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逮捕计划,假死计划(求月票)

一束探照灯点亮昏暗的世界,火车恶魔轰隆隆地往前奔走着,白色的蒸汽浪潮喷涌在时空隧道之中。

此时此刻,透过7号车厢的车窗望去,车厢内俨然一片灯火通明的景象,有两个人影正面对面地交谈着。

柯祁芮微微颔首,用烟斗吸了一口烟,而后抬起头来,对黑蛹问:

“黑蛹先生,在开始讨论红路灯之前,我还是想先问一问你所说的天灾级人物是什么来历。”

“其实我个人也不是很清楚,”黑蛹倚在车厢门上,侧眼看向窗外的夜色,“我还没摸清这个组织的来路和名字,只知道他们很危险。”

“原来就连黑蛹先生都有不清楚的事情?”

“你这话就有点招笑了,柯小姐。”黑蛹摊了摊手,“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无所不知。”说完,他在心里补充道:毁灭世界倒是可以做到。

“不是神,”苏子麦小声说,“是虫子。”

“不是冰箱恶魔,”黑蛹捂着嘴,小声回应,“是冰镇纸尿裤恶魔。”他顿了顿,“外表看似冰箱,实则只是为了掩饰冷冻层之中冰冰凉凉的纸尿裤。”

苏子麦皱眉:“你!”

“不准吵架。”林正拳沉声说着,摁住了苏子麦的肩膀。

“谁让您总是表现得就好像自己无所不知一样。”柯祁芮耸耸肩,“我下意识就在心中对您有所期待了。”

她想了想,又说:“我可以理解为你为了保护我们,所以不想透露这个组织的信息么?”

“当然可以,我不介意你这么想。”黑蛹点点头。

“好的,接下来我不会再过问。”柯祁芮点了点头,沉默一会,“既然他们的实力那么强劲,那我们的作战目标就是赶在他们到来之前,把红路灯给带走,对么?”

“你可以这么快理解真是太好了,省了我不少功夫。”黑蛹说,“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需要你们手头的情报。”

柯祁芮抬头看了他一眼:“根据红路灯上一次作案时留下的线索,我们可以确定他的下一个目标是隶属于伦敦黑帮‘黑兔帮’的二阶驱魔人——‘燕鬼’。”

她顿了顿:“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提前找到燕鬼,在附近设下埋伏,守株待兔,就可以顺势抓住通缉犯‘红路灯’。”

“原来如此,那我们该怎么找到这个‘燕鬼’呢?”黑蛹问。

“驱魔人协会在伦敦黑帮内部安排了一两个内鬼,这个内鬼透露‘燕鬼’会在7月26日的清晨,于威斯敏斯特区的一家地下酒吧和另一个黑帮的人员进行交易,但具体是哪一家酒吧目前还不清楚,”柯祁芮缓缓地说,“不过威斯敏斯特区总共也就三家地下酒吧,找起来很简单。”

黑蛹想了想:“等到火车恶魔到达伦敦之后,那边应该还是7月25日的晚上。我们先睡一觉,明天早上再开始找么?”

“对。”

“听起来的确不是一件难事。”

柯祁芮叼着烟杆,揶揄道:“本来我们也这么觉得,直到你插了进来,突然说什么‘这次的事件涉及天灾级的人物’,搞得我都在考虑要不要取消这次行动了……”

“我拒绝讨论这个话题。柯小姐,我不是那么容易被套话的人。”黑蛹淡淡地说,“我们不如聊一聊红路灯具体有什么能力吧。”

苏子麦头也不抬地说:“那家伙的天驱是一把路灯,当路灯变红时,被路灯打中的敌人会动弹不得;当路灯变绿时,被路灯打中的敌人会受到加强的冲击力;当路灯变黄时,他每挥出一次路灯都会向前放出冲击波。”

黑蛹鼓掌:“能够这么流畅地说出来,不管对于你的脑容量还是语言组织能力来说,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值得夸奖。”

苏子麦瞪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似乎已经懒得和他犟嘴了。

“总之情报交换就到这里,接下来我可不可以问一下棋手先生的事情?”柯祁芮抱着肩膀,面带微笑地说。

听到“棋手”两个字,苏子麦、许三烟、林正拳三人同时抬头,向着黑蛹投来了目光。

“冒昧一问,柯小姐,你是不是已经迷恋上他了?”黑蛹说,“张嘴闭嘴都是夏先生的事情,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否在何时已然对他暗生情愫。”

“不好说,我应该会喜欢更懂得变通一点的异性。”柯祁芮不置可否。

黑蛹单手叉腰,心中暗想:哎,如果你知道人家正在旅团里当团宠,天天对着黑道大小姐喵喵叫,是不是就不会称呼他为“不懂变通”的男人了?

