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天下苍生这四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三法司的主审文官们,虽然高兴,乃至巴不得这事就是锦衣卫自己干的。

但他们。

在明面上,还是会公正讯问的。

为的是避免天子知道后迁怒于他们。

“可有实证?”

刑部尚书林俊也就在这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圆音道:“这种事,他们怎么可能留下实证给我。”

左都御史王缵也跟着沉着脸,提醒道:“那你应该知道,污蔑天子亲军锦衣卫是什么后果。”

“我没有污蔑!”

圆音突然大吼一声。

接着。

圆音又道:“是锦衣卫中有人也不想改革钱法,所以,才就决定监守自盗,还提前准备了带字陨石,想把这个事嫁祸到江南士人身上,好让因此迁怒于士人,进而好让他们锦衣卫下江南敛财,而且据锦衣卫自己对我说,这也是内廷司礼监的意思,他们想借此机会,让天子向天下重新派镇守太监!”

圆音这话一出,在场不少文官当场目瞪口呆,以至于议论不休。

“肃静!”

林俊大喊了一声,才让三法司会审现场安静了下来。

“你们怎么就不相信!”

“难道你们真信那天降陨石先带了字?”

圆音这里,说后就大声诘问起三法司的堂官来。

林俊、王缵、蒋昇皆神色复杂地看向了司礼监太监秦文和锦衣卫都指挥使王京。

“我们锦衣卫没有任何人不支持改革钱法!”

“我们锦衣卫也没有任何人想下江南敛财!”

这时。

王京沉着脸辩驳起来,目光阴冷地看向圆音。

他现在是心头火冒三丈。

因为,他没想到这圆音竟这么诬陷他锦衣卫,挑拨他们这些锦衣卫和皇帝关系,还给他们锦衣卫扣一个不忠的大帽子。

秦文虽然见这圆音也向他司礼监泼脏水,明里暗里地让在场的官员军士们认为,这件事幕后主使是司礼监,是司礼监对皇帝撤天下镇守太监的事不满。

但他倒是比王京沉得住气,只静静地看着圆音。

林俊虽然心里很愿意相信,这事是跟司礼监与锦衣卫不忠于皇帝且也想阻止改制与重下江南敛财有关,但他为不让显得自己屁股太歪,还是义正词严地道: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内廷司礼监也都是忠于陛下的人,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王缵也跟着说:“没错,我看这案子也不必再审了!事涉锦衣卫和司礼监,已经殃及天子尊严,还是直接上奏请旨将圆音直接法办为妥!”

“很是!”

“别说锦衣卫和司礼监没做这事,就是锦衣卫和司礼监做了这事,也不是你这秃贼能置喙的。”

蒋昇跟着言道。

圆音呵呵冷笑:“诸公何必惺惺作态,选择包庇他们,我如今既已死路一条,自当直言,我不但知道这事是锦衣卫主使,还知道主使的锦衣卫是谁!”

“是谁?”

“你说是谁?”

王京自己问了起来。

圆音看向王京:“就是你自己,大金吾,你何必明知故问!”

这时。

同在场监刑的刑科言官与刑部属官皆因此看向了王京。

王京如芒在背,心里又慌又怒:“不是我!你是在污蔑!”

“没错,就是污蔑,大金吾的性格,我是了解,他不可能做这样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天下苍生的事。”

大理寺卿蒋昇这时说了一句。

“姓蒋的!”

“你不过是靠自己兄长在朝中任次辅,才爬到这个位置的。”

“天下苍生这四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刑科都给事中刘洙这时突然起身,指着蒋昇斥责起来。

很明显。

蒋昇等三法司官员故意为锦衣卫辩白的行为,引起了他这个刑科官员的不满。

蒋昇见此只是呵呵一笑,没有生气。

林俊和王缵也都没有生气。

秦文也更是淡然,只准备回去把这一切都告诉给皇帝朱厚熜知道。

圆音这时见刑科的官员已经被他影响,心里倒是得意起来,回道:

“我没有污蔑!”

“这一切就是王京指使的!”

