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第337章 邻居的恳求

第337章 邻居的恳求

巴黎城防司令部,原本已经平静一段时间的参谋们再次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在忙着联系医疗队、预备队、汽车,甚至是化学专家。

大批被毒气所伤的士兵正滞留在前线无法运送回来,即便运送回来也无法医治。

(注:氯气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它实际上是与人体的水份反应产生腐蚀性的盐酸,烧伤食道、气管甚至内脏,即便不死也很难恢复)

加利埃尼坐在办公桌前一张接着一张的看着电报,眉头紧锁。

他有些后悔没听夏尔的话,夏尔已经发出警告了,当时加利埃尼也是半信半疑,因此没有进一步调查更没有做准备。

夏尔一走进作战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不约而同的将期望的目光投向夏尔。

加利埃尼没有多说什么,开门进山的将一封电报递到夏尔面前:“你的情报是对的,今天凌晨德国人在伊普尔施放毒气,伊普尔防线已全面崩溃!”

不等夏尔回答,加利埃尼又分析道:“目前它的杀伤不算大,根据掌握的情报估计有几千人伤亡。”

几千人伤亡这数字对现代而言或许很恐怖,但在一战时期却稀松平常。

“但是。”加利埃尼话锋一转:“重点在于我们没有反制它的手段,因此整条防线都人心惶惶,生怕德国人会在他们方向使用毒气。”

夏尔点头表示理解。

毒气更可怕的其实是对士兵心理上的打击:

只要呼吸就能致死,那怎么才能避免?

如果无法避免,是否意味着这场战争已经输了,德国人走到哪就占领到哪?

那现在,是不是应该投降?

因为所有的抵抗都没有意义,德国人最终将赢得胜利,抵抗的结果只是徒增伤亡。

或许,德国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毒气战能对协约国造成这么大的心理冲击,他们更多的是考虑毒气的杀伤率。

而它的杀伤率其实是让德国人失望的:

释放了6000罐18万千克的毒气,最终只造成5000敌人死亡,另外10000人中毒负伤。

中毒负伤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作战能力,他们很可能依旧能扣动扳机朝德军打出成片的子弹。

如果德国人正确认识到毒气战在心理上造成的威胁,他们应该在缺口集中一个集团军的兵力,趁着协约国人心惶惶军心动摇时大规模穿插。

这样一来,协约国防线很可能全线崩溃,一战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你是否知道更多关于毒气的信息?”加利埃尼问:“比如它是什么物质,有什么特性,是否有什么缓解或医疗的方法等等。”

这不只是为了治疗伤员,更是为了稳定军心乃至研究出反制的策略。

夏尔对此保持着足够的谨慎。

有时“懂装不懂”比“不懂装懂”还难,后者露了马脚顶多就是谎言被戳破,前者如果不小心透出了点什么,那就只有“德国间谍”才能解释得通。

“我没有更多的信息,将军。”夏尔回答:“我所有知道的,只有疑似德国人用毒气做的一个试验。”

加利埃尼眼里透出些失望,不过他又觉得这正常,德国人肯定会对此高度保密。

这时费尔南递上了一封电报:“北方集团军发来的,福煦将军想知道夏尔是否知道更多信息。”

加利埃尼“嗯”了一声,几乎所有人在面对这情况时都会想到吹哨人夏尔,福煦也不例外,他这时应该对自己的作为感到后悔。

然而,总司令部却始终保持沉默,霞飞依旧放不下面子,他或许觉得这比士兵的生命、防线的安全,甚至法兰西的安危都重要。

加利埃尼正要给福煦一个否定的答案,夏尔阻止道:“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可能有解决的方法,将军。”

“什么?”加利埃尼一脸震惊的望向夏尔,指挥部内的参谋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目光投向夏尔。

加利埃尼疑惑的问:“可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怎么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大多数人都认为对付毒气应该“对症下药”,不知道是什么毒气当然不可能解毒。

“只是可能,将军。”夏尔解释道:“之前怀疑德国人会使用毒气后,我做了些准备。”

