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盼头

“今天是个好日子呀,今天是个好日子”

李野哼唱着欢喜快乐的旋律,顺着夜色下的小路一路返回自己的宿舍楼。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他和文乐渝之间的关系,取得了关键性的重大突破。

不知不觉间,李野和文乐渝已经相识接近三年,这要是放在几十年之后,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

但在这个世界,李野却才磨磨唧唧的走到了唇有余香的地步。

但是就这第一步的感觉,却让李野感觉到了极大的不同。

李野刚刚遇到文乐渝的时候,她还只是一株刚刚抽条儿的玫瑰花,只有很小很小的花朵,包裹的紧紧的,不向外人展现。

所以这三年,李野就是一个浇水、施肥、育苗、培养的过程。

他在耐心的等着文乐渝长大,耐心的等着文乐渝懂得反馈。

文乐渝跟着柯老师颠破流离这些年,柯老师教授了她几乎所有的社会应对技能,但唯独没办法教授她什么是“恋爱”。

所以文乐渝在某一方面,是完全缺失的。

她在女生最重要的时期,没有闺蜜没有朋友,几乎连话都不会说了,你指望她怎么理解一个女孩子喜欢一个男孩子,该怎么配合男孩子的“魔爪”?

所以文乐渝虽然知道自己属于谁,但是她那朵越来越吸引人的蓓蕾,却好似反应迟钝一般,久久不愿意对着李野绽放。

文乐渝面对李野的呵护,最多会在清风袭来的时候,给李野摇摆一曲专属的舞蹈,偶尔会在秋夜漫漫之后,悄悄的擦过李野的手边,给他染上几滴最干净的晨露。

但你指望她像玫瑰盛开一般火热的朝李野扑过来,那可拉倒吧!她不会那项技能,甚至会本能的把玫瑰刺给伸出来,戳破李野的手指。

但是今天,李野终于逮到了机会,把精心培养的花苞催开了一道缝隙,让孕育了很久的花香,静静的流淌了出来。

李野高兴极了。

耐心养成的花香,果然沁人心脾,纯净自然,而且羞羞涩涩铭久于心,还独属于自己,这种感觉让李野恋恋不可自拔,差点让文乐渝喘不过气来。

虽然事后小腿上被文乐渝狠狠的挨了一脚,但李野知道,这种事情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之分,经过今天的突破之后,距离下一关,也已经不怎么遥远了。

不得不说,一朵培育了三年的花蕾,有着好多层的花瓣,一层层慢慢的盛开修成正果,跟后世的快餐恋爱是截然不同的。

后世的恋爱吧,主打一个快节奏,万元大钞砸进去,就跟开了一瓶香水儿似的,浓烈,够劲儿,甚至还会被女生反杀,瞬间肾上腺素飙升到很高的程度,

但是激烈过后.真正恩恩爱爱修成正果的人只是占到少数。

另外一大部分人,总感觉好似一只本来快快乐乐的哈士奇,突然间被戴上了一根狗绳儿,随时都会被人给牵动一下,汪汪汪的还特么反抗无效。

当然,如果你要是够强,就是反过来牵绳的那个人,随时可以把别人溜着走,不分男女。

李野感觉自己和文乐渝,应该是那种不需要任何狗绳,都会耳鬓厮磨形影不离相依为命的最美伴侣。

这小日子,真有盼头。

“诶,李野老弟回来了.”

李野刚刚走到宿舍楼下面,就看到正坐在台阶上抽烟的熊主任,掐了烟起来跟他打招呼。

长安电影厂的熊主任是个实在人,自从去年跟孤军文学社结缘之后,这一年多来隔三差五的要么邮寄,要么派人送来一些长安的特产,

人家也不会附带什么书信,也没有什么嘘寒问暖,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是那股子简单的淳朴,还就是赢得了文学社一帮同学的好感。

另外因为李野给熊主任出了主意,牵头搞了那个什么“镇宅盔甲”的项目,现在已经成功的出口创汇,

熊主任为了感谢李野,还好几次给李野拿来了一些“好玩意儿”,而且还是带发票的好玩意儿,绝对诚意满满合规合法,

所以要说跟李野的个人关系,熊主任比那些个导演什么的要亲近的多。

李野看到熊主任,奇怪的道:“老熊你要有事刚才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干嘛在这里等我?”

熊主任不太自然的笑了笑道:“刚才人多,有几句话不太好说。”

李野点点头道:“那我们回文学社聊聊吧!这会儿出去也不好找馆子了,我那里有酒,还有点零食啥的”

“不用不用,我说几句话就走。”

熊主任连连推辞,然后不太好意思的道:“其实刚才李野同学你也看到了,我们厂的刘晓茹挺适合演你的那个剧本,但是她以前没演过主角”

李野笑道:“老熊啊!就咱们的关系,这话你也不好意思说?怎么了,走后门犯法呀?”

