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张安平:我现在跪搓衣板还来得及么

张安平说要给自己的表舅一个惊喜,戴老板很是很好奇,外甥都给自己这么多的惊喜了,居然还有?

于是,他跟着张安平来到了距离76号直线距离三百多米的一处屋子,几经辗转后,通过各种隐秘的地道,来到了一处到处都挂着“禁声”牌子的地下室。

“这是……”戴老板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想,他惊疑不定的望向张安平。

张安平默默点头,确认了自家表舅未说出口的猜想。

戴老板倒吸地下室中略带浑浊味道的空气,直到被张安平带到一间能说话的密室、确认可以说话后,他不可思议的道:

“真的是监听76号的密室?”

“不是76号,是特高课。”

张安平纠正后,略遗憾的说道:

“当然,不可能全部监听,只能监听到有数的几个地方,比如课长办公室、比如机要会议室,再比如两个审讯室……”

戴老板很想踹自家这外甥两脚,这特码还不够吗?

难怪这小子总是找自己要精通日语的翻译。

“你小子就别不知足了,日本人要是知道放个屁都能被你监听到,恐怕能活活气死!”

戴老板吐槽一句后道:“我能去听听么?”

“当然可以,不过不能出声,免得被日本人察觉。”

戴老板自然知道其中的关键,遂在张安平的带领下来到了监听室——他原以为监听是通过“高科技”进行的,但进入监听室看到一根根铜管后,马上就明白了监听的原理。

【这土办法可比高科技靠谱啊!窃听装备还有被发现的可能,这东西和装修是一体的,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特工,也肯定发现不了!】

戴老板一边心里感慨,一边缓步走近了标注着审讯1室的铜管。

铜管的监听位置上,一名监听员正带着耳机认真工作,边监听边记录,戴处长缓步到跟前后也没有反应。

戴老板好奇的将耳朵贴近铜管,对话声隐约间传来。

对话是汉语,再对照监听员快速记录的文字,戴老板将听到的隐约对话彻底的理解清楚了。

对话发生在一男一女之间,男的操着一口不纯属的汉语,女的则是中国人——根据对话的方式,戴老板脑补后顿时明白了女子的身份。

明镜!

明镜,他是认识的!

当初还是密查组的时候,明镜的父亲出事,明镜执掌风雨飘摇的明家,面对被群狼虎视眈眈的困境,明镜和他搭上了关系,借助自己暗中的帮助稳定了明家。

明楼也就是那个时候加入的,起初只是明镜为弟弟准备的一个后手,估计是怕自己无能令明家中落后弟弟生活无着。

【说起来明楼这小子也算是一个热血青年,一二八抗战后,明楼这小子就开始主动向我靠拢了!不像明镜这丫头,觉得特务机构是夜壶,用过之后就不想用了。】

一边回想着过去,戴老板一边朝张安平招招手,示意其跟自己出来。

回到能说话的密室后,戴老板没好气的道:

“你是故意的吧?”

张安平嘿嘿直笑,解释说:“我听说您不喜欢明镜,担心花大代价营救她惹您不喜。”

“伱现在倒是在乎我的感受了,早干什么去了?!”

戴老板用眼神剜了张安平一下后,道:“救吧!尽量想办法救救她!毕竟她关系着‘毒蛇’的安危,她一出事,毒蛇也就麻烦了。更何况明家在上海的势力不小,咱们有用得着的地方。”

“我明白了。”

张安平自然是必须要救明镜的!

因为那是自己的同志。

但明镜却又是他的一道防火墙——必要的时候,明镜就是“喀秋莎”。

这种情况下,他不适合和明镜有太深的牵连。

可如果为了救明镜而大动干戈的话,又容易将自己和明镜绑定——现在表舅送上门来了,自然得将这个锅甩出去,以后明镜即便坐实“喀秋莎”之名,和自己的牵扯也不会太深。

以上,来自一个多重身份卧底的谨慎!

