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郡公夫人

于是李凡也答应晚间去张府拜访,一翻寒暄,出别馆送走了太傅府的管事,结果后脚回到使节的院落内,又一个借着端茶倒水的机会混进门来的太监,给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奴才拜见关内侯。”

李凡瞅了他后脑勺一眼,“哟,这不是张攘么,怎么,无忌兄又要请我去吃五圣茶啊?”

太监张攘一抬头,泪流满面,“想不到关内侯还记得小人!小奴死也值了呜呜呜!”

李凡汗一个,“我过目不忘的,不是针对你,不要这么激动。”

张攘咚得一拜,“既如此,还请关内侯出手,救救我家公子吧!”

李凡这次来三垣趟这趟浑水,也估算到大概会有这么一出了,两边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肯定要动刀的,这不就是你追我赶的过来拉拢他这个刀把子了么。于是不等对方开口过剧情,立刻点头道,

“好说好说,兄弟一场,无忌兄若有个万一,我度他转世,来我墨竹山修行,想必这个面子太傅会给我的。”

这一下可把张攘的话堵在嗓子眼里了。

那还想怎么样,就吃了两杯酒,度你转世还不够,怎么滴还想让他翻脸去砍太傅啊?而且有神君庇护,转世重修墨竹山,也算的上是还不错的待遇了。

毕竟北宫无忌到底是宗室的公子,斗败了大概也就是圈禁或者流放,若能转世重生想必太傅也松一口气,这么烫手的山芋换了别人大概还不敢接呢。

不过张攘这个太监也是个人杰,一见李凡如此利落堵住话头,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掺和到这次太傅渡劫,以及紫薇垣和太傅府相争的事情来,于是干脆也不再提旁的,话头一转道。

“多谢关内侯的美意,不过公子也有自己的安排,真到了那种时候,也不会来劳烦朋友难做的。小人此番只求您念在朋友的情分,此番您进宫面圣的时候,能捎带小人一程,只过了宫门就行。”

李凡一愣,“什么面圣?面什么圣?”

张攘面色一变,谄媚得恭喜道,“自然是面见紫薇垣圣驾了,您不就是入京朝圣来的么,虽然往日是见不到的,不过公子和太傅都上表请加封您为彻侯。

本来彻侯也有列土封疆之意,要紫薇銮亲断,天子听说您是宗室出身,也有意召您见上一面,不日宫中便会有旨意下来了。”

李凡在短暂的‘卧槽?’之后,又冷静了一点,恢复了平静,面就面呗,不就是个仙帝么,谁还没见过似的,其实还是关内侯名字好听一点呢……

不过这张攘不仅事先有紫薇垣的消息,而且居然要动用‘朋友的情面’,冒险混在他队伍里入宫,恐怕是有大因果的,李凡捻了捻手指发现居然算不出来,就知道北宫无忌那边肯定也拉拢到玄门的高手出谋划策了。

难怪这些天太傅都躲在府中闭关不出,看来玄门中也有势力,想要打压一下首阳公,让他记得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了。

见李凡一时沉吟,却不答应,张攘也开始加码了,

“对了,上次侯爷您求丝不得,这些年公子特意留心,已经准备了仙丝五百斤,特意送给您呢。”

看来这次张攘联络紫薇垣的任务还挺重要的呢,上来就送五百斤仙丝,手笔真不小了。

不过库里还有九万多斤的李凡无所谓的看看手指,随口道,

“哇,菀窳仙丝耶,太珍贵了,太破费了,受之有愧啊。”

“……”张攘沉默了一会儿,咬咬牙,笑道,“这次关内侯您来朝贡,送了不少天才地宝,鸿胪寺也要从仙帝宝库中挑一些奇珍异宝返还的,不知您有什么相中的宝贝,或者墨竹山有什么稀缺的,奴才可以请义父安排,让您入库亲自挑选如何?”

“恩?伱义父是谁啊这么牛逼?”

“育阳郡公,就是紫薇垣大长秋。”

“又是大长秋?”

李凡挠挠头,这都是第三个大长秋了,巽国踞虎宫的大长秋,和离国离秋宫的大长秋,都是化神境高手,虽然没有却屌得一匹那种实战的高手。

“小张啊,我问个问题,是不是你们太监里,大长秋武功境界都很叼咧?”

