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2章 袭杀

“每个星期四,巡捕房按照惯例会召开一次会议。”横山秋马说道,“如果没有什么特殊事情的话,金克木一般会选择出席会议。”

佐上梅津住点了点头。

他现在有些懊恼,宪兵队此前虽然安排人监视金克木,不过,只是例行监视,并非二十四小时盯着的那一种,这就给了金克木潜在的逃离机会。

“佐上君。”横山秋马说道,“如果最终证实了金克木潜逃了,这是否可以理解为帝国接管法租界的情报泄露了?”

“情报泄露是肯定的了,不过,这并不能说明太多问题。”佐上梅津住摇了摇头,说道,“帝国要接管法租界,需要和法租界当局秘密磋商,金克木是法租界巡捕房的高级警官,或许听到一些风声也说不定。”

说着,他冷哼一声,“不过,金克木确实是很狡猾和果断,竟然舍得抛弃在上海的权势和财产。”

“看起来程千帆并不知道金克木潜逃的消息。”横山秋马说道。

……

佐上梅津住没有说话,他在皱眉思考。

尽管他倾向于认为即便金克木潜逃了,也并不能说明情报系统发生重大泄露。

但是,金克木逃离的如此果断,想到这一点,佐上梅津住还是觉得有些蹊跷。

因为法租界当局和帝国的谈判还在进行,法租界当局还在做最后的努力,暨争取保持巡捕房的警务权,最起码是一定的警务权,譬如说法租界当局要求确保留任一部分高级警官,这些人代表了法租界当局的利益。

而如果金克木确实是在暗中关注,并且有渠道了解到法租界当局和帝国的谈判的话,按理说他应该是对未来报以一定的幻想的。

譬如说万一法国人谈判获得一定成功,金克木作为六大巡捕房之首的中央区巡捕房总巡长,他素来对帝国态度强硬,法国人是有可能选择要求确保金克木留任,以照顾法国人的利益的。

所以,从这个方向来分析的话,金克木似乎并不需要撤离,最起码在事情还有希望之前,不该如此仓促和匆忙的撤离。

到底是这个人嗅觉灵敏,觉察到帝国不会放过他?

还是说金克木知道了些什么?

佐上梅津住不禁在心中涌起这许多问号。

……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总巡长金克木失踪了。

不仅仅金克木失踪了,金家的人,以及金克木的大姐家的人也都消失不见了。

此事一经传播,立刻成为法租界内部,尤其是巡捕房系统内部最爆炸性的新闻。

“有金总的消息没?”程千帆表情严肃问鲁玖番。

“没有。”鲁玖番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根据金总家的邻居郑先生的口供,在昨天晚上的时候,透过窗帘可以看到金总书房的灯是亮了一晚上的。”

“人能去哪了呢。”程千帆皱眉,喃喃说道。

“帆哥,你说,金总会不会已经离开上海了?”鲁玖番问道。

程千帆看向鲁玖番,“为什么这么说?”

“怕了呗。”鲁玖番说道,“金总一直和日本人不对付,现在日本人早晚要接管法租界,金总怕被日本人翻后账,所以干脆三十六计走为上。”

“行了,这种话不要传播了。”程千帆沉声道,“也许金总只是有事外出,很快就回来了呢。”

“我看不大可能。”一旁的侯平亮摇摇头说道,“当年覃总也是突然消失了,后来才晓得覃总竟然是党务调查处的副区长……”

他看着程千帆,问道,“帆哥,你说金总会不会也是……”

“小猴子,你别瞎猜了。”鲁玖番赶紧说道,“这种事可不好乱说,是要出人命的。”

“听到没!”程千帆瞪了侯平亮一眼,“脑子瓦特了。”

