,但没忍住心底的好奇,等到背后传来暧昧声响,才悄悄回头看去——清纯可人的狐媚子,正轻咬下唇,摆出一副被迫受辱的样子?

裴湘君莫名其妙,开口问道:

“凝儿,你为啥一直摆出这模样?看着和惊堂对你用强似得。”

“你!”

骆凝连忙趴在夜惊堂身上,用薄被遮住自己,心底又气又羞,直接就动起手来。

裴湘君则躲躲闪闪,脸色涨红想揍骆凝。

夜惊堂老老实实靠在床头,见两人要动手了,含笑道:

“别闹别闹,我要岔气了,好好调理吧。”

幔帐间打打闹闹的声响不断传出,不知不觉便到了天明。

——

今天没能进入状态,写的好慢o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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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9章 第二日

千里之外,云梦大泽。

清晨时分,天气灰蒙蒙,十几艘小渔船在湖边随风起伏。

老旧镇子上人影稀疏,只有几个渔民,坐在门槛上抽着烟袋,看着一个从老街上经过的江湖客。

蹄哒、蹄哒……

清脆马蹄声,成了老街上唯一的声响。

仇天合牵着缰绳,看着年轻时曾经游历过的小镇,眼底渐渐生出了恍如隔世之感。

三十多年前,仇天合二十上下,和夜惊堂差不多的年纪,刚刚出山,身藏一手好刀法,怀着满心壮志,来了被誉为天下刀客圣地的云梦泽。

说是圣地,并非因为云梦泽有什么特殊含义,单单是因为天下间最强的刀客在这里。

仇天合当时和所有年轻人一样,想着从云梦泽离开那天,能带走‘刀魁’的名号,和新科状元一样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但可惜,最后离开这里时,他虽然成了一名真正的‘刀客’,却没能完成心中所愿,带走只有至今也没算清的爱恨情仇。

记得一切的最开始,便是在这黄泉镇。

仇天合如同现在一样,带着一把刀,牵着一匹马,走在了这条老街上。

当时有个相貌挺俊的年轻游侠迎面而来,身着黑衣,腰间带着把‘螭龙刀’,没夜小子那么强的锋芒,但比夜小子狂的多。

两人擦肩而过,他看了一眼对方的螭龙刀,而那年轻游侠,看向了他的天合刀。

而后便是‘呛啷’的拔刀脆响,八步狂刀很快,但他的天合刀更快。

从那之后,他就有了叫郑峰的老弟,彼此一起喝酒,一起练刀,一起去君山台看志同道合的刀客和侠女。

那段日子是仇天合此生最逍遥的时光,可能也是郑峰最逍遥的时光。

如果没有后来那场秀女风波,或许至今两人还在云梦泽兜兜转转,喝酒切磋,幻想着顶替轩辕老儿成为刀魁的一天。

可惜世事弄人,一场风波过后,他到今天才摆脱流寇的身份,获得了一个自由身;而郑峰则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已经魂归黄土,成了过去人。

反倒是轩辕老儿,至今还好端端坐着刀魁的位置,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说的可能就是如此……

仇天合牵着马走过老街,心头回想这过去的点点滴滴,待来到一家老酒肆外,停下了脚步。

酒肆名为‘黄泉刀冢’,往年一个老刀客开的铺子,他刚来泽州那段时间,经常和郑峰一起过来听掌柜吹牛。

而如今物是人非,老掌柜早已经入土,以前水灵可爱的闺女,也变成了风韵犹存的半年徐娘。

仇天合把马停在门口,朝里面看了几眼,可见四个酒桌上都坐着佩刀的年轻江湖客,正和他当年一样,热火朝天和朋友闲聊江湖事。

不过如今聊的人物,已经从三十年前的巅峰刀客,变成了他这过来人:

“……仇大侠肯定过来,在京城的鸣玉楼上吼那么大声,这要是不过来和轩辕老儿打一架,岂不成了雷声大雨点小……”

“君山台那边已经来了三千多号人了,都眼巴巴等着。话说君山台心真黑,不说去岛上坐着,光游船上一个站着看的位置,都要二两银子……”

“郡城里开了盘口,压仇大侠赢一赔十,你们压了多少?”

