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梅兰芳

李源背上了药箱出门,先去跟娄晓娥说了声,不用去买糖了,然后才随朱家溍、朱传荣父女俩去了板厂胡同。

但并未进朱家做客,而是直接坐上了一辆伏尔加汽车。

李源看了看行进的方向,沿着地安门西大街一路向西,看样子是要到城西区。

朱家溍见李源神色平静,毫无不安之态,又见他相貌不俗,便笑道:“依我所见,单就相貌而言,也只有梦家兄能与李大夫一较高下。”

朱传荣对李源笑道:“陈梦家叔叔可是新月诗派第一美男子,是徐志摩的弟子,不过徐志摩也不及他英俊。林徽因阿姨还在时,曾在她家客厅与我们讲趣事。说她当初问赵萝蕤阿姨,对了,赵阿姨是陈梦家叔叔的爱人,也是当年的燕大校花。林徽因阿姨问她为什么会选择梦家叔叔,追求她的可是有很多王孙公子,巨商之子。萝蕤阿姨很直白的说,因为梦家叔叔好看!”

李源听着有些恍惚,林徽因、徐志摩……自己居然和他们是一个时代的人还有了些许交集了?

暗自摇头,将一些乱七八糟的构思甩出脑海。

没什么大不了的,前二年他在国庆时还去过广场,遥遥见过伟人呢……

他看着朱家溍讶然笑道:“以先生的学识,应该早就不在乎外表了吧?”

朱家溍哈哈笑道:“章服之美谓之华,礼仪之大谓之夏。世人皆好美恶丑,人之本性,这和学识高低有什么关系?对外表而言,喜美不厌丑就是了。”

李源“啧”了声,笑道:“跟您这样的学问家相处,真长学问。不过道理就算我听的懂,也做不到先生这一步。”

朱传荣笑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李源笑道:“学问这东西最实在,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听得懂道理,但肚子里的学问支撑不起践行道理的架子,顶多算是空架子,虚的很。真让我去做学问,皓首穷经的读,也未必能读的透。术业有专攻,我也有自知之明,不如好好学医,做一个好大夫,当个乐呵的老百姓就好。”

朱家溍抚掌笑道:“改天介绍李大夫和王世襄认识,你们一定有共同话语的,他号称京城第一玩家,也常说当一个乐呵的老百姓就好。”

转眼间汽车从地安门西大街转入了德胜门内大街,并在护国寺街一号院门前停了下来。

众人下车,朱家溍指着大门对李源介绍道:“这原先是清末庆亲王奕王府的一部分,后来修缮了下,五一年拨给梅家居住。”

李源盯着梅家的广亮大门看了稍许,感叹道:“这里就是梅兰芳大师的家啊。”

朱家溍眼睛一亮,道:“李大夫也喜欢京剧?”

李源摇了摇头:“尊敬多过喜欢,也没深入了解过。”

朱家溍颇为遗憾的叹息了声,不过又笑道:“也好。若非潜心于岐黄术杏林法,李大夫也不能在如此年纪,就能有如此医术。李大夫,请进!”

李源随与朱家父女俩一起进了梅宅。

……

单就相貌而言,梅兰芳或许称不上风华绝代。

但这人真的很有气派!

这种气派还不是娄振涛那种财富堆积出来的,而是一种文化自信和眼界自信。

眉眼转动间,就让人下意识觉得,哦,原来大师就是这样的,就该是这样的。

正院北房内,梅兰芳听着朱家溍的介绍后,目光讶然的看着李源,笑容非常和蔼,道:“有如此技艺,还有这样的侠义仁心,真是俊秀之杰啊。”

李源谦逊道:“梅先生在国难时于凶残日寇当面,蓄须明志,拒绝为倭奴表演,这等气节大义,才是晚辈们应该学习的。”

梅兰芳的小儿子梅葆玖看了李源半晌,笑道:“李大夫若是换上青衣行头,该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啊。”

梅葆玖三四年生人,就比李源大四岁,看着也是眉清目秀。因自幼学戏,所以举止难免带着戏味,举手兰花……

老实说,李源是个俗人,看京剧的唱作念打也挺有趣,一些名段听着也觉得过瘾,但绝大多数选段,其实是欣赏不来的,没那个水平。

看到男人捏兰花指,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这个层次,也就适合一些三俗相声了……

因此只是不好意思的呵呵笑了笑,当作回应。

朱家溍是很通透的人,仿佛看出了李源的不自在,言归正传道:“畹华兄,你饱受胸痹症困扰,又不堪耐受西药,中医国手看了不少,但效果……李小友家与我家相距不远,算得上近邻。

这半年多来,他免费为四邻看病,在城东区的百姓间名声不小。传荣也是慕名前往,起初也是将信将疑,不想胃脘症果然得愈。又打听到他们院一个老妇,亦是胸痹之症几十年,李小友一味药五分钟解其困苦,且毫无西药之弊处。今日请来,为你一试。”

梅兰芳的太太福芝芳闻言面色动容,但目光中仍旧难以置信。

以她家的地位,找过多少名医大师,收效都不算好。

这样年轻俊美的一个少年郎,居然是神医?