他耸了耸肩膀,开口说:“毋庸置疑,棋手先生也对红路灯的事情感兴趣。他很有可能会出现在伦敦。”

苏子麦的眼神微微一动。

“白鸦旅团的人在他身边么?”柯祁芮问。

“这是自然。”黑蛹说,“不过旅团目前处于解散状态,在他身边的团员只有一两位而已。不用担心,以棋手先生的性格,他不可能会让你们陷入险境之中。”

他顿了顿:“如果他想调查红路灯,应该会单独行动,暂时支开白鸦旅团的人。”

柯祁芮沉默片刻,把烟杆叼在嘴上,“我明白了。”

“那么,我们还有多久会到达伦敦?”黑蛹随口问。

“二十分钟。”

“这速度还真是惊人。”

黑蛹抱起肩膀赞叹一句,而后扭头看向窗外,火车恶魔正行驶在光怪陆离的时空隧道中。

“那么我先去休息一会。”柯祁芮说,“有什么事情再叫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步入了下一节车厢。

许三烟和林正拳也相继离去,林正拳临走前看了一眼苏子麦:“小麦,你不去休息一会么?”

“不,我有话要和他聊一聊。”苏子麦摇头。

“行。”林正拳拉上了门。

车厢内只剩下黑蛹和苏子麦两个人,斑驳交错的光影笼罩着二人的身形。

“你不能把自己吊起来,好像很难受的样子。”苏子麦看着他的样子,讥讽道。

“这都被你发现了,冰镇纸尿裤恶魔小姐。”

“再这么称呼我,我就杀了你。”

“好的,苏子麦小姐。”黑蛹一边说一边翻开漫画。

“你在看什么漫画,能不能给我也看看?”苏子麦问。

“用手机看不好么,莫非你更喜欢纸质阅读?”黑蛹说。

“在火车恶魔的肚子里,手机没有信号。”苏子麦说,“不然我会无聊到跟你借书看?”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借给你好了。”黑蛹困扰地挠了挠头,“注意不要撕坏了,这是我从书店老板那里借来的。昨天晚上有一个神经质的合作者在我借来的书本里塞满了炸弹,害得我没法把书还回去,最后被老板阴阳怪气了一顿。”

说完,他用拘束带把手中那本《再见绘梨》递向了苏子麦。

苏子麦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漫画:“谢了。”

“这部漫画讲的什么?”

“一个母亲患上绝症,就要死了,让男主拍摄一部电影记录她最后的时光,然后……”

“不要剧透。”

“可是你让我讲的。”

“我让你讲,你就讲?”

黑蛹沉默一会:“呃……我们还是来讲一下纸尿裤的作用和穿戴方式吧。”

“我真的很好奇,你面具下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认为我会是怎么样一个人?”黑蛹歪了歪头问。

苏子麦垂眼看着漫画书,想了想:“一个三十多岁,看过很多书,童心未泯的闷骚大叔?”

“‘看过很多书’和‘童心未泯’倒是真的。”黑蛹说。

“呵呵。”

“这部漫画挺短的,你应该可以在下火车之前看完。”黑蛹说着,看了一眼前方的那节车厢,“话说回来,你告诉幽灵火车团的其他人了么?”

“告诉什么?”

“你哥哥的身份。”

苏子麦沉默一会:“还没有。”

“为什么?”黑蛹说,“如果说出来,应该能让他们大吃一惊吧?”

“我想靠自己的实力获得别人的尊敬,而不是什么‘蓝弧的妹妹’。”苏子麦轻声说。

“你是一个认真的好孩子。”黑蛹说。

车厢微微有些颠簸,短暂的沉默笼罩在二人间。

“妈妈。”苏子麦忽然说。

黑蛹一愣。

“我是说……这本漫画,让我想到妈妈了。”苏子麦垂眼,看着漫画页上主角的母亲,“她要是还在就好了。”

黑蛹沉默片刻。

“其实你虽然嘴很欠,但人还挺好的,”苏子麦说,“我回去时看了你第一次登场时的视频,那时候如果不是你,我那个傻哥哥可能真的要戴上绿翼的手铐了。”

她顿了一下:“我最开始不知道蓝弧是哥哥,还是抱着看乐子的态度去看的……现在回看才知道有多危险,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我都不敢想,如果那时他真的戴上那个手铐,结局会怎么样。”

“他可是蓝弧。”黑蛹说,“即使那时我没赶到,他也会像一束闪电那样解决敌人,完美收场。”

“真的?”苏子麦的目光停顿在书页上。

“没错。”黑蛹点点头。

“你骗人。”苏子麦说,“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我哥哥那时的速度慢了很多……”

她顿了顿,轻声问:“他那时是不是受伤了?受了很重的伤,然后还勉强自己,去和绿翼对峙救下人质?”