当然,张安平将戴老板请到这个监听密室,不止是因为这个,还有另一重原因——他怕表舅将自己调离上海。

主要是这一次自己搞的太突然了,表舅都慌的第二天来上海了,他担心戴老板为了自己的安全,又干出淞沪会战期间“囚禁”自己的事。

将这个绝密的监听密室展示给表舅,也是为了证明他的能力,免得戴老板真的将自己调去重庆坐机关。

话说戴老板还真的是有这样的考虑。

听到“噩耗”,戴老板不止一次的生出过这样的后悔:

我为什么没把安平撤回来啊!

见到张安平好端端的以后,戴老板有时候不禁生出一个想法:

要不这次事情结束,带外甥回重庆坐镇?

但见到这个监听的密室后,戴老板终于不这么想了——上海这般重要,必须要交给一个自己信赖且能力不弱的人,纵观全局,还真没有人能在这两方面比得过自己这个外甥。

从密道离开的时候,戴老板突然开口:

“臭小子,过来。”

张安平不解,慢下脚步,却看到自家表舅毫不留情的一脚踹了过来,张安平强忍着闪避的本能,用自己的屁股,重重的“踹”了戴老板的脚……

“哼!还给我耍小心眼!”

戴老板冷哼一声。

虽然黑着脸,但张安平却清晰的分辨出表舅并没有生气,踹自己一脚只是为了告诉自己,他看清楚了自己的意图。

张安平只得赔笑,心里却暗暗撇嘴,果然不出我所料……

这个世界上,能将特工之王揣摩的这么清楚的,恐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吧!

……

特高课。

课长办公室。

这几日的冢本,走路都带着“和煦”的风,倒是应验了那句话:

春风得意马蹄疾。

军衔升大佐、警备司令部两天三次表彰;

76号、特高课所有人,见到他都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便是张世豪被刺杀后他处境的变化——地位从岌岌可危到稳若泰山,甚至是成为了很多“中国人”眼中的英雄。

没错,英雄!

而所谓的很多中国人,自然是指那些数宗忘典的败类。

专门的锄奸队以燕双鹰的名号行事,从淞沪会战结束至今,倒在“燕双鹰”枪口下的汉奸数不胜数,以至于很多人想当汉奸都投鼠忌器,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但张世豪被刺杀后,这些人顿时坐不住了,再加上有风声说维新政府的高层要迁往南京,这些躁动的人便大显神通,到处走门路。

一些人更是屡次三番的走门路到了“大英雄”冢本跟前。

再次将一个走门路的汉奸打发走以后,磨了一天嘴皮子的冢本笑了起来,笑呵呵的对秘书说道:

“这人门庭若市和门可罗雀,我倒是都经历了!”

“像刚走的这家伙,前不久还义正辞严的威胁我说明镜是上海商界的明珠,我扣押明镜是伤害中日友好的!”

“现在呢?”

冢本冷然道:“现在,就差跪在我面前舔我的脚了!我刚才问他明镜,他说明镜破坏中日友谊,罪不可恕!呵,中国人……中国人啊!”

冢本又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想想前几天,作为特务机构的特高课,却因为屡战屡败,弄得威严尽失,稍微有点门路的中国人,都敢跑他跟前来歪嘴。

现在,他冢本清司炙手可热,特高课也因此受益,即便一些掌权的中国人,提到他冢本、提到他的特高课,都开始小心翼翼。

这是何等的畅快啊!

秘书知道冢本这段时间、不,是从履任以来便极其憋屈,面对张世豪处处束手束脚,现在终于释怀了。

等冢本笑完后,秘书请示道:“课长,那明镜怎么处理?要不要上刑?这女人一直在嘴硬,拒不承认她是‘妇好’,也不承认自己和抵抗分子有关。”

冢本思索起来。

最初,他以为明镜便是“妇好”,但在和川岛芳子通过气以后,知道明镜应该不是妇好。

且商人的本质是逐利,明家在上海家大业大,军统有什么本钱将明家的掌门人拉下水?