李源在众人瞩目下,认真道:“朱先生过誉了。我们院一大妈的情况只是碰到了好运,配出的药正好对症。中医从来是一人一方,病症不同,药物增减不同,药效自然也就不同。我从医时间不久,经验浅薄,不敢逞能。凭运气医诊,也着实不靠谱,因为运气总有用尽的时候。”

周围人听了果然有些不安起来,梅兰芳的地位太高了。

不说旧社会,哪怕在新中国,他也是国宝级的大师人物,不仅对内,对外更是享誉国际。

伟人同志就非常喜爱他的表演,对他也十分尊敬。

按照历史轨迹,梅兰芳六一年急性心梗死去世后,享受的可是国葬,降了半旗的。

梅兰芳唯一的女儿梅葆玥道:“要不还是再等等吧,等李大夫年纪再长些,经验再丰富些。”

相比于梅葆玖声音的细腻,女儿身的梅葆玥声音反倒有一股苍劲醇厚,衷气充沛之意。

想来,她学的应该是老生。

梅兰芳却洒然一笑,道:“我相信季黄兄的眼力。李大夫,那就麻烦您,请为我诊断吧。”

李源谦虚颔首,打开药箱拿出脉枕,放于梅家紫檀方桌上,梅兰芳将手腕递上,李源搭指其上,面色平静的听诊起来。

客厅内一片宁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源的脸上。

即使如此,他们发现李源也丝毫不为所动,好似全部注意力,都在听梅兰芳的脉象上。

两只手一共听了不到八分钟后,李源收手,点头微笑道:“好了。”顿了顿说道:“梅先生心阴与心阳皆虚,而心失所养,脉气不得续接。常信动悸、倦怠乏力、头晕目眩、面色无华、自汗盗汗、脉结代……再看看舌苔吧。”

梅兰芳张口,李源观察稍许,点头道:“梅先生,我很奇怪,您的病情与我见过的不同。他们或是心脏天生有异,或是饮食不当等病因造成的。但您这个……如果我没诊断错误的话,是因为压力过大,夜间难寐,情绪抑郁所致。可是以您今时今日的地位名望,不该如此啊。”

梅兰芳闻言面色微变,第一次惊异的看着李源,然后又微微皱眉看向朱家溍。

朱家溍摇头道:“我与李小友相识还不到一个时辰,并未多谈。到伱家门口前,他还不知道是给畹华兄看诊呢。”

梅兰芳呼出一口气,再看向李源,目光中已然多了几分华彩,他轻声道:“疾不讳医,不瞒李医生,我的确心情郁郁数载了……”

太太福芝芳面色微变,有些不安的提醒了句:“先生……”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万一让心中过于火红的人听到了,很容易生出一场是非来。

梅兰芳却笑道:“倒无不可见人之处,我也常与友人诉苦。年纪大了后,每每登台,如上刑场,痛苦难当。”

朱家溍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也是没法子的事,畹华兄的名气太大了,几乎所有的重要外宾前来,都少不了让他登台表演。”

李源纳闷道:“连我有时候都听不大懂,很多京剧都需要深厚的历史功底,才知道里面的典故,那些老外能听得懂吗?”

众人笑而不语。

福芝芳关心道:“李大夫,那我家先生的病,该如何用药呢?”

李源摇头道:“是药三分毒,能不用药,最好还是不用。开解心绪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想来梅先生听了不知多少,我也说不出什么新意来。至于针灸……暂且不必。我教梅先生一套体操吧,每当您心情抑郁不适,无从宽解时,可以试着一做。”

这治法新奇了,梅兰芳眼睛一亮,笑道:“哦?什么体操,我愿意一试!”