“欸,可别乱说,”熊主任马上摆手道:“我可不是来找你走后门啊!我知道这次任务的严重性,

我只求如果在刘晓茹确实比龚樰更适合的情况下,你能给说句话。”

李野看着熊主任,突然问道:“那个刘晓茹,跟老熊你有关系?”

熊主任吓了一跳,然后赶紧否认道:“没有没有,兄弟你不要想岔了,我一个大老爷们不怎么要紧,坏了人家女人的名声可是天打雷劈”

看到熊主任说的这么郑重,李野知道三两句话是说不完了,于是把他拉到了一处僻静的长椅上,详细询问起了情况。

“刘晓茹在十几年前,也是我们厂的重点培养对象,但后来因为出身的问题,她男人嫌弃她,跟她离了.”

“一个女人单身带着孩子过日子,那可不容易了,但有个孩子起码有个熬头不是?”

“这两年气象好了,刘晓茹的孩子也大了,可眼看着她要熬出头了,孩子的亲爹又把孩子认回去了,因为现在不鼓励多生多育,那个男人没儿子”

“更要命的是厂里说什么怪话的人都有,刘晓茹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跟老了十岁似的,人都快被逼死了.”

“我老熊最看不得这种事情,所以这次一看到你的这个故事大纲,就拿给刘晓茹看,结果刘晓茹是呜呜大哭,我一个汉子都受不了.”

“.”

熊主任一个铁塔般的汉子,竟然婆婆妈妈的跟李野说了一大通,可不是他说的“就几句话”那么简单。

刘晓茹的经历,跟杨槐花是不一样的,但是受到的苦楚,比杨槐花还要厉害的多。

杨玉民是死活跟定了杨槐花的,杨槐花再难受,也有儿子在前面顶着。

但刘晓茹的儿子也不知是性子软弱,还是年龄还小,还是前夫家有点能力,现在已经被认回去了,再加上周围的风言风语,她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李野想了想,问道:“老熊,就从刚才李晓茹演的那一段来看,她应该是合适的,不过她现在的精神状态能支撑这一个月的拍摄吗?可别拍着拍着成了疯子,那可就笑话了。”

“不会,绝对不会,”熊主任肯定的道:“前面十几年多么苦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只要有个盼头,她一定能行。”

“.”

李野明白了,老熊今天来找自己,只是为了给刘晓茹一个“盼头”。

有时候一个人在面对逆境的时候,一个盼头,就是支撑着她坚强面对的精神支柱。

“那好吧!”李野谨慎的说道:“我跟港方那边还有点交情,我跟他们说一说,但最后还是要导演来决定。”

“那就太谢谢你了兄弟,”熊主任感激的道:“说实话,这次我真是管了个闲事儿,但我是真想办成,这人怎么着也得有个良心不是?”

李野笑着点点头道:“老熊你是个好人,不过我可跟你说啊,拍电影是专业的事情,我一个外行也不能打包票,真要是选上了,也是刘晓茹的本事。”

“嗨,可不全是本事的事情,要是全凭本事,刘晓茹哪里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

看到李野不解的样子,熊主任晒然一笑,低声说道:“大兄弟,你知道这次港方出了什么价码吗?

除了给电影厂的钱之外,每个主演都有一笔奖励,人家直接给外汇,给这个数。”

熊主任伸出了两根手指头,在李野面前使劲晃了晃。

李野诧异的道:“每人两万美元?这么大方的吗?”

两万美元,李野觉得真不算少了。

霍仁强接了任务之后,只是给李野按时汇报进度,没有给他汇报支出。

当然也可能他觉得两万美元这种数目,不需要不厌其烦的向老板的老板请示。

毕竟现在他的老板裴文聪,已经不是那个连买几份便当都要亲自过问的小社长了。

那么为了这几个钱,需要打扰比裴文聪还要富豪的李野吗?

可是李野崩出的一句“两万美元”,可把熊主任给惹笑了。

“哎呀大兄弟你真是不当家不知道钱值用啊!真给你两万美元你敢要吗?你这是要犯错误。”

“.”

熊主任收起了两根手指,再次压低嗓门说道:“两千美元,每人两千美元,为了这两千美元你知道多少人差点打破头吗?刘晓茹这些年没演过主角唉.”

