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棋盘的真正作用【求月票】

“嗯,几百年前突然消失的那个木家。”

仇千海微微颔首。

柳白听着也是觉得,这事情好像确实变得有意思了起来……他来这城里的本就是为了寻找聚气之物的。

而聚气之物和木家有关,可这木家又在几百年前没了。

现在突然在云州城内搅动一片风云的日落山,又好似和这木家有关。

柳白愈发觉得,这事情有点意思了。

看来是万变不离其宗,这事怎么都和这日落山离不开干系了。

“你继续说。”柳白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

“这木家的创始人,也就是他们的老祖,叫做木人可,这人的话柳白你可能不太知道。但我说另外一个人,柳白你应该就听过了。”

仇千海还在卖关子,但柳白却已经知道他想要说的是谁了。

黑墓。

但他也没打断,而是配合着问道:“谁?”

“黑墓。”仇千海缓缓说道。

“什么?竟然是他!”

柳白拔高了音量,刚说完,小草就在他脑海里边吐槽道:“公子你好假啊,竟然这样骗人,你就是个骗人鬼!”

“嗯,看来你也知道那黑墓的身份,我就不多说他了,主要还是这木家。”

仇千海继续说道:“当时这黑墓还在世的时候,木家在整个云州境内,那真可谓称得上是如日中天了。”

“可等着后来,黑墓老去,自囚于墓中再未走出后,这木家也就在一夜之间,突然离奇失踪。”

“其中说法纷纭,有说这木家是被黑墓的仇人杀了,也有说是跟着进了黑墓的墓中,给他当了那传说中的守墓一族。”

“还有的说法就是说木家散落人间,等着日后东山再起。”

“说法众多,都不能服众,直到一百年过后,忽有人在木家的遗址里边,找到了木家留下的线索……”

纵使是性子冷静的仇千海说到这,都是压低了声音。

“说这木家是被黑墓的仇人所灭,但是好在木家事先早有准备,将木家宝库里边的所有宝藏,都放在了岘山当中的日落山里边。”

“那可是整个木家所有的财宝啊……以木家当时在云州的权势来看,木家的财宝,几乎都可以称得上是整个云州的宝藏了。”

“但这还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是木家留下的线索消息里边说,他们在日落山里留有黑墓的传承,若是能拿到,那就能成为黑墓的在世弟子……这才是最大的宝藏啊。”

“若是走阴人得到这传承,那就等于是有了登顶至高的资格。”

“哪怕是邪祟得到,据说都能成为这王座邪祟。”

仇千海一口气说了出来,说完之后,眼神当中也很是羡慕激动。

登顶至高……哪怕是只有一丝希望,都足以让无数走阴人疯狂了。

更别提这黑墓弟子,如果真是的话,那就不是一丝希望了。

而是有大大的希望!

“那就难怪了。”柳白感叹道:“难怪最近这么多人都往这云州城,往岘山那边跑。”

再联想到生死棋盘上的红卒鬼跟黑象老妪。

乃至来时在这半路上遇见的石像鬼一伙,都是为了这日落山上的宝藏而奔波……

“是啊,最近这城里,可算是太热闹了。”

仇千海说着笑了笑,也不知是讽刺还是什么。

总之是笑着颇为玩味。

聊完了这事,柳白又跟仇千海询问了一下这城内的大致情况。

势力最大的依旧是城主府,这点自不必多说。

余着的还有三伙本土势力,分别是腊八教、射覆堂跟媒妁会。

其余大势力,例如水火教,纸伞会这些,也都在城里有堂口。

众多势力聚集在一块,除此之外也还有些实力极强的闲散走阴人。

以及各山各派行当所组成的团子,像是牵羊人的羊圈等等。

总的来说就是这云州城里,很乱,很乱……但也正是因为乱,才配得上这州府城的位置。

若是跟血食城那样,只有几家小打小闹,那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

说完这事,然后柳白很自然的又把话题转移到了仇千海身上。

询问着他离开黄粱镇后是个什么情况。

“我啊……”仇千海苦笑道:“当时刚去血食城,我就被孩儿帮盯上了,这事刘铁应该也有跟你们说吧。”