但他不想放了明镜!

还是那句话,明家家大业大,家大他不在意,但业大……他很在意的!

冈本平次凭借捐款成为了海军的红人、帝国的楷模,就连许忠义这个汉奸都因此成为了典范,出身平民没有太硬后台的冢本又怎么可能没有点想法?

“关着,暂时不要用刑!”

冢本思索着说道:“等再过个五六天,让李力行把明楼放出来。”

秘书不解,但也没有发问,毕恭毕敬的应是后退了出去。

……

冢本这边刚下了指示,不到一个小时,这番话便原封不动的展示到了张安平的眼前。

当然,这也是因为张安平特意交代的缘故。

“关着?暂时不要用刑?再过个五六天让李力行把明楼放出来?!”

看着纸上的这句话,张安平瞬间明白了冢本的意思。

呵,这老小子原来是想图谋明家的家业啊!

张安平松了口气,他还担心冢本想杀鸡骇猴、不愿意放人呢。

“看样子不需要用激进的方式了。”

“不过,也不能让这家伙从明家吃到肉!”

张安平改变了之前打算继续“污蔑”明楼是抵抗分子的想法,决定以其他的方式来营救明镜。

坂本龙一?

姜思安?

思来想去,张安平决定两条线并举——距离上次捐款有段日子了,维新政府的汉奸们搬回南京在即,在这帮家伙见阎王前,倒是可以让姜思安从这帮家伙身上刮几斤肉出来!

因为了解到了坂本对明镜的态度,张安平也不急于营救明镜了,其他几条线还没有到收网的时候,但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在决定给许忠义和姜思安一个惊喜之前,张安平决定先收拾一个让他刻骨铭心的仇人!

王遂周!

作为一个丈夫,张安平对王遂周的恨意,可谓是倾黄河之水也洗不斤!

但作为一个特工,一个掌握着上千人身家性命的特工,他却不得不无视王遂周。

因为动了王遂周,就等于将曾墨怡置于危险之下。

他只能忍着。

但心里的滔天恨意却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退,反而越积累越浓,要不是他善于把控自己,说不得要干出让他追悔莫及的事。

但现在却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张世豪“死了”!

张世豪死了,军统做出任何报复都是合情合理的——王遂周,必须死!

顺便将刘唐这个祸害也一并清除!

解决刘唐的事张安平交给了徐天,并将在身边带着“调教”了一段时间的罗展重新交给了徐天,又根据情报制定了几个针对76号的制裁名单后,张安平将其他事甩给了部下,自己则带着别动队的一个小组展开了行动。

夜。

武宁路432号。

王家。

通常来说,汉奸的居处都是保密的,又岂是76号这种非常容易被盯上的特务机构。

王遂周事实上也是这么做的,他的家很保密,甚至从没有在邻居跟前展示过身份。

在张世豪死后,76号的特务们担心军统会进行报复,像王遂周这样的中层,都会将心腹带到身边24小时警戒。

此时的王家便是如此,王家一家三口和两名佣人外,还有四名手下住在家里以防不测。

不过王遂周倒是很淡定,他为人“机灵”,深谙张安平明哲保身的那一套,干活向来是磨磨蹭蹭出洋工,自认为自己不会被军统盯上。

此时的他,正在和这四名心腹喝着洋酒,一个个醉醺醺的好不潇洒,刻意将其中的一名手下灌醉后,王遂周也假装自己扛不住了,佯醉结束了畅饮,只留下三个傻乎乎的心腹还在那继续喝着洋酒。

回到主屋后,王遂周逗弄了一番自己的独子王文武,假模假样叮嘱发妻道:

“我要去做点事,你别走漏风声。”

发妻闻言怒道:

“又想去找哪个狐狸精?”

“你别血口喷人!是李主任交代我的私活——说了你这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你要是不想当寡妇的话就别瞎声张!”