“他让我去传播此事的,他跟我说过,他想更加富贵,所以既不想天子在顺天府发行新钱,影响他放贷,也不想江南没有镇守太监,让他也不能派锦衣卫跟着镇守太监一起去江南为他敛财。”

王京神色越发阴冷,他甚至有些担心,皇帝也会这么想。

刑科都给事中刘洙这时不怀好意地看向王京:“他既然拿不出实证,公不妨自己拿出实证来证明自己与这件事没有关系。”

王京冷声问道:“你们要我怎么证明?”

“很简单,你自己先接受自己是有嫌疑之人,而配合三法司先去都察院拘押命官的牢房里蹲着!”

刑科都给事中刘洙笑着言道。

王京深呼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我去!”

圆音这时则道:“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三法司也不会把他怎么样,有本事就现在杀了自己!一个人如果死都不在乎,自然不在乎利益!”

“你想我死?”

王京冷声问起圆音来。

圆音呵呵冷笑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这个意思。”

王京回道。

圆音则故意问道:“难道你真的怕死?”

王京捏紧了铁拳。

突然。

王京拔出了自己身后一锦衣卫的刀。

圆音见此越发得意,暗笑不已。

他们这些和尚早就是各大权贵官僚家的常客。

所以,他们在做这些事之前,早就把锦衣卫的主要官员的性格调查了个清清楚楚,也知道王京这些锦衣卫官在性格上的优点弱点。

圆音也就自然知道,王京是很忠心于天子,特别在乎于天子面前的印象,但又性格刚烈,易被激将。

正因为此。

圆音现在才一个劲地刺激王京。

“不可!”

秦文这时大喊一声。

接着。

秦文就看向林俊、王缵、蒋昇:“诸公是三法司堂官,就真要看着陛下旧人在这里被人挑唆自杀吗?”

“公把刀放下!”

林俊这时忙喊了一声。

王缵更是离了席位,走到王京面前来:

“公这样做,不就中了他圈套?”

“天下人也会笑话公被人用言语就可轻易杀死除掉!自然,陛下也会因此对公更加失望!”

“我不是想自杀。”

“我是想杀他!”

王京这时回道。

圆音不惧而喜,还直接回道:“那你就是想灭口!”

“你!”

王京双目睁圆,且怒指圆音。

圆音狂笑起来。

秦文见此道:“咱家觉得今日就不要再审了,事涉锦衣卫与司礼监,当请天子亲审,不然,皆有诬陷天子亲军内臣,不敬天子之嫌。”

林俊颔首:“是不宜再审。”

王缵跟着说:“秦公公说的没错,这事当先立即上本,然后再审!”

蒋昇也道:“我也上本。”

“慢着!”

刘洙见此大喊一声。

接着。

他就看向王京说:“大金吾,还是应该自请去都察院里将自己拘押,以证清白方可!”

啪!

王缵这时突然给了刘洙一巴掌:“你想干什么?!嫌眼下不够乱吗?!”

刘洙握着火辣辣的脸,不解地看着王缵,同时心里怒火填胸:“总宪这是为何?”

“你说我为什么?”

“大金吾到时候要是在牢里突然暴毙,到底是你担罪,还是我担罪!”

王缵说着就大声质问着刘洙。

刘洙沉默未言。

王京也明白了过来,神色冷冽地看向了刘洙。

没多久。

林俊、王缵、蒋昇就联名上本,如实陈奏了今日的事。

与此同时。

圆音说烧粮是锦衣卫自己所为的消息,也在朝野间不胫而走,很多朝臣都因此议论纷纷起来。

朱希周等来自江南的官员也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继续以漕粮为威胁,让皇帝宽恕伏阙诸臣。

故而,朱希周等来自江南的文官,也主动选择相信了圆音的话,而认为这是锦衣卫所为,便上疏,让皇帝处置派人严查锦衣卫。

不少人甚至还相信了圆音所言,认为这是内廷想重新增派镇守太监和锦衣卫去地方敛财的信号,也就一个个如得了应激创伤怔一样,纷纷上疏批评司礼监和锦衣卫。

这些奏疏如雪花一样,一片一片地飘进了宫里。

“既然是锦衣卫监守自盗,还污蔑江南士人,请陛下将其绳之以法,以示公正!”

“陛下,欲要改革顺利推行,现在就不当护短,锦衣卫既已不忠,尤其是王京等,自当该杀就杀!”