“嗯,说了。”

“那段时间……真就每天都过的九死一生,甚至有次逃到翠云山里边的一个村子里头,我都连着快十天没合眼,现在看来,那段时间真就算得上是我人生当中最黑暗的时候了。”

“但也好在有着那段经历,不然我也闯不到如今这地步。”

仇千海说着也是颇为感慨,“怎么说呢,也就算得上是过去造就了现在的我吧。”

“那你后来怎么来到这云州城的呢?”柳白好奇这点。

“这个啊,也算是机缘巧合吧。”

“当时我被孩儿帮追杀的走投无路,就跳进了神前河里边,再后来被一个路过的捞尸人给救了,那捞尸人知道我的情况后,就给我介绍了一个来州府这边的商队。”

“我想着留在血食城内也是九死一生,倒不如来这州府这边闯闯,就这样,我就跟着那商队来了云州城。”

仇千海说完后,也就给自己剥了个炒香的花生,丢进了嘴里。

单手剥,很是顺畅。

“你还是有实力的。”

一个人来州府闯荡,身体残缺还从点三火到了烧灵体,尤其是这还加入了水火教……这水火教跟孩儿帮、纸伞会、丧葬庙一样,都是横跨三大国的大组织。

而且相比于这孩儿帮的毫无底线,纸伞会的唯利是图,丧葬庙的疯疯癫癫,这水火教……起码算是个正常组织。

其内分为水火二教,其中火教讲究的是行事刚猛如烈火……嗯,这是火教中人自己的说法。

别人的说法就是,火教里边的人,都是一群鲁莽且粗鄙的走阴人,但凡遇见事情,他们都只会想着……干他娘的,杀就是了!

至于脑子?那是什么?

所以火教的走阴人,又多被称为“丧葬庙分庙”。

水教的话,则完全相反,他们事事隐忍,行事小心,没有万全之策一般不会出手,一出手,那多半就是必须得拿下的。

所以说,水火教内部的矛盾争端也是极为严重。

火教觉得水教的人就是一群废物,都不配称为水火教弟子了。

水教的人又觉得火教的人是一群没有脑子的邪祟!

所以这水火教的正常,也只能算是“相对来说”。

至于眼前的仇千海,柳白只一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水火教里水教的人了。

因为火教之人多是腰胯九环大刀,水教之人则是身背铜钱法剑,极好辨认。

仇千海背后,正是背着一柄铜钱法剑。

“那柳白你呢,你准备在这云州城待多久呢,要不就住我这……”

仇千海话没说完,门外忽然就响起了敲门声。

很急,很冲。

仇千海立马起身,歉笑道:“我先去看看。”

“嗯,你先忙你的。”

柳白也在剥着桌面上的花生吃,火候正好,很香,难怪仇千海单手剥,吃的都这么起劲了。

院子外头传来了说话声,柳白也没刻意去听,只是听着仇千海很快就回来了,带着一丝愧疚说道:“堂口那边有点事,需要我们这些当差手的去解决。”

“很快的,柳白你在这等我一会,等我回来一块吃午饭。”

“也行。”

柳白不急,他也正好想着看接下来来怎么安排,是先逛逛再回家,还是说直接就回家。

反正这来回血食城也就那么一会功夫,很快。

“好。”

交代好了事情,仇千海转身便出去了,留着柳白在他家,他也放心。

“公子,这仇千海真的有些本事哩,小草感觉你那几个师兄弟,还真就没人比得上他的。”

仇千海走后,小草也就探出头来说道。

听着这问题,柳白还仔细想了想,然后才说道:“之前可能的确是没有,但现在看来……如果将胡尾那小子丢到这云州城来,指不定能有点出息。”