故作色厉内荏的吓唬了一番发妻后,王遂周悄然换了衣服,偷偷摸摸从后门离开了家。

当然不是李力行的私活,而是他盯上了刚才被他惯翻的心腹的老婆。

【曾墨怡啊曾墨怡,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哼!现在虽然还不能玩到你,老子先找一个你的替代品,等以后我非要……】

……

张安平正在黑暗的巷子内幽幽的盯着马路对面的巷子。

那便是王家。

他虽然恨不得现在就杀进去,将王遂周千刀万剐,但这时候还不到晚上10点,如果贸然行事容易出问题,他只能按捺心中的愤怒,悄然的等待着。

就在他闭目忍耐的时候,一名别动队友悄摸的过来了。

“教官。”

“有事?”

“抓到目标了!”

“嗯?”

张安平骤然睁眼,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亮的可怕,他死死的盯着汇报的队员,吓得汇报的别动队员赶紧解释:

“不是我们违规,是目标刚刚从后门溜出来不知道要去做什么,被守在那的蔡界戎顺手拿下了。”

张安平顿了顿,道:“带他去4号据点!”

声音很平静,但汇报的队员却听出了刻骨的杀机,他本能的一个寒颤,退了一步后才应是,然后慌慌张张的离开。

他是一个老兵啊,淞沪会战时候在尸山血海里爬过的,刚才,他居然被教官的眼神和语气,吓得打冷颤了!

张安平一个人呆了几分钟,控制了溢散的愤怒后,才慢慢的撤入到了巷子的深处,随后通过翻墙的方式,去了大西路上的停车点。

4号据点。

张安平静坐在外屋,两名别动队员抬着麻包进来了——他们的停车点比张安平近,却比张安平晚来了好几分钟,不是他们开车慢,而是张安平开车如飞!

看到两名部下进来,张安平平静道:

“放下吧,你们先去外面守着。”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丁点的其他意味,以至于另一名队员还古怪的瞅了同伴一眼。

两人出去后,蔡界戎道:“你不是说教官很古怪么?我怎么觉得很正常啊!”

“正常?”同伴努了努嘴,用嘴角指向另外两名隐身黑暗的同伴:

“他们也都出来了,你还觉得正常吗?”

蔡界戎这才恍然,随即神色郑重道:“这件事……别谈!”

同伴认真的点头。

而此时的屋内,张安平一只手拎起了装着一个大男人的麻包,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据点内的密室。

(本章完)

328.第319章 张安平:我现在跪搓衣板还来得

第319章 张安平:我现在跪搓衣板还来得及么?(下)

据点地下密室。

张安平将单手拎着的麻包随手丢在地上,蹲身拉断了绑在袋口的绳子后,将麻包里面的王遂周用一只手提了出来。

蔡界戎办事很靠谱,晕厥的王遂周嘴里塞着破布,嘴巴还用绳子勒着,张安平解开了绳子掏出了破布后,舀起一瓢水直接泼在了王遂周的脸上。

冷水泼过后,王遂周幽幽转醒,一脸茫然的看着置身的环境,意识隔了数秒才从要和心腹老婆偷腥的期盼中回转。

军统?

军统!

只有军统才会绑架自己吧?

意识到这点后,王遂周马上叫道:

“不要杀我,我愿意做你们的卧底!”

张安平冷幽幽的看着王遂周,并没有应答,反而自顾自的开始卸去脸上的伪装。

王遂周不明白眼前的人在干什么,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始一个劲的介绍起了自己的“价值”:

“我在从没有抓过军统的爷爷!”

“长官,小的在76号里面还算有地位,小的愿意弃暗从明,愿意为国效力……”

“长官,我能接触到……”

王遂周巴拉巴拉的讲述着自己的价值,直到张安平卸去了脸上大部分的伪装后,他才一脸惊愕的骤然停止了讲述,一对眼睛睁的老大,脸上充斥着不可思议。

“主、主、主任?!”