“司礼监狼子野心,锦衣卫不忠跋扈,陛下宜修仁政,将他们皆裁撤掉!”

……

朱希周等江南文官也因此非常得意。

顾鼎臣更是在经筵这一天,眉飞色舞地对诸同乡讲官们说:

“当让天子明白,天下人已经认定这是锦衣卫所为,所以,天子要是不惩治锦衣卫,无疑会让人质疑皇帝是否持正,进而影响漕运!”

连毛澄也笑着说:“是啊,陛下这个时候不应该护短,不应该以此惹怒我们江南士民,不然漕运断了,坏的是国家大政!”

朱希周没有说话,但也难掩喜色,故在拆开一封刚到家信时:

“我早已让家人将江南的情况随时写信给我说说,诸公且听一听,想必犬子会在信里提到乡梓们交漕粮和金花银的情况的。”

“父亲大人谨启。”

“自贾学士到南直后,因要购棉布三百万匹,故各家争卖,毛氏仗着自家家主是尚书,更是嚣张,打死了我们家人三丁,族人们皆盼父亲能为我们做主,上本陈奏毛氏之罪!”

朱希周念着念着就觉得不对劲。

(本章完)

第126章 重贬杨慎,我们不熟!

毛澄也觉着不对劲,便看向自己同乡朱希周问:“也就是说,朝廷派人去江南买棉布了,然后我们乡人还真的卖了,为此还打起来了?”

朱希周颔首。

“大宗伯,贵府家人真够跋扈的!”

顿时。

毛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我会让家里赔钱!”

嘭!

“现在提这些做什么,难道不该气乡党短见吗?”

顾鼎臣这里气得拍桌而起。

毛澄这时则在想了一下后说道:“想必朝廷也去湖广买粮了。”

“没错!”

湖广籍官员翰林侍讲学士王俊民因为听见了毛澄的话,而走过来说了一句。

毛澄问道:“怎么讲?”

“据鄙人家人来信说,席遂宁去了湖广,要买五百万石粮,比徽商昔年所买漕粮还多一百万石!”

王俊民回道。

朱希周沉声问道:“所以,你们湖广卖了?”

王俊民点头。

“你们怎么能卖呢?!”

顾鼎臣忍不住厉声问道。

王俊民道:“这次朝廷是给钱买粮,不是加税征粮,而且给的价不低,比你们昔日所派徽商给的价高多了,而且五百万石啊,乡人们挡不住这诱惑,皆倡导拿出口粮表忠心!”

“为此,鄙人亲友组织起来的粮队,还差点被邻乡大户所勾结的土匪暗害,犬子更是因此受伤!”

王俊民说着就一脸愤恨不已。

众人不由得安慰起王俊民来。

好一会儿后。

朱希周仍不由得非常失落地说:“这怎么成得了事,皆见小利而忘大义。”

“这不是小利,只能说,当今圣上是真的聪慧绝顶。”

毛澄说了一句,就叹道:“这是阳谋啊,我们就算提前知道,也没法子应对。”

朱希周颔首。

而接下来。

当经筵开始后,这些大臣都没提当惩办锦衣卫的事。

朱厚熜也从他们的神色中看出,他们很多人现在心情都不怎么好。

朱厚熜自己倒是有话要说。

他直接站起身来,把三法司会审圆音和尚后所上呈的题本直接拍在了案上,面色很难看。

众朝臣皆知道天子为何而生气,也就都跪了下来。

“陛下息怒!”

虽然众朝臣只是客套一下,但朱厚熜还是因此冷声问道:“你们让朕怎么息怒?”

“这幕后的人准备的一手好伎俩,要把脏水往朕的锦衣卫身上泼,还牵涉到司礼监!”

“你们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干嘛不直接说是朕自己在造自己的反,朕自己在想从新派镇守太监到江南去,朕自己又在想派锦衣卫去搜刮民财?”

朱厚熜说着就伸手指向梁储:“元辅,你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梁储这时说道:“回陛下,这他们倒是不敢有这个胆子,自古都说君主是孤家寡人,君主多疑,他们应该是想陛下怀疑锦衣卫,然后还让掌控粮食布匹的南方士族出身的官员们,继续挑战陛下权威,这样他们就好渔翁得利。”

“他们已经敢啦!”

