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任颂德,原来你是老熟人

深夜,浩然书院,哭声一片。

三十名图奴在浩然书院待了半日,数十名弟子遭到侮辱。

万秋生带领书院师生极力阻止,可安洛枫身边有五名熊神五品修者,十名六品修者,余下十五人也各有修为在身。

两下撕打起来,万秋生瞻前顾后,畏畏缩缩,图努人毫无顾忌,痛下杀手,十余名儒生被当场打死,伤者难计其数。

当晚,万秋生当着全体弟子离开书院,来到皇宫门前,恳请面君。

陈顺才率领内侍挡在皇宫门前,不让万秋生进宫:“万院长,回去吧,圣上不想见你。”

万秋生含泪道:“陈秉笔,我还能往哪回?书院都被那群畜生霸占了!”

陈顺才叹道:“且找个客栈,先安顿众人住下,别在皇宫门前哄闹。”

“哄闹?图奴伤我书院一十三条人命!我书院弟子还受了侮辱?我来讨个公道,却说我哄闹?”

陈顺才叹道:“万院长,你明早再来,圣上已然歇息了,

这事情是你书院的耻辱,还在这里大肆张扬,伱真不知羞臊么?快些去吧!”

万秋生不知所措,忽听身后女弟子放声哭嚎:“院长,院长你可算来了,给我等做主啊,院长!”

万秋生回过头去,见左楚贤身着布衣,站在弟子当中。

“出了什么事?”左楚贤眼睛红了!

一名女子哭着说了前因后果,左楚贤银牙一咬;“这群畜生!”

他转身要去书院,陈顺才赶紧将他拦住:“左先生,你已不是书院的院长,不该管的事情,你最好别管。”

左楚贤推开陈顺才道:“我既不是官身,你也休来管我!”

陈顺才道:“不是官身,你也是宣人,但凡是个宣人,就得听圣上的命令!”

左楚贤冷笑道:“宣人,你也配!”

一股浩然正气逼退了陈顺才,陈顺才恼火,兰花指一挑,要来削左楚贤的骨头,左楚贤怒喝一声:“阉竖焉敢无礼!”

循礼之技,陈顺才行动滞涩。

左楚贤若用浩然正气乘胜追击,本有机会放倒陈顺才。

可关键时刻,左楚贤竟然出了败招,他挥起一拳打向了陈顺才。

就凭他这一拳,怎么可能打中陈顺才?

陈顺才闪身躲过,左楚贤挥拳再打。

这是最愚蠢的战斗方式,儒家不应该和宦官肉搏。

左楚贤之所以用这么愚蠢的方式战斗,是因为陈顺才用了九品技——服侍周全。

在九品技之下,左楚贤会不自觉陷入陈顺才的战斗节奏,本来品级就有差距,在陈顺才最擅长的战斗方式下,左楚贤很快被打倒在地。

陈顺才留情了,无论点指穿心、谈笑剥皮和兰花削骨,任何一招都能重伤左楚贤。

但他不想再把事情闹大,且对左楚贤道:“国家的大事,你管不了,也不该管,听咱家一句劝,你快些走吧!”

左楚贤挣扎起身道:“今天就是豁上这条命,这事情我也管定了!”

陈顺才一咬牙:“敬酒不吃吃罚酒,左楚贤,枉你讲学一辈子,却还如此不明事理,今日且让咱家好好教教你!”

陈顺才一身手,来点左楚贤的前胸,这是要用杀招了。

一股杀气扑面而来,陈顺才一惊,后退了一步。

“陈秉笔,你要教左院长些什么?也让老夫长长见识。”

武彻书院林天正,带着满身杀气,慢慢走向了陈顺才。

陈顺才笑道:“林院长,深更半夜,您来皇宫作甚?也是要面君么?”

“是要来面君,可我猜圣上不愿见我!”

林天正上前扶住了左楚贤,左楚贤低头咬牙:“林院长,我真是没脸见你!”

杀道和儒道素来不对付,林天正和左楚贤也不是太和睦,陈顺才想着林天正未必会管这闲事。

“林院长,外邦使臣去浩然书院求学,与书院弟子有了些摩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林天正点头道:“这事情我听说了,不就是那几个图奴么,既是来求学,为何不来我武彻书院?让我好好教教他们!”