黑蛹沉默地盯着她的脸庞看了一会,而后耸耸肩,坦然回道:“和你猜的一样,那时你的好哥哥刚和超级罪犯‘鬼钟’打完一架,草率地处理完了足以致死的伤口,便赶往中心广场与绿翼会面了。”

苏子麦沉默不语。

她微微低头,眼睛被额发遮蔽,半晌后深吸一口气,呢喃自语道:

“果然……他就是那么傻的一个人。”

“所以我才说,你们家的人都有一种苦行僧般的精神。”黑蛹摇头,“简直愚不可及。”

沉默半晌,苏子麦小声说:“以后你怎么开我玩笑都无所谓,我不会对你生气了……因为你救了我哥,还救了我。”

“停停停,你怎么说得好像我在欺负小女孩一样,这样我都感受不到乐趣了。”黑蛹急忙叫停,“好吧……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以后我不会拿纸尿裤恶魔来开你的玩笑了。”

苏子麦点了点头:“如果以后你需要帮忙,我也一定会全力帮你。”

“当然可以,”黑蛹说着,忽然眯起眼睛,“等等……你的目的不会就是诱使我说出‘以后我不拿纸尿裤开你玩笑’吧?”

“你从不失约,你自己说过的!”苏子麦得意地哼哼两声,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向他,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容。

黑蛹看着她莹莹发亮的眼睛,片刻之后摇了摇头:“真是服了你了,不过我的确从不失约。”

他捂着额头,絮絮叨叨地呢喃道:“难道说,这就是……最后的纸尿裤了吗?再见了,所有的纸尿裤战士们。”

“我们说好咯,你再拿这个开玩笑,我就咬死你!”

“当然。”

“漫画还你。其实我看不懂,睡觉去了。”苏子麦把《再见绘梨》塞回他的手里。

黑蛹接过漫画书,然后用拘束带向她挥了挥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下一节车厢的尽头。

“可别死在我前头啊,老妹……”他心想,“我还想死在你们面前找乐子呢,你们一家子要是死的比我早,那我的假死计划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晚点儿还有一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181章 夏平昼:我和开膛手谁更重要(求月

火车恶魔到达伦敦时,当地时间是7月25日的晚上7点。

天刚好黑了,只剩下一抹落日残红还罩在泰晤士河上。正好是整点,大本钟传出“咚咚咚”的三声悠响,传遍了整座都市。

灯火通明的车厢照亮轨道上的杂草,黑蛹第一个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他伸了一个懒腰,再拉了拉手臂上的筋骨:“还真是意料之外的累人。”

就在这时,黑蛹的面前弹出了一个暗红相间的文字提示框。

【主线任务3(第四阶段)已更新——协助幽灵火车团抓住暴走的邪恶驱魔人“红路灯”。】

“果然么……”黑蛹耸耸肩,关上面板。早在前几日他便猜测出这个定时任务的内容。

“那么明天早上见,黑蛹先生。”柯祁芮走出车厢,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在行动开始前,我会用手机联系你。”

“好的。”

黑蛹随便应了一句,随即向上抬手伸出拘束带,捆住屋檐,随后将全身重力分摊至每一条拘束带上,如同轻盈的纸人一般拉着拘束带向上飞荡而去,消失在血红的天幕下。

苏子麦抬着头,看着他离去,而后扭头和柯祁芮对视一眼。

“团长,我们真的信得过他?”她问。

“说什么呢,这里最相信他的人不就是你了么?”柯祁芮摸了摸她的头顶。

许三烟走出车厢,“总算把那只大虫子送走了么?”

“有空抱怨,不如想想伦敦有什么好吃的?”林正拳跟着走了出来,站在月台上。

柯祁芮微微一笑:“这种时候当然是我们麦麦带路了,她可是美食达人。”

“出发。”苏子麦耷拉着脑袋,默默用手机打开小红书,一边走向废弃火车站的出口一边说,“难得来一趟伦敦,肯定得把好东西都吃一遍啊,而且还是团长请客!”