张攘愣了愣,“那是自然啊,历代仙帝的本领有高低,卫将军和禁卫将军也不方便出入禁内。而大长秋是仙后王妃身边的首领太监,统御后,宫诸监,护卫禁中的安危,防备妖魔邪道闯宫犯上,那自然是要有相当的本领的。

如今紫薇垣中第一高手,正是育阳郡公了。他老人家从大将军时就是紫薇垣的大长秋了,对了,您是离州出身,可知道当年那叛王南宫无怖,就是他老人家亲手擒拿的,那也是他最后一次出手,现在已经无人知道他的修为了。”

李凡咽了口唾沫。

妈耶!!原来紫薇垣里还着这么一尊死太监老祖!南宫无怖都干不过他!这真的屌爆了吧!

一瞧张攘把这么大一樽老祖都搬出来,李凡也是犹豫了,看来太傅慎重也是有理由的啊,当初坑死南宫无怖他也有份的,应该是见过太监老祖出手,那可不是得装一波死稳一稳哦。

何况紫薇垣也一直是公司的秘密办事处,公司那个女人之前扮演的是仙宫太后,这大长秋太监老祖不就是她贴身保镖?那搞不好还有点机甲啊等离子炮什么的挂逼玩意额外武装……

李凡想了想,觉得还是稳一手,不要全押宝太傅了,万一真的翻车不好收场。

于是也拍拍张攘的肩,和善笑道,“信陵公太客气了,大家都是朋友,相互帮忙是应该的,小张公公思念义父也是人之常情,届时同行一程也没什么妨碍的。”

“多谢侯爷相助。”

张攘又磕了一个头,抬起头来用易容术换了一张脸,恭敬得出门混在其他侍从中消失了。

李凡神识扫了一遍,别馆周围十七八个元婴的不知道是警卫还是探子,不过好像还真没人注意到张太监混进来的呢。

他这个世外山人才第一天入京,首阳公和信陵公两边的使者就来先后来访,三垣的人们还真是够繁忙的呢。

这个时候他抽空抽了秦九那边一眼,这小子的修炼已经告一段落,经过第一天魔鬼训练,已经给抽的皮开肉绽,脱力休克,昏迷不醒,然后被分身‘猿公’找了个灵泉泉眼,喂了仙灵玉髓和紫金丹扔进去泡丹汤,让药力通过伤口渗入体内给他腌入了味,脱胎换骨。

不过李凡的第一天还没结束呢,晚上他要去赴张阀的私宴。

唉,一天到晚吃席都没空做习题集了,真烦。

他也打听过,太傅首阳公有一妻三妾,七个兄弟,十个儿子,门生故吏,心腹党羽,姻亲外戚遍布朝野,是如今当之无愧仙阀魁首,三垣主人。

不过太傅的儿子们如今除了卫将军外,基本也都嗑了神婴丹到元婴境界了,早就分府居住,有的统兵在外,有的出镇地方。

这其中太傅的长子,卫将军长平乡侯,次子安西将军崇阳乡侯,还有第五子,抚军中郎将安阳亭侯,这三人是首阳公夫人正室所出的嫡子。当然了,前头老大老二确实是有点本事的,不过这老五却名声不显,中郎将也不是什么实缺,如果真有本事大概也不会让个嫡子领这种虚衔,能封侯大概只是因为他是太傅的嫡子吧。

门阀嘛,太傅这种人杰的种也不免良莠不齐的,懂得都懂。

到了张府一瞧,李凡发现还真的是私宴,就只邀请了嫡系的,其他什么小妾的儿子外门旁支根本就没资格上门。

现在这种时候,卫将军现在常在紫薇垣值守,羽林卫军中居住,安西将军屯军坤州,虽然这两个都不在,老五也是个隐身废物,不过宴请他的除了太傅夫人本人之外,还有太傅嫡女,南阳郡主夫妇。

这南阳郡主夫婿,乃是三垣仙阀荀氏的阀主,世袭万岁亭侯,也是如今新任的中护军,掌管太微垣内外禁卫。

荀阀也是三垣的老牌门阀世家了,当年大将军时即世代为仙阀领袖,替将军掌管尚书台治理天下的。如今又新老交替,和司马阀结为姻亲,得以托付中护军的要职,不用怀疑,这两家早已结成了牢不可破的政治同盟了。

得,这么一看,你信陵君还玩个蛋啊?

执掌羽林卫看守紫薇垣的是太傅的儿子,执掌禁卫值守太微垣的是太傅的女婿,天市垣南北军本来就是门阀世家根深蒂固的地盘,三垣关外的四方宿卫也对太傅惟命是从。十二国的藩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仙宫的天兵天将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太傅府掌管之中。你就算潜入深宫大院,挖出一个神功盖世的老太监又怎么样?难道还能翻了天么?