这倔老头子还真要管这闲事,陈顺才有些招架不住了。

林天正也不和陈顺才纠缠,带上左楚贤直奔浩然书院。

秘阁之中,昭兴帝揉着眉心连声长叹,对任颂德道:“任爱卿,你有何良策?”

任颂德道:“为今之计,只能尽快答应图努的议和条件,赶紧把这位储君送走。”

“我愿答应他们的条件,可内阁那厢该如何处置?”

任颂德道:“陛下对内阁过于纵容,以至尾大不掉,此事且交给微臣处置,定能教会内阁为臣之道!”

昭兴帝点点头:“我信得过任爱卿,可眼下林天正和左楚贤要去浩然书院,倘若再生争斗,只恐图努王子会有闪失。”

任颂德道:“陛下且让陈秉笔和公孙侍郎出手,阻止二人就是!二人若执迷不悟,且当即杀之!”

让陈顺才和公孙文一起出手,或许真能杀了林天正和左楚贤。

可事情该如何收场?却等群臣闹翻天么?

昭兴帝叹道:“任爱卿,若真为和议大局着想,先去浩然书院,让图努使团暂避!”

任颂德无奈,赶紧去了浩然书院,安洛枫正带着图努使者野炊。

他们在书院附近打了些野鸡,且把书卷当木柴,生火烤肉。

任颂德叹道:“王子,您既是来求学,何故生出这多事端?”

安洛枫皱眉道:“我生了什么事端?你们宣国女子不知羞臊,来勾引我,我成全了她们反倒是我的错么?且看她们那模样和身段,和山中野妇何异?你当我还真看的入眼?”

任颂德道:“罢了,既是起了争执,请殿下移驾驿馆歇息吧!”

安洛枫道:“我哪也不去,这里风光不错,还有些书墨气,我甚是喜欢,便住在这里了,你们若想让我走,赶紧备好和书,让我签了带回王都!”

“和书这几日便能签下,殿下还是跟我走吧!”

任颂德苦劝,安洛枫不走,任颂德急道:“一名四品杀道修者和一名四品大儒就要杀上门来,殿下不可在此久留!”

一名图努使者笑道:“怕他怎地?你们宣犬再来一百人,也无非留下一百具尸首!”

安洛枫还算清醒,两名四品,其中还有一名是杀道,真打起来,他们未必占得了便宜。

他带领众人和任颂德去了驿馆。

等任颂德离去,安洛枫叫来阴阳修者,问道;“青格城还没有消息吗?”

“藩主穆叔简说要等到三日后,攻打宣军。”

“三日,非要等这三日!”安洛枫咬咬嘴唇,“宣犬的脊骨还没断,让他尽早动手!”

驿馆外面,陶花媛再次截获消息。

三天之后!

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

一片桃花瓣坠落,花瓣上写着陶花媛送来的消息。

徐志穹睁开双眼,悄悄从铁锅里爬了出来,走到夏琥身边。

夏琥闭着眼睛,正在打盹,从手肘到臂弯,满是燎泡。

整整六天时间,夏琥一直守在徐志穹身边,添柴加水,喂吃喂喝,手上的燎泡都是在铁锅上烫的。

“六天六夜,不眠不休,你可真是娶了个好娘子。”钱立牧走进院子,熄灭了灶火。

他并非一直待在勾栏,也不时回来看看。

徐志穹道:“钱大哥,别急着灭火,还有有用处。”

钱立牧诧道:“还能有什么用处?”

徐志穹不答,轻轻抱起夏琥,亲了亲脸颊。

夏琥醒了过来,看着徐志穹的脸,喜极而泣;“你醒了,可算是醒了!”

“傻妮子,这些天来,辛苦你了!”

“说这作甚?”夏琥锤了徐志穹一拳,满身汤水滑腻腻的,这才想起徐志穹还光着,“赶紧穿件衣裳,丑死人了!”

“怕什么,还有哪里你没看过的么?”

夏琥脸颊红透:“你怎恁地没羞臊!”

徐志穹就不穿:“你这六天一直守着我,冯少卿却没找你麻烦?他不是每天都要召集推官么?”

夏琥摇头:“冯少卿不知做什么去了,罚恶司那边一直没动静。”

徐志穹一笑:“冯少卿忙啊,忙的脱不开身!”

夏琥诧道:“你怎知道他忙?”

钱立牧道:“涌碌罚恶司的李长史送来了消息,有一名五品判官去过白原行省。”

“五品判官?”夏琥愕然,“那人就是冯少卿么?”

