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行者借扇

姜真人同金角银角二仙童在三星仙洞中炮制金丹,暂是不提。

却说取经人一众重归大道,一路西行,说不尽光阴似箭,行走数月馀,较之往前,变化良多,行者修行有定,一路走来,无有任何妖魔胆敢上前来犯,若有不长眼的虎豹豺狼近前,亦教行者震退。唐僧更是再不呵斥行者,取经人一众多有和睦。

取经人一众往西行,渐觉炎热,汗流浃背。

唐僧坐在马背上,问道:“徒弟,夏令刚过,正入孟秋之际,怎地这般炎热?”

行者笑道:“师傅,想是天时不正,无须惊慌,只管往前,若师傅你受不住,再与老孙说,那时再寻个法子。”

唐僧道:“有些炎热,却也受得住,然自大唐走来,一路艰辛,不知行得多久,西天距此,遥遥无期。”

行者道:“师傅,你莫要心中起嗔,一心守戒,自有行至之时。若真经这般好取,怎会今时轮至师傅来取?师傅只消心念灵山,一路往前,佛祖自在前方渡你,莫要忧心。”

唐僧合掌,口诵佛经。

猪八戒挑担上前道:“哥啊,你谅我一二,往前走,一发炎热,我这有汗手滑,不好挑着哩。”

行者忍不住笑道:“八戒,你往日怎说亦是个天河水神,怎个今时挑担叫苦不迭。”

猪八戒道:“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担子沉得很。”

行者睁圆火眼金睛,指定前路,说道:“前路有座庄院,师傅行走也累着,这呆子叫苦不迭,师傅,便去前方歇歇。”

唐僧道:“悟空言说有理。”

取经人一众往前走去,少顷间行至那庄院前,但见这庄院俱是红瓦盖的房舍,红砖彻的恒墙,红油门扇等等,望见俱是一片火红,教人见之,再以如今炎热天气,心生厌烦。

唐僧捏着一把汗,说道:“徒弟,你且上去见那施主可愿使我等投宿一晚。”

行者道:“师傅在此少待,老孙这便走一遭。”

说罢。

行者整衣上前,径至门首,敲了敲门,不消多时,有位老者走出,见了行者模样,喝道:“你是那来的,长得这般怪陋。”

行者不恼,拜礼笑道:“老施主,我乃是东土大唐来的和尚,一行四众,要往西天取经,今行至此处,正是炎热,有些疲倦,故本老施主檀府,告宿一晚,万请老施主恩准。”

老者道:“竟是这般,却不知东土何在,料想遥远,甚是艰辛,先前失礼,长老勿怪。”

行者笑道:“不曾失礼,乃我失礼方是。”

老者道:“既说一行四众,余者何在?且将之唤来,入我家宅,安排你等房舍茶饭。”

行者道:“多感老施主。老施主且看那道上,正是我师傅与二师弟。”

老者细细一看,见了唐僧丰姿标准,又见猪八戒与沙悟净,说道:“是老汉错怪你哩。你师傅长相丰姿,不想你那二师弟,长相惊奇,真教老汉大开眼界。”

行者掩嘴偷笑道:“老施主,莫以相取人。”

老者道:“是老汉过错,是老汉过错。请长老将你师徒一众唤入。”

行者闻听,再三拜谢,方是请唐僧。

唐僧闻听,打马而来,入得庄院,答谢老者。

老者引其入院,置办斋饭,不敢有误。

待是饭毕,老者再为猪八戒食肠惊奇,只道是个神人,老者遂引一众入中堂。

唐僧问道:“老施主,此地甚是炎热,不知是缘何如此?”

猪八戒道:“师父,不消多问,定是天时不正,有道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天南地北,天时不正乃常有的事儿。”

老者道:“小长老,非是这等。我这地儿名为‘火焰山’,无春无秋,四季皆夏,非是天时不正,我这处儿尚在边边角角,若真至火焰山,非是这般热气了,那处的火气,教人化成汁,可谓是寸草不生,就是铁人去了,亦教含恨而终。”

唐僧闻听,毛骨悚然。

行者问道:“果真这般了得?”

老者道:“不敢有瞒。”

行者再问:“西行路往前,非过此山不可?”