李野先是有些茫然,然后才再次把自己的价值观调整到了八四年这个时间点上。

他知道每人两万美元是多了,但是每人两千美元会引发一些事情,他有些始料未及。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伤痕》的作者在换到了五百美元之后,就直飞灯塔踏上了自由的土地,所以这会儿两千美元的作用,是非常非常大的。

“李野兄弟,我跟刘晓茹说了,如果这角色要是让她演了,她不要钱,那两千美元我拿出来分分,你这里我一定少不了”

“你埋汰谁呢?”

李野又气又笑的道:“合着你认为我会为了几个钱罔顾事实的人吗?说了全凭实力,全凭实力,再提钱我可不管了啊!”

“.”

熊主任被李野啐了个愣怔,然后就真跟头熊似的握住李野的双手,使劲晃来晃去,就跟熊二摇晃光头强似的。

“兄弟,你这个兄弟.我老熊真没白认,那么多人看到刘晓茹那个苦命人,都是嘴上说的漂亮,心里藏着龌龊也就咱们兄弟这样的实在人才会于心不忍”

“.”

李野听了熊主任的话,恍然间想起了上辈子的一些事情。

无论是哪个时代,苦命人都有很多,但社会上的大部分人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不过就是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之下,还是会有那么一些傻乎乎的人,会力所能及的释放一点善意不是?

就算有那么多的混账东西,恶意的利用好人的善意乞讨、反咬、诈骗,但是心存善意的人,还是永远不会灭绝。

(本章完)

第443章 风水轮流转

十月底,昌北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王秦山站在窗户前面,茫然的看着外面红红火火的工厂,忽然觉得自己是个苦命人。

他作为一厂之长,为了全厂职工的利益兢兢业业,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翻身打胜仗的机会,但是就在吹响冲锋号之后,却突然发现,自己好似是带着弟兄们准备送死。

就在两个月前,刚刚成立的昌南贸易公司,接下了昌北机械厂的销售任务,并且成功的签订了订单。

但是王厂长把原料买进来了,生产动员也做了,工人热情高涨的把产品也生产出来了,这货却迟迟发不出去了。

“铎铎铎~”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还没等王厂长允许,外面的人就把门推了开来。

负责生产管理的焦副厂长满脸焦虑的走了进来。

“厂长,咱们的仓库已经堆满了,今天生产出来的产品已经放不下了,您看是不是先暂停生产?”

王厂长慢慢的走到办公桌后面,稳稳的坐在椅子上,然后才说道:“生产不能停,现在一停下来,工人们的干劲儿可就松了,你带人把操场整理一下,把产品露天存放几天。”

“露天存放?”焦厂长忧心的说道:“现在这个时节有露水了,露天存放的话万一上锈”

“怎么会上锈呢?”王厂长很不悦的道:“拿篷布铺底,再把上面盖严实,放多久都不会上锈,何况最多就放几天,我们的货就发走了。”

“那好吧!我去安排人收拾操场,不过.”

焦副厂长本来已经转身要走了,但还是回过头来说道:“厂长,这原材料要是不生产,很容易就能换成钱,但是生产成了缝纫机要是卖不出去,可”

刚才还稳若泰山的王厂长,突然间暴躁了起来。

“什么卖不出去?为什么卖不出去?

我们的新产品使用了海外的先进技术,领先同类产品一大截,现在我只是趁着机会抬抬价格,多给厂里挣点利润,你们都急个什么?”

“.”

老焦被王厂长呵斥了半天,本来还想反驳几句,但还是叹了口气,点点头走向门外。

他在厂里干了几十年,这产品是在囤货等着抬价格,还是卖不出去发生了滞销,还能分不清楚吗?

“老焦。”

王厂长忽然喊了一声,焦副厂长停住了脚步,回过了头来。

“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

焦副厂长刚刚有些期待的眼眸,再次黯然了下去。

他刚才进来之前是敲了门的,但他没等到王厂长喊“进来”就进来了,所以王厂长的意思,他懂。

但特酿的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强调一个厂长的威严,不觉得本末倒置吗?

“知道了,厂长,不过今天是三十一号了工人们都问我发不发工资,我该怎么回答他们?”

“.”

厂长办公室里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焦副厂长预料中的凌厉叱喝没有发生,王厂长就像突然间没了电的大喇叭,完全没声了。

好半天之后,王厂长才说道:“以前我们比这苦比这难的日子都过来了,怎么就不能再等几天?”

“你把生产骨干都召集起来,让他们一定发扬精神,起一个好的带头作用,带着工人们坚持坚持.”

“.”