张安平?!

王遂周吓傻了,张安平不是死了吗?

他的七七都过了!

诈尸了?

张安平沉默不语的看着王遂周,压抑了很久很久的杀机,由缓慢到极速的开始复苏,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整个地下室的温度仿佛下降到了零下似的。

王遂周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咽着口水佯作惊喜道:“主任,你没死,太好了!你不在的日子……”

话还没有,跪地的他突兀的扑向了张安平,却被张安平一脚踹到了一边。

重重的撞在了墙上倒地,王遂周趴在地上抬起脑袋,一脸死灰的道:

“伱是军统的人!”

“76号的主任,竟然是军统的人!”

王遂周用不可置信的口吻自语:“太深了,藏得太深了!”

“难怪76号从没有在军统跟前占到过便宜。”

“张安平,你、你为什么盯上我?”

从张安平露出真面目开始,王遂周就意识到自己没救了——作为一名特工,尽管不怎么专业,但这么重要的机密被他见到,军统又怎么可能让他生还?

但王遂周不理解,以张安平能在76号做主任的履历,想必在军统的地位不低,张世豪死后,张安平即便急于拿出成绩,也不该盯上自己这个小虾米啊!

张安平冷冽的看着王遂周:

“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么?”

张安平缓慢的蹲在了王遂周眼前,轻拍着他的脸颊:

“我给你一个机会,打赢我,你就可以从这里走出去。”

“打不赢我,你……”

“就永远的留在这里吧!”

张安平的话音才落,趴在地上的王遂周就骤起扑向了他,张安平一个膝顶便将其撞开。

“继续!”

……

五分钟后,尝试过二十多次的王遂周彻底的绝望了,浑身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的他,绝望的望着张安平:

“给我、给我一个痛快,求、求你了……”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走不出去的,但溺水之人,抓住一根稻草都想一搏,更别提王遂周他了。

但张安平一次次残酷的出手,带着虐杀性质的出手,一次次之后,终于让王遂周的希望彻底的熄灭。

没希望了。

可他不解,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张安平面无表情的看着惨不忍睹的王遂周,故技重施的就后背卖给了他,但这一次王遂周没有袭击——之前的五分钟,张安平一次次将后背卖给他给他希望,但每一次出手,都被无情的击倒。

他真的够了!

张安平略失望的叹息,转过身来看着王遂周:

“我其实不怎么喜欢杀人诛心。”

“但有的人,不杀人诛心,实在是……”

“意!难!平!”

张安平缓慢的再次蹲下。

咔嚓

骨头骨折的声音响起。

被无数次剧痛折磨过的王遂周,在惨嚎之后,愤怒的咆哮:

“为什么这么对我!”

“为什么?”

张安平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扭曲:

“你问我为什么?!”

咔嚓

掰断了王遂周的右腿,张安平咬牙切齿的低吼:

“你敢问我为什么?!”

“你竟然问我为什么?”

张安平像个疯子似的,开始疯狂的折磨。

滔天的怒火压抑的太久了,久到在爆发的时候,向来理智的张安平都被恨意蒙蔽了眼睛。

王遂周仿佛置身于十八层地狱。

“为什么?”

“为、为、为什么……”

“为……”

他不断重复着这个疑问——他是个汉奸没错,可他感觉自己没做过人神共愤的事啊!

最多、最多就是欺辱你老婆没成啊!

被一次次剧痛折磨的王遂周,仅有的一抹清明感觉疼痛正在向自己的子孙根挪动,他吓坏了,那种剧痛他真的不愿意尝试,他用尽全身气力却只能小声的低喃:

“张安平,我、我草你祖宗啊!”

“我他妈到底做了什么啊!”

“我是XO了你老婆还是挖了你家祖坟啊!”

“为什么啊!”

“张安平,主任,求你了,给我一个痛快啊!”