……

中央巡捕房总巡长金克木全家失踪的消息,沸沸扬扬的传播了四五天时间,然后除了有心人之外,就没人再关注此事了。

六月份最后一天,法租界当局发布公告,宣布将法租界巡捕房的警务权,法租界的行政权正式移交给日方。

确切的说,是把警务权和行政权移交给汪填海的南京政权,不过,暂时由日方代替南京方面管理。

汪伪政权上海特别市方面也发布声明,欢迎和感谢法国政府将上海法租界之警务权和行政权移交给南京政府,表示维希政权不愧是中国人民值得信赖的政府,法租界当局警务权和行政权的移交,对于南京政府全面收回法租界的努力,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不错啊,看起来蛮精神的。”程千帆与路大章在春风得意楼吃酒,看了路大章一眼,笑了说道。

“还不太习惯。”路大章说道。

日方接管法租界巡捕房第一步,就是给巡捕换装。

法租界的巡捕制服保留法式平顶帽,但肩章替换为汪伪的青天白日徽,臂章还加印“大日本陆军监管”字样。

“慢慢就习惯了。”程千帆笑了说道。

……

待店小二布菜结束出去后,程千帆来到门后,听得外面脚步声远去。

又过了几分钟,路大章假装要出去小便,出门绕了一圈回来,冲着程千帆点了点头,确认没有人偷听。

“换装只是第一步。”程千帆对路大章说道,“接下来日本人会对所有华捕进行忠诚审查,与此同时,他们会开始对人事进行调整。”

日方为了避免引起骚乱,暂时并没有调整人事,待所有华捕被宪兵队审核的时候,在这种高压态势下,日本人再突然宣布对人事进行调整。

“最近这几天日本人和七十六号在疯狂抓人。”路大章说道,“尤其是七十六号,他们早就锁定了不少目标,大半夜的破门而入,抓了不少人。”

“极司菲尔路接下来的计划是安插大量特工进入到警察局,在警察局内部大量安插钉子。”程千帆说道,“这一点要格外引起注意和警惕。”

他对路大章说道,“再加上敌人故意从社会上招聘新警员,到时候是人是鬼根本分不清,要格外小心言行。”

“我会注意的。”路大章说道,他看着程千帆,“我这都已经第三次做东请‘小程总’了,那件事到底有没有眉目?”

“哪里还有什么‘小程总’。”程千帆摇了摇头,说道,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的时间,朝着路大章笑了笑,“时间差不多了。”

路大章也是相视一笑。

……

台拉斯脱路。

巡捕房警察医院。

上官梧摸着手帕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表情。

有日本两人半个月前失踪,现在尸体终于被发现,已经半白骨化了,臭气熏天。

“主任,现在去三井会馆吗?”赵霖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扭头问上官梧,“那边一直追着问。”

“去三井会馆。”上官梧说道,“尸体找到了,总要给三井会馆那边知会一声。”

死掉的这个日本浪人叫竹田十七郎,是三井会馆的人,确切的说是三井会馆的一个小头目。

虽然竹田十七郎只是一个小头目,毕竟是日本浪人,日本人接管法租界,他现在正在谋求上海市第三警察分局局长的宝座,这个时候更要尽心尽力的表现出对日本人亲近的态度。

别说是死了三井会馆的一个小头目了,就是日本人的东洋犬被中国狗咬了,他都要挖地三尺揪出那个咬人的中国狗。

“三井会馆。”赵霖对司机说道。

……

几分钟后,司机突然减速,他看了看前面,“主任,前面路不通。”

“怎么回事?”上官梧皱起眉头。

“主任,好似前面道路设卡了。”赵霖看了看,说道,“主任,我下去看看。”

“去吧。”上官梧点了点头。

看着赵霖下车,走到设卡的巡捕那边,正在交涉。

似乎是发生了争执,就看到赵霖指了指车子这边。

上官梧也并没有生气,想到即将出任上海市第三警察分局局长,他的心情就相当不错。

不枉他这两年暗中投靠日本人,为日本人做了那多么事情,现在,终于是到了收获果实的季节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上官梧的目光停留在了巡捕的制服身上。

他的眼眸一缩,不对。

巡捕已经换装了,这些的帽子上虽然也有青天白日帽徽,但是,新制服的臂章上是加印“大日本陆军监管”字样的,而这些人没有。

……

“开车。”上官梧大声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汽车斜下里冲过来,直接撞在了车头上。

而从道路两边则冲出来几个人,有手持毛瑟短枪的,甚至还有一个人双手平端着捷克式轻机枪,对着车子就是一阵扫射。

哒哒哒哒哒!

