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3章 宋皇后:不许走!

神京城,宫苑

自楚王在灵前继位之后,含元殿中的哭灵之声,一直就延续到天色落黑,稍稍停歇。

而冬日原本就天黑的早一些,天色暗沉,不见日月。

而一只只糊成雪白色的灯笼,在廊檐上随风摇晃不停,在呼啸不停的寒风声中发出喑哑的“沙沙”之音,凛冽刺骨的寒风吹拂过殿宇上的檐瓦,可见雪粉纷纷扬扬洒落而下。

贾珩与陈潇沿着朱红梁柱的殿宇走廊快步行着,灯笼晕出的圈圈光影或远或近地落在两人的脸上,明暗交错。

“去找咸宁?”陈潇拧了拧秀眉,问道。

“去坤宁宫吧。”贾珩目光闪烁了下,道。

陈潇修眉如黛,狭长、清冽的眸子闪烁了下,讶异道:“这怎么还要去?”

贾珩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去怎么说,省得她总是胡思乱想的。”

如今的甜妞儿算是被软禁起来了,人在窄狭封闭的环境中,容易胡思乱想,凡事往偏激之处想,然后产生抑郁情绪。

再说甜妞儿刚刚守寡,冬夜漫漫而长,倒也需要他过去抚慰一番。

宫苑,坤宁宫

正如贾珩所言,宋皇后此刻端坐在一方铺就着软褥的床榻上,而那张宛如芙蓉花的娇媚脸蛋儿上,就在灯火彤彤映照之下,酡红如醺,亦如二月桃花,明媚动人。

宋皇后微微垂下来一双狭长、清冽的美眸,心头仍在想起先前那少年的承诺。

等洛儿继位,她将来就能和那个小狐狸长相厮守了。

这会儿,女官快步进入殿中,轻声说道:“娘娘,卫郡王和乐安郡主来了。”

宋皇后闻听此言,芳心大喜,攥紧手中的帕子,盈盈起得身来,看向那一架竹石云母屏风,凝眸看去,正是那与陈潇联袂而来的蟒服少年。

贾珩道:“微臣见过娘娘。”

宋皇后打量了下,点了点螓首,柳眉之下,目光莹莹,问道:“前殿那边儿怎么样?”

“内阁诸臣,已经拥立了楚王,不久之后,就可举办登基大典,即位新君。”贾珩道。

宋皇后:“……”

这小狐狸成心气她,是不是?

这会儿,陈潇说话之间,唤过一旁身形高挑的女官,然后立身在一架锦绣云母屏风之前,给两人望着风。

贾珩就近而坐,一下子握住丽人酥软雪白的纤纤柔荑,宽慰说道:“娘娘,还请稍安勿躁,兵书上说,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宋皇后秀丽柳眉之下,晶然熠熠的美眸,似是妩媚流波地嗔白了一眼那蟒服少年,羞恼莫名,说道:“就你知道的多。”

贾珩轻轻捏着丽人光洁柔滑的下巴,凑近而去,一下子盖将下去,顷刻之间,就感受到那股清新芬芳的温热气息。

宋皇后“唔”了一声,双手一下子抚着贾珩的肩头,那张艳丽无端的脸蛋儿,浮起酡红红晕。

这人真是的,一言不合就…

过了一会儿,在彤彤灯火映照下,可见晶莹靡靡的丝线流光熠熠,似倒映明晃晃的人影。

宋皇后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两侧似是浮起酡红红晕,娇艳、明媚一如二月桃花,说道:“本宫这会儿都有些饿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那就让御膳房准备一些饭菜。”

宋皇后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任由着那少年捉弄着身前的丰盈、柔软,道:“楚王继位之后,宫中禁止出入,本宫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贾珩目光幽幽,说道:“到时候自有法子。”

到时候,婆媳之间也该坦诚相见了,省得磨盘不停敌视着甜妞儿。

宋皇后春山如黛的秀丽柳眉下,晶然美眸莹莹如水,问道:“你说这楚王要在那个位置多久?”