朱厚熜语气严厉。

“你还说他们不敢。”

接着。

朱厚熜又说了一句,并看向毛澄、朱希周等:

“还有你们,如元辅所言,他们就是要你们中计,让你们做不忠的事,你们竟然明知那是个坑,明知他们没有锦衣卫监守自盗的实证,还是主动跳了进去,一个个上本疯狂攻讦锦衣卫!”

“朕就问你们,锦衣卫是朕选的,锦衣卫要是不忠不德,是不是说明朕本身有问题?”

“质疑锦衣卫,就是在质疑朕,就是在欺天!”

“你们都是没脑子吗,还是故意要欺君?”

朱厚熜这么问后,毛澄忙先道:

“臣不敢!臣等只是一时糊涂,误以为真是锦衣卫所为,且臣等只是在奏本中说如果是锦衣卫所为应该严惩,也只是说希望陛下派别的钦差严查锦衣卫。”

“但陛下说的对,让臣等现在明白过来,知道自己的确差点中了幕后之人的奸计!幸而陛下英明,才让臣等避免被他人利用。”

“臣亦不敢!”

朱希周等也跟着回了起来。

朱厚熜接着又道:“你们的心思,朕知道,无非想让朕宽恕伏阙诸臣。”

“可你们让朕怎么宽恕?”

“虏寇大兵压境,他们却挟虏逼朕做不公不德之事。”

“朕恨不得给定他们个叛国通敌的罪!”

朱厚熜这时说道。

朱希周这时忙叩首哭道:“陛下明鉴,他们不敢叛国通敌,他们只是惧寇而有如此昏聩之举啊!”

“朕且信你的,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朕现在也干脆下达对他们处置,省得你们天天惦念这这事,乃至糊涂到差点被反贼利用上。”

“至于,你们的问题,朕先不追究,看在你们乡人还算配合的份上,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朱厚熜将手一挥,说着就道:“传旨!伏阙诸臣皆流放辽东,让他们在边墙内,垦荒种田,为国戍边!”

“他们既然哪怕惧虏寇,就让他们去边镇好好看看虏势,看看虏寇到底是不是都长得三头六臂,所以才让他们哪怕害怕,也练练他们的胆子,别将来,还有机会为一方守官时,因此见虏贼来攻就先弃民而逃。”

“另外,朕听说,太傅长子说了一句‘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朱厚熜问后。

诸讲官沉默。

朱厚熜直接点名问毛澄:“大宗伯,可有此事?”

“回陛下,有的。”

毛澄回道。

朱厚熜笑道:“好个大丈夫,他既然这么想当大丈夫,就以诽谤朝廷不义之名严惩,但念在他是太傅之子,太傅还需要他照顾的份上,贬他为大兴典史!”

朱厚熜随后问道:“诸师傅认为,朕公允否?”

“陛下自然公允!”

顾鼎臣忙先叩首回了一句。

“臣等附议!”

朱希周等也不由得双目一闭,然后跟着叩首回道。

朱厚熜接着就又道:“接下来,只继续说说粮食被烧这事。”

“传旨!”

朱厚熜唤了一声,神色严肃。

“立刻把那个圆音提到诏狱,朕要亲自审问!”

“是!”

而待次日。

朱厚熜就问着秦文:“那个圆音押到诏狱没有?”

“皇爷,内阁来报,刑科把您的圣旨封驳了。”

秦文这时如实回答起来。

“封驳了?”

“是的,皇爷!”

……

“封驳!”

“必须封驳!”

“因为这是乱命!”

“事已牵涉司礼监和锦衣卫,再关在诏狱,怎么让天下人放心?”

“我等需要有刘给谏这样的胆魄,敢纠正君父之过!”

“陛下如果还不能持正,那重塑钱法就是敛财,而不是为天下苍生,如此,又怎么能让天下人信服?”

“天下人还如何愿意把漕粮交上来?”

而刘洙封驳圣旨的事,也很快传的满朝皆知。

柯维熊这一天就很激动地刘洙等官僚说着。

刘洙自然非常感动,尤其是在看见柯维熊如此不畏皇权,而直接表态支持他时,他更是忍不住对柯维熊拱手作揖,视其为知己。

但刘洙还不知道的是,江南士族出身的文官们已经妥协。

他现在只在柯维熊等的吹捧后,春风得意地来见了和尚法慧,对法慧说:“天子欲让圆音去诏狱!”