李源引着梅兰芳走到墙边,先让他背过去,在他脊椎上点了点,道:“梅先生记住这几处,大概范围在第五椎、第六椎和第七椎。以这一处,向后靠墙,可以适度用力到自觉能耐受的程度。同时,配合五脏排毒法。肝为‘嘘’,心为‘喝’,脾为‘呼’、肾为‘啐’、肺为‘嘶’。我来示范一下健心之法,一脚前一脚后……‘喝!’‘喝!’‘喝!’”

屋内众人看着纷纷讶然,都觉得这也太简单了吧……

李源示范了几回后就停了下来,微笑道:“虽然看着简单,但能做到长久锻炼的人不多。就好比达官贵人们都知道五禽戏可强身健体,可又有几人能坚持去练?梅先生先试着练一个月吧,若无效果,到时候再说用药之事。”

他眼下还不敢将速效救心丸拿出来用,救梅兰芳先生虽然改变不了历史,可这位先生和上面联系的太紧密了,一旦发现药有效,百分百会将李源推到上面去。

偏偏,李源拿出来的东西,不能改变历史,否则后果难测。

只盼望六一年前,他能将速效救心丸给真正配制成功,那就不算抽奖所得了……

眼看时候不早了,李源要告辞离去,福芝芳取来三张大黑十,道:“李大夫年纪不高,医术超群,这些诊金微薄,只能略表梅家一些心意了。”

已经不算少了,一个普通工人一月的工资了。

李源站在那略微思量稍许后,接过了诊金,再度抱拳告辞。

梅家的汽车会送他回南锣鼓巷。

等他的身影离开后,朱家溍问梅兰芳道:“畹华兄怎么看?”

梅兰芳微微苦笑道:“奇人奇事也。今日方知,世人并非皆爱我。”

李源的客气中带着淡淡疏远之意,根本没有隐藏。

梅葆玖声音有些低沉道:“莫非看不起优伶之辈?”

朱传荣哈哈笑道:“小九,误会了吧?你们不了解此人,我倒是熟悉一些。”

说着,她将对李源的了解说了遍。

什么给烈属老太太送红烧肉面,自己啃窝头啦,每天上班读书勤学不辍啦,免费为百姓看病借钱度日啦……

当然,也没忘说他的一些促狭事。

就譬如红烧肉面的香气每每惹的怨声载道,譬如和贾张氏的恩怨情仇……

梅家人哪里听过这些市井玩笑,一下就觉得刚才一直绷着的年轻人鲜活了许多。

梅兰芳随即恍然大悟,连连赞叹道:“这位小友原来是将我们划到了他口中的达官贵人行列,和他并非一路人……难怪,难怪。”

朱家溍笑道:“下回我叫上王世襄那老顽童去寻他,想来要有趣的多。”

梅兰芳哈哈笑道:“的确如此。不过,畅安兄玩儿的可要高端的多啊。”

朱家溍笑道:“李大夫享受市井之乐,就一定能和王畅安玩儿到一起去。”

梅兰芳省悟过来,连连称是道:“没错,没错。倒是我着相了!这样吧,我先练一练这位小友说的体操,等一个月后,再请他来,也将畅安兄一并请来。”

……

“三大爷,您搁这干吗呢?这么冷的天,您怎么在这洗我们家自行车啊?”

李源回到四合院时,就看到三大爷阎埠贵在前院蹲着擦洗自行车,旁边放着一盆水,也不嫌冻。

可能擦的太专注,没听到声响,李源这突然一开口,吓了阎埠贵一跳,回头见是李源后,才松了口气,道:“源子回来了……嗐,我这不是借你们家娄晓娥的自行车出去溜了一圈么?这自行车我也不白骑,骑完后给擦干净咯再还。”

李源乐道:“三大爷,您可真行,讲究!这样,明儿您将我那车也骑出去溜达溜达,回头也擦干净了啊。”

阎埠贵高兴坏了,这不就双向奔赴了吗,连连点头道:“成成成!源子您放心,我一准给您擦干净了!”

嘿!这淳朴的老街坊!

李源笑呵呵的跨过二门往中院去了……

往后有了阎埠贵这位自行车保养员,他那辆二八大杠能骑进二十一世纪!

还是和这些普通大爷们交流起来痛快!

……

(本章完)

第122章 四合院再无刘光齐

“贾……大……妈!”

李源进二门时,正看到贾张氏坐家门口挥着针锥子,在和一大妈、三大妈等人争吵着什么,他冷不丁的在背后叫了声,就见贾张氏扬起的胳膊定格在半空。

李源都有些不落忍,怎么就把一好好的恶婆婆给吓成这样了?