贾珩这会儿,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分名埋首雪堆,正自大快朵颐,道:“多则一年,少则几个月。”

丽人生下一对儿龙凤胎还没有多久,正是物资丰盈的时候。

宋皇后也被闹得玉颊羞红如霞,只觉娇躯颤栗莫名,双手轻轻按住贾珩的肩头,颤声道:“怎么这么久?本宫恨不得他明天就跟着大行皇帝一同走。”

贾珩:“……”

至于这么恶毒吗?

两人就这样腻歪了有一小会儿,贾珩看向正在整理着衣襟的丽人,道:“甜妞儿,我这会儿都饿了。”

“你还饿?你刚才,刚才不是吃得挺香甜的吗?”丽人玉颜酡红如醺,似是没好气说道。

多大的人了,偏偏跟个小孩子一样。

这会儿弄得实在不爽利。

贾珩道:“这不是担心你饿了。”

宋皇后轻轻应了一声,在贾珩的牵挽下,来到偏厅。

两人说话之间,落座在一张条形漆木几案上,拿起一双竹筷子,慢条斯理用着晚饭。

宋皇后抬起青丝如瀑的秀美螓首,眉眼莹莹如水,看向那用着饭菜的少年,晶然美眸妩媚流波,似沁润着说不尽的山水情长。

可以说,两人这两天起居之间,几乎如夫妻一般,让丽人心头生出一股温馨之感。

“娘娘多吃些这个。”贾珩夹起一块儿茄子,放在丽人的青花瓷玉碗里。

因为正值国丧之期,而后厨更多做的还是一些素菜。

“唤潇潇过来一同用饭吧。”宋皇后想了想,说道。

贾珩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起得身来,看向那抱肩而立的陈潇。

陈潇乜了一眼那蟒服少年,似是冷哼一声,语气略有几许不满道:“你们两个吃饭,唤我做什么?”

贾珩这会儿,轻轻握住丽人的纤纤柔荑,说道:“好了,晚饭还没吃呢,等会儿还要望风,别是饿着了。”

陈潇:“……”

还是让她望风是吧?

说话之间,陈潇倒也懒得理那蟒服少年,一同过来用着饭菜。

待用罢饭菜,已是酉时时分,天气昏沉一片,夜色漆黑如墨,不见星辰在天。

陈潇这边厢,则是离了殿中的西暖阁,前往殿门口望风,而贾珩则与宋皇后向着里厢而去。

贾珩轻轻拉过雪美人的纤纤素手,说道:“甜妞儿,你早些歇着,我去咸宁那边儿。”

丽人如雪白腻的玉容却现出一抹羞恼,颤声道:“不许走!”

这个小狐狸,方才都将她的心火燃起来了,这个时候却走了,有这样的道理吗?

说着,不由分说,两只纤纤素手一下子,缠绕着那蟒服少年的脖子,凑近而去,粉润微微的朱红唇瓣带着一股炙热和恣睢。

贾珩搂过丽人的圆润肩头,向着帷幔四及的一方绣榻上落座而下,轻轻探入丽人衣襟当中,赏玩盈月。

嗯,如今也算是夜宿龙床,夜夜笙歌。

贾珩拥住丽人的肩头,嗅闻着那葱郁发丝之间的馨香,看向那张国色天香,犹如牡丹花的妍丽脸蛋儿,玫红气韵团团。

贾珩伸手扶住雪美人的丰腴腰肢,凝眸看向那张艳丽无端的脸蛋儿,心神激动莫名。

宋皇后那张丰艳、雍丽的脸蛋儿羞红如霞,低下身来,抬起秀美螓首之间,美眸媚眼如丝。

贾珩眉头扬了扬,眸光深深,顿时就觉得心神当中,可谓惊悸莫名。

堂堂一国之母,对他屈意逢迎,这种无上体验实在难以言说。

丽人在漆木高几之上的彤彤灯火映照下,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酡红如醺,春山如黛的秀眉之下的美眸,似眯未眯,满是欢喜和明媚。

贾珩眉头时舒时蹙,目光锐利如剑。

过了一会儿,轻轻拉过丽人的雪白藕臂,道:“娘娘。”

宋皇后那张艳丽无端的脸蛋儿羞红如霞,说道:“你这会儿就抱着本宫。”

贾珩:“……”

得,又要颠勺是吧?真是一次尝试,终生难忘?

