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钟建明念出《孙悟空大战超人2》的那一刻！
整个放映厅仿佛一下子就被按下了静音键，整个会场都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钟建明，亦看着钟建明身后，站着的周阳……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
周阳这个疯子，不但嘲讽所有人，甚至，连自己都拿出来嘲讽！
他们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几个人猛地摇摇头。
紧接着！
背后的大屏幕，突然亮起了灯光，紧接着，大屏幕上适时切出《孙悟空大战超人2》的片段。
片段里有混乱的沙场、混乱的汽车修理厂、以及那有些模糊不清的摄影机。
廉价的头套、廉价的打斗场景、让人不可思议的镜头粗糙感、以及忽远忽近，更为粗糙的电影录音……
一切的一切，都看起来如此的廉价。
当《孙悟空大战超人2》的粗糙片段播放时，放映厅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有人拍着大腿喊“这他妈也能叫电影？”，甚至有人吹口哨起哄，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屏幕上的廉价头套大喊：“周阳，你这超人披风是垃圾袋改的吧？哈哈哈！”
紧接着屏幕微微一暗，片刻以后，切换起了一组数据。
那是，《孙悟空大战超人2》数据列表。
电影总票房：210万！【截止3月1日】
电影正版光碟销售数：870万！【截止3月1日】
电影在【电影之家】总评论数1120万个条！【截止3月1日】。
……
当票房、光碟销量、评论数等数据列出时，所有人的笑声瞬间就戛然而止！
一个戴鸭舌帽的影评人放下手机，震惊地看着870万光碟销量，难以置信：“妈的这烂片……居然有这么多人买？”
片刻后，放映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屏幕闪烁的蓝光和空调的嗡嗡声。
此时此刻，所有人突然意识到，这部电影的拍摄成本，仅仅两万！
就在所有人恍惚的时候……
“根据十三万网友投票……“钟建明扶了扶老花镜，低头看了一眼：“这片子烂得清新脱俗，烂得让人念念不忘，哈哈！“
死寂几秒钟后。
现场突然爆发出了如海啸般的哄笑声！
“我作证！我小侄子看了三遍，而且非常喜欢看，还讨论着到底孙悟空厉害，还是超人厉害，哈哈！”
“对，我也有，到现在我们家里还有这部电影的光碟呢，哈哈，我前几天还看了一眼，哈哈……”
“对对对，这部电影太狠了，我看完以后非常上头，我一边骂，但是，居然，一边还真他娘的看完了，哈哈哈！”
“……”
一阵阵笑声……
在会场里此起彼伏，冲淡了放映厅里的戾气。
……………………
“到底谁获奖了，为什么我看不到，视频直播挤不进去，妈的，首页里的文字和图片直播也瘫痪了！”
“好像是周阳获奖了！我在现场看到的消息！”
“我草，周阳获奖了？怎么可能！”
“真获奖了，他将奖项颁给了自己的《孙悟空大战超人2》？”
“我草，周阳这疯狗连自己都咬！”
“他妈的，网站怎么回事，不让人进入现场直播看也就罢了，为什么现在连文字直播区都瘫痪了，只剩下评论区还卡得要死！”
“【电影之家】我草你大爷，你的服务器能不能弄好一点该死的，买个好一点的服务器这么难吗？你麻痹！”
“草……”
放映厅里喧嚣，另一边的【电影之家】的却彻底地震了！
【电影之家】服务器监控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在线人数从15万瞬间飙升至35万，实时评论刷新速度让后台代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技术员小王盯着突然泛红的CPU使用率曲线，抓起对讲机震惊道：“快切备用服务器！论坛版块已经卡成PPT了！”
随着他的嘶吼！
所有的技术人第一时间切换到最新的大服务器里，终于将控制面板给稳住！
但论坛首页瞬间被屠版：【用户“电影判官”】发出来的“卧槽！周阳这疯狗连自己都咬？！”这条评论在短短的一分钟时间都不到，竟然冲破了700万的点赞！
紧接着，RealPlayer直播那边的技术人员都震惊地看着数据，发现延迟竟然高达47秒，缓冲界面崩溃并卡顿“抖动得一塌糊涂！
外面的文字图片直播间里，到处都在问“到底谁获奖了”，一度再一次冲击着服务器！
【用户“工人子弟”】的“哈哈哈哈首页热门话题#周阳我杀我自己#”瞬间就爆了！
页面不断地刷新，不断地刷出一组组404错误，随后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整，服务器终于恢复了正常，但网页的卡顿和延迟却非常厉害……
很多用户发了半天贴，却发现按不下发送！
RealPlayer直播页面镜头更是卡顿得扭曲抽象了，纵然限制了5万个用户入内，但受限于技术的原因，信号仍旧时断时续。
站在【飞鹤影院】上方的杨波紧张得喉咙都喊哑了，泼天的流量过来，但他们却接不住！
“快，快，快！”