“六子不用说了,第二个马老爷,甚至都还比不上。”

“刘铁早已被纸扎匠的安稳生活磨平了心智,闯是闯不起来了。”

“嘁,公子你这才三岁,就对着人家十几二十岁的人指指点点哩。”

小草翻了个白眼,拆穿了柳白的怪异。

柳白也懒得搭理,他在想着……先不论这日落山的事情是真是假。

而是在不喊娘的前提下,自己到底该怎样才能从这件大事当中捞着好处。

找到自己所需要的聚气之物。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也就是柳娘子说过的,红卒鬼跟那消失的木家有着牵扯关系。

所以要想从这事情当中切入,红卒鬼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就可以先试试从这生死棋盘上找找线索,正好柳白也觉得……这生死棋盘的作用,完全就没有被利用出来!

想到这,他便取出面具戴上,紧接着又取出了棋盘。

小草立马打起了精神,“公子,你要说啥哩,你要喊娘娘过来屠城吗?”

柳白:“……”

他先是感知了一下四周,确信没有别人在这盯着之后,这才点了火,棋盘上很快浮现了棋子黑将。

小草识趣的去关了门。

柳白想了想,便是压低着嗓音开口道:“有人在吗?”

随着他声音落下,这棋盘上当即有着一颗棋子浮现,只是这次却不再是那以快著称的红卒鬼了。

而是……黑士。

所以说,娘亲其实一直在关注着我的动静吗……柳白心中一暖,原本还有些起伏的心境,也是平缓了下来。

“我在。”

柳娘子清冷的声音在这棋盘上响起。

“我也在。”紧接着就是这红卒鬼了。

等了刹那,黑象老妪的声音也在这棋盘上响起,“我也在,黑将你有什么事吗?放心,老身欠你一次,需要什么帮忙的地方吗?”

黑象老妪看着很是记恩,柳白救了她一命后,就时常被她提起。

见着几人都在,柳白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便是沉着声音开口道:“是这样的,我有个想法,你们几个可以听听。”

“嗯,你说。”红卒鬼接了话茬。

柳白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咱们几个,没必要这样打打杀杀的争斗不休,这样根本就没有将这棋盘的真正作用利用起来。”

“哦?”红卒鬼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这棋盘虽然是想着让我们彼此互相残杀,以提升自己的实力,这固然是一方面,单只要我们注意保护好自己个人的信息……其余方面,我们是可以稍微做一些交换的。”

红卒鬼反应最快,柳白话音刚落,他就出声道:“黑将你的意思是,交换信息?”

“这好像有点意思啊,我之前都免费在这生死棋盘上说过这么多了,的确,以后不能免费了。”

“这事我赞成!”

黑象老妪听了则是稍稍有些迟疑,“这有偿交换信息倒是没问题,就是这总得有个章法吧?”

“总不能什么都能拿出来交换。”

这事柳白也有想法了,所以他很快回道:“当然,这消息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可靠。”

“若是小道消息什么的,也可以说,但是得提前告知。”

“当然,这些也只能是我们几个口头约定,如果说到时候有谁在这棋盘上说了假消息,又得到证实的话,那么我们其余三个可以自动将其排除,甚至可以尝试联手,将其斩杀……”

柳白说完后,最先响应的也是柳娘子。

“我没问题。”她答应的很果断。

这种感觉让柳白很是受用,就好像自己这个当儿子的在外边忙活点事业,然后得到家里的倾力支持一般。

红卒鬼紧接着说道:“我也可以。”

黑象老妪思量的时间最久,“那若是……比方说哈,黑将你说了个消息,但这消息我不感兴趣,那我听了也要算欠你一次吗?”

