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赫赫赫小姐的主场

夜幕悄无声息的降临,高悬于魔都穹顶的紫水晶收敛了柔和的月光,将舞台的中央让给了帕德里奇家族的庄园。

穿着燕尾服的费斯汀先生走到了台前,挽着他胳膊的是先前在家门口迷路的瑟芮娜夫人。

两人堪称郎才女貌,英姿风华不减当年,只是站在台上还未开口,便吸引了全场所有宾客的视线。

费斯汀先生和夫人相视一眼,随后轻轻敲了敲酒杯,示意在场的宾客们看向自己,接着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开口说道。

“感谢各位朋友捧场,前来参加鄙人女儿的生日。”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让我们共同举杯,祝愿她青春永驻,幸福安康!”

简短的开场白很快结束。

在热烈的掌声与祝酒声中,费斯汀先生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随后微微颔首,将宴会主角的位置让给了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女儿。

庄园大厅里的灯光适时地暗了下来,只留下了洒落在铺着红地毯的楼梯上的那一束。

米娅·帕德里奇轻轻提着裙摆,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的身上穿着一袭深红色的长裙,丝绸般的布料贴合着她妙曼的身姿,裙摆微微摆动,衬托着她修长的腿部曲线,动人而不失优雅。

那头粉色的长发精心的盘起,露出了纤细白皙的脖颈,一条点缀着配饰的钻石项链静静躺在她的领口,在魔光的照耀下栩栩如生。

她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所有宾客们的心弦上,那无数年轻的恶魔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真是太美了。”

“不愧是帕德里奇家族的孩子……”

“这就是魅魔的血统吗……可恶,我的炎晶,好像在燃烧!”

“离我远点!别把我头发点着了!”

按理来说恶魔们的审美是不同的,人类欣赏的美女恐魔未必喜欢,反过来也是如此。

然而有些美却超越了物种,它承载着这颗行星上所有生灵对于美好或者说诱惑的想象。

罗炎也是头一回见到这幅打扮的米娅,简直无法将那端庄贤淑的模样和那个猛踹他椅子后背的姑娘想象成同一个人。

这确实很不可思议。

很快,罗炎又注意到了她戴在胸前的钻石项链,盯着看了一会儿才惊讶的发现,镶嵌在上面的钻石竟是自己送给他的那枚。

也许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两人的目光不经意的触碰在了一起。

似乎是很满意他的表情,那双桃心型的瞳孔中闪过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罗炎还没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窒息的声音以及急促的小声窃语。

“米娅小姐……呼……她在看我!”一位魔人贵族小姐脸颊烫红,不知是唤醒了什么远古的血脉,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卡琳娜小姐,快醒醒……请您清醒一点!这是不可能的。”旁边的暗夜精灵女仆连忙接住了她,试图将这个自作多情的家伙唤醒。

周围一阵骚动。

听着背后窃窃私语的声音,罗炎感觉如芒在背,信仰之力噌噌上涨。

看来在不知不觉中,人群里又多了几个记恨自己的小伙子。

不过以那些家伙的水准,随他们去好了。

他们加起来恐怕还比不上希诺·德拉贡那个憨憨,毕竟那家伙傻归傻,但手上是真有一点本事的,比整天追在女人屁股后面跑的公子哥还是强太多了。

“……”

看着“坐立不安”的罗炎,米娅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恶作剧得逞,大仇得报。

这才对嘛。

区区一个杂鱼魔王,明明只看着自己就够了,居然眼睛四处乱瞟,还敢惦记什么黄头发的妹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算是瑟芮娜夫人也不行!

当然——

圣西斯的神选者更不行!

在脑海里“教训”完某个得意忘形的杂鱼魔王之后,米娅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了父母的身旁,以帕德里奇家族小主人的身份感谢了在场的来宾,并饮下了一杯红酒。

在一片掌声与祝贺中,庄园大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等候在宴会厅两侧的仆人们纷纷上前,为宾客们递上香槟和美酒,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响声在大厅内不绝于耳,伴随着人们热情交谈的声音。

宴会至此正式开始,而接下来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作为这场宴会的主人,米娅将按照地狱的习俗,在舞池中领第一支舞。

而由于帕德里奇家族的与众不同之处,她的舞伴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足以影响魔都的政治格局。

这是难免的事情,无论本人作何想法。

随着悠扬而带着神秘色彩的音乐奏起,柔和的灯光在舞台上聚焦。

米娅轻轻提起裙摆离开了父母的身边,朝着舞池的旁边走来。

罗炎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在他左手边的魔人小伙子将胸膛挺的老高,就像准备打鸣的公鸡一样。而在他的另一边,某个梦魔公子哥正局促地左右张望,眼神写满了期待,也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

看着女儿的背影,瑟芮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迷人的笑容,贴近了丈夫的身边,柔声低语。

“亲爱的,你觉得咱的宝贝女儿会选谁呢?真让人期待。”

“这好像没什么好猜的,”费斯汀淡淡的笑了笑,语气温和的说道,“我倒是更想知道你对那小伙子的评价,怎么样,有走进他心里吗?”

听到那声打趣的调侃,瑟芮娜没好气地掐了他胳膊一把。

“你不会真吃醋了吧?”