“稳住！”
“用户已经突破35万了！”
“40万！”
“45万！”
“我靠，难道会破50万？我草！”
“……”
当【电影之家】冲向48万在线用户的那一刻！
杨波看着拥挤的服务器，最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能咬了咬牙！
“关闭图片直播，只保留文字直播！”
“可……”
“关闭！”
…………………………
【豌豆电影网】同样正在直播着【金像奖】的颁奖典礼！
【金像奖】颁奖典礼刚刚开始十多分钟都不到，【豌豆电影网】里的流量突然也爆了！
但……
所有的工作人员却震惊地看着页面！
这些流量并不是从【金像奖】这边出现的，相反，全部他娘的都是从【电影之家】里逃过来的！
除了官方的【金像奖】的颁奖置顶帖子以外！
下面的热帖，热搜贴，全部都是#金扫把奖#、#周阳#的页面直播！
“对不起，那边太卡了，借宝地用一下……”
“谢谢，借宝地用一下！”
“对了，那边到底是谁获奖了？我草，周阳？他妈的，周阳疯了吧！”
“快，快，周阳要出场发表获奖感言了？有谁能截张周阳的图片过来？”
“快！”
“……”
无数的贴子瞬间就在整个【豌豆电影网】肆虐着，与此同时，一张张【电影之家】里的文字直播页面突然弹出公告“因流量过载，图片服务暂不可用”的截图同样此起彼伏，将【豌豆电影网】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
不但是【豌豆电影网】、还有【影迷之家】、【电影吧】等网站全部都被屠版了！
而【周阳之家】这个周阳个人网站，已经彻底瘫痪，本来就是一个粉丝自建的网站，服务器本来就不大，压根就承受不住这疯狂的流量。
而燕京某大学宿舍里，六个男生正挤在512K宽带前刷新页面。
刷新了许久以后，终于恢复了！
…………………………
放映厅里。
掌声和笑声混杂在了一起。
追光灯突然打在周阳身上。
他此时此刻正低着头，微微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荧幕的蓝光中，他露着笑容，走向了舞台中央，看着下方的人。
“感谢评委们把这个奖颁给我.的处女作。”
镜头下，所有人看到周阳低头轻抚着金扫把奖杯，随着这一阵轻抚，不知怎的，台下哄笑声渐弱了下来。
“或许，对所有人而言，拍出这么一部片子，大概是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他的话音刚落，大屏幕再度闪过《孙悟空大战超人2》的廉价头套和粗糙画面，以及，早期在【炫世娱乐】仓库改道具的旧照。
荧幕里，昏暗的灯光下，一群人蹲在地上缝超人披风，身旁是泡面盒和散落的剧本草稿……
看到这一幕，一些曾骂过周阳的男观众突然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再次看向舞台的时候，他们看到周阳露着微笑。
仿佛怀念，仿佛自嘲，又仿佛是心声。
“但！”
“对我而言……”
他突然转身看向了屏幕。
短暂的沉默后，背景音乐《蜗牛》的前奏渐强，歌词“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隐隐约约。
而在音乐中，周阳闭上了眼睛！
“那是我来时的路。”
他的声音并不重，但，在偌大的会场里，却非常的清晰，非常的温柔，仿佛一阵清风吹过。
观众席上，所有人呆呆地看着聚光灯下的周阳。
“当然，这也不是我一个人来时的路……”
“而是……”
“一个在工厂里拧螺丝，最终被辞职，生无可恋，在水里爬出来，渴望让人生不同的普通人……”
“一个穷困潦倒，即将转行的导演……”
“一个被赶出剧组的摄影师……”
“一个在剧组里不受待见，工资都没有发的化妆师……”
“以及，一个在剧组里干了一个月，最终却像是一个笑话一样被踢出来的演员……”
“然后，在“梦想”之下，一群生活在底层的，失意的人，花了2万块借来的人民币，拍出了一部“烂片”，踏出了属于他们梦想第一步……”
“它很粗糙、它剧情很廉价、它一切都充满着最原始的状态、为了省钱、我们甚至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手段……”
“电影上映，我们听到了无数的批评声和谩骂声，也收获了我们人生中的第一部“烂片”……”
“但我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蹴而就的事情，这个世界上，亦没有生下来就是完美的人……”
“没有观众、没有老师、没有资源……”
“跌跌撞撞的新人导演们，在风云中，拍出来的电影，自然是不会如何如何的好……”
“我们没有退缩，亦没有失望，更不会否认任何的批评和指点，强撑着说任何东西……”
“我们将这部“烂片”当成阶梯，将批评声当成前进的养料……”
“一步步前进，一步步修正着自己，一步步，往上爬，一步步距离梦想的天空，近一点，更近一步……”
周阳说完以后，默默地举起了那把金灿灿的金扫把！
就在这个时候……
背后的荧幕。
是一群青涩青年的合影。
那是《孙悟空大战超人2》的杀青现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