说着,夏尔返回自己的位置,取出防毒面具送到加利埃尼面前,并对它做了一番介绍。

最后夏尔强调:“我不确定它是否有用,但是……”

“有总比没有好。”加利埃尼说出了夏尔的意思:“情况已经是最糟了,任何装备任何方法都值得尝试!”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夏尔回答。

“马上加大产量。”加利埃尼打量了一下防毒面具,迫不及待的说:“有多少我们订多少,至少它能保护眼睛。”

加利埃尼对此很有信心,因为那是夏尔发明的装备,他发明的东西无一例外都起到了大作用。

……

这一回,夏尔不再像之前一样不告而别,他选择回家一趟。

不过这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因为夏尔什么也不能说。

汽车驶进达瓦兹小镇停在家门口时,夏尔愕然发现家里已挤满了许多邻居,男女都有,他们正在屋里纷纷嚷嚷的说些什么。

邻居们一看到夏尔的汽车,赶忙惊呼着出来迎接:

“是夏尔,夏尔回来了。”

“夏尔,您能想想办法吗?”

“您一定有办法的,救救他们!”

……

夏尔不知道邻居们在说什么,一脸茫然的走进屋。

德约卡忙着招呼邻居们,卡米尔面色苍白的坐在沙发上,一脸为难,她甚至希望夏尔不要回来。

“是这样的。”德约卡解释道:“我们镇有一部分人在第二十军服役……”

夏尔恍然,第二十军就是驻守伊普尔遭到毒气攻击的那支部队,此时还在守着防线。

这些邻居,想必就是他们的家属。

果然,邻居们七嘴八舌的恳求道,有些人脸上还挂着泪痕:

“记得迈克尔吗,夏尔,他是您的同学,他就在第二十军。”

“还有高德曼,他比你大两岁,曾经跟你一起逃过学。”

“救救他们,夏尔,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

(本章完)

342.第338章 那是夏尔

第338章 那是夏尔

对于邻居们的垦求,夏尔只能半敷衍的告诉他们,他会尽力的。

即便如此,邻居们还是对夏尔千恩万谢,似乎只要夏尔答应了就一定能打败德国人把他们的儿子从防线中救出来。

只有夏尔知道,战场有许多不确定因素,谁都不能保证能赢,即便做了充足的准备也是如此。

……

军情紧急,夏尔只在家里呆了半小时就返回城防司令部。

第105步兵团稍事准备后就搭乘火车赶往伊普尔前线。此时,距德军发起毒气战不过两小时。

由于警察训练基地位于巴黎12区,它虽然远离市中心但依旧在巴黎市内,因此第105步兵团的动静毫无秘密可言,人们第一时间就知道第105步兵团已赶赴前线。

不过夏尔耍了个手段,他本人没有跟着部队去,依旧在粉丝的关注下进出城防司令部,甚至花了点时间面对公众讲了几句安抚人心的话。

顺理成章的,人们笃定夏尔这次不会亲临前线,而是像往常一样在城防司令部指挥。

法兰西人民对这一仗表现不一,有人抱着乐观的态度但更多的人不看好:

“瞧,夏尔的部队上了,他们要去狠狠教训德国人!”

“但就算是夏尔的部队又能怎么样?他们难道能对毒气免疫?”

“是的,派夏尔的部队上去似乎不明智,在毒气面前是否是精锐部队,似乎是一样的。”

……

同时人们对夏尔没有亲自上战场表示理解,毕竟毒气太危险了,何况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应对方法。

然而,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夏尔当天晚上就搭乘飞机秘密飞往伊普尔与105步兵团会合。

对此,连加利埃尼都表示:“您可以不用亲自去,上校,人们能理解,议会甚至不敢提这个建议!”

事实如此,如果议会在这时建议夏尔亲自上战场,几乎就是告诉世人要借敌人之手杀死夏尔。

但夏尔却认为自己不得不去。

夏尔反问:

“将军,如果我不去,105步兵团的士兵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拿着防毒面具说,夏尔发明了这东西,但他自己却对它没有信心。否则,他为什么不敢跟我们在一起?”