他温声道:“贾大妈,别怕,今儿我不动手,让您儿媳妇秦姐动手。我在一旁教她怎么推拿,您看怎么样?”

贾张氏仿佛立刻回魂儿了般,一下转过头看向李源,惊喜道:“真的?!”

李源点头笑道:“真的。不过秦姐推拿完后,我还得用针……这谁也替代不了。您若想快点治好,就让我用巨针……”

贾张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一迭声道:“不用不用不用,火针就好,火针就好!”

见李源一脸不满足的叹息了声,她居然还有些小高兴。

她高兴了,秦淮茹却麻瓜了,目光不无幽怨的看着李源。

李源敢用力,她却不敢,不然非被骂死不可。

而且要是给贾张氏推拿爽了,以后就有事干了……

娄晓娥跟聋老太太坐一起,看着李源乐呵,怎么看怎么好。

聋老太太则问道:“是老朱家的老四找你?”

李源惊讶了下,眨了眨眼问道:“老太太,您说的是朱家溍先生?”

聋老太太哼哼道:“还先生……那小子皮着呢,打小好唱戏,早先年就站在胡同口嗷嗷吊嗓子。他是他们家的老四,前头还有三个哥哥,都住在老僧王府里。他家可是大户人家,本来占了僧王府的中所,气派的很。后来没法子,把房捐上去了,成了煤炭部。家里还剩十六间半房,他三个哥哥嫂子厉害,就给了他一间半,剩下的三家一人五间房。”

李源笑道:“哟,老太太,您门清啊!那您知道不知道,咱们胡同斜对面的帽儿胡同里,还出过一个皇后娘娘?”

南锣鼓巷的名人可是不少,婉容家就在对面。

聋老太太闻言,面色似乎变了变,她看着李源茫然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

李源大声道:“我说,明儿给您用老鼠肉炖红烧烂肉面!”

来自聋老太太的负面情绪+666!

娄晓娥看着聋老太太僵在脸上的神情,咯咯笑道:“源子,说什么呢?”

一大妈凑趣道:“咱们这好多厉害人物呢,隔条胡同,后圆恩寺胡同里也住着一位大学问家,叫什么茅盾……”

李源笑道:“一大妈,人家是大学问家,和咱们不是一路人,今儿朱先生也是为了给人看病。”

他正和一群老妇闲聊,准备一会儿进屋给贾张氏推拿用针,就看到刘光天、刘光福哥俩拼命跑了过来,急急道:“源子哥,快,快去救人!”

李源吓了一跳,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怎么了?”

刘光天道:“我爸和傻柱、许大茂拼酒,吃了一筷子鱼,卡鱼刺了!”

刘光福恨恨骂道:“都怪傻柱那狗东西……”

李源“欸”了声,道:“怎么说话呢?”并给他往后使眼色,提醒聋老太太在后面。

果然,随后就传来聋老太太的骂街声:“刘老三,我日你奶奶!”

刘光福抱头鼠窜……

李源也加紧步伐,赶往后院东厢房刘家。

进门的时候,就见刘光齐媳妇手里端着一碗水,右手捏决,念念有词道:“九龙水、九龙水,九龙似海水。是钢化成泥,是铁化成水。”

念完后,还用中指在碗里比划了个“井”字,然后递给刘海中道:“爸,快喝了吧,这是九龙化骨水,喝了就好了!”

李源都麻了,刘光齐找的是什么人?

建国都十年了,神婆又出来了!

刘海中一直在咳嗽,接过碗后咕咚咕咚的喝完……

傻柱、许大茂、刘光齐和二大妈,还有一大爷易中海、贾东旭等人,都直勾勾的看着刘海中。

刘海中喝完后,继续咳。

众人:“……”

刘光齐媳妇臊的不行,辩解道:“以前都有用……”

刘海中一边咳一边摆手道:“没……没用!”

李源惊叹道:“嫂子,您还会这个?厉害了……教教我呗。”

这个年代还有人敢搞这个?

刘光齐媳妇一脸尴尬,二大妈急道:“源子,快别说了!快给伱二大爷瞧瞧吧!”

李源呵呵一乐,道:“再接碗清水来!”

二大妈“啊”了声,道:“你真学啊?”

刘海中怒视一眼,二大妈赶紧去拿水。

李源接到水后,忽地问刘光齐媳妇道:“好嫂子,您也教我念念咒啊。”

齐雪娟娇羞不敢抬头……

李源看起来实在太好看了,她不知怎么婉拒……

刘光齐见自家媳妇脸都红了,急道:“源子!这是你嫂子!”