钱立牧点头道:“就是他!这是李慕良亲眼所见,他和冯静安争斗多年,受了冯静安排挤,才来的北境,虽说对方用了易容术,但李慕良绝不会认错。”

夏琥大惊:“他去图奴的地方作甚?”

徐志穹一点都不惊讶,他对冯少卿的身份早就有了推测!

徐志穹道:“他去给毛刹当孙子,舔燕子!”

夏琥瞪圆了双眼:“我听说护国公去跟图奴议和了,难道说……”

钱立牧道:“你想想,为什么任颂德走路那么快?从大宣京城,转眼就能到白原行省?因为他走的是图奴的罚恶司!”

徐志穹笑道:“手段龌龊,妒心极重,尤其痛恨年轻人,这都是冯少卿的招牌,

最重要的是他掩盖不住自己的猖狂,当了个少卿,却比长使的架子还大,一旦得志,那小人嘴脸根本藏不住!这和任颂德的性情一模一样!”

夏琥惊呼一声:“难道冯少卿就是护国公?我见过护国公的,他没有修为,而且头上有罪业,冯少卿有五品修为,他的罪业看不见的!”

钱立牧道:“他对罪业之瞳太熟悉,罪业是假的,修为也是假的,就连他在凡间的容貌都是假的!”

不管容貌怎么变,性情不会改变。

任颂德就是冯少卿!

其实徐志穹早就该看出来,只是他实在想不到堂堂罚恶司少卿,竟是个无耻到完全没有底线的人!

两人身形一样,性情也一样!

任颂德年逾花甲,冯少卿年纪也不小。

钱立牧曾经说过,冯少卿的年纪很大了,只是因为他有五品修为,寿命是正常人的四倍,所以冯少卿看起来年轻。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修为,他故意用易容术遮掩真实容貌,让自己看起来逐年衰老。

冯少卿一直厌恶徐志穹,但也只是厌恶而已,平时在罚恶司找点麻烦,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毕竟他被柴火棍揍过,他也畏惧徐志穹背后的高人。

但昭兴帝对徐志穹起了杀心之后,冯少卿的态度明显变了,他要对徐志穹下狠手了。

为了调查徐志穹的行踪,他每天都要集结推官,他知道徐志穹一定会来兑换功勋,吓得夏琥都不敢让徐志穹去罚恶司。

等昭兴帝给了他些许实权,冯少卿更加狂妄起来,直接用凡间身份算计徐志穹。

不了解徐志穹的道门,想算计徐志穹很难。

但任颂德对徐志穹的道门一清二楚,第一次见面,就让徐志穹中了他的六品技。

何止是徐志穹,怀王也中了他的算计。

怀王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下,这是因为冯少卿以门客的身份假意投靠怀王,做了皇帝的眼睛。

怀王被一个判官杀死在皇宫门前,这是昭兴帝给冯少卿的命令,让怀王彻底失去了翻身的机会!

徐志穹对夏琥道:“你不能再回罚恶司了,来,听话,先把衣裳脱了。”

他去扒夏琥的衣裳,夏琥奋力挣扎,却没有徐志穹的力气大:“作甚来?你疯了怎地?不行!你,

你敢!你敢!在这不行!你先进屋去!你,你,你进了屋再说,你也不看看地方,这还有别人呢!”

钱立牧皱眉道:“兄弟,你要和弟妹等不及,我就先躲出去!你这体魄可真是好,刚升了六品中,就惦记这种事?天这么冷,你也不怕冻着弟妹?”

“我惦记的是正事,钱大哥,我娘子要升六品,你把火再升起来,让我娘子在锅里泡泡!”

钱立牧摇头道:“弟妹身子骨不济,得多吃些汤药补补,这事交给我,药我配好了,一个月后再升不迟!兄弟,咱们该回京城了!我听京城的同道说,图奴骑在咱们宣人的脖子上无恶不作,这笔债,该讨回来了!”

徐志穹笑道:“是该回京城了,我好好送他们一程!”

……

青格城里,穆叔简点齐大军五万。

出城之前,穆叔简再次向哨探确认:“宣军当真没有防备?”

“藩主,宣军连营前的哨垒都撤了,看样子是真不想打了,我料明天一早就要撤军。”

“还想撤军?晚了!”穆叔简一笑,随即吩咐各营将领,“到了宣军营盘,见人就杀,不受降,不纳俘囚!”