“那自然不用,不感兴趣的话,可以提前说,从棋盘上退出就是了。

到时只算听了的。”

“只是这消息的价值大小……就得我们几个自己评估了,但我还是希望大家都能真诚一点。”

柳白话说的认真。

红卒鬼和黑象老妪听完后,都沉默了会,而后才说道:

“我觉得黑将这提议其实挺好的。”

“至于说吸收了彼此的棋盘就能提高自己的资质,这固然有用,但万一这事后,就有别的影响呢?是吧。”

这话是红卒鬼说的,他好像有些认怂。

黑象老妪紧跟着说道:“也是,其实老身也早就想说这事了,这生死棋盘也算是件奇宝了,但自从老身拿到后,从这获取的利益却是少之又少,也就上次黑将救了老身一命。”

“现在看来,或许黑将这提议才是最好,也是最能发挥这生死棋盘作用的法子。”

“那就说好了,下次不再这棋盘上提打打杀杀,大家都尽可能的和平相处,如何?”

红卒鬼也是开始讲和。

柳白听了自是一口答应下来。

至于几人是不是真的能彼此放下成见,那就天知道了。

反正柳白是觉得,这红卒鬼的话,最不可信。

而后几人都再次重申了一下立场,都说这事可行,以后就要好好发挥这生死棋盘的作用,在这上边沟通交流,获取对彼此有用的消息了。

柳白见他们都答应下来,也是紧跟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抛砖引玉,先说一条消息吧。”

“好,跟什么有关的?”红卒鬼立马说道。

“这个时候,自然是跟日落山有关的了,不想听的这个时候可以退出了。”

柳白说完,余着的三枚棋子没有一颗消散。

他紧接着说道:“好,那我就说了。”

“昨晚上,腊八教在云州城以东约莫三百里的位置,灭了一个走阴世家,那走阴世家姓林,被灭了满门。”

黑象老妪听着这话立马出声,甚至声音都还有些激动,“黑将你的意思是,那个林家跟日落山有关?”

“嗯。”

棋盘上安静下来,然后等了片刻,红卒鬼紧跟着说道:“行,黑将既然说了,那我也说一个,也是跟日落山有关的消息。”

他说完都没等了,紧接着就说道:“丧葬庙已经在城内出手了,他们散播了很多假消息,还全都是跟日落山有关系的。”

“他娘的该死的丧葬庙!”黑象老妪听完后直接骂道。

这别人都还好,起码是为了寻找这日落山的位置,但这丧葬庙可就不是了啊。

他们不在意什么日落山的位置,他们只想着在城内搞事!

“不是,丧葬庙出手是肯定的啊……难道这就是红卒你的消息?”柳白问道。

红卒:“这自然不是,我还没说完呢。”

黑象:“你继续说。”

红卒鬼紧接着说道:“就在今儿早上,丧葬庙挑起了腊八教跟水火教的争端,原因是说腊八教打死了一个水火教的教众。所以如今腊八教跟水火教正在城东南的槐树街里血拼。”

“但这消息自然是假的了,那个子嗣是被丧葬庙藏在了城里绣春楼的马厩里边。”

他说完,黑象又道:“不是,红卒老鬼你这消息跟日落山有什么关系?”

“嘿,你以为丧葬庙是随便绑的人?那人知道点关于日落山的事情,多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要是感兴趣自己想办法去。”

“黑将,怎样,这消息能抵消刚欠你的那次不?”红卒鬼问道。

柳白:“行,那咱俩抵消。”

他俩抵消了,可黑象老妪如果不说出来个有用的消息的话,那她就算欠了柳白跟红卒鬼一人一次了。

所以她稍加迟疑,也是说道:“那我也说一个吧。”

“媒妁会虽然早就公布说她们不会打这日落山的主意,要其余几家不要把火烧到她们身上。”

“但实际上这媒妁会早就在这岘山上边搜起来了,她们不准备在城里找信息,而是直接在这岘山上边搜。”

“这消息能抵消不?”