法慧听后顿时面色苍白:“这怎么能行!”

“所以,我已经封驳。”

刘洙笑着说道。

法慧问道:“这能行吗?”

“当然能行!”

“我封驳的理由是,锦衣卫本身就有嫌疑,让锦衣卫审圆音,等于是包庇锦衣卫。”

“因为满朝士大夫皆持这样意见,尤其是握有漕粮命运江南士族,他们必支持我封驳!”

刘洙回道。

法慧这才放心下来,说道:“这就好!”

接着。

法慧又道:“我听闻新钱已经开始铸造了,还用了新的工匠制度,铸造效率特别快?”

“是的!”

“我在工部的朋友说,外城已经开始建造,第一批组织起来的民壮已经在开始领日结工钱,发的就是新铜元,上铜元上面还有太祖圣像。”

刘洙点头道。

法慧叹气道:“果然开始了,该让他们涨粮价了!”

刘洙颔首:“总是要尽可能试一试的!”

朱厚熜这里则在得知自己的圣旨被刘洙封驳后,而沉声道:“这是在借着祖宗给他的封驳权,否定朕!”

“既然他刘洙不让朕将那个和尚转移到诏狱,那就先将他抓进诏狱!”

“朕要先问问他,子虚乌有、证据都没有的事,他凭什么就咬定朕的锦衣卫失职不忠,他看锦衣卫不忠,朕倒觉得他不忠!”

“再有!”

“让三法司继续审那和尚,且不得有半点差池,否则朕就决不轻饶!”

朱厚熜这么说后,又问着梁储:“江南买到棉布没有,湖广买到粮食了没有?”

“臣正要告知陛下。”

“据贾咏和席书最新的奏报,皆已经超额完成此次任务,不日就会押解回京。”

“另外,据贾咏和席书奏报,为这事,江南和湖广各士族之间还发生了厮斗,有的本是世交亲族,竟成了仇家,还主动向他们提供自己仇家的不德之事,只是许多是道听途说,没有实证,也就不好明本请旨处置,逞了他们仇家的意,让朝廷变成了他们内斗和兼并对方的工具。”

梁储回道。

朱厚熜道:“虽不能明本请旨处置,但他们可以把这些见闻写进个人的笔记里,朕如果看得高兴,会给他们奖赏的。”

梁储称是。

接着。

朱厚熜就笑道:“能买到粮食布匹就好,这说明,南方的士族的确不是铁板一块。难怪今日经筵上,那几个江南来的官会那么恭顺!想必他们也知道这事了。”

重塑钱法的事最终还是有希望。

这对朱厚熜而言,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

而刘洙现在也为自己封驳圣旨的事,感到很高兴。

他相信朝中同僚不会对他封驳圣旨的事不管,毕竟他是在为整个士大夫的利益努力。

他也相信天子不会在这个时候针对他封驳的理由把他怎么样。

但当刘洙往六科廊而来,准备去刑科时,就见锦衣卫朝他走了来。

接着。

刘洙就听到了朱厚熜将他下诏狱的谕旨。

“陛下怎么会拿我?”

“我封驳又有什么不对?!”

刘洙激动地问了起来。

问着问着。

刘洙就看到毛澄、朱希周等经筵讲官因结束经筵,而往千步廊而去。

刘洙便忙喊道:“大宗伯、少冢宰,你们听听,就因为我封驳,锦衣卫就要拿我,这合理吗?!”

毛澄忙以袖捂面,装作不认识。

朱希周也低着头,疾步而走。

刘洙见此大惊:“诸公为何躲我?”

刘洙更是拦住了顾鼎臣:“顾侍郎,你我是同年,你说说,为何躲我,我做的不对吗?”

“不对!”

顾鼎臣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

“你不相信锦衣卫,难道还不相信陛下?”

顾鼎臣接着又问了一句,且因这里有锦衣卫,而故意说道:

“还有,我们只是同年,没有深交,你别觉得我是在躲你,我只是不屑与你这样的不忠之臣为伍而已!”

“我们大家都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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