“压了三十两轩辕老儿,支持仇大侠归支持,但也不能给庄家白送钱不是……”

“切……”

……

仇天合吸了口气,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被这几个小逼崽子弄得荡然无存,连进去喝酒装一下的兴致都没了。

酒肆里,老板娘端着下酒菜挑开布帘,瞧见门外的仇天合,稍微愣了下,而后就转过头来:

“罡子,你朋友过来了。”

仇天合见此颇为意外,把马拴在门口,进入老酒肆:

“十几年没见,兰妹妹还能认出我,真不容易。”

“都五十多岁人了,还叫人姐姐妹妹,老不羞。”

“呵呵……”

仇天合招呼几句,挑开酒肆的布帘,来到后院里。

后院不大,挂着不少绳子,上面晾晒着从湖里捕来的刀鱼,进门就能闻到浓浓的鱼腥味。

厨房里,一个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单手持锅颠勺,炒着小菜,瞧见仇天合进来,便平静开口道:

“坐吧,我炒完这两个菜。”

仇天合来到窗外负手而立,看着已经和市井汉子没区别的轩辕天罡,想了想轻叹道:

“郑峰年初走了。”

炒菜的动作一顿。

轩辕天罡稍微沉默了下,询问道:

“怎么走的?”

“死在酒桌上,应当是当年的暗伤没治好。”

轩辕天罡皱了皱眉,虽然当年他一直帮着郑峰和妹妹,那场风波后甚至和家中决裂,放弃大好前程直接退出了江湖。

但昔日的朋友,确实是因为他轩辕家的算计,才落得如今下场,只要他姓轩辕,心底这份愧对就抹不掉。

“郑峰可留下子嗣?”

“伤没治好,如何留子嗣。收了个义子,天赋为人都不错,我入狱,就是那小子捞出来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去君山台寻仇。”

“昨日有因,今日便有果,寻仇是应该的。这是轩辕家的事,二十多年前便与我无关了。”

仇天合叹了口气,明白轩辕天罡说的豁达,实际心底的难处比他大。

毕竟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眷,一边是至交好友,双方结仇闹到不死不休,越是重情重义,便越是里外不是人,不能不帮,但帮谁都是无情无义。

仇天合知道说这些事,只能徒增烦闷,没有再说这些,进入厨房,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小炒肉:

“刀功没退步,和当年一样灵气逼人……”

“这是阿兰切的,想蹭饭直说,没必要瞎吹捧。”

“……”

仇天合稍显尴尬,眨了眨眼睛:

“近朱者赤,兰妹子刀功能练到这一步,还不是你带的……不错,还是当年的味道,郑峰就好这一口,再来二两黄泉烧,吃完就去君山台叫阵,死在台上这辈子也值了。”

“呵……”

……

——

旭日东升,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洒在了架子床前的地板上。

客栈里没有其他住客,以至于早上非常安静,只能听到窗外传来的:

“咕~咕咕——”

听起来像是打鸣,但实际上是百无聊赖的鸟鸟,在叫堂堂起床。

幔帐之间,暗香犹存。

夜惊堂侧躺在外侧,右臂探出给三娘当枕头,脸颊贴在柔顺发髻上,小腹触感如凝脂,温凉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柔腻。

骆凝背对两人,被三娘抱在怀里,枕着夜惊堂的小臂安静熟睡。

三人这个睡相,说起来有点怪。

本来夜惊堂是想和大老爷似得,躺在中间一手一个,但凝儿脸皮薄,不肯当着三娘面往怀里靠,非要睡在最里面。

三娘以前被欺负好久,见凝儿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可能是想报仇,就硬把晕乎乎不想动弹的凝儿抱着叠一起。