红卒:“成,那咱三个就算清了。”

“这媒妁会的女子本就是这德性,嘴巴功夫了得,但却没有一句实话。”

柳白自也答应下来,算是抵消。

然后红卒鬼又紧接着问道:“黑士你呢?咱们三个的消息,你可都听着了。”

“这总得有个说法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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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8章 柳白的马甲到底有几个?【求月票】

红卒鬼这一问,柳白也有些好奇娘亲到底会说点什么了。

一是这日落山的消息,娘亲肯定不知道,所以说这个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娘亲要是说别的消息……

柳白觉得,在自己娘亲看来,能用来交换的消息,那得多大?

这就算是指头缝里漏点出来,那都足以惊天动地了!

“无,欠你们。”

柳娘子清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她便消散了自己的棋子,退出了棋盘。

棋盘上霎时间有些安静下来。

柳白也有些诧异,没想到娘亲竟然什么都不说。

但转念一想,这样的确是她的性子……若是真跟自己还有红卒鬼一样,在这生死棋盘上说个不停。

真要这样的话,那柳白就该考虑一下,娘亲是不是出问题了。

柳白想着解释道:“我看黑士的位置就没动过,一直都是待在血食城附近,没有日落山的消息也正常。”

“等着下次看看吧。”

随后黑象也是开了口,“黑将说的对。”

“嗯,不急。”红卒鬼也没过多的说什么,毕竟没消息也不能强逼着别人说消息。

再说了,欠一次本就是支付的筹码了。

而这次聊了这么久,黑象作为一个走阴人,好似也要坚持不住了。

“走了走了。”

只是她这次开口的声音,却跟先前完全不一样,若说先前是个老妪的话,那么如今这开口发出的声音。

就好像个……小女孩?

柳白听了,甚至还有种萝莉的感觉。

“嗯?”

红卒鬼也是听出了声音的变化,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黑象沉默了,然后过了片刻,那道苍老的声音才再度响起,“都跟你说了这待不了,还不快些走。”

然后紧跟着又是传出了那小女孩的声音,“那婆婆你不早说,我咋知道哩。”

说到这,黑象的棋子才散去。

“有点意思啊黑象,有点意思哈哈。”

红卒鬼大笑着说完,也是散了自己的棋子。

柳白最后才散去棋子,熄了命火。

如此看来,这黑象也不简单啊……究竟是真的一个老妪带了个小女孩。

还是说,她跟柳白一样,换了声音。

她本身就是个小女孩?

亦或者说,是个天山童姥?

啧,果然,看来这棋盘上,谁都不大能相信……柳白也是收起了棋盘跟面具。

然后想着红卒跟黑象那里得来的这俩消息。

黑象的不用太过在意,媒妁会……都是还没接触过的组织。

反倒是红卒说的这个……很细。

他给的消息很细,丧葬庙放出的假消息,让水火教跟腊八教干起来了。

而且那被绑架的水火教教众,还跟这日落山有关系。

甚至乎连那个教众被关在了什么地方,他都说的清清楚楚,就好像……这事是他做的一样。

难道说,这红卒是丧葬庙的?

这丧葬庙能允许邪祟鬼物加入,柳白是知晓的,先前在血食城的时候,那右脚也还邀请过,问柳白要不要加入。

柳白当时就是鬼身。

这么一想也并不是不无可能,以红卒鬼在这棋盘上的疯癫状态来看,的确有成为丧葬庙众的潜质。

而且仇千海就是水火教教众,指不定他出门也就是为了红卒鬼口中这事。

跟腊八教血拼去了。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可以借着这机会……试探一下红卒给的消息是真是假?

但万一又是他故意钓我,想着我来了云州城,要把我钓出来呢?

这么一想,柳白也是愈发觉得这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毕竟他要在钓我的话,那我透露出来的林家的事,是否也是在钓他呢?

正想着,柳白忽地抬头,却见仇千海这门窗紧闭的大厅里边,倏忽响起了翅膀扇动的声音。

他一抬头,赫然见着一只信鸽飞了进来。

就好似……凭空出现的一般。

这信鸽是只灰鸽子,跟寻常所见的鸽子无甚差别,只是在其脚踝上有个小小的竹制信管。

难道说这仇千海还用信鸽收信?