老者道:“若是往西,非过此山不可,然此山有个八百里之远,却是去不得,你等若要往西走,若无良法,定难前行。”

八戒道:“哥啊,你问这般多作甚?你有个神通在身,何惧这等火焰。”

行者扯住八戒,说道:“我三人自是可过得,师傅如何?莫不是不管师傅不成,须是寻得良法,使师傅过此山中。”

唐僧问道:“徒弟可有法子?”

行者沉吟良久,未有办法。

那老者笑着道:“那等火焰山,非是铁扇仙的扇子扇足三下,方可去得,怎还有其他法子。”

行者说道:“老施主,铁扇仙怎说?”

老者说道:“此地有些人住,平日定要布种收割,那时便须铁扇仙相助,那铁扇仙家住西南,名唤翠云山,距此一千四百多里远。铁扇仙有一柄芭蕉扇,一扇熄火,二扇生风,三扇下雨,那时方才布种收割。”

行者道:“既如此说来,须是那铁扇仙相助,方可过此火焰山?”

老者笑道:“若是早些年头,你借芭蕉扇过山,甚易,甚易!今时却不同了。”

行者问道:“怎说?”

老者说道:“往日那翠云山中的铁扇仙,常常行善,然则此地生人多有贪念,故致使铁扇仙含怒……”

老者将翠云山与此地生人的恩怨说出,待是讲述完毕,再道:“近年来,本铁扇仙言说,一年一供奉,便刮风下雨,怎奈当地生人不愿,只想白得风雨,故常强闯翠云山,惹来山中妖兵大打出手,老汉辛亏是有些家私,故便是无须布种收割,亦不曾饿着,你等若是要求芭蕉扇,万万不可。”

行者道:“我乃路客罢,若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定教其将芭蕉扇借我过山,那时双手奉还。”

老者道:“纵是你有那口才,此地离翠云山甚远,你打马前去,亦要半月馀。”

行者笑道:“不用,不用。”

他望唐僧,说道:“师傅,弟子方是去取芭蕉扇,护你过此山中,你在此处歇息,教八戒与沙师弟护你。”

唐僧道:“徒弟你且去,早去早归。”

行者笑着点头,恐惊扰此地,他离远些,驾云雾来,往西南方而去。

老者见了行者腾云,慌了跪伏,只道神仙来也。

……

行者一路云光,不消多时,行至翠云山中,他站在云头往下张望,但见山中多有妖怪在巡山,若发现有人,定是乱棍打出去。

行者伸着指头数着,心中暗道:“山中有兵马数千,此铁扇仙竟有这般人马,我昔年亦曾游历乾坤四海,怎个不曾闻得此人名号?那老汉说此铁扇仙性情不坏,且等我下山去问问。”

行者按落云头,落在山中,有巡山的小妖发觉,便上前来,问道:“那来的是谁,怎入我翠云山中。”

行者说道:“我是外来的和尚,今听闻铁扇仙威名,故来山中拜访,若有失礼之处,莫怪,莫怪。”

小妖细细一看,见行者面有灵相,威气不泄,慌张拜礼道:“不曾想是来访的,是我失礼方真。既是来拜访的,可去山中芭蕉洞,若你是拜访铁扇仙的,铁扇仙许是不见你,若你拜访我家大王,大王性情豪爽,定会见你。”

行者问道:“尚不知你家大王是那位。”

小妖道:“我家大王乃是牛魔王是也。”

行者闻听,喜不自胜,那牛魔王乃是他长兄,后随他大师兄修行,乃是他本家,再者牛魔王之子牛圣婴与他关系密切,乃是一家人,若是这般来说,借扇之事,手到擒来。

他说道:“不想是长兄在此,却是我孤陋寡闻。”

小妖问道:“长兄怎说?”

行者答道:“你家大王牛魔王,乃是我长兄是也,与我是本家兄弟。”

小妖道:“若是我大王兄弟,果是本家,不知你名讳,我好回禀大王。”

行者道:“我乃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也。”

那小妖一听,取个梆子,敲得急促,朝外便喊:“孙悟空来了,孙悟空来了!”

霎时间,山间震动,数不尽的妖怪乌泱泱的围来。

行者掣出金箍棒,问道:“你等这是何意?”