“怎么可能。”费斯汀哭笑不得的看着佯装生气的夫人,搂住了她的肩膀温言道,“好了好了,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

说起来那蹩脚的搭讪方式让他挺怀念的,思绪不禁飞去了许久以前。

当然,直到后来他才意识到的,真正高明的猎手往往都是以猎物的身份登场……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瑟芮娜当然没有真的生气,但还是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费斯汀轻轻咳嗽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在夫人耳边轻声说道。

“说正经的,我对那小伙子的印象还不错,年轻有为就不提了,更难能可贵的是做事张弛有度,也有手段,实力也不差。怎么说呢,有我当年三成风范……嗯,也许五成吧。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恐怕不像我那么专一——”

“说话就好好说,少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瑟芮娜定了定神,语气慵懒地继续说道,“其实吧……我并不能完全看透他。”

“哦?还有你看不穿的家伙?”费斯汀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靠着与生俱来的魅力挤进魔都的上流社会并不算很难,但想在一千年的时间里长盛不衰并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可就太难了。

毕竟摄人心魄的美貌可以成为工具,却也可能成为祸端。

也正是因此,识人的眼光可以算是帕德里奇家族的祖传天赋,几乎是一种流淌在血脉中的本能……帕德里奇家族的后代总能在正确的时候下出正确的筹码。

在魔都贵族的圈子里,这都快被传成了“神选的祝福”,以至于许多时候一些根基不深的家族告诫自己的子孙,不知道该怎么站队的时候就跟着帕德里奇走。

“我看不穿的人太多了,你不就是之一吗?”食指轻撩了下耳边的秀发,瑟芮娜风情万种地看了费斯汀一眼,打趣地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帕德里奇家族的后人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多城府,比起预测遥不可及的未来,我们更倾向于跟着感觉走。”

“跟着感觉走……”费斯汀细细揣摩着这句话,突然觉得也有些道理。

当初瑟芮娜和他在一起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深谋远虑,只是单纯的被他吸引。

这么说来……

自己还是挺有魅力的嘛。

食指摩擦着丈夫的脸颊,瑟芮娜咯咯轻笑,声音带着一丝宠溺。

“我这么说是不是让你很开心?”

“一半一半吧,”费斯汀握住了夫人的手,注视着那双火热而深邃的美眸,“毕竟现在又多了一个让你看不透的家伙。”

看着那占有欲十足的眼神,瑟芮娜心跳怦怦作响,却还是一副优雅端庄的模样调侃道。

“你在说什么呢,我再怎么也不至于抢女儿的玩具好吗。”

“你不是挺开心我吃醋的吗?”

“讨厌,不要说出来嘛。”

“……”

趁着宾客们的注意和头顶的灯光移动到了舞台上,某对老夫老妻又旁若无人地你侬我侬了起来,恩爱得令人眼红。

而与此同时,舞台的另一侧。

在万众瞩目之下,米娅踩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了罗炎的面前,调皮地眨了眨眼。

“亲爱的罗炎先生……不知道本小姐是否有幸能请您跳一支舞,您不会拒绝吧?”

这句“亲爱的”她故意咬得很重,似乎是为了报数日前的一箭之仇。

看来这家伙不是一般的记仇。

不过罗炎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连钻石级魅魔的“认真一击”都能自如招架,当然不可能被一句轻描淡写的调戏而击沉。

他微微一笑,并没有过多犹豫,绅士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荣幸至极。”

米娅眨了眨眼睛,心脏怦怦跳动,既欢喜,又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家伙答应的也太快了吧?

好歹也害羞一下啊!

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全力一击”打在了空处,米娅小姐不禁咬紧了牙根。

俗话说恶向胆边生,脸上笑容不改的她忽然心中又生一计,睫毛弯成了月牙。

说起来,这家伙是在神殿里长大的,肯定没有过过这么隆重的生日。

想到可怜的小罗炎只能蹲在神殿里啃又冷又硬的面包,她心疼的都快掉眼泪了。

不过小罗炎可怜,不代表大罗炎就不可恶了,总之这家伙肯定不会跳舞……而这将是她报复回来的绝佳机会!

想着罗炎左脚踩着右脚,惊慌失措扑进自己怀里的害羞模样,米娅已经忍不住将那乐不可支的表情写在了脸上,嘴角翘的像鱼钩一样。

没关系的。

小罗炎,想吃大面包——不对,想学跳舞吗?跟姐姐去小巷子里,姐姐手把手教你呀!

看着兀自傻笑起来的米娅,罗炎忽然没由的一阵恶寒,轻咳了一声提醒。

“帕德里奇小姐,请随我前往舞池中央。”

“啊……好!对,该,该出发了……”

“出发?”

“我我我的意思是要开始了!”

看着那张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的脸,罗炎莞尔一笑,绅士地牵起了那闪电般弹射过来的手。

“遵命。”

悠扬的旋律从舞池的中央响起,随着两人迈向舞池的脚步由舒缓走向激昂。

两人的动作流畅自然,一牵一引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的亲昵,也不显得拘谨,张弛有度。

起初米娅还有些僵硬和拘谨,但随着罗炎循序渐进的引导,很快便适应了他的节奏,并沉醉其中。

等等——

跟随旋律旋转着身姿的米娅猛然间反应了过来,为什么是自己在适应他的节奏?到头来反而自己这边变成了紧张的一方……

这家伙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你什么时候学的……”趁着拉近距离的空档,米娅忍不住压低声音,悄悄嘟囔。

罗炎轻轻一笑,低声回答。

“其实有诀窍。”

“……诀窍?”