就算你真能帮太傅殒身了又怎么样?卫将军也一起干掉啊?屯兵在外的安西将军也干掉啊?满朝公卿都干掉啊?

何况现在太傅躲在府中不出,卫将军,安西将军,中护军四个核心就分掌四处,朝野内外都是太傅的党羽,探子,和死士,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得同时处理掉所有人好么!

啊,太傅,可真是老奸巨猾啊,难怪南宫无怖给玩的毫无还手之力,这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真是没的玩好么……

“关内侯真是一表人才气宇轩昂,能拜见您这样才智无双的神君,真是我辈凡夫俗子难求的仙缘,今日终于如愿啊。”

虽然是家宴私教,对方也是给足面子,中护军万岁亭侯亲自在张府门口迎接。

“哎呀荀侯谬赞了,久闻荀氏一门八龙,皆王佐之才,匡弼之器,得之可平天下,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啊。”

李凡也张口就来,花花轿子抬人。

这万岁亭侯倒是有点惊喜了,“想不到关内侯还听过祖父辈的名声么?”

“那可不,我家长辈至今还常常念叨荀祖令公才智无双,令人钦佩呢。”

李凡还真听过呢,毕竟当初好像除了紫薇垣的狐狸搞事情之外,也有荀家老祖令公躲在幕后做谋主,策划了仙阀打压仙军派系的各种行动,借刀杀人,用大将军玩死大司马一党的,所以玄天常常背后念叨,嫉恨这群道貌傲然卑鄙无耻的腐儒。

不过如今见这个荀家少主,一身元婴修为也是自己炼起来的,玄门正统,嵩山的秘传,绝不是绣花枕头泛泛之辈。可见古往今来,能执掌天下中枢的人确实是有真材实料的,固然门阀任人唯亲,但那些大浪淘沙剩下的珠玉也不可小觑了。

万岁亭侯也笑道,“镇南将军太抬举了,关内侯快请,老夫人念叨着想见您一面呢。”

“客气了客气了,正当拜会郡公夫人的。”

于是李凡便跟着荀侯入府中拜见,当然说是‘老’太君,其实太极界的门阀权贵极少有‘老’人的。像娄观道那样不怎么在乎外观模样的毕竟是少数,仙宫的门阀士族不仅早早就用神婴丹延寿续命,还会用各种灵丹妙药珍珠粉之类的养颜美白。

这个太傅夫人张太君,儿子都化神了,年岁肯定不小,也用了些丹药美颜,看上去就四十来岁的模样,不过还真的不算漂亮。

确实不怎么漂亮,只能算五官端正而已,虽然美丑与否是很主观的,但也是可以通过对比客观评价。比如现在和一群仙娥宫女在一起的时候,这张太君简直就是普通民妇,穿得还算华丽,而且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根快两米长的龙头金杖,看起来就好像那些金钗等比例放大一样的款式,这审美还真是蛮土气的……嗯?等一下,该不会真的是等比放大的储物法宝吧!挖槽那这里龙头杖里到底装了多少金铢啊!

好吧,要不是黄金的反射太过耀眼,李凡都差点把张夫人当成保洁的阿姨了……

恩,估计这张夫人是那种虽然长相一般,但才思敏捷,聪慧过人,顺带家里有金山银山的富婆类型,才能被不想努力只想躺平的太傅看中吧。

结果万万没想到,李凡还是低估了对方,人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老生久闻清月神君,是应运而生的道子,最擅诛除天外天的邪魔,值此机会,想向您请教一些太素道的修行之法。”

卧艹?李凡真的惊了,太素道大兴这种事情目前还属于‘公开的秘密’,其实厉害点的算子都知道天道改易,必须另寻出路了。九大玄门更是早就在暗地里争夺‘天书’,最典型的就是蓬莱夺到了真传以后,直接开始满门读研,连天下都懒得争了。

不过这种事情依然不能放在台面上,毕竟离罗教覆灭还相隔不远,名门正派也只有关起门来,偷偷摸摸的研究这些‘邪门歪道’,而且往往是宗门的教主,掌门亲传的继承人才对天书有所耳闻,至于其他一般弟子么,老实说连太极道现成的功法都练不好,快别好高骛远了。

这要是玄门的老头老太上来和李凡请教太素道,他也还可以理解,但万万想不到,来三垣第一天,第一个向他问道的,居然是太傅的富婆老婆你敢信??