上官梧急忙趴下,但是,车辆不防子弹,他很快中弹发出惨叫声。

车门被拉开,枪手没有丝毫的犹豫,对着他的身体就是一阵扫射。

远端,正在和设卡的巡捕交涉的赵霖惊呆了看着这一幕,然后他哇呀一声怪叫,拔腿就跑。

假扮巡捕的枪手拔枪就射,却是没有打中,就看到赵霖连滚带爬的躲进了一个石碑后面。

“撤!”枪手骂了句,下令道。

等到真正的巡捕赶来,检查车辆,上官梧和司机已经凉的透透的了。

赵霖这才有胆量现身,他狼狈不堪的跪在车边,看着被打成马蜂窝的上官梧,发出嚎啕大哭,“主任啊……”

……

原法租界政治处外联室副主任上官梧在台拉斯脱路遭遇伏击,身中十几枪身亡。

此事震惊了整个上海滩。

而且是在日本人全面接管法租界的时间节点,上官梧的死顿时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甚至有一个声音传出来,这位上官主任因为恋栈不去,不愿意辞职,被日本人下令杀鸡儆猴。

然后立刻有人反驳,说这位上官主任实际上一直和日本人亲近的,日本人怎么会杀他?

立刻有人有话说,日本人这是狡兔死走狗烹,法租界是日本人的了,上官梧自然没用了,偏偏这老小子还狮子大开口要官要钱,日本人那么小气,自然直接干掉他了。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议论是沸沸扬扬。

……

“这不对劲。”程千帆对荒木播磨说道。

“当然不对劲了。”荒木播磨点点头说道,“上官梧还有用,帝国需要这个人帮助治理法租界,我们是不会动他的。”

他对宫崎健太郎说道,“杀他的人,一定是反日分子。”

“我知道,上官梧是亲近帝国的,要杀他的除了重庆分子就是红党分子。”程千帆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的意思是?”荒木播磨问道。

“舆论不对劲。”程千帆说道,“市面上传播的风声,就好似咬定了上官梧是帝国杀的。”

他对荒木播磨说道,“无论是所谓的‘恋栈不去’被帝国杀鸡儆猴,还是所谓的‘狡兔死走狗烹’,这都是对帝国的造谣和污蔑。”

程千帆表情愈发严肃,说道,“这是有人刻意造谣,抹黑帝国,为帝国全面接管法租界制造混乱和障碍。”

也就在这个时候,雅间的门被拉开,川田笃人与坂本良野联袂赶到了。

“说什么呢?”川田笃人笑了说道,“我在门口就听到你们热烈讨论的声响了。”

程千帆和荒木播磨连忙起身,恭迎笃人少爷,随后,他向川田笃人简明扼要的‘汇报’了情况。

……

“黔驴技穷。”程千帆说完后,又说道,“重庆或者是红党方面对于帝国接管法租界,他们是又急又怕,却又没有太多的办法。”

“所以才想到了袭击杀害了上官梧。”程千帆说道,“并且刻意制造谣言,抹黑帝国,给帝国接管法租界的进城制造困难。”

说着,程千帆冷哼一声,“不过,这些都是小伎俩,无法对帝国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川田笃人闻言,思索着点了点头,正如宫崎健太郎所说,敌人的这种手段太过粗糙,对于帝国的影响并不大。