“没错,”跟随着米娅的舞姿进退,罗炎用很轻的声音继续说道,“挺胸,收腹,脚到重心到,将自己的影子想象成对方影子的镜像……人类贵族的礼仪和地狱有很多相通之处,而前者在魔王学院的课程里是有教过的。”

“礼仪课?”米娅的眼神流露出一丝迷茫,“有这门课吗?”

罗炎差点没踩到她的脚,重新跟上她的节奏之后才小声说道。

“你不能因为自己挂科了,就当这门课不存在吧……”

米娅的眉毛竖起。

“我,我什么时候挂科了!”

罗炎眼神关爱地看着她,配合她的舞姿松开了搂住她后腰的左手。

其实吧,他也不完全是在课堂上学习的,毕竟理论终归是理论。

不过看到米娅小姐如此投入,他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实话的另一半——

在回魔都之前,他在坎贝尔公国扮演了好几个月的人类贵族,无论是舞会还是交际场合早已驾轻就熟。

他是个善于学习的人。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不说比较好,否则米娅小姐肯定又得追问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问题,并沉浸在子虚乌有的想象中。

“……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情?”米娅小声嘟囔了一句。

罗炎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说道。

“这取决于你想从哪里开始了解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

米娅翘了翘嘴角。

“赫……你最好如此。”

看着舞池中翩然起舞的两人,舞池周围的恶魔们既有欣赏,也有感慨,还有羡慕嫉妒以及种种复杂的情绪。

尤其是那些贵族公子哥和大小姐们,酸溜溜的表情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用折扇遮着嘴角,脸色苍白的怨魔小姐眼神幽怨的看着罗炎的背影,碎碎念地说道。

“真是可惜了……哎,我还挺喜欢他的。”

那股幽怨的情绪让地板凝了一层霜,站在旁边的恐魔打了个寒颤,悄悄的走开了。

而不远处的另一边,一只暗影恶魔和一只痛苦恶魔站在一起,指点江山的议论了起来。

“帕德里奇家的小姐果然选择了雷鸣郡的魔王,看来那场轰动魔都的决斗果然还是惊动了高层……”

“嗐,我早就料到了,帕德里奇家族在黑风堡的投资说明了一切,如果我是帕德里奇先生,肯定也会让自己女儿这么选。”

“也未必是帕德里奇先生的授意,没看到瑟芮娜夫人对他也挺感兴趣的吗?说不准那也是她的意思。”

“呵呵,我可不看好那家伙。等着瞧吧,雷鸣郡就没有活着的魔王,这个诅咒过去的数百年就没有被打破过……”

“但帕德里奇家族在过去的一千年里不也没有看走眼过吗?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还是让以后的人说去吧。”

无论怎么说,有一件事情是毋庸置疑的,那便是闪耀在魔都上空的未来政治新星,和帕德里奇家族的手握在了一起。

至于这在未来会给魔都乃至地狱带来怎样的变化……一切都还有待进一步的观察。

就算是魔神陛下,也不可能预料到未来的每一件事情。

站在舞池边缘指点江山的大多都是单身狗,要么就是人缘差到实在没有可以跳舞的异性朋友。

像帕德里奇先生这样真正掌握着权势的人是不会去预测什么未来的,此时此刻的他正和夫人一起专心享受着舞会,享受着生活。

成双成对的恶魔们在舞池中翩翩起舞,这一切似乎和人类的国度并没有太多的区别,即便细微的观察还是能看出来许多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当哀伤恶魔的手和炎魔的手牵在一起的时候,飘出的雾气足以将周围恶魔们的眼睛完全遮住。

先前被请出会场的阿维斯勒男爵嫉妒的趴在窗户边上,咬牙切齿的看着会场中翩翩起舞的米娅小姐和罗炎,差点把自己的魔晶手杖都给捏碎了。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歧视炎魔,明明我们也是地狱的一份子!”

他那幽怨的哀嚎终究还是引起了会场外侍卫的注意,被匆匆赶来的卫兵再一次丢了出去。

而就在庄园大厅的灯光都聚焦在舞池中央的时候,某个贪吃的地狱矮人宾客则是和一块巨大的生日蛋糕展开了关乎尊严的较量。

说来这得怪帕德里奇家族的厨师。

他们为了彰显宴会的奢华,特地打造了一座三层高的黑魔晶巧克力熔岩蛋糕,并且借助魔法的力量将真正的熔岩封印在了烈焰朗姆酒的馅囊里,据说这样便能让蛋糕被切开的时候喷出绚丽的火花。

但很显然,这位贪吃的地狱矮人贵族并不知道这一点。

闻到酒味的他原本只想低调地取一块蛋糕尝尝,却没想到下刀的时候,蛋糕里忽然喷出了绚丽的火花,把他胡子都给点着了。

“该死!谁在蛋糕里埋了雷管!”他又惊又跳的向后猛退,手中的刀叉扔进了果盘,把周围的宾客们都给吓了一跳,虽然没多久就变成了哄笑。

一旁的魔人侍者被这一幕吓得腿软,连忙跑过来解释说。

“先,先生!这,这只是我们在蛋糕里的装饰……火焰只是魔法特效,您不会受伤的!”

“不会受伤?!”那地狱矮人双眼一瞪,指着自己的胡子骂道,“那这是什么?我的胡子里埋了根烟头?”