夜惊堂臂展很宽,一次抱俩毫无压力,心头享受不假,但这么睡也有点小问题——用胳膊当枕头,被枕到现在,右手基本上失去知觉了,整条胳膊都是麻的。

不过男人吗,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夜惊堂乐在其中倒也没觉得不舒服。

听见鸟鸟的叫声,夜惊堂睁开了眼帘,小心翼翼抬头打量,见操劳一晚上的三娘和凝儿还没醒,就没动弹,默默感知身体状况。

被轮了一晚上后,虽然旺盛精气依旧没有消退,但浮躁气血依旧稳定下来,感觉耳清目明,肌肤的每一寸触感似乎都比以前清晰了不少。

而体内气脉变化最大,内息绵长自成周天,哪怕没有提气也能感觉到躯体内暗藏的骇人爆发力。

至于其他的,变化倒是不大。‘天琅珠’最强的效果,应该是‘脱胎换骨’,调校肌肉、骨骼、气脉,让体魄根骨达到最完美的状态。

因为上次已经调校过了,这次筋骨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只是气脉被拓宽、打通了。

虽然实力的提升也很大,但气脉是可以靠日积月累苦练来打磨的,就算不吃天琅珠,花个几年时间也能达到现在的状态;天琅珠耗费了半斤雪湖花才练成,主要作用应该是淬筋锻骨,这么用确实有点浪费。

不过这颗天琅珠的材料,是张景林从北梁弄来的,夜惊堂捡了个大便宜,也说不上肉疼。

胡思乱想片刻,可能是呼吸频率出现变化,靠在身前的三娘,睫毛动了动,而后睁开了杏眸。

夜惊堂贴着发髻,在耳边小声道:

“没事,继续睡,多休息一会。”

裴湘君清醒过来,本来恢复如常的脸蛋又染上了红霞,偏头看了看怀里的狐媚子:

“真不顶用,就她这样,三两下就哭哭啼啼,然后躺平不动弹了,以前怎么给伱调理的?”

夜惊堂其实感觉的出,三娘比凝儿厉害不了多少,只不过不蒸馒头争口气,不想在凝儿面前表现出弱不禁风的样子,才硬撑着做出游刃有余的模样。

对于这些,夜惊堂自然看破不说破,只是道:

“以前没吃那么多补药,凝儿招架的住,昨天有点没轻没重,没弄疼你吧?”

裴湘君感觉有点酸,不过大抵上还好,背靠在夜惊堂胸口,稍微感觉,发现夜惊堂好像又剑拔弩张了,就轻咬下唇瞄了眼夜惊堂:

“惊堂,你是不是还想……”

“……”

夜惊堂肯定有点念想,见三娘这么体贴,就悄悄把手放在薄被下……

“呼~……”

裴湘君脸色顿时又红了几分,手儿捂着嘴唇,眸子水汪汪的,闷不吭声被调理。

稍微亲热了片刻,裴湘君便瞧见身前的狐媚子,睫毛动了动,而后就睁开了眼眸,回头看向了她一眼,又把脸颊转回去,想挣脱环抱离远些。

“你跑个什么?”

裴湘君用手抱着骆凝,把夜惊堂手拉过来。

骆凝眼神顿时羞恼,把一次欺负俩的夜惊堂胳膊摁住:

“小贼,你昨天答应不乱来……”

裴湘君抱着骆凝不放,蹙眉道:

“那是昨天,这都第二天了。你别乱动,让惊堂揉一下。”

“三娘,你惯着他是不是?他那得寸进尺的性子……”

骆凝见夜惊堂真动手,脸色逐渐发红,也是没办法了,闭上眸子摆出不主动不配合的模样……

……

转眼日上三竿。

房间里的窗户打开,和煦阳光照入房间。

裴湘君穿上鹅黄色的裙装,在妆台前柔雅端坐,本就熟美动人的脸颊,多了几分水润之感。

骆凝站在背后,帮三娘盘头发,不过模样挺凶,见三娘偷偷瞄后面换衣裳的夜惊堂,还用手扶正脸颊:

“坐好,别乱动。”

“你凶什么?刚才怎么没见你这般横?”