一个上官梧而已,死了就死了。

而且,上官梧死了,帝国原先允诺给上官梧的位子空出来了,自然有大用。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位上官桑在死了后还在为帝国分忧解难呢。

“为什么会是上官梧?”荒木播磨一直皱眉思索着,忽而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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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73章 小说家坂本良野

听到荒木播磨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众人都看向荒木播磨。

“是啊,为什么会是上官梧呢……”川田笃人思索着,说道。

他看向宫崎健太郎,“宫崎君,你对法租界的情况最了解,说说你的看法。”

“我要好生想一想。”程千帆说道,他又看向荒木播磨,“荒木君提出的这个问题,看似没有意义,不过,以我所了解的荒木君,绝对不会无的放矢的。”

荒木播磨微微一笑,点点头。

……

“敌人选择一个目标来生事,可能是随机的,甚至可以用‘倒霉’这个词来形容上官梧,他只是运气不好被敌人选择为目标。”程千帆说道,“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荒木君说的对,不管怎么说,即便是是随机选择的,为什么会选择上官梧,这确实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果然,宫崎君知我啊。”荒木播磨笑了说道,“这正是我要表达的意思,为什么会选择上官梧。”

“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坂本良野忽然说道。

“坂本君请讲。”程千帆看着坂本良野,他眼中一亮,然后对荒木播磨说道,“荒木君有所不知,坂本君总是能够从细微之处发现旁人没有注意到的线索。”

“宫崎君谬赞了。”坂本良野微笑道,“我只是喜欢写小说,习惯以创作者的思路和角度,以写故事的方式来思考罢了。”

“快些说吧,小说家。”川田笃人笑着催促道。

……

“在我写的小说里,出现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死亡的时候。”坂本良野说道,“通常会写到这个人实际上是因为利益原因被杀的。”

他看着几个人,说道,“随机选择上官梧这个倒霉蛋的可能性先不提,就先假设此人是被人特别挑中的,也就是说……”

坂本良野微笑着,“敌人就是要杀死上官梧,就是冲着他来的。”

“有道理。”程千帆想了想说道,“在巡捕房查勘案件的时候,有一个逻辑,就是受害者出事了,因为此事受益最大的那个人,此人是凶手或者是和案件有关联的可能性相对其他人要高很多。”

……

“有趣的逻辑。”川田笃人点了点头,“确实是有道理,利益从来都是发生各种案件的最可能因素。”

“所以,这不是一起由红党或者重庆方面发动的针对亲近帝国者的刺杀事件?是一起利益相关的凶杀案?”他看着几人。

“不是这样子的,笃人。”坂本良野说道,“我所指的利益,或者可以更直白的理解为动机,所以,杀死上官梧的可能是反日分子,也可能他被杀只是普通的凶杀案件,但是,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有动机的,上官梧是被特别选中的目标,不是随机杀人,这一点是我要表达的意思。”

“笃人少爷。”荒木播磨突然问川田笃人,“按照既定计划,帝国全面接管法租界,改组巡捕房以后,上官梧会被安排什么职务?”

“霞飞巡捕房会改组为上海市第三警察分局,而上官梧基本上定下来出任分局局长一职。”川田笃人说道。

“那么,第三分局局长这个位子,上官梧有没有直接的竞争者?”荒木播磨问道。

“荒木君!”程千帆露出严肃的表情,“你是怀疑上官梧被杀,实际上是权利争夺引发的凶杀案?这不大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呢?”荒木播磨看向宫崎健太郎,“这种争权夺利引发的案件,不是再寻常不过的吗?”