说话之间,少年搂过丽人的丰腴腰肢,嗅闻着白皙如玉的秀颈肌肤之间那如兰如麝的气息,温声道:“娘娘。”

雪肤玉颜的丽人,伸出两只酥软雪白的藕臂,紧紧缠绕住贾珩脖子,几乎在少年的耳畔呵气如兰,颤声道:“你…你不要怜惜本宫。”

贾珩:“……”

甜妞儿,这会儿又添了一把火,真是让人顶不住。

……

贾珩说话之间,凑近丽人那张雍美、明艳脸蛋儿之侧,轻轻撩起丽人垂落耳际的一缕秀发,声音中带着几许莫名之意,说道:“娘娘,我与陛下……”

雪肤玉颜的丽人,那张晶莹如雪的玉颜赫然羞红如霞,琼鼻之中腻哼一声,那颗晶莹剔透的芳心当中,就满是羞恼之意。

这个混蛋,这会儿在胡乱问什么呢。

贾珩轻声说道:“娘娘刚刚还没回答我呢。”

丽人感受到那少年的故意拿巧,琼鼻之下腻哼一声,旋即,那张丰腻嘟嘟的雪肤玉颜上笼起一股羞恼之色。

这个小狐狸没完没了了是吧?

这还用问吗?那过去二十年真是白活了。

丽人终究是被那少年捉弄的有些心神不宁,只是轻轻腻哼一声,玉颜酡红如醺,明媚如桃,低声道:“你,你……”

丽人还未说完,心神就不由莫名一惊,只因那蟒服少年明显……

这小狐狸,真是禽兽。

贾珩剑眉扬了扬,目光深深几许,不由想起那年两人在太湖上初结良缘的场景。

真是自那之后,两人的命运就链接在一起。

而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干似要刺穿天空,而犹如冰晶琉璃的梅花树枝上,似是覆盖了厚厚一层积雪。

不大一会儿,就听得“咔嚓”一声,分明是树枝不堪雪花之重,倏然折断的声音响起,旋即,可听大片雪沫纷纷扬扬落下,铺染在碎石小径上。

一直到亥初时分,贾珩拥住容止丰美、温香软玉的丽人,在肌肤相亲之间就感受到丽人的颤栗莫名,温声道:“甜妞儿,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嗯。”丽人轻哼了一声,略有几许慵懒的声音中,带着几许让人软了二两骨头的酥腻和娇媚。

丽人几乎瘫软成一团烂泥,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得分毫。

可以说,丽人这几天积攒的悲伤心绪,无疑是一扫而空。

贾珩这边厢,倒也没有多说其他,迅速穿上一身黑红缎面,金色丝线的衣袍,向着厅堂之外大步而去。

贾珩说话之间,缓步来到廊檐之下,凝眸看向那抱肩而立的陈潇,道:“潇潇。”

“这几天别再肆无忌惮了,以防太过引人瞩目。”陈潇修丽双眉之下,莹莹清眸冷闪,叮嘱道。

一旦传扬出去,定然引起轩然大波。

贾珩面上现出一抹不自然,道:“好了,我会的。”

而后,两人相伴向着棠梨宫而去。

……

……

此刻,正值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就在神京城的大安坊,在曲折回环的街巷之中,寒风呼啸吹过一座轩峻威严的宅邸,廊檐上悬挂的灯笼随风摇晃不停。