后来迎宾的管家跑过来赔了好几声不是,才将这位地狱矮人安抚下来。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宴会的进行,反而为原本古板的氛围增添了一丝热闹。

“你们家的宴会总是这么热闹吗?”看着着火的宴会厅一角,罗炎打趣的问道。

“毕竟是地狱嘛,常有的事情了。”米娅掩嘴一笑,眼神狡黠的说道。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人的领舞很快进入了尾声,算是平稳落地,而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属于舞池中的宾客们了。

一曲结束之后,米娅停下了动作,手却依然搭在罗炎的肩膀上不愿放下。

或许是因为开始之前喝了一点小酒,也或许是因为那被岩浆蒸发的朗姆酒,在那暧·昧气氛的烘托之下,米娅也逐渐变得大胆了起来,迷离的眸子里无声闪烁着流淌在她血脉中的力量。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邀请你来跳这支舞吗?”

罗炎低下头,绅士地说道。

“愿闻其详。”

米娅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将真正的理由说出口,而是躲闪的挪开了双眼,视线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理由。

“……我感觉到了,有人想对你不利,那个人可能比你厉害的多。或许……帕德里奇家族能够让他谨慎考虑贸然出手的后果。”

她将头抬了起来,眸子里不再只是迷茫,还有一丝淡淡的果决,或者说占有欲。

那开合的唇形似乎在说——你是我的人,没有人可以动你。

然而——

那可说不好哦。

看着自信仰着头的米娅小姐,罗炎温柔的笑了笑,没有给她的热情浇上冷水。

可爱的米娅小姐还是稍微天真了一点,相比之下费斯汀先生就要成熟老练的多。帕德里奇家族可不会一次就在自己身上all in所有筹码,更不可能在局势尚不明朗的时候主动下场,去得罪另一个历史同样悠久的家族……不管他们有多欣赏自己。

如果对方是实力弱小的杂鱼,那确实有可能会被帕德里奇家族的名字吓到,但如果对方也是魔都核心权力圈层中的一员,并且实力并不输给帕德里奇家族多少,那么她的宣誓主权非但不会让对方低头,反而有可能刺激对方尽快出手。

费斯汀先生早就暗示了他对手是谁,这已经是帕德里奇家族能在明面上给出的最大帮助,而罗炎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他会让德拉贡家族换一个家主。

只有当这个目标达成之后,他和帕德里奇家族才会真正的结为盟友,而在此之前顶多是合作伙伴罢了。

不过,实话讲出来总是不如谎言优雅,因此罗炎并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米娅,更不打算将她牵扯到自己和德拉贡家族的争端里。

他不想让她因为好心办了坏事而自责,更何况这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儿。

不就是战斗嘛,那就来呗。

他连克自己的勇者都不怕,还会怕地狱里的恶魔?

如果有人打算害自己,他宁愿对方在没做好准备的时候仓促出手,而不是做好一切准备再行动。

或许——

自己应该给那个躲在舞池角落的家伙心中再添一把火,而这应该不算利用了她。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罗炎凑近了米娅的耳旁。

他原本只是想让两人看起来距离更近一点,并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然而也许是魅魔之力的缘故,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使坏地在她耳旁轻轻吹了一口。

不出所料,那晶莹的耳垂瞬间染上了红霞,就像点亮的交通灯一样。

嗯,好像有点糟糕。

意识到这一点的罗炎,为自己的行为忏悔了0.75秒。

“不,不可以吗?我……好歹也是你的上司,当当当然得替你考虑。”

没想到某个平日里清心寡欲的家伙忽然也变得如此大胆,猝不及防的米娅慌张的想要往后挪腾,却发现自己的后路已经被一只环住她后腰的手给牢牢地阻断。

感觉着那透过轻薄的布料蔓延向小腹的体温,鲜红的颜色顺着米娅的耳稍,一路爬上了她的脸颊。恍惚中,那张脸似乎越来越近了,而她的嘴里却只剩下了呜呜呀呀,大脑宕机,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也就在这时,米娅猛然发现,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害怕。

不对——

等等!

自己好歹也是魅魔,怕……怕个小小小恶魔啊!是不是把什么东西搞反了?!

一股豪迈的勇气忽然窜上了她的心头。

也许是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的——

将眼睛闭上了。

看着忽然闭上眼睛当起鸵鸟、小口小口喘息着的米娅,站在原地的罗炎微微一愣,一时没忍住,忍俊不禁地说道。

“你在做什么?”

空气大概安静了半分钟那么久。

米娅悄悄睁开了双眼,随后露出一副想死的表情,屈辱地将头埋下。

“呜……杀了我……”

罗炎眨了眨眼睛。

“这个愿望我没法满足你,要不你重新许一个生日愿望?”

不远处,舞池的边缘。

看着某对你侬我侬的年轻男女,卡穆·德拉贡的脸色愈发阴沉,捏在手中的水晶杯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仿佛随时可能碎掉。

看来他必须尽快行动了,赶在某人的地位更加难以撼动之前。

否则再等下去,这对狗男女怕是连孩子都有了!