焦副厂长看着再次祭出“精神”法宝的王厂长,忍不住的摇摇头,都不等王厂长把话说完就走了。

如果是以前,只要有人带头发扬精神,大家也许是可以共同坚持下去的。

但是在合资之后,大家已经习惯了工资、奖金的按时发放,你这突然从月中拖到月末不说,还想着再拖到下个月去?

你是在开玩笑!

苦日子大家还没过够吗?你想让大家再回到又苦又难的以前?

看看栅栏那边属于港资的工人,你这一套还蒙得了谁?

王厂长其实也知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也知道现在的工人可能不太听话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要“纠正风气”的原因。

这风气一乱,队伍就不好带了。

所以在焦副厂长走了之后,他立刻就给昌南贸易公司打电话。

“喂,朱才德,你联系的怎么样了?今天汕城那边给我们汇款了吗?”

“厂长.好像不行了。”

昌南贸易公司的经理朱才德犹豫的说道:“人家说咱们的产品又贵又落后,要退货。”

“什么?退货?”王厂长当下就愤怒的喝道:“货都发过去一两个月了,他们现在要退货?

你是怎么搞的关系?那一张张的白条子都白花了吗?我不管,你必须要让他们把货收下,货款也一分不能少,要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他们。”

“.”

“厂长,你要是这么跟人家说,那人家就更不给钱了,我本来好不容易跟那边说好了,再给几个点就能汇款,可你前天就说给钱,到现在我也没收到啊!”

朱才德挨了一顿骂,也是有些委屈,说出来的话就有些埋怨的意思。

那意思都是你王秦山的错,要不然这钱早回来了。

可朱才德话音刚落,王秦山就愤怒的吼道:“你还好意思跟我要钱?你这个公司从开始就一直往里搭钱,就跟个黑窟窿一样深不见底,

签的合同全踏马成了废纸,那些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你自己吞了多少?”

“现在你立刻把贸易公司的所有资金拿到厂里来,先给工人把工资发下去,剩下的账我慢慢跟你算”

“.”

“嘟嘟嘟嘟~”

电话突然被挂断了。

王厂长愣了很久,一张刚毅的脸庞都变得跟锅底一般黑。

“你竟然敢挂我电话?你竟然敢你要是敢学大碴子他爹我活撕了你.”

王厂长一边重拨电话,一边神经质的赌咒发誓。

就在去年的时候,大碴子他爹卷了厂里的七万多块钱,带着小姨子跑了,差点就让昌北机械厂停摆。

这次如果朱才德也那么干.

那昌北机械厂会不会停摆不知道,但王厂长肯定要停摆。

因为昌南贸易公司,是王厂长主使朱才德成立的,虽然他是一心为公,但到时候谁说得清?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王厂长不断的拨打电话,朱才德那边就是没人接听。

朱才德忽然慌了。

风风雨雨几十年,他第一次心慌的这么厉害。

良久之后,王厂长咬着牙拨通了本厂的一个分机。

这是港方经理郭天永的分机。

“喂,哪位?”

“郭经理,我老王,今天是厂里工人发工资的日子,但是因为工厂需要全力生产,所以资金在周转上出了一点小问题,你马上拨十万块过来。”

“.”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之后,郭天永才操着港岛腔说道:“王厂长,我不记得港方欠你什么钱,而且因为你违反了我们的合作条例,我们已经两个月没有拿到工厂的利润分成”

“你先不要跟我说这些,”王秦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沉声说道:“今天如果不发工资,可能会出问题的,真出了问题对谁都不好”

“.”

“嘟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并且王秦山再次拨打,却成了占线的忙音。

王秦山默默的坐了好久,才再次拿起电话重新拨了个号码。

“喂,田经理,我昌北机械厂老王啊!最近怎么样.哈哈,我们厂刚刚生产了一批新产品,性能一流,价格合理

咱们还是老规矩,你带款提货,我给你个批发优惠价.”

“嘟嘟嘟嘟~”

田洪山都没跟王秦山说一个字,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几个月前,王秦山突然断了跟京信贸易公司的代销合作,现在又想起田洪山的好了,人家能伺候他?

田洪山是以德报怨的人吗?

“啪~”

王厂长把电话摔了。

他可没觉这是风水轮流转,自己作孽自己受,他认为田洪山是小人得志。

毕竟在以前的时候,田洪山可是一口一个王厂长、王大哥的喊着,恭恭敬敬任凭拿捏,结果风水轮流转,现在那孙子竟然敢拿捏自己了。

“铎铎铎~”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然后不等王秦山同意,就被人直接推了开来。

“怎么回事,我刚才不是让你敲.”

“.”

王厂长只发了半句火,就愣住了。

然后他的手,就忍不住的抖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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