寂静的冬夜当中,远处不时传来狗吠之音,传至极遥。

布置精美、空间轩敞的书房中,这会儿似是传来一阵畅快淋漓的笑声,酣畅淋漓,震动四野。

“那老东西可算是死了,死的好!死的好!”陈渊笑着笑着,锋眉下,那双阴鸷、凹陷的目中噙满了泪花,不大一会儿就已是泪流满面。

可谓是喜极而泣。

父王的仇,至此算是报了,而且那老东西还是被自己两个儿子“逼宫”至死,也算是自作自受。

阮永德提醒说道:“公子,如今继位的是楚王,楚王其人之阴狠、刻薄,不在雍王之下。”

陈渊那张白净而阴鸷的面容上涌动着戾气,沉喝一声,说道:“楚王毕竟年轻识浅,威望不足以压服内阁还有那位卫郡王,等着吧,祸乱也是或早或晚。”

阮永德又说道:“公子,仇良昨日率锦衣府卫勤王,此等忠心之举,应能赢得新君的信重。”

陈渊眉头微皱,冷眸目光闪烁了下,温声道:“即刻派人联络着,但也要随时防备,不能让他卖了我们去。”

原来,前些时日救下仇良的是陈渊手下的阮永德等人,原本是盯着仇良,但因为仇良被陈潇派人刺杀,阮永德转念一想,反而出手相救。

陈渊这会儿,起身离了眼前的一条漆木书案,就在书房当中来回踱步。

剑眉之下,幽冷的目中似是现出一抹睿智之芒,说道:“经过这几次事后,新君定然在朝堂上集权,与那位卫郡王反目成仇,倒也是迟早中事。”

阮永德点了点头,说道:“那时候就能乱中取胜,只是公子的名声经先前两事,未必能走到前台。”

因为先前的几次逆案,赵王余孽陈渊的名头已经在京城臭得不行,很难得到大汉文武群臣的拥护。

“扶保幼主,我们暗中操持朝局。”陈渊两道浓眉之下,幽冷、阴鸷的目中现出一抹冷诮之意,沉声道。

夜色渐深,崇平十九年腊月寒冬的刺骨寒风,轻轻吹拂着庭院中的嶙峋山石,发出阵阵刺耳而婉转的尖啸之声。

……

……

翌日,含元殿

殿外青石铺就的玉阶上,哭声仍是此起彼伏,而殿前正在跪着的文武百官面色悲戚。

楚王陈钦,这位大汉帝国的新君,此刻着一身重孝,跪在殿中,对着崇平帝的灵柩哭将起来,声音撕心裂肺,几乎痛哭失声。

而偏殿之内,甄晴同样一身重孝,拿着帕子,低声抽泣不停。

昨日,楚王得大汉文武群臣拥立而成新君,今早儿,经过内阁拟定的第一封诏书就传至天下,给崇平帝上了内阁议定的庙号和谥号。

新帝改元以及立甄晴为后以及追封其生母为太后的旨意还未颁布。

不远处一袭重孝之服的端容贵妃,正自跪将下来,同样正在向崇平帝哭灵。

而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官迈着轻盈的步子进入厅堂中,对着端容贵妃,柔声说道:“贵妃娘娘,太后娘娘来了。”

宋皇后终究是听了贾珩的劝说,从坤宁宫出来,为崇平帝哭灵。

毕竟夫妻一场,二十多年的感情,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坤宁宫,不为崇平帝哭丧守灵。

只是雪美人这会儿,虽是一身重孝,但许是经雨之后,那张丰润、明艳的脸蛋儿似有几许绮丽云霞氤氲浮起。

要想俏,一身孝。

这位大汉新晋的皇太后,无疑是将这六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第1504章 贾珩:他和甜妞儿的确有些不像话。

第1504章 贾珩:他和甜妞儿……的确有些不像话。

神京城,含元殿

宋皇后在端容贵妃身旁跪将下来,正在为崇平帝哭灵,此刻看向那停放在殿中的灵柩,丽人心头也有几许莫名的悲伤。

或者说置身于这样哭声震天的悲伤氛围,难免要受一些影响,心神黯然莫名。

而甄晴凝眸看向那雍美云髻之下,玉容丰艳、红润的丽人,垂眸之间,心头生出一股狐疑之意。

暗道,只怕在心里恨透了先帝,否则,怎么能面上未见太多悲戚之色不说,还满面春风?