和卡穆攀谈的男爵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擦着额前的汗水,仓促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他感觉德拉贡先生心情似乎很糟,不知道是因为帕德里奇小姐,还是因为罗炎先生,又或者两者都有。

不过不管是谁,他的心中都有一种预感。

魔都或许有大事要发生了……

(本章完)

第236章 远方的战役

就在帕德里奇家族的宴会进入高.潮的同一时间,遥远的萨尔多港也在晨曦的微光下迎来了新的一天。

这座屹立于新大陆东岸的繁华港口,曾是奥斯帝国开辟黄金航道的前哨。尽管岁月更迭,它已不再如当年那般辉煌,但依旧是帝国在新大陆的重要据点,同时也是帝国海军在新大陆一带的关键补给通道。

这座依山而建的港口,沿着蜿蜒曲折的海岸线铺展开来,密集的石砖建筑在阳光下泛着鱼鳞般的光泽。宽阔的码头上,商船与战舰交错停泊,巨大的吊臂缓缓升降,一箱箱物资被稳妥地搬运至仓库。

码头工人与士兵川流不息,各司其职,维持着这座港口的繁荣运转。

一切本该如此——

然而今日却有所不同,随着一声爆炸的巨响划破了清晨的寂静,等众人从宁静的梦境中回过神来,萨尔多港已然被血与火染红!

“火山!火山喷发了!”

“该死……那玩意儿都休眠多少年了,怎么偏偏是今天?!”

望着远处升腾的滚滚浓烟,站在港口上的居民们脸上写满了惊恐。

曾经繁忙的码头如今被仓皇撤离的船只挤满,街道上弥漫着焦灼的气息,士兵在城墙上奔走呐喊。西侧的海面波涛翻涌,而北方,那座沉寂千年的火山终于苏醒,滚滚黑烟直冲天际,炽热的岩浆如赤红色的毒蛇沿着山脊蜿蜒流淌,吞噬沿途的一切。零星的火苗飘落城中,瞬间点燃熊熊烈焰。

但真正令人绝望的,还并非火山的咆哮,而是那股借助火山喷发悄然降临的死亡气息。

火山爆发的刹那,滚滚浓烟与熔岩向四周肆虐,映亮了萨尔多港北侧的群山!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一道散发着幽冥之气的阴影已经悄无声息而至。

恐惧恶魔赛贝斯将军伫立于火山喷口,冷漠地俯瞰着这片战场。

他并未令大军直接进攻,而是趁着火山爆发的掩护,悄然派遣亡灵部队展开奇袭。

成群的鬼魂与骷髅潜伏者在硝烟弥漫间穿行,借助黑雾与岩浆的掩护悄然逼近。

他们如同来自深渊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攀上北方的高地,在帝国守军尚未察觉之际,迅速剿灭驻扎在那里的哨兵,一举夺取了至关重要的制高点。

那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帝国士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此刻他们的注意力完全在那突然喷发的火山上,甚至连装备都没准备好。

高地稳固后,地狱的恐怖战兽随即涌出。那些来自深渊的巨兽仿佛为战斗而生,沉重的脚爪踏碎焦黑的岩石,猩红的双眼在烈焰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它们的出现,使胜利的天平迅速向地狱倾斜!

然而,赛贝斯并未因优势而急于推进。

他深知人类并不如其他恶魔认为的那般渺小和孱弱,他们的狡猾远远超出了一般恶魔们的想象。

因此,他选择死死咬住高地,构筑坚固的防线,以逸待劳。

深知北部高地对于萨尔多港的重要性,当地守军迅速组织反击,帝国火枪手轮番上阵,施法者联合释放咒术,甚至组织了一次小规模的刺刀冲锋,试图从恶魔的手中夺回阵地。

然而,在地狱军团铜墙铁壁般的防守面前,这些反扑显得微不足道。

赛贝斯的冷酷与耐心决定了这场战役的走向。

面对守军的挣扎,他未曾露出丝毫轻敌之色,而是稳步扩大战果,在高地上迅速修筑恶魔要塞。从地狱运送来的巨石与黑曜石被铸成森严的城墙,亡灵术士利用死者的残骸加固防御工事,血红色的魔纹在堡垒上流转,如活物般蠕动。

二十门魔晶大炮随即被部署于山脊之上,粗长的炮管直指萨尔多港的核心区域。

赛贝斯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中透着冰冷的蔑视——

他已经看见了这座海港的结局。

它将在恐惧的阴影中迎来终结。

至少在一段时间……

……

地狱的大军终于完成了阵地的部署,帝国的守军再无回天之力。

当魔晶炮汇聚起第一缕魔能,萨尔多港的末日便已降临。

夜幕低垂,焦灼的硫磺味弥漫在空气中,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整座城市的喉咙。帝国守军刚刚展开夜间巡逻,试图警戒可能的敌袭,然而,他们的步伐尚未站稳,一抹诡异的红光便在北方群山间悄然亮起。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轰鸣撕裂了夜空——

一道粗长的光束撕破天际,呼啸着坠落,砸入港口中央的市场。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一切,烈焰冲天而起,原本繁华的集市顷刻化作人间炼狱!

燃烧的碎石与扭曲的金属如雨点般四溅,狂暴的冲击波撕裂周围建筑,将摊贩的货物、商人的躯体一同抛向空中。

血腥气息混杂着浓烟蔓延开来!

守军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第二发炮弹便已接踵而至,精准地轰击在城墙之上。

坚固的防御工事在这一击之下化作断壁残垣,厚重的岩石块如同破碎的瓷片,带着绝望与死亡倾泻而下。

惨叫声、奔逃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哀鸣,惊恐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寻找掩体,但接连不断的炮火却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魔晶炮不同于凡人的火炮,每一次轰击皆附带着深渊的诅咒。

那些被炮火波及的士兵,即便侥幸未死,也在哀嚎中化作焦炭,骨骼在烈焰中碎裂,皮肉燃烧殆尽。

更为可怖的是,有些人甚至未等死亡降临,灵魂便已被魔能撕裂,惨叫着化作鬼影,在废墟间游荡,挣扎着寻找尚存温度的血肉。

那倒不完全是魔晶炮的功劳,很大程度上都是摸到近处的小恶魔兵团趁乱发动的奇袭。他们通过亡灵魔法,放大了魔晶炮所造成的杀伤后效,同时也放大了人类士兵的恐惧——

活死人正在苏醒!