一名副将道:“王子殿下有过吩咐,要生擒太子!”

穆叔简摇头道:“别管什么太子,别有任何顾忌,只管杀敌就是!杀个片甲不留!”

……

五万大军,人衔枚,马裹蹄,来到宣军大营附近。

穆叔简一声令下,大军发起冲锋。

这场冲锋来的异常顺利,营前没有遭遇任何抵抗,进入营盘之后,也没有看到宣军。

穆叔简愕然。

这是一座空营?

难道宣军已经撤兵了?

思忖间,忽闻军士来报:“藩主,宣军大营起火了!”

“哪里起的火?”

“四处都是火,不知是何缘故!”

不好!中计了!

穆叔简大惊,急忙下令撤退。

营盘之外,楚信狰狞一笑:“狗养的毛刹,我看你们往哪逃!”

(本章完)

第275章 这是利器

“藩主,左军起火了!”

“藩主,我们将军被烧死了,士兵也被烧死大半!”

“藩主右军也起火了,快突围!”

穆叔简高声喊道:“前军为何不动,没有收到突围的命令吗!”

“藩主,突不出去,宣军堵在门口,出去多少死多少!”

“分散!分散突围!敌军营盘大,肯定有疏漏之处!”

“将军,只能走营门,别的地方火势太猛了!”

“让有修为的走前面!铜皮铁骨能挡住大火!”

“修为用不出来,这营盘里好像有蚩尤兵主印!”

“强突,快,强突!”

穆叔简放声嘶喊,浓烟熏呛之下,忽觉一阵晕眩,身躯摇晃从战马上坠落下来。

几名士兵上前搀扶,穆叔简双手撑地站了起来,忽觉手心一片湿黏。

这什么东西?

油!

地上有油!

一簇火苗随风而至,视线被一片火海淹没。

五万大军被活活烧死了!

没被杀死的,被宣军砍成了肉泥!

这不是真的,肯定不是真的!

安洛枫睁开双眼,天色微明。

自打从娘胎里出来,他从没有过如此真实的梦境。

他走进另一间馆舍,叫醒了熟睡中的阴阳修者。

“青格城有消息了吗?”

阴阳修者起身看了看法阵,摇摇头道:“没收到消息。”

安洛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低语道:“一场梦而已,一场梦而已,时刻盯着法阵,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藏在暗处的陶花媛微微一笑。

这可不是梦。

这是阵前阴阳师送来的影像。

……

安洛枫在驿馆住了三天,这三天时间里,他带着使团杀了十九个宣人,糟蹋了三十多名女子,烧了三家铺子。

他在向昭兴帝施压,他要让昭兴帝尽快签订和书。

任颂德来找过他两次,都被安洛枫赶了回去。

“要么把和书带来,要么你就滚蛋,让你的皇帝过来见我!”

安洛枫心情非常烦躁,昨夜青格城出兵,一直到今日黄昏依然没有收到战报,难道是穆书简出了意外?

他此前不是打了胜仗吗?

他此前还送来书信,说太子已经无心恋战了。

太子没有皇帝的支持,怎么还可能有战斗下去的意志?

还得继续给宣国皇帝施压!

入夜,安洛枫带着使团,离开了驿馆。

走在街上,但凡见到满脸毛发的图奴人,宣人都会躲出老远。

他们随意殴打过往的行人,无论男女老幼,打到他们尽兴为止。

他们看到女子,上前便撕扯衣衫,肆意凌辱。

他们随意在商铺里拿些吃喝,拿完之后再掀了摊子。

最可耻的是,还有一群宣人跟着这群图奴的身后捡便宜。

这些人都是些无业的捣子,有的本就没家事,有些有家事的也被他们自己卖给了人牙子。

平时靠小偷小摸,敲诈勒索的手段为生,但凡有几个散钱就赶紧送到赌坊里去。

这几日,这群捣子跟着图奴可没少吃甜头。

图奴打人,他们上去偷抢财物。

图奴掀摊子,他们在后边捡吃喝。

图奴糟蹋姑娘,他们在旁边看戏,还能上去过过手瘾。

这群捣子见了图奴,就像见了失散多年的父亲,恭敬而又亲切。

“图努爷,您这边请!”

“图努爷,这家东西好吃!”

“图努爷,您看那姑娘多俊!”