正当柳白想着的时候,却听这信鸽竟然口吐人言。

“老三老三,老四给你来信了。”

什么?

找我的?

柳白有些诧异,也是猛然明白过来,这难道就是石像鬼他们四个彼此互相联系的手段?

他们几个是信使送信认识的,所以,这信鸽就是信使?

可这信鸽……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只露过一次面,而且全程也没见过这信鸽。

柳白脑中冒出好几个疑问,然后一抬手,原本还在屋里盘旋的信鸽立马落到了他手上。

心中虽是好奇,他依旧伸手取下了这信鸽脚踝上的信。

信纸很小,里边写的字却多。

“三哥,是我呀,我是四妹,我跟你说哦,我也要来城里了。

昨儿个我收到了媒妁会给我的邀约,她们想喊我回去。

而且给的诚意还很足,说只要我愿意,便给我许诺一个‘定缘媒’的位置。

所以我就答应啦,所以接下来我也在城里喽,你在哪呢,等小妹过来了,咱俩可以偷偷的见个面呀。”

隔着纸张书信,柳白都感觉这狐女的狐骚味都快溢出来了。

什么偷偷见个面,你不就想打我身子的主意么!

柳白看完信,这纸张上边的字迹也就随即消失了,所以这是要给她回信了?

柳白想了想,也就从须弥里边取出了沾墨的毛笔,刚准备写字,可临了这笔尖都已经触碰到这纸张了,却是留不下丝毫字迹。

他就知道,这不能靠写了。

他稍加思量,然后试探性地沉声说道:“四妹速来,我如今就在这云州城内。”

他话音落下,这纸张上果真就是出现了字迹,还都是自己刚刚说过的那些内容。

这信使,倒也是颇为神奇……

只是回信是这么简单,那我要是想写信呢?

柳白将他刚“写”下的信笺放入了这信鸽腿上的信筒里边,这灰鸽子便是飞起了。

也是扇动几下翅膀,就从这大厅里边凭空消失了。

显然是要将这信笺送去给那狐女了。

柳白也想写信,他想写给老大石像鬼,让它帮忙去盯着林家那山头。

现在黑象和红卒都知晓了那的情况,保不准他们也会去看看。

一来是看看能不能找着一点线索,二来则是验证一下自己所说消息的真实性。

但是自己肯定是没空去,而且去了也有暴露的风险。

让老大去一趟就很合适。

只是……该怎么联系它?

柳白正想着,他身后的小草却忽然出声,“呀!公子你快看,这多了个东西嘞。”

小草指着桌面,兴奋的喊道。

柳白转头看去,只见这乌黑色的桌面,在那摆放了花生瓜子的旁边,赫然多了一枚小巧的金色口哨。

这东西,刚才显然是没有的,那就是这信鸽来了之后才出现的了。

联系信使的手段?

柳白拿起后,先是再度点燃命火,将这口哨烧了几遍,这才放在嘴边,轻轻吹响。

口哨声响起,翅膀扇动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一抬头,那只信鸽又已经飞了回来。

不……不是那一只了,柳白眼尖,当即注意到,这只信鸽的下腹部羽毛上多了个黑色的斑点。

他一抬手,这只信鸽也即是落到了他的手上。

他取出信筒里边的纸张,里头空空如也,什么字迹也没有。

他稍加思量,组织了一下语言,便是将自己要说的话记录了下来。

无非就是说,他在城里打探到了重要消息。

说林家那事,不知被谁走漏了消息,接下来这两天,恐怕有人会去林家遗址上边查探。

然后柳白让他去那附近盯着,看都有谁去,但凡去了的人,都将其画像记录下来。

老三有大用!