双目充血的张安平愣在了当场。

顿了顿,他揪着王遂周的头发,血红的眼睛在距离他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下:

“你说什么?!”

……

王遂周死了。

是被张安平扭断脖子死掉的——至死,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虐杀。

或者他死的时候应该在庆幸,庆幸自己绝望之下,愤怒的说自己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把他老婆XO——然后他就被张安平扭断了脖子。

张安平拖着麻包从密室出来了。

双目中的血红已经褪去,此时的他只有一个想法:

【温伟啊温伟,温伟啊温伟,温伟啊温伟……】

麻包丢在花园,张安平唤来了别动队的四人,让他们将麻包埋掉。

这时候的他很清明,王遂周的尸首不能让人看见,因为太惨了——自己徒手打折了对方无数的骨头,一旦被人看见尸首,自己隐藏的武力就得暴露。

所以他监督着四人埋掉了麻袋、打发走四人后,又在街上暗杀了一个游荡的日本兵,不辞辛苦的将其带回了据点,挖开了埋人的坑,将尸体对调后又把王遂周的尸体埋到了后院。

【温伟啊温伟,温伟啊温伟……】

期间,张安平一个劲的碎碎念。

做完这一切后已经是三点多,他也不顾夜深,拎了三瓶白酒就打算找温伟“消愁”。

这段时间,强迫自己保持理智的张安平,就不敢让自己的脑袋闲下来一秒钟。

他恨自己。

恨不得将自己三刀六洞。

可谁又能想到,到头来,这居然是……乌龙!

而这乌龙的源头,便是“文化大汉奸”温大主编。

作为温伟的上线,张安平自然不能假公济私的折腾温伟。

但一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度日如年,一想起自己对曾墨怡的误会,张安平就恨的牙痒痒。

思来想去,他决定让温伟一醉方休吧。

嗯,一醉方休。

……

温伟大半夜被吓醒的。

迷迷糊糊的睁眼,距离他眼睛不到两尺的地方,一个硕大的脑袋外加一双“死鱼”似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尽管这时候还没有楚人美的形象,但这种让人窒息的恐惧,还是差点把温伟吓尿了!

好在张安平有准备,捂住了温伟的嘴巴,最后“解释”清楚了。

“不好意思,吓坏你了,喝口酒压压惊。”

温伟木楞木楞的就被灌了一杯白酒。

“我没死,是不是好事?值不值得畅饮一杯?”

温伟呆呆的点头。

他是真以为张安平死了呢,没想到……居然没死!

确实值得畅饮一杯!

“墨怡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照顾,喝了这杯酒,就当是我的感谢。”

温伟蒙头蒙脑的又喝了一杯。

三杯酒近乎一斤白酒下肚,酒精的作用开始发挥,温伟的脑袋已经有点晕了,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古怪——大半夜,军统上海区的boss,专门灌他酒?

这……不对啊!

“区长,你……”

张安平打断温伟的话:“老温啊,作为一个情报人员,情报的真伪是非常之重要的!”

“你犯了一个不小的错,我不想罚你,喝了这杯酒,我告诉你你错在哪里了!”

温伟呆滞,我犯错了?

他借着酒劲,将张安平递来的一杯近乎三两酒一口闷掉。

“区长,我犯什么错了?”

“王遂周死了。”

“我亲手杀的。”

张安平慢悠悠的道:“他想欺负墨怡,但墨怡早有算计,他怎么可能得逞?”

埋了王遂周以后,张安平重新理了一通,也意识到自己完全是关心则乱的缘故才闹出了这样的乌龙!

曾墨怡段位可不低啊,那可是在表舅眼皮子底下能将潜伏名单搞到手的顶尖特工啊!

怎么会轻易被一个不入流的王遂周给欺负啊!

他一复盘就意识到了曾墨怡的算计,一边痛骂自己是蠢货的同时,又念叨了好几遍温伟的名字……

温伟此时的脑袋有些木,思索了好一阵才理清了这句话的意思。

尽管意识快要被酒精支配了,但他还是意识到张安平要表达的意思。

【我、我……】

温伟呆呆的看着张安平,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要被灌酒了。

“我喝!”