“嚯,团长的钱包就不是钱包了?”柯祁芮叼着烟杆,扭头看向她。

“不是。”

“我懂了,我们麦麦只会心疼哥哥。”

“我的两个哥哥没有一个像人类的,心疼他们不是自己找罪受么?”

“来了来了,麦麦典型的口是心非。”

“闭嘴,从现在开始团长你要记住自己的定位,你是一个大大的移动钱包。”

“好好好,麦麦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同一时间,伦敦的另一角。

一辆游船正在泰晤士河上缓缓向前驶去,夏平昼和绫濑折纸两人坐在甲板上,静静地眺望着傍晚时分的威斯敏斯特区。

夏平昼抬头看向远处的巨型摩天轮,在脑海中翻找着与“红路灯”有关的记忆。

那是在两年前的时候,夏平昼进入驱魔人协会之后不久的事情,一个名为“柿一民”的青年驱魔人缠上了他。

柿一民分外热情地邀请夏平昼加入了他的队伍,即使被夏平昼拒绝多次也不气馁,每次被夏平昼冷脸相对,转头就冲着身后的队友哈哈干笑,对他们嘟囔道: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诸葛亮都要三顾茅庐,我多顾几次没问题吧?”

那时的夏平昼尚且拥有一个健全的家庭,加上天赋出众,初入驱魔人协会就被会长捧着,本身就没什么追求和压力,只想着随便混一混日子。

于是见多次拒绝柿一民都未能打消对方的主意,索性便同意了柿一民的邀请,进入他的驱魔人小队。

大多数驱魔人都认为这么一支低等级的队伍配不上被判定为双S级潜力的夏平昼。

但柿一民听到这些声音时,总会拍一拍他的肩膀,向他承诺说自己一定会带着这支队伍登上驱魔人协会的顶峰,不要听那些人说的废话。

即使来自外界的舆论压力多大,柿一民也从未想过要把夏平昼让出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夏平昼逐渐了解了队伍里的人。

队长“柿一民”是一个性格爽朗、没什么心眼的人,他说自己小时候觉得站在马路边上的交警很酷,心里一直想当一名指挥交通的警察,结果他的天驱自然而然就演变成了一盏路灯,能变红变黄变绿。

说出这件事时,队伍里的队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只是摸着后脑勺跟着笑。

夏平昼生性淡漠,协会中同为双S级潜力的柯祁芮想和他交朋友却被他一口回绝。

但他和柿一民的关系还算不错。柿一民经常会在行动结束后拉他一起去喝酒,畅聊人生的理想。

柿一民经常在队员面前夸赞夏平昼是不世出的天才,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最强的驱魔人,而他要成为配得上被这样一个驱魔人称为“队长”的人。

队伍的气氛算得上融洽,直到后来某一次执行恶魔剿灭任务的过程中,柿一民忽然发狂,跪在地上,两眼通红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庞,像是想要把自己的面孔撕碎。

上前关心他的队友被柿一民用那盏路灯砸成了肉沫,一时间街道上血沫横飞,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只留下夏平昼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最后夏平昼并没有选择和发狂的柿一民对抗,而是让皇后石像把他带走,逃离了现场。

夏平昼成了那场事件的唯一一个幸存者。

而柿一民则是在不久之后,成为了一名臭名昭著的连续杀人魔,同时被赋予了邪恶驱魔人——“红路灯”的名号。

红路灯在虐杀驱魔人之后,都会在现场留下一串意为“救世会”的拉丁文字母,这是姬明欢最为关心的地方。

夏平昼一开始之所以加入白鸦旅团,除了向开膛手复仇以外,另外一方面原因也是为了调查清楚柿一民为什么会突然发狂……而现在看来,这个原因一定与“救世会”有所关联。

紧接着,时间推移至现在,也就是7月25日的这一天。

到了明日清晨,幽灵火车团和救世会双方就会正式展开对于“红路灯”的抓捕行动。

这场行动的结局将会牵扯到很多东西,如果姬明欢最后能抓住“红路灯”,这就意味着他初次揪住了救世会的尾巴,不再处于一个一无所知的被动状态。

甚至……查明救世会的真相。

“小猫……又在发呆。”身旁的和服少女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在看风景。”夏平昼随口说。