小妖呼喊道:“大王有令,拿下孙悟空。”

说罢。

数百兵马举刀兵来,要拿下行者。

行者见之,金箍棒往前一幌,化作数百条铁棒,将数百兵马打翻在地,并未曾害其性命,只消站起不得。

行者抓住那小妖,问道:“我与你家大王乃是结义兄弟,你等怎地来害我,若我明说,我教你等去地府见阎王去。”

小妖说道:“乃我大王之令,若教见着叫孙悟空的,唐朝来的和尚,一并拿下,带入府中。”

行者不解其意,正要再问,小妖只知这么多,不知其他事情,任行者再问亦无用。

……

却说山中之事,早有小妖报与芭蕉洞中牛魔王所知。

正在诚心奉香于豫鼎的牛魔王闻听,大笑道:“来得好,来得好!正是不知他何时来,今来此山,定要与之一争,难他一二,再者听我那孩儿说,取经人一众那姓猪的曾辱骂他,定要报此仇。”

说罢。

牛魔王取一条混铁棍,穿戴披挂,便要外出。

罗刹女上前拦下,将芭蕉扇与了牛王,说道:“那行者曾与你是兄弟,本事如何你自知得,莫要吃亏,带此芭蕉扇,若是不敌,以芭蕉扇退敌,若再不敌,回府中取豫鼎。”

牛魔王道:“不消豫鼎,有芭蕉扇足以捉他。”

罗刹女道:“大王小心。”

牛魔王取芭蕉扇,笑着应答,往府外而去。

少顷间,牛魔王出了洞府,行到山腰处,正见行者在盘问小妖,他即叫道:“那猢狲,怎敢入我山中,伤我兵马。”

行者起身相迎,说道:“长兄,弟入山来拜你。”

牛魔王道:“当年你在花果山逞凶,教我与真人擒拿你,早闻你皈依沙门,修持正果,怎个欺辱我儿?

行者说道:“兄长,弟与贤侄关系密切,何来欺辱?”

牛魔王道:“你怎敢不认,我儿圣婴曾言说,他本住号山枯松涧火云洞之中,约束一方妖魔,乃是行善积德,在山间见取经人过,便要放行,不敢相阻,乃教你等言语辱骂,故出手阻拦,却遭你这厮请得四海龙王,观世音菩萨龙女那等援手来对付。”

行者道:“兄长,乃是误事也。那出言辱骂的,乃是猪八戒,非是我。那时贤侄不曾认得我,捉拿我师傅,我无奈只得与之争斗,非是存心之举。”

牛魔王道:“知你熟嘴,如此说来,我不曾罪你,你且去罢,叙旧的事儿,绝不提说。”

行者笑道:“兄长,不瞒你说,此来一为叙旧,二为芭蕉扇来,我师徒一众路经火焰山,遭火焰所阻,故来请芭蕉扇,助我一众过火焰山,望请兄长相借,弟感激不尽。”

牛魔王指定行者,说道:“我料你怎有心来叙旧,竟是来借扇的,不借,不借。”

行者道:“兄长,弟果真须兄长借扇,但请兄长相借,我二人说来,乃是本家,广心真人乃我大师兄,你又曾随我大师兄修行,今时在此处,料是不再修行,但本家情分尚在。”

牛魔王道:“你莫多说,我不曾与你算辱圣婴之事,便是念在情分,快快退去。”

行者道:“兄长,怎样才能借我芭蕉扇一用?”

牛魔王冷笑道:“接我五十棍,我便借你。”

行者道:“果真如此?”

牛魔王道:“谅你没这本事。”

行者道:“若是如此,便与兄长演练一番,正巧数百年不曾与兄长相争,且看武艺如何,比之昔日,是否精进。”

牛魔王抡起混铁棍,说道:“你这猢狲,作恶教五行山下关得数百年,怎比我武艺,看棍!”