温伟也是够男人,这时候很果断的继续喝了这杯酒。

五杯酒近乎一斤半,还是这种方式喝下去,才喝下去,温伟就直接躺下了。

张安平悠悠的看了眼温伟,还行啊,知道装醉了。

可你确定你没醉么?

温伟断片了,不到五分钟喝下一斤半,除非是酒神,否则绝大部分人都得趴窝,他能想到装醉就很不错了。

这一醉,足足醉了十来个小时,直到下午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浑身难受的要命,脑袋生疼外,整个人仿佛是被火车摧残了一遍又一遍似的。

他回想着醉酒前的记忆。

“这酒……”

“嘶……”

温伟暗暗责怪自己一阵后,晕乎乎的下床,艰难的往卫生间挪去,稀里哗啦的一阵释放后,爆炸的膀胱终于解脱了。

靠在墙上缓了一阵后,温伟想用冷水洗洗脸清醒下,挪步到洗手池前往镜子里这么一瞅,温大主编吓得不由叫出声来。

卧槽!

看着镜子中那个丑比的香肠嘴,温伟哆哆嗦嗦的伸手去摸自己的嘴巴,结果镜子里的丑比居然也学着他去摸嘴巴。

卧槽!

这丑比居然是我?!

温伟绝倒,这下……怕是没脸见人了啊!

【区座啊区座,你……】

温伟在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

……

这又是曾墨怡无眠的一夜。

六月底,她被噩耗摧残过一次。

那一次,她在绝望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自己的丈夫、同志,绝对是诈死!

她按照张安平无声布局中透漏的意思,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绝望的遗孀。

失去了丈夫的庇护,以遗孀身份生活的她,遇到过监听、也经历过不轨之徒的恶意。

之前,她万事有张安平顶在前面,而现在,这些只能由她自己去扛!

好在她以身入局,巧借不轨之徒的恶意,让日本人撤销了监听。

那时候的曾墨怡,在心里说:

【安平,你放心,我不会拖你的后腿。】

但一切,在前几天都变了。

张世豪被刺身亡!

面对满世界的新闻,曾墨怡不信!

她的丈夫无所不能,无论多恶劣的局势,对他来说都不是难事,他怎么可能会被日本人刺杀?!

但随着真相的流传,曾墨怡的坚定,破碎了。

丈夫的布局环环相扣!

但英国人横插的一杠子,实在是人难想象,日本人的不要脸,更是无法想象。

所以……

丈夫……真的被刺身亡了?

寄居在同事家中的曾墨怡,又一次尝到了六月底那一次的天崩地裂。

只不过,那一次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可这一次,这天崩地裂,却一直笼罩着她!

但她不敢一直去悲伤,因为她寄居在同事家中。

明明自己的世界几乎崩溃,可她却只能在偶尔间流露出些许的悲伤。

唯一能自由的时间便是无人理会的黑夜,她可以一夜一夜的无眠,一遍一遍回味着过去的种种。

那个初到上海就摇身一变,从敌人变成同志的上线;

那个一直坚持睡地板的同志;

那个时不时都逗的她哈哈大笑的战友;

那个接受自己后,像个居家主妇的丈夫……

她一遍遍的回想,一遍遍的回想,却不敢嚎啕的大哭,只能一夜一夜的睁着眼睛,还要在白天应付着同事。

又是一个白天。

同事和她打过招呼后就去上班了,只留下曾墨怡。

曾墨怡呆呆的又坐在了窗边,麻木的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直到……门被人推开。

是她下午下班了么?

曾墨怡强打精神站起。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在卑微的笑着,这笑容让曾墨怡神情不由一个恍惚。

好像他啊!

男人看着她,说:“姑娘,我现在跪下搓衣板还来得及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