(本章完)

第493章 平儿

“嘶……真是想不到,郡公夫人您居然也对太素法这种尖端前沿的道法感兴趣吗?”

张夫人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金杖往地上一击,

“妇道人家如何懂得那些,其实也是无可奈何了。孽障,还不出来!给神君磕头!”

然后李凡就看见张夫人脚边的地板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不是地板里,是地板上,平平得一层虚空迸裂开来,有个人在虚空另一边,一只眼透过间隙往外瞅。

李凡一愣,瞧瞧身边的南阳郡主夫妇,还有侍奉丫鬟侍女,一个个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脚边这诡异的景象,蜡像泥偶一般静立原地,还保持着像郡公夫人行礼的姿势,仿佛屋内的时间都静止了。

然后那间隙中的眼球和李凡对视一眼,一弹一跳得拱了出来,仿佛蜗牛触手似的肉触沾在眼球上,然后眼球好像行礼作辑似的,朝李凡拜了三拜。

李凡面无表情瞅着那玩意,都犯不着掐指头算,瞅瞅张夫人,“拜月拜到太素界去了?”

张夫人一下子松了口气,“您果然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一望便知,还请您出手,救平儿一命。”

这个眼球怪平儿,据张夫人介绍,正是太傅第五子安阳亭侯。

这家伙大概是去年还是前年出的事,大致就是寻欢作乐,夜不归宿,也不知道是吃了不干净的玩意,还是玩得太high走夜路撞了鬼,总之就是冷不丁得就嗖的一声,拜月渡虚,困在虚渊太素界里回不来了。

更可悲的是,这家伙本身就是个没啥本事的二世祖,完全被父兄的光芒遮掩,平常都是吃喝玩乐的公卿,醉生梦死的纨绔,从来不在朝堂上出现的透明人。结果消失在大众视野里几个月,楞是没人关心他死哪去了,于是错过了最佳救援期,现在么早都奇形怪状,变不回人了。

也就只有张夫人到底还疼爱小儿子,毕竟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无所谓是生了个枭雄还是蠢蛋,长成了人杰还是鬼神,于是想方设法得找着了‘平儿’,试图将他从虚渊救回来恢复人形,果然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李凡蹲在那倒裂隙前,和另一边的‘平儿’对视。能看到除了蹦跶到这边的眼球,间隙的另一边,仿佛是有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型。好像‘平儿’也正趴在缝隙边上,一只眼往太极界这边瞅着似的。

李凡抬头瞧瞧房梁,看出屋梁上挂着十几面八卦镜,将外头虚月的月光反复聚焦折射,最后聚成一体汇聚到屋子里,这才投影出间隙来,显现出这么个玩意。

李凡摸着下巴掐指反复算了算,这看起来好像是有一条缝隙了,只差一点点,手拽着眼球的触手一提,就能给那边的人拽过来似的,但其实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间隙的裂缝,并不是‘门’,而是多维宇宙重叠在一起的投影。

如果用经典的模型,位面是一张白纸,空间位置是‘点’来比喻的话。

‘破膜过门’,就当于折叠白纸,用铅笔把两个点扎穿。‘膜上跃迁’,则是两点之间,最短的那条直线。

但是拜月入渊,则是把这张纸揉成团,每一个随机产生的褶皱,都可能因此和‘点’接触。点与点之间,看着好像重叠在一起,但其实只是遥遥相望,并不存在能突破膜的‘铅笔’。

只不过如果‘点’的墨迹够深,可以拓印一个分身似的墨迹在纸的另一边,实质上依然是貌似咫尺,却相隔千里的海市蜃楼,虚无泡影罢了。

所以理论上,海市蜃楼中的东西,是不可能凭空跳出来的,因为安阳侯肯定没有自己拜月的本事……

瞅瞅那可怜巴巴盯着自己的眼球,李凡叹了口气。

说白了,‘平儿’其实已经回来了,只不过从另一边世界,拜月投影过来的东西,就只剩这么一点了。

而且过来的还不止‘平儿’一个,或者说,可能‘平儿’已经不能算‘平儿’了。

李凡的视线越过眼球,望着间隙中那道影子。

如果他没看错,这个非物,大约是墨山天书中记载的,一种‘回音’类的非物。

在虚渊的黑暗中,这些非物也蛮常见的,就是听到了张夫人对幼子的呼唤,这才化生出来,用对方所期待的‘回音’进行反馈,给与虚假的期望,引诱她打开门,试图进入这边世界的恶心玩意。

所以安阳亭侯大概早就已经不存在了,间隙的那边,应该是个假扮成‘平儿’,或者干脆用‘平儿’的残渣钓鱼的玩意。

李凡没有说破,只是回首又望了望身边仿佛蜡像般静立的闲杂人等,走出门口,看了看天上的星相,确认这不是真的时间静止,从效果看来是一个封人六识的法阵,才望向一脸愁容,又满怀期待看着自己的张夫人。

“不知,是哪位高人做出如此布置,帮郡公夫人从虚渊中寻回‘平儿’的?”