说罢。

牛魔王提棍就打。

行者持金箍棒,抬手相迎,与之争斗。

(本章完)

第156章 牛王斗大圣(求月票)

牛魔王与孙行者在翠云山山腰中争斗,各怀心思,但见好一场恶杀。

牛王抡铁棍,大圣举金箍。这个铁棍迎面劈,那个金箍分心捣,牛王解数使不尽,大圣棒法刚柔强,这个是真人门下护法神,奉教旨意难唐僧,那个是菩提家中灵猴儿,一心西去修正果,棍棒相交振天关,一来一往如画图,杀得风响沙飞狼虎怕,打得天昏地暗斗星无。

初时拼斗武艺,后来相争神通,时在云间鏖,时在地面战,相经不知光阴数,日落月起升冰轮。

牛魔王与行者拼杀四五百合,难解难分,不分胜负,任是武艺拼杀,神通相争,二人俱是平分秋色。

牛魔王一发心惊,暗道:“这猢狲,教五行山下关这般年数,这等年来,我不曾懈怠修行,常练武艺,较往前大有长进。怎个今时这猢狲,武艺亦这般高强,我拿不得他。”

二人正是争执不下,忽见山上一队兵马急来,牛魔王定睛一看,是罗刹女手持宝剑,领府中一队兵马来助。

罗刹女近前道:“大王,我率兵马来助你。”

牛魔王将铁棍一幌,扯开身形,笑道:“夫人来得正好,我拿不下这猢狲,你来相助,你我齐心,定拿这猢狲。”

行者收了金箍棒,闻听牛魔王称罗刹女‘夫人’,拜礼道:“嫂嫂在前,恕弟不曾拜会。”

罗刹女道:“我不曾有你这般叔叔,莫要乱喊。”

牛魔王道:“你这猢狲,今我夫人来助,你还不束手就擒。”

行者道:“兄长,今为借扇来,无意与兄长争斗,若兄长执意相争,弟亦奉陪到底。”

牛魔王道:“我看你有甚本事。”

说罢,举混铁棍再打。

罗刹女持宝剑,领一众兵马将孙行者围在中心,刀枪剑戟,鞭简挝锤,钺斧金瓜,旄镰月铲,来得甚紧。

好行者,不曾惧怕,道声‘变’,成了个三头六臂,铁棒如意,变作三条,辟哩拨喇的乱打,任是罗刹女与那一队兵马如何,近不得身。

牛魔王见行者气势汹汹,取芭蕉扇来,幌一幌,一扇阴风,顿将行者扇得无影无踪,不知往何处去。

牛魔王上前扶住罗刹女,说道:“夫人如何?”

罗刹女道:“大王安心,我不曾教他所伤。”

牛魔王笑道:“我便知,与他相争,无须豫鼎也。”

罗刹女道:“须要当心,不可松懈。”

牛魔王道:“夫人,我不曾误了修行,自知功败垂成之理,不敢误事。夫人,快快与我摆道回府,今番与他争斗许久,口渴肚饥,快去取水取点心与我用。”

一众回府,暂是不提。

……

话表那行者教芭蕉扇一扇,飘飘荡荡,如旋风翻败叶,纵他施展神通,止不住云头,抓不得风尾,这般滚了一夜,待天晓时,行者急纵身,扯住一块峰石,方是将阴风散去。

行者恍恍惚惚,认不清路数,叹道:“利害,利害。这兄长何时得了这般一芭蕉扇,一扇怎地将老孙扇到不知何处来,纵我有留云之能,亦挡不住这等阴风。”

行者细细一看,方知此为小须弥山,乃是灵吉菩萨的住处,他竟教芭蕉扇一扇飞了几万里之远。行者索性入了禅院,问个法子来,行者一番询问,果真从灵吉菩萨处得了个法子。

菩萨送行者一粒‘定风丹’,只道将此定风丹缝在衣领,任是那芭蕉扇如何扇动,刮不得行者。

行者得了宝贝,辞别灵吉菩萨,一驾筋斗云,往翠云山去,少顷间行至,掣出铁棒,在芭蕉洞门前叫阵:“兄长,弟二来借扇,望请兄长借扇一使。”

芭蕉洞府中的牛魔王正在歇息,闻听动静,心下一惊,道:“这猢狲,本事见长,教我那芭蕉扇一扇,这般快就找到来路了。”

罗刹女提剑而出,说道:“大王,我与你一同去外,与那猢狲一斗。”

牛魔王道:“夫人,那猢狲棒重,若你挨一下,非死即残,且容我与他争斗便是。”