“他们会认为防毒面具只是一种心理安慰,是哄骗他们上战场让他们在毒气中与敌人作战的!”

这的确不是要求夏尔上战场,只是会对防毒面具产生怀疑。

一旦他们对防毒面具有怀疑,105步兵团就会像所有前线部队一样,稍有风吹草动就崩溃而逃。

这是欧洲部队的传统,他们认为自己的存在没有意义或无力改变战局,他们就会选择逃跑,这天经地义不是什么耻辱。

加利埃尼不是不知道这个,他知道前线部队知道夏尔在前线与他们战斗在一起,能士气大振迅速稳住防线避免被德军突破。

但这可是毒气!

不过考虑了一会儿,加利埃尼还是点了点头:“这对你似乎有好处,法兰西人们知道你在最危险、最需要你的那时候与他们在一起,他们会记住这一点的。”

“是的,将军。”夏尔回答。

这其实是夏尔要求亲上战场的原因之一。

危难关头最显真心,在整个协约国都陷入恐慌时,法兰西军民感觉大难临头甚至想到投降这个选项时,如果夏尔能逆流而上凭一己之力将危险顶住,他在人民心中的地位将不可取代,这会成为夏尔最大的军事和政治资本,就连福煦也无法捍动。

否则,命是自己的,夏尔才不会去以身犯险对抗毒气,即便有防毒面具也是如此。

……

深夜十点多,原本应该平静下来的伊普尔机场此时却乱成一团,许多重症中毒的军民在这里等着紧急送往巴黎医治。

自德国人发起毒气战后,前后不过一小时就产生上万名伤员,这使伊普尔医疗体系瞬间崩溃。

更重要的是,几乎所有人包括医生在内都对中毒症状束手无策,他们只能想办法将伤员送往巴黎希望他们有对策。

然而,伊普尔距离巴黎太远了,400多公里的路程搭乘火车可能需要十几小时甚至更久,那跟等死没有太大区别。

于是,部分有条件或高级军官只能想办法雇佣飞机。

这时,一架双座的“阿芙罗”在指示灯的引导下缓缓降落在机场上。

人们纷纷朝那架飞机投去好奇的目光,这时候降落的不应该是“贝诺华”吗?

(上图为最早的民航运输机“贝诺华”,1914年1月1日开始运营,只能载两人,飞行员和一名乘客,票价昂贵,一次需要花费5美元,第一张票拍出了400美元的天价)

不等飞机停稳,马上就有几辆汽车迎了上去,汽车上坐着的都是荷枪实弹的法兰西士兵,同时还有警察吹着哨子把人们挡在警戒线内。

不知是谁喊了声:“他们一定是送某个有钱的资本的家逃离这里。”

人群瞬间乱了起来,他们叫嚷着冲向拦着他们的警察和士兵,但人群很快就停住了。

他们发现警察和士兵居然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别过来!”为首的一名警卫手握转轮手枪,他谨慎的将枪口朝向地面,同时大声警告:“我们会开枪的,我保证!”

人们愣住了,这种情况只出现在工人为八小时工作制的实现而游行未威时,当时政府派出了军队镇压。

接着,就有人小声猜测:“是不是军事机密?”

愤恨的人们忽然理解了,如果是因为军事机密,士兵们会有这样的表现就是正常的,他们刚才的作为差点威胁到国家安全。

接着,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飞机,猜测它要将谁运走。

不久,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它不是要将谁运走,而是将谁运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稍显瘦弱的身影从机舱跳了下来,在警卫的簇拥下跨上汽车。

有人惊呼出声:“上帝,那是夏尔,是夏尔!我认得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夏尔?他居然来伊普尔了?在这时候?

良久,才有人说:“不,那不是夏尔,你一定是认错了!”

其它人心领神会,七嘴八舌的回应着:

“是的,你一定是认错了,夏尔不可能来这里。”

“夏尔在巴黎。”

“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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