“……”

李源无奈道:“我就想试试嫂子那个……算了算了,回头别被人举报搞封建迷信,不学了。来吧二大爷,含一口水在嗓子里,呼噜呼噜再喷出来。”

刘海中艰难道:“我……我不会。”

李源“啧”了声,道:“二大妈,再取一碗水来。”

二大妈忙又去取水,李源接过后仰头喝了口,然后“呼噜呼噜”了稍许后,“噗”一口喷出,对刘海中道:“二大爷,看清楚怎么做了吗?一次喷不出就多喷几次。”

刘海中点了点头,随后灌了一大口水,仰头呼噜起来,过了稍许,“噗”的一口将水喷出来,随后感觉了下,登时满脸惊喜道:“咦!好了!!”

这下屋里屋外的人都觉得看了场精彩的好戏,傻柱更是竖起大拇指道:“源子,真行!”

刘海中也要面子,招呼道:“快快快,给源子拿双筷子来。”

李源带着稍许同情神色的看了他一眼,道:“算了,前面还要给贾大妈扎针,二大爷您甭客气。就凭我和光齐的关系,咱们还不跟一家人一样?”

刘海中高兴坏了,连连称是,又让二大妈装了些花生、瓜子和剩下的糖果给娄晓娥,并拿出长辈兼二大爷的派头来,不许拒绝!

李源勉为其难的接受后,刘海中叮嘱道:“往后在院里,你们哥儿们间要好好处。咱们都是住后院的,更亲近。”

李源乐呵呵的应下,看了眼刘光齐,这小子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

“用力……对,就是这样!”

“位置对准了……用力!”

“您这也忒没用了,才几下子就气喘吁吁的?”

前廊下,一群妇人们再也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们真是越来越喜欢李源了……

房门打开,李源露出一头来,给众人嘘了下,让她们安静,然后朝中庭人群里喊道:“东旭,你来你来!”

贾东旭面色本来不大好看,要不是为了每回五毛钱,他说什么都不愿受这等屈辱。

这会儿皱眉道:“怎么了?”

李源没好气道:“什么怎么了?秦姐力道不行,给贾大妈推拿不起,力道小了压根没用。还得你来,快进来!”

贾东旭一听,心里乱七八糟的心思反倒少了大半,一边往前走一边笑道:“源子,你才是大夫啊,怎么还让家属来?”

李源道:“这不是贾大妈害怕嘛,你不心疼你妈呀?学会了这个,常给贾大妈一大爷推拿,他们能长命百岁!”

贾东旭:“……”

易中海在后面催道:“东旭,好好学!”

将来说不定还真能给他用上……

贾东旭应了声,心里骂骂咧咧的跟着李源进屋了。

李源站在炕边,指挥着贾东旭如何用手心、手背、攥拳、拇指等各种方式给他妈推拿。

随着不断用力,贾张氏“嗷”“呜”“住儿”的声音又起来了……

足足四十分钟后,贾张氏嗓子都哑了,贾东旭也觉得手要抽筋成鸡爪子,两只胳膊都在颤抖,李源才喊停。

看着贾东旭面无人色的样子,李源呵呵笑道:“东旭,你这身体可不行啊,还是钳工呢。”

贾东旭压根没力气理他,坐炕边喘着粗气。

李源乐道:“正好,往后你们一家三口就齐全了,反正小当有一大妈看着。东旭,你坐边儿上,看我给贾大妈针灸,一会儿还有秦姐。不能每天让我一人闻你家两双臭脚吧?”

看着李源这坏逼样,贾东旭气的肺眼子疼。

这玩意儿到底吃啥长大的?

怎么这么损呐!

秦淮茹小声提醒道:“东旭,你要不要回家歇歇?一会儿源子开始针灸了,就不让开门了……”

贾东旭一下醒悟过来,忙站起身对李源道:“源子,小当还在外面,我得去看着,一大妈身体不好……”

勉强给出个理由后,贾东旭就头也不回的溜了。

“诶诶诶!东旭,你丫别走啊……”

李源嫌弃的责怪秦淮茹道:“秦姐,没你这样的啊!贾大妈都还没说话呢,你就让东旭那小子溜回家享福去了!合着就我一人受累?贾大妈,您说是不是?”

贾张氏浑身又疼又爽,本来这会儿都不想说话,可听了李源的话后,还是强笑道:“源子,你东旭哥上班累……他是体力活,歇不好可不成,你体谅体谅他,啊?”