安洛枫看了看这群捣子,回身对部下道:“多像我在庄园里养的猎狗!”

一群图奴放声大笑。

走在望安河边,安洛枫看到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他这一生都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他走上前去拦住了女子的去路,上前摸女子的脸。

女子躲过了安洛枫的手,冲着安洛枫一笑,突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安洛枫的表情有些恍惚,刚才仿佛出现了幻觉。

一定是幻觉,世间不可能有那么美的女子。

安洛枫的衣领上挂着一片桃花瓣,他全然无知,继续带着人在河边闲逛。

……

龙图阁里,内阁首辅严安清,满身是血,举着毛笔,迟迟不动。

任颂德擦了擦手里的短刀,压低声音道:“严首辅,快写吧,你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

一个时辰之前,严安清收到皇帝口谕,让他到龙图阁,等候议事。

他以为皇帝要和他商量议和的事情,于是便独自一人等在书阁二楼,静静思考对策。

对策有很多,原则不会变,严安清绝不同意议和,他不可能和昭兴帝一起背负千古骂名。

可他万没想到的是,来龙图阁议事的,不是皇帝,是任颂德。

任颂德悄无声息来到书阁之中,他身手非常轻盈,没有惊动外面的守卫。

他不知用什么手段堵住了严安清的喉咙,严安清发不出半点声音。

任颂德用短刀在严安清身上割了几道伤口,这些伤口不会立刻致命,但会让严安清不停流血。

严安清做梦也想不到,任颂德会用这种手段来算计他。

哪怕是公孙文,也不敢在皇宫里对严安清下手,任颂德的恶毒与无耻完全超出了严安清的想象。

“写吧,严首辅,写完了诏书,用了内阁印,我立刻找医官给伱疗伤,你不用担心你的名声,你可以立刻向皇帝告发我,就说这是我逼你写的!

你也可以向群臣自称清白,把你身上的伤口给众臣看看,这都是我逼迫你的证据,你写这封诏书全都是迫于无奈!”

严安清满头是汗,他的血一直在流,虽说流的不快,但他撑不住了。

就像任颂德说的,先写了,然后再去告他?

荒唐,还有比这更荒唐的想法么?

内阁首辅在威逼之下,屈从于奸人,草拟了同意与图奴议和的诏书。

这个奸人还是人人唾骂的任颂德。

严安清还有脸面去告发?还有脸面在群臣面前自证清白?

真要逼他说出这种话,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一滴墨汁落下,严安清把笔丢在了一旁。

他抬起头看着任颂德,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

任颂德皱眉道:“严首辅,我再提醒你一句,你可扛不了多久。”

严安清不能说话,但脸上的笑容不变。

任颂德拿起短刀对准了严安清的喉咙。

轻蔑的笑容让任颂德发疯。

……

安洛枫带人走到了桥头瓦市,一名叫田二的捣子在旁道:“图努爷,这地方好玩,这是大宣最好玩的地方。”

另一名袁三的捣子道:“瞎说,最好玩的是莺歌院!”

田二瞪了袁三一眼:“莺歌院在这么?就你特么话多,现在咱们都到了瓦市了!”

袁三赶紧闭上了嘴,安洛枫对田二道:“你们,带我去最好玩的地方。”

田二挺直身板在前边带路,见到人便大声吆喝:“滚远些,都给我滚远些!没见图努爷来了吗?”

他带着图努一路走到了牡丹棚子,这是瓦市第一勾栏,平时他们舍不得来,今天正好借着图努人沾点便宜。

牡丹棚有那么多漂亮姑娘,图努人怎么也能给他们留两个。

刚到棚子门口,伙计见情况不对,赶紧进门告诉老板贺四郎。

贺四郎满脸带笑走了出来,冲着众人抱拳施礼道:“诸位,来我小店有何指教?”

像田二这种捣子,平时见了贺四郎,连头都不敢抬,今天有图奴撑腰,指着贺四郎道:“指你娘的教!我们图奴爷是来玩的!把其他人都给我撵走,把地方都给我们图努爷腾出来,把酒水果子给我们备上,把最好的姑娘都给我叫来!”

贺四郎笑道:“对不住列位,今天小店不做生意。”

“你放屁!”田二刚要叫骂,但见贺四郎面带杀气,田二舌头一软,没敢开口,回头对安洛枫道:“图努爷,他们说不做生意。”

安洛枫垂着眼角,抬头看着贺四郎:“为什么说不做生意?你门口明明有不少人进出。”

田二喝道:“就是,明明就有人进出,你当我们眼瞎了?”