“昨天是看你头一次,迁就你,下次你再为虎作伥,别怪我不客气……”

“切~”

……

夜惊堂在后面换着衣袍,因为刚才有点放肆,也不好插嘴开玩笑,默默换好黑衙的衣袍后,揉了揉被凝儿掐了半天的老腰,就和两人告别,先行离开了客栈……

——

沿河小镇上,禁军都在阴凉处待命,不时有斥候从远处的邬山内飞驰而来,跑进客栈禀报完刚打探到的各种消息:

“泽州的兵马已经追上了邬王的队伍,凌晨时分打了一场,抓获不少随行之人,邬王带着十余名亲兵突围……”

“邬王抓的人里面,可有一个叫张文渊的人?”

“还没来得及核查,目前不清楚……”

“再去查。”

客栈大厅里,东方离人身着一袭银色蟒袍,摆出女王爷该有的架势,站在两张拼起来的桌子后。

桌上摆着的是邬州的详细舆图,上面还有各种箭头圈圈,标注着邬王和朝廷兵马所在的位置。

从阵仗上看去,就好似能征善战的大将军,在帅仗之中运筹帷幄指挥着在外兵马。

但实际上,山里围剿的泽州兵马,完全不受这指挥,这并非东方离人调不动,而是不敢贸然远距离微操乱下令。

在没有进山的情况下,东方离人只能在这里根据斥候传回来的情报,推演分析山里面的情况。

眼看泽州兵马已经快把邬王逮住,再不带着禁军进山蹭功劳,就得打酱油白跑了,东方离人抬眼看向门外的街道,暗暗嘀咕:

“这恶棍,怎么还不来,赖在温柔乡忘记时间了不成……”

虽然有点着急,但东方离人并没有派人去找的意思,毕竟她知道夜惊堂昨晚色胆包天憋的不轻,忙活这么多天立下汗马功劳,总得让夜惊堂享受享受。

在等待不知多久后,门外传来了黑衙总捕的招呼声:

“鸟大人来啦!”

“叽叽~”

东方离人抬眼望去,可见门外阳光明媚的街道上,冒出来一只大鸟鸟,和打招呼的总捕、侍女回应后,小跳上台阶,瞧见她就抬起翅膀打招呼。

大厅的角落,璇玑真人无所事事,一直在独自喝闷酒。瞧见恩将仇报的破鸟鸟过来,微微勾手逗弄:

“咯咯咯~……”

“叽?”

鸟鸟瞧见没良心姐姐也在,还是把它鸡仔,顿时不高兴了,摆出‘鸟鸟很凶’的模样,跑过去抬起爪爪踹璇玑真人的鞋子。

东方离人瞧见鸟鸟过来,知道夜惊堂到了,来到门口往外打量。

阳光明媚的街道上,身着黑袍腰悬佩刀的夜惊堂,从远处走来,沿途也在和认识的黑衙总捕打招呼,满面春风,看起来气色极好。

东方离人瞧见这冷峻不凡的模样,就知道夜惊堂休息的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见过大恶棍后,再瞧见衣冠楚楚的夜惊堂,心里就特别古怪。

而被鸟鸟叼着裙摆一顿乱甩头的璇玑真人,发现夜惊堂从外面走过来啊,也收敛了玩世不恭的仪态,摆出得道高人该有的架势,来到了东方离人身后……

——

下面的字是后加的,不算点币。

多谢【麦可和麦兜】大佬的盟主打赏!

多谢【这本书真不错QAQ】大佬的五万赏!

多谢【我召唤的我拳头呈攻击表示】大佬的万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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