罗刹女拦住牛魔王,说道:“那猢狲神通广大,昨日大王与他争斗许久不曾得胜,借芭蕉扇方才胜他一筹,圣婴孩儿曾言借火候胜他,但他转瞬借了水兵,龙女来灭火,方才有败。今那猢狲再来,定有所防备,大王,当取豫鼎,以防不备。”

牛魔王闻听,说道:“夫人所言甚是,我当取豫鼎。”

说罢。

牛魔王转身行至厅中,朝豫鼎三拜,言说借鼎一用,那豫鼎自有灵性,一丈八尺的豫鼎化作一小鼎,悬在牛魔王身前。

牛魔王双手捧着豫鼎,挂在腰间,穿戴披挂,手执混铁棍,便往府外而去。

行至府外,牛魔王见之行者,说道:“你这猢狲,怎个又来?”

行者道:“兄长,弟诚心来借扇,兄长一扇将我扇飞,险些找不到来路,兄长既这般扇我,可是消气了?若是消气,请兄长借我芭蕉扇一用。”

牛魔王道:“你这猢狲,扇你一扇,怎能消我之气?”

行者赔笑道:“若是不解气,兄长再扇我十扇八扇亦可。”

牛魔王道:“既如此,你且站好了。”

说罢。

牛王取芭蕉扇,幌一幌,朝行者便是一扇,阴风阵阵,教日月无光,天昏地暗,行者受了阵风刮过,巍然不动,正是‘定风丹’显威。

行者风中叫道:“兄长,且再扇一二,与你消气。”

牛王睁圆眼睛,细细一看,见行者果真受阴风不动,他心中暗道:“果如我夫人所说,这猢狲去请了援兵,不知是请那路神仙,有这般宝贝,竟不惧我这芭蕉扇。”

牛王连挥五六扇,阴风阵阵,行者不为所动。

行者待牛王扇完,笑道:“兄长,这般可消气?”

牛王道:“你这猢狲,果真有些能耐,消气自是消气,但我这芭蕉扇,可借不得你。”

行者问道:“兄长如何才能借。”

牛王抡起混铁棍,说道:“你与我争斗一番,若你能胜我,我自借你芭蕉扇。”

行者道:“兄长武艺了得,与你争斗,难以取胜。”

牛王大笑道:“那是上回,今时不同,若你与我争斗,你必败无疑。”

行者掣出金箍棒,说道:“既如此,但请兄长亮出门道来,你我兄弟再斗一阵,看有无胜败之说。”

牛王不言,挥棍劈头就打。

行者迎上争斗。

二人在府前争斗七八合,不分胜败,牛魔王心中有惊,暗道:“这厮怎个天生地养的,斗了这般久,不知饥渴。我乃在府中吃饱喝足,方才有气力,这猢狲与我相斗许久,教我扇飞去,又赶回来,竟尚有这般气力,若斗上千合,我绝非他敌手。”

牛魔王一棍将行者打退。

行者笑道:“兄长,今你我武艺不分胜负,不若将芭蕉扇借我如何?”

牛魔王道:“没门!且看我宝贝!”

说罢。

牛魔王将腰间悬着的豫鼎取出,朝行者便掼去。

行者见了豫鼎,只觉眼熟,一发心惊,他本要问上一二,怎奈豫鼎掼来,他举棒上前抵敌。

金箍棒刚与豫鼎一碰,行者教一压,险些跌下,硬碰一鼎,手软筋麻,怎还有再战之力。

牛魔王大笑道:“猢狲休走。”

牛王举棍就要来擒拿行者。

行者勉强举金箍抵挡一二合,再战不得,金箍棒教打落在地,他将身一纵,驾云离去,不敢再战。

牛魔王追不得,只得将金箍棒拿走,回到芭蕉洞之中。

罗刹女迎来,询问战况如何。

牛魔王备陈前事,将豫鼎供奉在上,沉吟良久,又将金箍棒供奉在旁。

罗刹女问道:“大王,既是战败那猢狲,怎个供奉他的宝贝。”

牛魔王道:“那猢狲的宝贝有些来头,传闻乃是禹王治水的一个定子,与老爷这豫鼎乃是本家宝贝。我等不敬猢狲,亦当与禹王留三分敬意,再说,老爷有禹王宝贝,不知与禹王有甚关系哩。”

罗刹女闻听,同拜了拜,方才问道:“大王,那猢狲我等捉不住,当如何是好。”

牛魔王道:“那厮云快,他若要走,果是无法捉得。然是他那一众要取经,非是我等要取经,那猢狲定会再来。”

罗刹女道:“大王,那猴子最善搬救兵,若是请得天兵天将来,我等当如何?”