张夫人张了张口,一时犹豫,似乎不知该不该透露对方的名字,毕竟偷学太素道很容易被怀疑和魔道有牵连的。

李凡也不逼问,掐着手指,侧步在厅内绕了一圈,瞧瞧同样被封住的中护军万岁亭侯。

居然连受到嵩山教育,炼气到元婴境界的荀家家主也能封住么。

“此阵也是那个高手安排,避免被外人知道‘平儿’如今的模样,也防止它失控是吧。”

李凡随口说着,踏了几步,突然抬手一点,从主殿的柱子间抽出一道符,拿在手里瞧了瞧。这符箓裁剪得与众不同,是十字形的,符头略短,符脚偏长,一张特制的剑符。

“仙都观的剑箓云篆……”

以玄门之人的五艺本事,杀人越货的时候,要伪装其他门派轻而易举,但用到真本事,尤其是用出云篆这种级别的玩意,跟脚是绝对藏不住的。

这家伙,至少已经是神君境界,而且是精通符箓,阵法两艺的宗师了。

原来是个剑阵么……哦,原来如此。

李凡看过剑符,略一思索便看明白了。

被猎人盯上,装死的羊羔都见过吧。这符阵的布置也是一个道理。

当虚月的月光透过法镜折射,打开间隙的时候,阵法也会被煞气激活,将剑符的杀意,投射笼罩到厅堂中。

而除了坐在主位的郡公夫人被避开,其他入阵之人,以及那个平儿,都会被过于强烈的杀心剑意锁定,避无可避的利剑悬于头颈。

极度恐惧之下,人就会下意识的封闭自己的六识,好像羊羔一样,呆若木鸡得装死。

就摆了道剑符在这,满屋的公卿都是引颈待戮的羔羊,如是而已。

只不过这种级别的剑意,对李凡还没啥影响就是了。

张夫人见李凡已经看破了周围的布置,干脆点头承认道,

“正是请麻姑山的法师推算布置的,不过我妇道人家不懂这些玄法,那位神君现在太傅府中护卫,一时抽不开身,可要请他过来协助?”

李凡沉默了一瞬间,把剑符放回原位,

“那怎么好打扰太傅的护卫……而且怎么不是嵩山的人来护卫么?”

张夫人犹豫了一瞬,但看看地上可怜巴巴的眼球,还是心一软说道,

“嵩山的高手现在在坤乾震三州助战坐镇,剩下一些也在紫薇垣辅佐景儿,不过京畿内的治安借了霍桐山,丹霞山,麻姑山三山的法师协防,当无大碍的。”

李凡,“……”

这特么哪里没大碍了,简直要命了,怎么这些和衡山暗中勾结的叛徒也敢放在身边!?难道太傅没算到当年嵩山裴世清是怎么死的么??哦对哦,好像是老子杀的,淦!

李凡也是一阵无语。

不会是因为他的干扰,导致太傅失算了吧……不不,太傅老奸巨猾,应该不至于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的……

张夫人却道,“不用管那老东西!平儿都这样了他都不管不顾!生怕沾染了因果折损自己的气数!还请关内侯您出手相助,我一妇道人家还有些家底,绝不会亏待了您的。”

李凡犹豫了一瞬,不过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

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只想膝下承欢,儿孙满堂,有什么错?何必没眼力劲说那些不开心的惹了她生气呢?

何况就算他说出这眼球怪,压根不是你宝贝儿子,安阳侯已死,这张夫人会就此罢休吗?只怕她还是不会放弃,转而请玄门里其他心怀叵测的家伙出手相救吧。

而且那龙头杖闪烁的金色光芒,实在太过耀眼了……

于是李凡和善得笑笑,朝张夫人道,

“您放心,我已心里有数,知道安阳侯所在了,请老夫人稍候,我这就去跑一趟,天亮就带他回来。对了,不知能否给我些侯爷的贴身器物,生辰八字,到了那边方便相认?”

张夫人大喜,“好!好啊!平儿!你听到了吗!关内侯这就来救你了!”