循着他的目光,绫濑折纸也抬起头来,看向南岸上的摩天轮。

夕阳从地平线的边缘一点点落下,渐渐收走洒落在城市上的余晖,为摩天轮的车厢蒙上了一层黯淡的影幕。

风吹了过来,和服少女耳边清冽的发丝如鸟羽一般轻轻摇曳。

“去坐那个。”沉默半晌,她小声说。

“可以。”

不久后,两人下了游船,进入泰晤士河南岸的游乐园,向管理员付费之后,登上了巨大的摩天轮。摩天轮开始旋转,车厢缓缓上升。

坐在颠簸的车厢里,绫濑折纸贴在窗边,垂眼俯瞰着被落日余晖笼罩的城市。

“这样……挺好的。”她忽然说。

“你指什么?”夏平昼抬眼,看向她笼罩在日光下的侧脸。

“带着小猫环游世界。”

“好在哪里?”

“东京,威尼斯,伦敦……以后还想去很多地方。”

夏平昼沉默一会:“那以后……我们环游世界的时候带上一个人怎么样?”

“谁?”

“一个白头发的女孩,呆头呆脑的,跟企鹅一样。”

“她是谁?”

“她是我的……家人。”

和服少女沉默一会:“你的家人?”

“对。”

“你从来没和我提过。”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清清淡淡的,却好像含着一丝落寞。

“因为白鸦旅团的人不需要有过去。”夏平昼低垂着头,望着合拢的双手,“我们只是一群亡命之徒,随时都有可能死。死了也会被马上代替,就像蓝多多那样。”

绫濑折纸抬眼看向他,又移开目光,沉默了好一会:“如果她是你的家人,那我也会把她当成我的家人。”

夏平昼一愣,而后扭头看向窗外:“不过……说不定一个月后,你忽然就不想和我一起环游世界了。”

“为什么?”

夏平昼摇摇头,没有回答。

这一刻,夕阳彻底坠入地平线,收走了最后的阳光,城市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随之长街上开始亮起灯火,不多时整座城市便灯火通明。

夏平昼回过神时,才发现坐在对边的人偶少女从始至终都凝视着他,那双仿佛蒙着雾一样的眼睛映着他的脸庞。

她似乎还在等待他的答复。

“咔咚”的一声,车厢回到了摩天轮的底部,游乐园的喧闹从窗外涌来。一片静默中,孩童的嬉笑声在两人的耳边渐渐远去。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车厢中只剩下夏平昼微弱的声音。

“我们回去休息吧。”他说。

“为什么?”

她又一次问。

夏平昼歪了歪头,沉默了片刻,而后忽然向她伸出手。

和服少女像素白的人偶一样静默片刻,然后接住了他的手掌。夏平昼牵着她走出车厢,下了摩天轮,在街边买了一束棉花糖给她,然后两人走过全长325米的千禧桥,步行着回到酒店。

绫濑折纸在那之后一直没说话,只是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俳句集。

夏平昼同样陪着她坐在窗台上,侧着头,静静地看着伦敦威斯敏斯特区的夜景,议会大厦的尖顶和塔楼被大本钟散发的金色灯光点亮,与泰晤士河的倒影交相辉映。

不知不觉间,时间推移至夜晚十二点。

“咚咚咚……”大本钟响了。这座巨钟每隔十五分钟报时一次,每到整点便会响三声。

悠扬的钟声中,夏平昼忽然问:“我和开膛手……谁对你更重要?”

绫濑折纸愣了一下,从书页上抬眼,看着他的脸庞。

“这是在撒娇?”她想了想,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夏平昼沉默了好一会,开口说:“你对我很好,以前从没人对我那么好。”

“其实我没有父母,只是一个……孤儿,在孤儿院里长大,大家都讨厌我,为了保护自己唯一在乎的那个人,我总得装得很坚强,但其实我真的好累,却不能对任何人说出口……”

他压低了声音:“你不是总想知道我的过去是什么样的?这就是我的过去。”

晚风吹了过来,撩起了夏平昼的头发,把俳句集的书页高高翻起。

绫濑折纸抬眼又垂眼,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夏平昼说出这些话时像是忽然变了一个人,卸下所有防备,袒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就好像是,一个小孩子。

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机器人那样的人类脸上看出一丝忐忑和不安。

“即使我……”夏平昼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即使我背叛了你,欺骗了你……利用了你,你也会站在我这一边么?”

和服少女没有听见,只是像被风吹动的纸鸢一样慢慢地、慢慢地向前凑去,把他的脑袋抱在怀里。

“你……比谁都重要。”她轻声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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