李源叹息一声道:“得嘞,我也是想瞎了心了,忘了你们才是一家人,还想拉拢一个……贾大妈,您可真是个没良心的。”

“噗!”

秦淮茹着实没忍住,笑的两肩抖个不停。

贾张氏也气的哭笑不得,不过转头看到李源在煤油灯上在燎针,她又笑不出来了……

十分钟后,贾张氏跟着头也不回的跑回了家。

银针被火烧红,往肉里扎,光想想都害怕,江姐也不过如此吧?

秦淮茹则跟着出去又抱了小当进来,先哄睡着娃后,针灸推拿了一个半小时,才抱娃回了家……

也不知贾东旭今天是发了什么疯,等秦淮茹上了炕后,他突然钻进被窝里,趴那闻了会儿,才重新钻出来,侧身就睡。

秦淮茹楞了稍许才反应过来,羞愤的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后,在他背上捶了两拳,恼火道:“白让你走了!明天给我在里面待着!”

说完也扭过身去。

贾东旭得意的哼哼一笑,怎么可能……也背过身去睡了。

刚结婚那会儿,真是恨不能长在里面不出来。

一年后,就有些躲着走了。

这都结婚几年了,那事早成负担了,亲一口都瘆得慌。

……

翌日清晨。

李源早起,取了蜂窝煤加进炉子里暖炕后,站了一个小时桩功,又打了半小时的五禽戏。

身体是革掵的本钱,这点他绝不含糊。

洗漱罢回到屋里,就见娄晓娥正在噘着嘴在将卫生纸叠成长条,看来亲戚来敲门了……

李源笑眯眯道:“这个月来了?”

娄晓娥委屈的点了点头,李源笑道:“难过什么?真这么想生,等完事后就换种姿势,一准就有了!”

娄晓娥闻言眼睛发亮,道:“真的?你可别故意哄我,让我那样那样……”

李源坏笑道:“让你那样那样,还用这样哄?你不是挺喜欢的嘛……”

“哎呀~”

娄晓娥不依的嗔怪了声,然后看着李源道:“你咋不着急呢?”

李源微笑道:“这几年的年景估计不会太好……”

娄晓娥好笑道:“再不好,还能不好到咱们头上?实在不行就搬回家去!”

她说的是娄家。

再说了,北新仓那里还有个小院,吃喝用度一点也不差……

李源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他“嗯……”了一会儿后,竖起大拇指道:“你说的对!”

娄晓娥一下高兴坏了,她虽然一直愿意听李源的话,可李源能够在这种大事上听她一回,说明李源尊敬她。

踮起脚抱住李源的脖颈,道:“源子,你对我真好!”

李源拍了拍屁股,警告道:“就这一回啊,不能得寸进尺。我打起人来啪啪啪的响!”

娄晓娥腻了腻鼻子,道了声:“知道啦!”

两人正你侬我侬时,突然听到外面东厢方向传来一道惊怒的嘶吼声:“不!!!”

声音中的绝望、惊恐,还有愤怒!

李源心里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何事,带着一脸惊讶的娄晓娥出了门,就看到老刘家方向,刘海中满脸狰狞扭曲,目眦欲裂的看着手里的一封信,双手都在剧烈颤抖着……

虽然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但此刻李源还是有些同情这位胖乎乎的二大爷。

可以说,这老头儿几乎将所有的爱都给予了刘光齐。

甚至同意了刘光齐找一位到京城来进修的女人当老婆,还花了不少钱找关系,准备将那儿媳妇送进轧钢厂当临时工。

更不用说,几乎掏光家底,为刘光齐办了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可是,这个百般疼爱的长子,还是走了。

看着不住痛苦哀嚎的刘海中,除了许大茂那孙子乐的眉飞色舞,连聋老太太都站在门口叹息了声:“父母不慈,儿女不孝啊。”

易中海和中院、前院住户听到动静赶过来看到刘海中这个样子也都吓了一跳,易中海上前问道:“老刘,这是怎么了?”

刘海中却是脸色忽地涨的满脸通红,摇了摇,倒向一边。

易中海一把抱住,大声叫道:“老刘!老刘!”然后转头叫道:“源子,源子!快来看看……”

众人让出的道路,李源走了过来,先并指放在刘海中脖颈侧,听了听脉搏,确定不是脑溢血后放下心来,然后抬高下颌掐住人中,几分钟后,刘海中醒了过来……

眼神茫然的四周看了圈后,才想起发生了何事,嚎啕大哭了起来……

李源微微摇头,四合院再无刘光齐。

他终究还是没有改变什么……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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