那眼球也愣了愣,瞅瞅李凡,一鞠躬,然后缩回间隙中去消失了。

这短短片刻工夫,阵法便解除了,周围南阳郡主夫妇,还有侍奉丫鬟侍女众人又‘活’了过来,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丢失的片段。

而李凡也抖一抖袖子,金蝉脱壳,叫影子爬起来吃席,代替自己掩人耳目。

张夫人回过神来,看看和万岁侯一起,正向自己行礼问好的‘关内侯’分身,又看看站在一旁握着云篆微笑的本尊,也见识到了对方的本事,越发放心,客气寒暄了两句,便推说自己困乏,请女儿和万岁侯代为招待贵客。

转头回了内宅,便取出收藏的安阳侯贴身物件,那些用来推演算筹的生辰八字这些,装在个玉匣里交给李凡,请他去救宝贝儿子。

那李凡当然是不会救她儿子的,死都死的只剩个眼球了,还能到哪里救?

不过可以给她克隆一个。

于是李凡先跳回渔场,挑了一只元婴道鱼,扔到生化池里化作人形,然后手术整容,保证整得和安阳侯一模一样的。同时用系统演算建模,把安阳侯生平记忆给复刻一遍,模拟人造出人格记忆给这条鱼录进去。也算是‘克隆人’了。

当然,公司那边是严格控制人工智能的,所以这只是类似有机载具‘自动驾驶’的服务,初衷是无‘人’驾驶的时候,有机体可以自动避险,避免不正常新陈代谢饿死了,所以也就是宠物猫宠物狗之类,家庭伴侣的初级智能。

不过好在那安阳侯本身也没多高的智能,而且反正都拜月入魔了,入魔副作用导致痴呆傻一点完全可以解释的通嘛。他清月神君出手‘救人’就不错了,还帮忙重塑真身,也算是打包一条龙服务了,想必郡公夫人也挑不出错来。

这样让道体先在那磨合改造,李凡则做足准备,拜月到太素界去处理‘平儿’的问题。

这个‘平儿’,只怕不是自己多有天赋,能领悟太素道拜月的。

大概是给人绑过去的。

而且麻姑山仙都观的高手,特地用一张云篆布置暗阵,来救太傅的傻儿子,只怕不会为了巴结门阀世家做到这种地步的。十有八九是有阴谋。

虽然当年杀得太快,导致嵩山裴世清被暗算的剧情李凡也没仔细看,但至少说明,在貌似投靠嵩山阵营的玄门之中,霍桐山,麻姑山两派,都有暗中和衡山阵营勾结的人在。

虽然太傅也是挺阴险冷血的,嫡子遭人绑票这种事情都不管不顾不上当,但可能也由于最近他赢得太多,为了应付各地局势,太傅府最可靠的同盟,嵩山派的势力被大量抽调了,确实导致如今这个关键时刻,京畿出现了一定意义上的力量真空。

这到底是一个破绽,还是一个陷阱,现在还算不出来。

不过太傅这场大劫,肯定不会平平安安得渡过的。

所以李凡一番思量,作为名义上太傅阵营的盟友,如果真的见死不救也不好,但他也不是核心圈子里的人,犯不着那么拼命出力,倒不如就顺手帮太傅老婆救个小儿子好了。这样面子上也过得去嘛。

由于实现就看到了打开间隙投影的阵法布置,还有安阳侯贴身信物在手,李凡自然不会算错,直接拜月来到‘平儿’所在的太素位面。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李凡也不用太煞星核开吃,而是就地捏了个道躯。由于此地煞气密布,这一次微尘道身捏出来就是纯正的炭黑色,和千面仙人几乎一模一样。

李凡神识一扫,就找到了‘平儿’的。

这是一个好像果冻状的黑色玩意,瞧着好像一大坨长出手脚的龟苓膏。

确实是‘回音’,它本身没有明确的形体,而是根据对方的期待进行变化,只不过此时龟苓膏在虚月下投下的影子,被三百四十三柄长剑钉住。这些剑是汉剑制式,但剑身更长,剑脊上铭文密布,明显不是用来当面拼杀,而是布阵作法所用的术剑。

远远望去,三百多把术剑好像密密麻麻得铁钉,无论月相如何变化,那龟苓膏的投影都会落到剑阵之中,被死死圈钉在原地。

如此一来,这个‘回音’自然就逃不到别的位面去,只能奢望‘娘亲’,或者‘父亲’,来相救了。

呵呵,善用剑符剑阵,果然是麻姑山在背后搞鬼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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