贺四郎看着安洛枫道:“我们做宣人的生意,不做图奴的生意!”

安洛枫一笑:“我们图努人怎么了?”

贺四郎道:“倒也不怎么,小店就是这个规矩,诸位,再去别处看看吧!”

田二在旁道:“贺四郎,你特么真狂啊,你不做图努爷的生意,总该做我的生意吧?我是宣人,我带图努爷进去。”

贺四郎摇摇头道:“图努人都不让进,更别说图努人牵的狗了,你见我这店里什么时候养过狗!”

“贺四郎,你特么别欺人太甚!”田二冲上去要和贺四郎撕打。

贺四郎身后站出来一名壮汉,一拳打在田二脸上。

瓦市第一棚子,自然少不了护卫,贺四郎身边有两个九品杀道,平时不轻易出手,今天要动真格的了。

这一拳打的结实,鼻子打歪了,门牙也打掉了,田二含着眼泪,蹲在地上,看着安洛枫不住哀嚎。

安洛枫没理会田二,看着贺四郎道:“你们店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矩?为什么不接待我们图努人?”

贺四郎笑道:“也没什么特别的缘故,嫌你们身上毛太长,味太重,怕熏着别的客人!”

安洛枫脸颊一阵抽动,转而笑了笑,回身看向了一名叫乌鲁部下。

乌鲁是五品熊神修者,把弯刀插进腰里,摸了摸络腮胡子,笑呵呵走向了贺四郎。

一名壮汉拦在身前,一拳打在了乌鲁身上。

九品杀道对五品熊神,这一拳直接把乌鲁打笑了。

他觉得痒,真心的痒。

他抓住壮汉的手腕,将腕骨和臂骨一并折断。

壮汉咬着牙,挥起短刀来砍乌鲁。

乌鲁让他砍了一刀,豪发无伤,抬起一脚,踢倒了壮汉。

乌鲁看着贺四郎,微笑道:“做我们生意么?若是愿意做我们生意,给我们跪下来,磕个头!”

贺四郎拔出一把长剑,身后一名护卫也拔刀了。

瓦市里不少人围了过来,贺四郎高声喊道:“桥头瓦市的客官们,掌柜们,伙计们,贺某跟你们辞行了,

桥头瓦市,贺某占了最好的地方,占了最大的便宜,这些年赚了不少银子,贺某在此谢过诸位了,

钱赚够了,福也享够了,今天贺某这条命,和这群狗养的毛刹拼在这了,日后贺某家小还得在京城过活,还仗着诸位照顾着!”

牡丹棚子里的伙计们拿着大小家伙全都冲了出来,要和图奴拼命!

金凤棚子掌柜仇金凤带着店里的伙计赶了过来,仇金凤手执一对钢叉,喝道:“贺老四,你特娘说什么混账话?老娘和你擂台还没打完,你特娘就想走?

今天老娘也把性命拼在这,弟兄们给我听着,砍毛刹一刀,赏银五两,砍死一个毛刹,赏银五十两!”

“贺老板,别怕,老哥几个都在!”

“老四,要上路咱们一块!不能让毛刹骑着咱们脖子拉屎!”

桥头几十家勾栏的掌柜都来了,拿着家伙都要和图奴拼命!

乌鲁看了看安洛枫。

安洛枫笑了笑,用图奴语对乌鲁道:“都杀了,一个宣犬都别留下。”

乌鲁抬起一脚,踩碎了地上一块石板。

碎石翻飞,众人惊呼一声,有些胆怯,这个毛刹修为太高。

乌鲁放声大笑:“哪个宣犬不怕死,只管上来!”

一枚碎石飞到了远处,落在了一名男子脚边。

那男子穿着一身红衣,提着一盏红灯。

男子把碎石捡了起来,仔细看了看。

碎石很锋利,形状像箭镞。

“利器!”男子笑了。

围观者看向了男子,众人的神情瞬间激动了起来。

安洛枫看向了男子,问道:“你是什么人?”

捣子田二哆哆嗦嗦道:“徐,徐,徐灯郎!”

徐志穹举着碎石,冲着安洛枫道:“以利器袭击提灯郎,你知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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