大火吞噬了粮仓,连锁爆炸在弹药库中轰然响起,整个港口在火焰的映照下犹如炼狱。

海面上,惊慌失措的水手们拼命操纵战舰撤离,然而他们的努力皆成徒劳——炮火接连不断,战舰在烈焰中翻覆,残骸与尸体浮沉于血色的波涛之中。

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中,萨尔多港的总督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手指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终于在最后一封求援信上落下字迹,随后释放了随军法师为他召唤的信鸽使魔,在烈焰与硝烟的掩护下冲向海面,向帝国发出最后的求救。

然而,援军……真的能来得及吗?

他不敢去想那来不及的后果。

……

距离萨尔多港最近的军事基地是圣伊尔堡。

当求援信抵达这座古老的要塞时,哈莫尔顿将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令率军登船,全速驶向萨尔多港。

5万大军浩浩荡荡,蒸汽动力军舰在海上一字排开,如同长蛇一般!

然而当帝国军舰抵达港口领海,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萨尔多港仍在燃烧,城墙破败,断壁残垣诉说着战火的无情。

港口的海水被鲜血染红,尸体随波逐流,而北方的群山之上,魔晶炮阵地仍在缓缓充能,仿佛死神正等待着挥下下一记毁灭的镰刀。

副官站在哈莫尔顿身侧,目光凝重地望着远方的战场,不禁屏住了呼吸。

“将军……恕我直言,我们的胜算不足十分之一。”

也许,连十分之一都算高估。

他们面对的,不只是战火摧残后的萨尔多港,还有那座俯瞰着他们的恶魔要塞。而驻守在要塞之中的,很可能是他们最难缠的老对手——被称作血腥屠戮者的塞贝尔将军。

那个恐魔,无论对自己还是对敌人都凶残无比,在地狱和人间俱有赫赫凶名!

哈莫尔顿缓缓点头,目光扫过战场。他深知,这是一场注定惨烈的战斗。

帝国的攻城武器早已过时,仅靠投石车和传统的火炮根本无法撼动地狱的防御。而敌人的魔晶炮,不仅射程遥远,且蕴藏着恐怖的魔能诅咒。

只要战斗打响,帝国军的损失将无法估量!

“我们没有选择。”

副官咬紧牙关,压低声音:“我们甚至碰不到那座要塞的边缘!将军,我们难道要为了这座已经沦陷的港口送死吗?”

“萨尔多港还没有沦陷!”哈莫尔顿怒吼一声,打断了副官的发言。

副官怔怔地看着他,咽下了口中的唾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没有选择。”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肩膀,哈莫尔顿重复了一遍,目光沉稳,声音不带一丝犹豫,“如果我们不进攻,萨尔多港才会真正的沦陷,而未来我们必须付出更惨痛的代价,才能将它从地狱的爪牙中夺回!知道那些恶魔们为什么没有过来么?他们就在那里,在那里等着我们!”

圣西斯在上——

请助我一臂之力吧!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战舰的甲板——

狮鹫骑士团已集结完毕,联合施法的魔法师们亦在静待命令。

这是他们唯一的优势!

他们没有魔晶炮,没有强大的攻城武器,但他们拥有天空,拥有帝国法师的智慧。而这,也许便是他们唯一的破局之法。

“向全军下令。”

哈莫尔顿的声音冷静而果决,“明日清晨,全军登陆!午时,与地狱的军团决战!”

“我将亲自带头上岸!”

副官瞳孔微缩,但很快便挺直身躯,郑重行礼。

“是,将军!”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语气不再迟疑。

“请让我追随您。”

哈莫尔顿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拍了拍副官的肩膀。

“圣光将与我们同在。”

尽管他们心中都明白,那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夜幕缓缓降临,帝国战舰静静停泊在燃烧的港口,而远方的魔晶炮阵地,依旧在死寂之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一场注定充满绝望的战争,即将拉开帷幕。

……

夜幕低垂,萨尔多港的废墟间仍燃烧着残存的火光,映照着破败的街巷,投下狰狞而幽暗的影子。

港口的海风呼啸而过,裹挟着硝烟与血腥气息,翻动着帝国军战舰甲板上的旗帜,使其在黑夜中猎猎作响。

军舰的船舱,哈莫尔顿将军的士兵们正做着最后的准备,他们擦拭盔甲,调整武器,闭目养神,彼此间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决绝的目光。

他们知道明天的战斗是九死一生,但没有人退缩,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迎战死亡的准备。

在夜风的吹拂下,哈莫尔顿的军团如同一柄即将刺向黑暗的利刃,并一直守望到了黎明的到来。

站在军舰的甲板上,哈莫尔顿将军拔出了长剑,高举过头顶。

“我们绝不后退!”

“即便是死——”

“也绝不能让帝国的旗帜倒在这片土地上。”

“今日,我们与萨尔多港共存亡!”