这会儿,殿中就有哭声四起,而跪在灵柩之前的楚王陈钦,这会儿仍是号啕痛哭。

另一边儿,贾珩也来到含元殿,为崇平帝哭丧,跪在一众文武群臣之列,看向那停放在殿中的灵柩,也有几许内疚神明。

天子国丧之期,他与甜妞儿……的确有些不像话。

就这样,哭灵一直哭到中午。

几个内监搀扶着新皇向着偏殿歇息,这会儿的陈钦,腿仍有些瘸,先前的太医正骨了下,但仍有几许跛意。

楚王看向一旁的内监,轻声道:“去唤子钰一同过来用午饭。”

那内监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唤着贾珩过来。

贾珩说话之间,快步来到殿中,抬眸看向楚王,说道:“圣上。”

楚王听到那一声圣上,心底深处不由涌起一股喜悦,但脸上神色却不变分毫,说道:“子钰,咱们一同坐下用饭吧。”

贾珩这边厢,道了一声谢,落座下来。

楚王道:“子钰,京营的兵马在辽东耽搁日久,等明年开春还是先行调拨回来一部,以实京城防务才是。”

贾珩轻轻应了一声,温声说道:“那等明年开春,不仅是辽东,九边边镇也会根据防务重心,调整兵力。”

这个楚王还未登基,已经开始集权了,或者说这是帝王心性,绝对的安全感和掌控欲。

……

……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是四天时间过去。

距离崇平帝驾崩之日,已然过了头七之日,京中的悲怆氛围要松懈一些。

大汉新君继位,也有了一段时日,似乎大汉的所有政局,都开始平稳下来。

而内阁拟制,经由新君颁发的第二封诏书,也传之于中外,递送至地方府县。

即,诏书拟定,立太子妃甄晴为皇后,其子陈杰为太子。

同时,改元建兴,当然要等明年开春,才会以新年号纪年。

而后,甄晴以及楚王府的相关人员也逐渐搬进宫殿,因为坤宁宫暂时为宋皇后占据,甄晴只得暂且居住在其他宫殿当中。

但甄晴却派出了亲信女官接管六宫事务,算是逐渐熟悉宫中事务。

这一日,刚刚过了小年,神京城西城门方向,可见十余骑快马疾驰而过,踏过厚厚积雪的街道,积雪上马蹄印深深,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中,除却一些杂货、布匹之店,其他也早早关了门。

马鞍之上,为首两人身披大氅,面带一路风尘仆仆的风霜之色。

正是甄晴之父甄应嘉与甄韶两兄弟,身后跟着甄璘以及甄家的其他子弟。

腊月寒冬的刺骨冷风扑面吹来,犹如刀子一般,让人脸颊生疼。

甄家在神京城中原有宅邸,并着专人看守,只是后来甄家被抄检之后,宅邸封禁,归了内务府。

如今楚王继位,成为新君,甄应嘉又成了内务府总管大臣,原本的宅邸自是重又发还到甄应嘉手上。

甄应嘉与甄韶兄弟两人,在仆人的相迎下,举步进入这座轩峻、壮丽的宅邸,来到一架架紫檀木屏风立起的花厅之中落座下来,隔着一方漆木小几落座,仆人奉上香茗,然后徐徐而退。

甄应嘉那张苍老面容之上,可见喜色难掩,说道:“自上次离京,一晃眼都有五年了,如今重回京城,当真是恍如隔世。”

甄韶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说道:“如今倒也算是风水轮流转。”

当年他们甄家真是一朝家道中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甄应嘉点了点头,说道:“等会儿去王妃府上看看,去见见王妃。”

甄韶道:“贾子钰那边儿的宁国府,兰儿和溪儿两个也在那边儿。”

甄应嘉道:“他们两个跟着子钰,兰儿那孩子不是已经是侧妃了吗?”