牛魔王拍胸膛说道:“有何惧之?我老牛何惧天兵天将,若那猢狲这般搬救兵而来,我老牛就不会搬救兵了?”

罗刹女道:“若非必要,莫要惊动老爷才是。”

牛魔王道:“夫人,我自省得。”

……

话表行者一驾筋斗云,往房舍中而去,少顷间则行至,见了取经人一众。

猪八戒见着孙行者,上前喊道:“师父,大师兄回来了。”

一众即走出,见着行者风尘仆仆。

唐僧上前问道:“贤徒,怎这般模样?可有损伤?”

行者坐了下来,手软筋麻,说道:“不曾,不曾。只是那山中,非是有铁扇仙,乃是有个牛魔王。”

猪八戒问道:“哥啊,怎说牛魔王?”

行者遂备陈前事,将他与牛魔王大战,遭一扇扇飞,又与灵吉菩萨取了粒定风丹,再与争斗,牛魔王取一鼎打得他手软筋麻,不能抵敌。

唐僧合掌道:“不想这一二日间,这般多事。贤徒你尚不能竟功,如何能过此火焰山。”

老者惊道:“早有言说,这芭蕉扇借不得,借不得。纵是神仙亦难借,长老还是他处走,只消不去西方,其余皆有路可行,任是东,南,北,随你等去。”

沙悟净道:“有经处有火,无火处无经。怎生是好。”

行者喘息不定,说道:“莫急,莫急。我见那牛魔王的鼎甚是眼熟,恐是禹王九鼎之一,若是打斗,我不惧牛魔王,乃是那鼎厚重,只消一撞,我即手软筋麻,不能再战。待我想个法子,将拿”

猪八戒道:“哥啊,你是盖三界有名的贼偷,将鼎偷了,用那鼎去对付牛王,不就功成。”

行者道:“你这呆子,倒有个法子,怎奈那鼎儿厚重,恐拿不得,但那府中却可去上一遭,一来我兵器教他拿了,二来若有良机,亦可取了那芭蕉扇。”

唐僧说道:“贤徒,且在此处歇息一二,再去不迟。”

行者遵令,不敢有违。

老者奉上茶饭与行者。

行者用些茶饭,歇足一日,拜别唐僧,方是再往翠云山而去,他一驾云,须臾间行至翠云山,蹑手蹑脚到了芭蕉洞前,变作一苍蝇儿,往芭蕉洞内飞去。

那芭蕉洞门有缝隙,正是教行者入内。

行者一进入,在府内晃荡许久,见了府中有些童儿在擦拭,牛魔王正在台上,与罗刹女吃些时果,好不自在。

这行者见牛王不曾发现他,便安心不少,他往后厅去,果见了他那宝贝金箍棒,正教一鼎旁供奉着。

行者心中暗道:“我这兄长,倒也客气,虽与我抵敌,但取了我的兵器,将之供奉,与我有些兄弟情。”

他遂再望见金箍棒旁的豫鼎,只觉眼熟,暗道:“此鼎与我大师兄的豫鼎一般无二,曾闻说这般鼎儿有九个,不知这是我大师兄那个,还是余八个之一,且容我细细一观。”

行者不曾见八鼎,怎分得出详细来,他现出本相,先将金箍棒收走,再双手一捧,要将豫鼎举起,此等神物,怎是他能举起。

行者有推山卸岭的神力,绝无搬举一洲的气力,神物重比泰山,行者举不得。

这一搬举,撼动不得豫鼎,有所动静,教牛魔王注视来,见了孙行者,骂道:“你这遭瘟的猢狲,怎个敌不得我,使这等掏摸的,来盗窃我府中,早有闻你是偷天的大贼,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来人,快将这掏摸的,拿将来。”

牛魔王一声令下,数百兵马举刀兵来,要来擒拿孙行者。

孙行者不敢在府中放肆,掣出金箍棒,一路解数打将出去,不曾伤命,只道打出路来,少顷间,他将府门打碎,离了芭蕉洞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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