写信完毕,看着这扇翅飞走的信鸽,柳白也是终于感觉……这莫名其妙混入的组织,还是有点用的。

总之将这事交给老大石像鬼,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他对日落山这事很上心,且拥有鬼影。

而且只是要他盯着点那林府,又不是叫他杀人。

若是真的这点事都干不好,那柳白就要考虑,是不是该换个老大了。

至于那狐女要来云州城这事,柳白倒是没什么想法。

她找不着自己,而且就算找见了……她也不认识。

只是这给老大老四都传信了,要是不给老二传个信,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他?

于是柳白想了想,又吹响了那口哨。

这次稍微等了会,那灰鸽子才过来,而且这只和先前两只又不一样。

这只鸽子明显胖了些,飞的也更慢了。

临着等它落到自己手上,柳白取出信纸,而后说道:“二哥,啥时候有空来城里转转啊,城里最近多了很多女山精,有舌头会分叉的蛇女,速来啊。”

信鸽飞走,小草这才问道:“公子,这蛇女的舌头能分叉到底是什么意思呀,我之前见你们跟马老三也说过这个哩。”

柳白摇头示意不知。

小草这便嘀咕着说道:“公子不告诉小草,哼哼,小草我就回去问娘娘。”

它摇头晃脑地说着,柳白急忙伸手捂住了它的嘴巴,然后恶狠狠地说道:“你要敢跟我娘说这个,我就……我就鲨了你!”

小草眼角弯弯,总觉得自己拿下了公子,然后就在柳白的脑海里边说道:

“那公子告诉小草,小草就不去问娘娘嘞。”

柳白收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这才说道:“蛇的舌头是不是会分叉?”

小草用力点头。

“那蛇化作的蛇精,舌头是不是也能分叉?”

小草又用力点头。

“那你见过舌头分叉的蛇女吗?”

小草想了想,然后摇头,“没见过哩。”

“所以啊,我没见过,马老爷没见过,那个很像一笑道长的秃头道长也没见过,我就叫他来见见。”柳白说的一本正经。

小草听完挠挠头,“真的是这样吗?”

“嗯。”

“那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去见见蛇女呀,小草也没见过哩。”

柳白想想,“可能要再等个十五年吧。”

一人说人话,一鬼说鬼话聊了半天,然后这院门便是传来了声响。

柳白早已让小草把这大厅的屋门打开,所以他从椅子上跳下来,径直走了出去。

回来的正是仇千海,只见和先前离开时相比。

此刻的他头发散乱,身上那件红蓝相间的袍服也是多有染血,衣摆处甚至还有烧过的痕迹,原本身后背着的铜钱法剑也是被他提在了手上,剑尾处的铜钱好似还脱落了几枚。

柳白看了几眼,就知道这仇千海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他自个只是命火点久了,有些脱力,稍稍休息段时间就好了。

见着柳白没走,还出来看自己,仇千海眼中也是有了几分喜色。

“没事,这都别人的血。”

“嘿,之前被追杀了这么久,我这别的本事没学到,保命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强。”

仇千海笑呵呵的说道。

这种感觉,也是让他有些奇妙。

所以这就是朋友吗?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当着柳公子的朋友。

但是仇千海的确觉得,自己是把他当朋友的。

“嗯,这种打起来,自个别往前冲就是了,躲在后边递阴刀子才对。”柳白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嘴上说说还是会的。

仇千海走进屋内,“嘿”笑了声,“对着,我们水教的人都这样,让火教的人往前边冲,我们隔后边斗法呢。”

“对了,我已经在食肆要了饭菜,一会就会送上门来。”

“你先坐回,我去换身衣服,这带了血,臭的很。”

进了屋,仇千海又是点了火,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包香灰洒在身上,顿时整个人身上的气味都变了变。