那声音仿佛滚烫的钢铁,在冷冽的晨辉下铿锵作响。

而与帝国军队的决绝不同,屹立北方的地狱要塞却是一片轻松而高昂的气氛。

赤炎军团的士兵们正在军营中巡逻,嘲笑着那些被围困在萨尔多港里的人类,他们喝着混着硫磺与血的烈酒,在篝火旁讲述着过去那些惨败的人类帝国军的故事。

炽热的岩浆在山脊上流淌,赤红色的熔光映照着一座座魔晶炮,它们犹如死亡的灯塔,随时准备向下方的城市降下新一轮的火雨。

捏死这群人类,会像捏死一只蚂蚱一样容易!

要塞的中心,一片荒芜的乱石堆上。

赛贝斯将军坐在黑色的石桌前,目光平静地盯着眼前的棋盘。

他的指尖轻轻挪动一枚雕刻着魔王徽记的棋子,将它推向对角的位置。

“将军。”

他的对面,副官巴洛皱起眉头,看着自己即将被彻底围死的棋局,叹了口气:“将军大人,您这次又赢了……不过也难怪,您的棋局和战局一样,永远掌控大局,步步为营。”

赛贝斯微微一笑,指尖轻敲着棋盘,语气平缓而低沉:“你过奖了,巴洛。”

巴洛咧嘴一笑,继续说道:“但话说回来,将军大人这次的策略实在是太妙了,趁着岩浆喷发派亡灵奇袭高地,人类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他们发现的时候,我们的军队已经咬死了整个山脊。这一手简直是神来之笔!我敢打赌,战争结束后,战争部一定会嘉奖您,一个男爵的头衔对您来说肯定没有问题!”

他们刚才打下来的那片土地都够一片男爵领了!

赛贝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修长的指尖轻轻旋转着一枚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晋升?你太天真了,巴洛。”

巴洛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

“什么意思?”

赛贝斯没有回答,只是端详着已经结束的棋盘,指尖拨弄着那枚“魔王”。

“你认为地狱和帝国的战争是为了什么?”

巴洛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历史夙愿!我们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千年,我们的铁蹄迟早有一天会踏上旧土,将圣西斯的圣城烧成灰!”

赛贝斯笑了笑。

“这里没有真理部的人,你不用和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巴洛语气一滞,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荣誉和土地总没错吧。”

“准确的说是权力,对于我们而言是如此,而对于内阁、议会以及魔都千千万万的恶魔们而言,他们当然也有自己的目的……而他们所有人的事情加在一起,就叫政治。”

赛贝斯微微一笑,深邃的瞳孔中闪烁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战争从来不是因为什么历史夙愿,只是当下政治的延续。”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扣着棋盘,轻声低语。

“而后者,从来都只是为了解决现在的问题。”

巴洛微微皱眉,不太明白这番话的含义,更不明白自己的将军为什么要突然和自己讲这番话。

赛贝斯没有再解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棋盘,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离开前线了。

此时,夜色深沉,火山的红光在他的瞳孔中反射出一抹诡谲的光芒。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急促的号角声,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一瞬间将整个军营的气氛点燃。

……

那号角声似乎是从海岸线上传来,低沉而急促,如同海啸前的狂风。

萨尔多港方向,奥斯帝国的战舰炮台缓缓调整方向,臼炮的炮口高高扬起,对准了北方的恶魔要塞。

随着军官手中的指挥刀的落下,粗长的炮口窜出火苗!

“开炮!”

“轰——!”

第一轮炮击轰然发射!

巨大的弹丸带着火焰的尾迹呼啸而出,砸向山脊上的恶魔防线。

虽然这些人类的臼炮无法与魔晶炮相比,但每一发落下,仍然带起滚滚尘烟,撕裂地面,在魔族的阵地上掀起冲天火光。

随后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在山上形成了一团团灰色的云。

看着远处的战线,巴洛的瞳孔微微收缩。

帝国火炮的射程似乎变远了!

随着他的视线沿着海岸线游走,很快从那喷吐着的火舌中发现了一丝端倪。

人类的法师正在对火炮施法!

他们通过某种方法强化了炮管,并往里面塞了多到足以让火炮炸膛的装药,所以才能让曲射的炮弹飞得比之前更远!

甚至覆盖到了萨尔多港北部的山头上!

哪怕这些炮弹的落点毫无准头可言!

巴洛的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不过他并不认为这点小小的改变就足以让处于绝对劣势的帝国军队扭转战局。

从天而降的弹雨越来越密集,虽然没炸伤几个地狱的士兵,却在战场上铺开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烟墙。

按理来说,在这依山傍海的地形,浓烟是持续不了太久的。

但好巧不巧的是,今天恰巧是个无风晴朗的日子,地上的烟海成了唯一的云。

而此时此刻,奥斯帝国的步兵军团迅速集结,火枪部队在魔法咏唱团的掩护下,向着山上的要塞推进。

那些火枪手们整齐列阵,黑色的枪管指向前方,在指挥官的一声令下,数百道枪焰同时喷发,子弹如疾风骤雨般射向恶魔的前线。

而就在那些子弹上,还附加了牧师的圣光魔法!

前线的骷髅兵成片成片的死伤。

不过这点儿伤亡对于地狱的军团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那些亡灵本身就是他们送到前线消耗帝国陆军弹药的炮灰而已。

他们死得其所。

黑色的恶魔要塞前,赤炎军团的小恶魔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露出嘲弄的冷笑。

“人类疯了吗?”

“他们就凭这点火枪和炮击,居然想攻破我们?”

“呵呵呵,太弱小了!”