……

“不是这个意思。”程千帆解释说道,“帝国全面接管法租界,改组巡捕房,各级别官员的任免在帝国的考量,这种情况下,除非有人笃定干掉了上官梧,他一定有把握上位,不然的话……”

说着,程千帆脸色微变,他看着荒木播磨,“荒木君的意思是,这个可鞥存在的上官梧的竞争者,是非常有把握取尚官网而代之的。”

他的眉头紧皱,又看向川田笃人,“笃人少爷,上官梧背后……”

“佐上中佐很欣赏上官梧。”川田笃人说道。

“也就是说,按照荒木君的分析,这个认为自己能够取上官梧而代之的家伙,他的背后必然也有帝国方面的支持的,他对自己上位很有信心。”程千帆说道,“即便是此人知道上官梧背后有佐上中佐,他还是有信心。”

……

“只是,佐上中佐……”说着,程千帆摇头,“可能性不大。”

荒木播磨明白宫崎健太郎这话的意思,佐上梅津住是宪兵司令部的实权派军官,能和佐上梅津住对上的人不是没有,但是,没有必要因为一个第三警察分局局长的位子和佐上梅津住交恶。

“如果是佐上君放弃了上官梧呢?”荒木播磨忽然说道。

程千帆闻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荒木君,这话可不能乱说。”程千帆慌忙对荒木播磨说道,“这话等于是认可了是帝国除掉上官梧的了。”

“这起案件引起了特高课的注意,我安排手下搜集了一些情报。”荒木播磨说道,“有一些情报比较有趣。”

他对几人说道,“有资格和上官梧竞争第三警察分局局长位子的人确实是有,并且不止一人,但是,真正能够有能力和上官梧竞争的,必须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有帝国的支持。”

“而符合这个条件的,或者说最符合这个条件的这个人,是霞飞巡捕房的华籍探长邵一峰。”荒木播磨说道。

……

川田笃人看向宫崎健太郎。

“邵一峰,我知道这个人。”程千帆点了点头,说道,“他是去年突然被调来巡捕房的,据我了解,此人和汪氏南京那边的警察厅有些关系。”

“邵一峰和宪兵队沪西分队的分队长横山秋马走得很近。”荒木播磨说道,“据我所知,横山君经常接受邵一峰的宴请。”

程千帆不说话了,他在皱眉思索,时而眼神闪烁,似乎是并不太愿意接受这种可能性。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荒木播磨这时候说道,“也就是当着大家的面才会说。”

“笃人少爷。”他看向川田笃人,“特高课那边我已经下令结束对此案的关注了。”

“多谢了。”川田笃人微微颔首。

假如真的如荒木播磨所言,上官梧的死是因为权力斗争,并且凶徒背后有帝国军官作为靠山,这件事就是一件彻头彻尾的丑闻了。

荒木播磨放弃调查,是对宪兵司令部的尊重。

毕竟如果真的是丑闻,还是宪兵队内部处理更合适。

而川田笃人向荒木播磨道谢,更多是因为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是巴不得深挖此事的,帝国各宪特机关之间明争暗斗,是最乐于看到别的机关出丑的。

川田笃人又看向了坂本良野,笑了说道,“还要感谢我们的小说家坂本良野呢。”

他指着坂本良野对两人说道,“看来,小说家确实是很厉害啊。”

程千帆和荒木播磨都是哈哈大笑。

……

“我没有。”邵一峰断然摇头。

他看着横山秋马,唯恐横山秋马不相信自己,急忙诅咒发誓,“横山少佐,你是晓得我的。”

“邵某人对蝗军,对少佐您忠心耿耿。”邵一峰说道,“能够被委任为副局长,邵某都已经对大日本帝国感激涕零了,邵某绝对没有,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的。”

“退一万步,即便是邵某真的起了非分之想,也没有这个熊心豹子胆瞒着少佐您做下此等事情。”邵一峰急切说道,“少佐,您是晓得的,我对您忠心耿耿。”

“好了,邵桑。”横山秋马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邵一峰,看的邵一峰两股战战,这才点了点头,微笑道,“我是了解你的,我相信你的忠心。”

“你有一点说得对,即便是你有非分之想,也不敢瞒着我做事情的。”横山秋马说道。

“哈衣。”邵一峰说道,然后又打了个寒颤,赶紧说道,“绝对没有,邵某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少佐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敢越雷池半步。”

……

“很好,很好。”横山秋马满意的点点头。

就在邵一峰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横山秋马却是忽然说道,“如果帝国安排你做第三警察分局的局长,你会怎么做?”