忙活完这些,他才回了房间。

临了等他收拾完,饭菜也到了,食肆的活计端着送进屋里,又收了花生瓜子,两人就着吃饭。

……

与此同时。

层峦叠嶂的山峦当中,在那断山崖壁下边,忽有一灰鸽子从密林之中飞出,落在这断崖下边。

而后这鸽子口吐人言,叽叽喳喳地喊道:“老大老大,老三来信了。”

原本空空荡荡的石壁当中忽地走出一小小的石像鬼。

和先前那宛如成人时相比,此刻的他只不过巴掌大小,和这鸽子一般高。

临了他费劲地从这鸽子上边抽出了信笺,摊开在这地面,他那石头脑袋,没有五官的脸面扫了眼,顿时兴奋起来。

“老三啊老三,不愧是老三!”

“进城还不到一天,这就打听着消息回来了!”

“林家……看来这是还有人发现了点什么?果然,看来还是得跟老三说的这样,我去盯着点。”

石像鬼闹钟念头思量着,先是给柳白回了信。

内容也短,就一句话。

“收到,我这就去,老三你辛苦了。”

临了正当这山壁当中都已经走出一个黑影,石像鬼都已经放出鬼影,准备全力前往,生怕自己误了老三的大事的时候。

又有一只信鸽飞来。

“今儿个是怎了,还有什么事吗?”

他抬手间撑大身形,让这纸鸽落到手上,然后取出了里边的信纸。

这次送信来的却不是老三了,而是狐女老四。

其实昨晚上狐女走后,也跟他传了信,说她发现三哥不是三哥。

石像鬼也跟她说,老三知道自己是假的,他也知道我们知道他是假的。

既然如此,那就是真的。

再问,石像鬼就问她,敢不敢当面拆穿老三的身份?

狐女说反问,拆穿什么,这就是我三哥!

所以此刻,石像鬼打开这信笺。

“大哥,媒妁会又来喊我了,给我提了定缘媒的身份,我准备去看看,顺带跟三哥接触一下,你觉得怎样?”

内容看完,字迹消失。

石像鬼只觉得自己背后发凉。

这狐女……真就一点脑子都没,还是说,真就一点都不怕死?

想了想,石像鬼给她回信道:“接触可以,别提你问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回答完,他觉得还是不合适。

这种信,就应该回都别回!

擦拭完了信笺上的内容,他直接丢飞了手上的信鸽。

随后鬼影蔓延进了老树林子里头,连带着他消失不见。

邪祟都怕死,尤其是活得久了的邪祟,他们见识多了人来人往,愈发觉得,再没什么东西,比自己活着更重要了。

……

柳白两人吃完午饭,正坐在这休息,他又是打量了旁边的仇千海一眼。

他想到了红卒鬼说的那消息。

水火教跟腊八教打起来的原因,那个关键的水火教教众……柳白觉得,这事可以稍微试探一下。

而仇千海就是很适合的人选。

一来可以让他去试探一下红卒那消息的真假,二来,如果是真的的话,也算是能给仇千海一点帮助。

都是自己的老乡,多少帮衬着点。

稍加思索,柳白忽地开口问道:“你们上午是跟腊八教打了一架?”

仇千海突然听着这话,有些错愕。

他没想到柳白会说这事,但依旧点了点头,道:“正是。”

这事很快就能传遍整个云州城,也没什么好藏的,所以他也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

而后仇千海转身,两人对视了眼。

柳白正色道:“你相信我吗?”

“相信。”仇千海没有丝毫犹豫,“如果连你都不相信的话,这世上我就没有能相信的人了。”

柳白又问,“那我能相信你吗?”

仇千海同样没有犹豫,“我当时离开家之前,跟你说过我仇千海欠你一条命,这话,永远作数。”

“好。”

柳白只问了这两句,仇千海愿意说,他就信。

于是他没再遮掩,而是直接说道:“你们水火教这次跟腊八教打这一架,是因为你们水火教有个教众被腊八教杀了,所以才打起来的,是吧?”

“你……你怎么知道?!”

仇千海被吓得站起了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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