“等他们玩够了,就该我们出手了!嘎嘎嘎!”

在小恶魔大王的带领下,扑闪着翅膀的小恶魔们放声大笑,做好了施展精神系法术的准备。

而就在他们不远处,深渊战兽早已整装待发,准备迎接这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然而此时此刻,等着看人类笑话的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尊敬的赛贝斯将军,和站在这位恐魔背后的德拉贡家族,其实并不想他们赢……

胜利对他们而言唾手可得,却又遥不可及。

就在无人知晓的战场边缘,奥斯帝国的狮鹫骑士团正拍打着庞大的鹰翅,借助烟雾的掩护低空飞行,贴着山脊快速移动到了要塞的背面。

那里是一片视野盲区!

一旦前线部队发生接触,这只出其不意的奇兵就能趁着地狱的炮兵向山下开火,发动对炮兵部队的奇袭!

看着急速挺进的狮鹫骑士团,站在帝国军阵中的哈莫尔顿不禁替这些英勇的小伙子们捏了一把汗。

这将是一场豪赌!

一旦地狱的炮兵发现了他们,一公里的距离将成为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让他们尽数葬送在二十门魔晶大炮的密集火力之下!

但相对的——

这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若是让狮鹫骑士团按照传统的打法袭击地狱军团的侧翼,他们没有一丁点胜算。

“准备战斗!”

看着越来越近的帝国军队,身披重型铠甲的巴洛低吼一声,拔出了纂刻着冥文的战斧,同时解放了压抑在炎晶之中的火焰,让那燃烧的身姿膨胀了足足一圈。

他狞笑着,已经做好了杀戮的准备。

哈莫尔顿也是一样。

看着冲他狞笑的炎魔,手握长剑的他屏息凝神,让那黄金一般澄澈的气息缠绕着他的剑锋流转。

一场血腥的厮杀即将上演!

也就在这时,异变忽然发生了。

或许神灵真的听见了他昨晚的祈祷,低空呼啸的狮鹫骑士团居然真的闯入了地狱军团的视野盲区,并趁着炮兵开火的间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了炮兵阵地上!

一张张惊恐的脸倒映在了狮鹫骑士们锃亮的盔甲上,紧接着是滚落的脑袋和飙飞的鲜血!

挥舞着利爪的狮鹫就如同冲入羊圈的恶狼,几个呼吸之间便将操作火炮的哥布林炮兵们屠戮殆尽,只剩些残兵败将叽哇乱叫的奔逃。

“不——!”

巴洛怒吼了一声,回头看着火光沸腾的炮兵阵地,瞪大的双眼目眦欲裂,恨不得掉头杀回去。

然而一切已经太晚。

战争就是如此的残酷,战机稍纵即逝。

发动奇袭的狮鹫骑士团已经席卷了整个炮兵阵地,并且用携带的炸药摧毁了所有二十门魔晶炮!

与此同时,人类的火枪兵团已经列着整齐的方队,踏入了射击的距离。

失去了炮兵的支援,冲到前线的小恶魔兵团就是案板上的肉,在人类士兵的枪林弹雨中如同被吹散的纸娃娃一般飞洒。

而那些张牙舞爪的深渊巨兽们也根本不足以抵挡集结起来的人类法师的轮番轰炸,只能在绝望和愤怒的哀嚎中接二连三的倒下!

唯一能威慑人类法师联合施法的魔晶炮已经不复存在了。

胜利的天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帝国一方倾斜!

而也就在这时,眼看失败已经无法挽回的赛贝斯将军果断下令吹响了收兵的号角,宣告了这场战役的结局。

“呜——”

听着那低沉悠扬的号角声,巴洛咬紧了牙,狠狠地瞪了远处的人类骑士一眼,最终还是扭过头,狼狈地撤退了。

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别说是黄金级的实力,就算是半神,也不可能独自迎战千军万马……更别说对面的那个骑士可能并不逊色于他。

“圣西斯在上……”

看着如潮水一般撤退的地狱大军,哈莫尔顿目瞪口呆,一时间说不出话。

直到他的军旗插在了山巅要塞的矮墙上,他仍然感觉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太顺利了。

除了如有神助这个词之外,他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

他就这么呆呆的站着,直到副官满面红光地冲到了他的旁边,摇晃着他的肩膀,这才将他从呆滞中唤醒了过来。

“我们胜利了!哈哈哈是我们赢了!萨尔多港没有沦陷!我们征服了末日!征服了地狱的军团!圣西斯在上……这绝对是个奇迹!今天的胜利足以载入史册!”

能不能载入史册哈莫尔顿不知道,但看着等待他宣布胜利的士兵们,他却清楚自己此刻应该做什么。

那几乎是身为将军的本能。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剑,用全身的力气呐喊,宣泄着那激动的情绪。

“为了圣西斯!为了帝皇!”

欢呼声漫山遍野,就像燎原的烈火一样燃烧。

“圣西斯万岁!”

“帝国万岁!”

在那漫山遍野的欢呼声中,耀武扬威的狮鹫骑士团降落在地面,一只只桀骜的狮鹫挺着胸膛,那染成血色的羽毛就像光荣的勋章。

利爪之下是尸山骨海,有死去的恶魔,也有不幸殒命的人类。

只不过这些兴奋的小伙子们并不知道,带给他们胜利的压根不是什么圣西斯,而是远在地狱深处的恶魔们……

为了一场遥远而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德拉贡家族需要他们胜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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