他们甄家应该就是贵女之命不少,大女儿和二女儿如今一个是皇后,一个是侧妃。

甄韶道:“上次书信说了,子钰给他在宗人府请封了侧妃。”

甄应嘉道:“子钰当初之言,皆是一一实现。”

“当初如果不是子钰指点,让我等趁着上皇驾崩之时求情,也无今日这般东山再起。”甄韶忆起往事,唏嘘感慨说道。

一旁落座的甄璘闻言,在一旁笑着接过话头儿,开口说道:“二老爷,听说这次魏王派兵逼宫,关要之时,就是子钰领京营之兵,平定逆举。”

甄应嘉面色微顿,沉声说道:“路上倒是语焉不详的,不想还有这般多的隐情。”

甄璘轻声说道:“如果不是贾子钰,就让魏王还有梁王成了。”

甄应嘉开口赞扬说道:“贾子钰真是一位贤王,公忠体国,心怀大义。”

所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此刻的甄家无疑十分感激贾珩当年的提点,可以说,甄贾原本就是世交,经此诸事,联系愈发紧密。

甄韶道:“当年,子钰前往江南之时,如果不是老太太执意将兰儿、溪儿嫁给子钰,也不会有今日。”

甄应嘉点了点头,手捻颌下胡须,感慨了一声,说道:“母亲她眼光一向毒辣。”

甄韶道:“兄长,待用罢饭,我们一同去宫里祭拜先皇。”

甄应嘉点头应是。

而后,两人用罢饭菜,沐浴更衣,换了一身白色孝服,在扈从的陪同下,进入宫中。

此刻,殿中哭声一片,楚王陈钦正在殿中哭灵,听到内监在耳畔禀告,面色一顿,心头大喜。

他正说手下可靠的人手缺乏,不能掌控朝政,甄家人就来了。

少顷,甄应嘉与甄韶快步进入殿中,在内监的引领下,朝着灵柩行礼上香。

待哭灵而毕,内监近前,低声道:“甄老爷,陛下在偏殿召见。”

甄应嘉与甄韶对视一眼,然后,两人说话之间,随着那内监前往偏殿。

楚王这会儿,坐在小几之畔的梨花木椅子上,端起几案上的青花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将方才心头的烦躁思绪压了压。

“见过陛下。”甄应嘉与甄韶进入偏殿暖阁,向着楚王行了一礼,轻声说道。

楚王放下茶盅,起身虚扶,说道:“岳丈大人快快请起。”

虽是一国之君,但因为刚刚继位不久,正是笼络人心之时,楚王将礼贤下士的明君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

甄应嘉凝眸看向楚王,道:“多谢陛下。”

楚王温声说道:“如今大行皇帝辞世,诸事繁芜,尤其内务府诸事,一时无人料理,岳丈大人来的正好,正好接管内务府事务,为接下来国丧出殡之事多多操持。”

甄应嘉闻言,面色一肃,拱手道:“陛下放心,老朽定然竭尽心力,为陛下分忧。”

楚王陈钦点了点头,然后,楚王又看向一旁的甄韶,说道:“先前魏梁两藩的事,想来二叔应该也听到了。”

甄韶面容幽沉,一如玄水幽幽,道:“略有耳闻,不想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楚王剑眉挑了挑,面色阴沉如铁,沉声说道:“两人可谓无君无父,竟敢大逆不道,行此逆举,实是骇人听闻,而且父皇早逝,也与这两人有关。”

