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秘密吗？”
“连长生教都知道的秘密，能叫什么秘密？”
麦克斯和老张头两人面面相觑。
要说秘密，确实是秘密，但这种层级的秘密可抵不了一块龙晶的价值。
人家想要的就算不是考试答案，至少也得有个解题思路，你给人家背公式算什么？
四十九条天道都是什么？这个问题没人能说清楚。
这只是一种假设。
李沐沐非常能够理解这种愚者面对智慧大门的惶恐无力感。
大魔女梅尔菲斯阐述自己的弦理论用了几十万字，李沐沐只能看懂最浅显的那一部分。
但凡是涉及到高等代数，引入常数和虚数向量的时候她就彻底抓瞎。
就算你告诉我这是天道也没用啊，笑死，根本看不懂。
李沐沐在弦理论领域的研究水平，就像是刚从乡下来到城里打工的无知青少年一样。
除了知道班尼路是个牌儿，其他一窍不通。
她隐约有种预感，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口中所说的所谓秘密，并不是此刻麦克斯与老张头认真讨论的那些东西。而是她现在亲身体验到的，很难用语言具体形容出来的事物。
火山的喷发带来最初的生命。
世界的参差产生错位的感知。
我看到海面上凝聚成型的风暴，将水与天连接在一起。
有的船回到港湾，落下船锚，等待风暴降临。
有的船拔锚启航，迎着风暴驶向大海。
我看到千里冰封的国度，身着单衣的战士们冻结成一座座雕像。
而在冰雪下依旧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李沐沐抬起头，看到盛装着夏语冰的明黄色棺椁漂浮在黄泉之上，两岸血红的曼珠沙华纷纷绽放。
千年王朝世界的城墙崩塌了一角，残损的墙砖里暴露出层层叠叠的铁链，而铁链的另一端链接着棺椁。
看上去就像是一艘小船在奋力拖拽着城墙，想要将厚重的城墙拖倒。
不是我说姐姐，你晋升个阴差的动静是不是有点大了？
好好好，演我是吧？
都到了这個节骨眼，李沐沐哪还看不出来，什么特么狗屁阴差！
早该想到的，夏语冰即使在实力最衰弱的时候，也能跟身为傀儡师的老张头打个五五开，这说明她的真正实力要远超出当时表现出来的水准。
只是李沐沐过去没有经验，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
这特么哪是幽魂进阶阴差，分明是阴差二转晋升夜游神啊！
姐姐不是大我一个年级的问题，她跟我都不是一个学校的。
我刚上初中，人家高中毕业了！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我被骗了，我被骗的好惨！
一想到之前夏语冰对自己的鼓励和督促，李沐沐就感觉十分羞愧。
感觉自己被人家当成孩子在照顾。
“锚定成功！”
据说宇宙中的星体会因为自身重力产生引力，俘获从自己身边飞过的小型星体。
一旦接近到某个距离之内，就算安装一万台行星发动机都逃不出去。
李沐沐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陷入这种引力效应。
虽然夏语冰事先跟她提了一嘴，说观摩进阶仪式对她大有好处，但她完全没当回事。
卷王的经验听听就算了，不适用于躺平摆烂的学渣。
然后她就在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夏语冰晋升时引起的时空潮汐涟漪给卷了进去。
雪是白色的，血是红色的。
在雪地里冻结起来的新鲜血液就像是红宝石一样鲜艳。
李沐沐低头，看向倒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你察觉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一无所有】
【她失去了所有的家产】
【她失去了父母、兄弟、丈夫、儿女。】
【她身上再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是祭品的东西。】
【除了她自己】
“……”
那女人倚靠在树桩子上，胸口的弹孔冻结着大片的血液。
她喃喃自语着，艰难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短枪，同时也对上了李沐沐的视线。
她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冲着李沐沐摆了摆手，嘴里说了什么。
“起来……”
她艰难地抬起手，将枪口对准前方。
李沐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在远方的雪地里面，正有十几个土黄色的人形物体正在朝着这边小心谨慎地移动着。
“起来……”
那女人自言自语着，似乎是在鼓励自己。
但她的手已经冻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看起来就连最后扣动扳机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李沐沐听不清她的声音，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理解了她的意图。
她在唱歌。
“起……”
那土黄色的人形物体越来越近了，他们手里端着长枪，小心翼翼地靠近过来，将枪口对准已经发不出声音的女人。
一个头顶上带着黑色水貂帽的矮胖男子踉踉跄跄地跑过来，躲开女人的枪口，摘下手套将手指伸到她口鼻前，试探了半天之后站起身来哈哈大笑。
“死了！真的死了！”
“太君！太君你看啊！马家终于死绝户啦！”
听到他大喊大叫的声音，那些身穿土黄色军大衣的士兵才迅速围拢过来。
为首的军官抽出刀，朝着女人的胸口一插到底，确定她一动不动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在他收刀的同时，一张残破的照片也从女人胸前掉落出来。
黑帽男子赶紧捡起来，毕恭毕敬地双手送到军官面前：“太君您看，这是他们家的全家福，一个不少，全都被剿灭了。”
军官接过照片，仔细地看了一眼，翻过来发现背面还写着几行文字，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应该是他们供奉的仙家，人都死绝了，那些玩意自然也就不成气候……”
“那个呢？”
军官转过头来，对上了李沐沐的视线。
然而就在此刻，大雪纷飞，阻断了彼此的视线。
等李沐沐回过神来，她已经回到了长生教的泥胎木塑当中。
刚才那一切仿佛只是虚幻的梦境，只有缠绕在手腕上的红绳，朝着虚空中缓缓飘荡。
红绳牵因果。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的历史线中，李沐沐都没有关于那些土黄色军装士兵的记忆，不过她隐约察觉到，自己已经沾染上了这段因果。
那是未来还是过去？又或者是某一段平行时空？
她抬头仰望夜空，七月十四的月亮大如银盘，皎洁无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