邵一峰吓了一跳,他诅咒发誓自己绝对没有非分之想,更不敢对上官梧动手。

“回答我。”横山秋马目光冷淡的看着邵一峰,冷喝一声,说道。

邵一峰看着横山秋马,他需要琢磨和分析横山秋马的意思。

蓦然,他心中一动,然后是狂喜。

莫非……

邵一峰心中咬了咬牙,他决定赌一把。

“无论少佐安排邵某做什么,邵某无不遵从。”邵一峰立正敬礼,“少佐的意志,就是属下要拼命完成的命令。”

横山秋马就那么的看着邵一峰,就在邵一峰情绪压抑的几乎要受不了的时候,横山秋马突然哈哈大笑,他拍了拍邵一峰的肩膀,“邵桑,你很好,很好的。”

……

两日后。

“路大章?”川田笃人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我可是听说这位路探长最近去程府拜访的非常勤劳啊。”

“帝国武运长久,法租界已然变天。”程千帆说道,“路大章是聪明人,自然是看得清形势的。”

他对川田笃人说道,“路大章在法租界巡捕房做了这么多年,他的权势来源于法租界,他现在所享受的优渥生活也是拜法租界的权力所赐。”

程千帆起身给川田笃人斟酒,继续说道,“帝国是上海的主人,是支那的主人,路大章这种聪明人自然清楚要站在哪边,才能够获取最大的利益,维持其权势和优渥的生活。”

“能够让健太郎你为他说这么多好话。”川田笃人轻轻饮了一口酒,看着宫崎健太郎,微笑着说道,“看来这位路探长没少在你身上下本钱啊。”

“这是自然。”程千帆丝毫不介意被笃人少爷点出来自己收钱了,他笑了说道,“不然我凭什么为一个卑贱的支那人说好话。”

说着,他对川田笃人说道,“不过,这个路大章一直以来对帝国还是比较友好的,对于这种人,我个人认为帝国还是可以酌情照顾提拔一下的。”

……

“那么,程处长。”川田笃人拿宫崎健太郎的新官职打趣,说道,“你认为路大章该身居何职呢?”

“笃人少爷,在你面前,我自然是实话实说了。”程千帆起身给川田笃人的烟卷点燃,说道。

川田笃人微微颔首。

他最满意的就是宫崎健太郎的这个态度,在他面前绝对的坦白,绝对的忠诚。

“在一开始,路大章找到我,他那个时候还不确定帝国什么时候会接管法租界。”程千帆说道,“确切的说,路大章应该是从某些渠道听到了一些风声,只知道帝国可能要接管法租界了。”

“这个人很聪明,他知道未雨绸缪,先走关系。”程千帆继续说道,“路大章在帝国这边并非没有认识人,但是,并没有那种关系相对较近,可以托付此等私密大事的。”

“这个人与程千帆是好友,这一点笃人少爷应该是知道的。”程千帆说道,“路大章知道我和帝国这边有关系,另外我怀疑他应该是知道我和宪兵队这边走得很近,甚至不排除他知道我和笃人少爷是朋友。”

……

“所以,路大章就找到了‘小程总’你的门前?”川田笃人打趣说道,“想要走通你的门路?”

“是的,笃人少爷。”程千帆点点头,说道,“路大章一开始的诉求还是比较卑微的,他只希望在帝国接管法租界后,他能够在改组后的巡捕房有一席之地,这样他就不至于因为没有任何权柄,以至于被人欺负。”

“倒也是一个比较务实之人。”川田笃人微微颔首。

然后他心中一动,看着宫崎健太郎,“这么说来,这位路探长现在又生出了非分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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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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