甄韶闻言,心头不由“咯噔”一下,显然被楚王这一番话,引出一些不好的联想。

楚王话锋一转,说道:“如今,宫苑中的禁卫,如今都是朕于潜邸之时的府卫兵马,但京中五城兵马司,还请二叔暂掌。”

甄韶道:“先帝当初说让微臣进京为练武营都督,执掌兵马,京营方面的差事……”

先前,崇平帝为了给楚王培植羽翼,重新启用甄家,当初就给甄韶加兵部侍郎衔,军机大臣,入内书房行走。

楚王目中现出思索之色,沉声道:“兼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如当初贾子钰故事,二叔还当为朕看住了神京,断断不能再让歹人作祟。”

楚王先前不是没有想过让贾珩代掌五城兵马司,但先前贾珩以一人之力调拨京营,入宫城勤王的场景,终究是吓到了楚王。

或者说,这原本就是帝王制衡之道,以甄韶掌控五城兵马司,而京营再由贾珩掌管,楚王才更有安全感一些。

甄韶闻言,面色一肃,说道:“陛下放心。”

甄应嘉岔开话题,问道:“陛下,未知皇后娘娘何在?”

“这会儿还在哭灵,朕让内监唤她过来。”楚王说着,吩咐着一旁侍奉的内监。

那内监应了一声,就去前往寻找甄晴。

不大一会儿,就见甄晴在几个内监的陪同下,来到近前,凝眸看向甄应嘉,轻声道:“父亲。”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甄应嘉此刻起得身来,向着甄晴行了一礼,躬身说道。

这就是天家的跪拜之礼,等级森严无比,纵然是亲人也不能例外,贵人可以平易近人,但当事人不能托大。

甄韶这会儿同样起得身来,向着甄晴行礼。

甄晴连忙伸出两只纤纤素手,向着甄应嘉虚扶了下,说道:“父亲和二叔,快快请起。”

甄应嘉闻听此言,就朝着甄晴,道谢了一声,说道:“谢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甄晴道:“父亲大人远道而来,一路奔波,实在是辛苦了。”

甄应嘉面色庄肃,说道:“自接到先帝旨意之后,不敢耽搁,昼夜兼程,终至神京。”

可以说真是一路昼夜兼程。

甄晴落座下来,道:“来了就好,陛下现在身边儿正缺亲信人,父亲和二叔来的正好。”

楚王接过话头,说道:“梓潼,朕方才已经让岳丈大人先去内务府,帮着料理国丧并王府中事,二叔也领了提点五城兵马司的差遣。”

甄晴黛丽修眉之下,美眸宛如凝露,神情郑重地看向楚王,说道:“陛下,宫门府卫也得换上一换,省得再有魏梁齐等藩王里外勾结之事发生。”

楚王点了点头,剑眉之下,明眸闪烁不停,赞同道:“梓潼所言甚是,现在宫内已有甄珏统帅兵马,把守宫城。”

先前,楚王为太子之时,尚以礼贤下士,对甄珏呼之以兄,如今乃是帝王,反而并未再以兄相称。

甄晴道:“宫城的卫士也得重新换了一换了,否则,夜里睡觉都不踏实。”

如果那混蛋让她抱着睡,也就踏实了。

楚王道:“正是此意,是需得重新拣选一批亲信充任。”

几人寒暄着,相叙着一些人事安排,主要是巩固人事。

……

……

神京城,宁国府

正值近晌时分,几匹枣红色骏马在宁国府门前勒停了缰绳,而正在门前拿起扫帚,正在清扫着积雪的仆人,面上都是一惊,连忙转身返回宁国府禀告。

王爷回来了……

贾珩与陈潇一同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身旁的扈从。

他今日返回宅邸,因为正值国丧之期,府前的匾额上装饰着一条白色的孝布,整个宅邸当中都是一派悲哀和肃穆的气氛。

贾珩说话之间,快步进入厅堂之中。

这会儿,晴雯近得前来,扭着水蛇腰,那张愈见妩媚、明丽的脸蛋儿上见着笑意,惊喜莫名道:“公子,你回来了?”

虽说晴雯也算是宗人府玉谍录名的郡王府诰命夫人,但已经习惯了以丫鬟的身份伺候贾珩。

贾珩问道:“晴雯,王妃呢?”

“正在后院说话呢。”晴雯纤声道。

贾珩点了点头,说话之间,向着后院而去,此刻,那后宅厅堂当中,秦可卿正在抱着女儿贾芙,端美、华艳的脸蛋儿上,眉梢眼角满是母性的温婉可人。

不远处的尤氏,尤二姐,尤三姐三姐妹落座在绣墩上,正在陪着秦可卿说着话。

就在这时,贾珩说话之间,就举步进入厅堂,迎着秦可卿以及尤氏、尤二姐、尤三姐的目光,唤道:“可卿。”

“爹爹~”这会儿,秦可卿怀里的贾芙,见到贾珩,似是糯软而甜甜地唤了一声。

贾珩近前,一下子抱起贾芙,感受到脸上的温热、酥糯,道:“芙儿,几天没见,又重了一些。”

贾芙声音糯软无比,奶声奶气道:“怎么重了?”

秦可卿笑道:“爹爹是说你长大了呢。”

贾珩轻轻刮了刮自家女儿的鼻梁,道:“是啊,芙儿长大了,真是一天一个样儿。”

贾芙腻哼一声,声音萌软而酥糯,说道:“爹爹刮我的鼻子,该塌鼻子了。”

贾珩道:“你这是听谁说的,咱们家有塌鼻子的吗?”

秦可卿秀丽如黛柳眉之下,晶然熠熠的美眸当中,可见丝丝缕缕关切之色,问道:“夫君,宫中的国丧之事料理完了吗?”

贾珩道:“早着呢,还得一段日子,待大行皇帝安葬,当在明年了。”

秦可卿点了点头,说道:“夫君,这个年打算怎么过?”

贾珩道:“国丧之事,一切从简,别的倒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他其实更关心磨盘在进入皇宫之后,会如何与甜妞儿斗法。

贾珩落座下来,抱起自家女儿贾芙,凝眸看向那落座在梨花木椅子上的丽人,道:“可卿,快过年了,府上的年货都置备齐了吧。”

尤氏在一旁接过话头儿,开口说道:“府上的各色年货,都置备齐了。”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那就好,还有族里面的孤寡老幼,都要发一些饷银,以备过年。”

尤三姐这会儿,美眸莹莹如水,好奇问道:“王爷,国丧还有多久?”

“四十九天吧,比着前朝算是从简了一些,不过,大行皇帝灵柩下葬当在明年春夏之秋了。”贾珩道。

见尤三姐不大懂,尤氏解释了一句,道:“陵寝应该是没有修好,还需要停灵一段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丫鬟快步进入厢房,道:“王妃,甄妃和溪夫人过来了。”

说话之间,只见甄兰与甄溪两人快步而来,面上见着欣喜之色,说道:“珩大哥,刚刚京中的甄宅来人,父亲和二叔已经来京城了。”

贾珩点了点头,剑眉之下,目光温煦地看向甄兰,温声道:“是啊,这个时候也该来了。”

甄兰两道细秀柳眉之下,晶然美眸莹莹如水,娇俏说道:“珩大哥,我想和妹妹去一趟府上,去看看大伯和二叔。”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时候,两个人应该进宫先向大行皇帝祭拜,等晚一些,倒也不迟。”

甄兰轻轻“嗯”了一声。

贾珩道:“京中这段时间多事之秋,等明年开春也就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丫鬟进入厅堂,说道:“夫人,午饭准备好了。”

秦可卿面上笑意盈盈,说道:“好了,夫君,先一同吃午饭吧。”

贾珩轻轻应了一声,然后,随着秦可卿在一旁的桌子旁落座下来,拿起筷子,用起饭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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