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走得很慢，陆希安把挡换成了二挡，油门也只是轻踩。
大雾仿佛直接贴在了车窗上面，遮蔽了一切视野，无人机在这时已经失去了效果，靠那机器，如今还不如靠自己的直觉。
这种时候，就连肉眼都没什么用了。
不过还好，陆希安和姚薇还有机械狗。
“狗子，看着点路，有拐弯提前五十米通知，左拐闪一下，右拐闪两下，走不通你直接常亮。”
陆希安对狗子作出指示。
机械狗便在前面的操控台上转头朝前，两只狗眼穿过前挡风玻璃，盯着前方。
它的一双眼睛是有穿透性的可以扫描到外面，这点事对它来说没有问题。
于是继续开车向前，汽车仿佛在拨开大雾一点一点地前行，道路向下，影影绰绰的路旁山崖渐渐拔地而起，他们仿佛一路行至了峡谷。
姚薇打开地图来看了看，和陆希安说：“前面出了山，是凉城湿地公园，连着水库。
“到了湿地公园那边，往东有一个村子，叫小张村。我以前的路，应该是从小张村再西边走的。
“往西的话，沿着湿地公园、水库过去，就去了凉城县，不过要走挺远。”
陆希安问：“两条路都能走吗？”
姚薇道：“可以。左右都是绕过水库去，小张村那边是小路，凉城县那边的话是大路，应该会好走一点。”
陆希安道：“好走难走，现在是看哪条路能摆脱这雾。这个咱们没法判断，不过凭感觉来说，这雾奇奇怪怪，我就感觉和你说的湿地公园或者水库有关。
“不过也只是感觉而已，做不得准。嗯……我想想啊……”
他说着一阵沉吟。
汽车走得很慢，给他沉吟的时间很充足。
而姚薇也很耐心，只是安静地等着，等陆希安提出意见。
陆希安思忖了好一阵，说道：“那就往东吧，你看怎么样？
“往东距离你当初走的路稍微近一点，咱们心里也稍微有一丁点谱，而且还能远离水库和湿地公园。”
“好！”
姚薇没有任何意见，点头答应。
于是汽车缓慢地行驶到了前方的岔路口，陆希安打方向盘向东。
走了好一程，大雾总算褪去。陆希安看着前方出现的山林风景，笑了起来，和姚薇说：“看来咱们选对了。”
“嗯。”
姚薇点点头，回应了一声。
通往小张村又是一段山路，这条山路稍微长了一点，但并不陡，也不是什么盘山路，只不过是路有点窄而已。
对于从剑山市北一直走过来的陆希安而言，这点路不算什么。
陆希安踩油门升挡，速度开快了些，和姚薇感慨：“这剑山市当初一定挺艰难啊，连高速公路都没有。”
“嗯。”
姚薇点点头。
他们之前从蒙新市走过来，在那里没有上高速，但蒙新市确确实实是有高速的，只是在漫天风沙寒暑侵蚀中彻底坏了，有些路段连走都没法走。
不过陆希安怀疑那不是风沙寒暑侵蚀所造成的，说不定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发生过什么战斗。
比如长枪大炮，又比如像自己和姚薇这样的甲型新人类，很轻易就能对公路造成严重的破坏。
往东走了一段路，雾渐渐小了，可走到一座山前，两人却不得不停下。
那山自公路上跨过，拦住去路。山中原本有一条隧道，可这时隧道却不知为何，发生了坍塌，整个都被埋住了。
陆希安和姚薇从车上下来，看了看那隧道，一时发愁。
“这是怎么塌的？地震还是什么？”
陆希安问。
姚薇摇头：“不知道。”她当初也没从这隧道走，是从更东边的山林里过去的。
陆希安道：“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只希望这只是一场个例了。
“咱们现在不从这条路走，还可以返回走西边，往凉城县去。
“可剑山市的路还有好长一段，如果过了凉城县，还有隧道坍塌了，那该怎么办？”
要知道这地方的许多路，都是穿山而过，只有一条的。万一再遇坍塌，除非他们弃车而去，不然绝对无法通过。
可这车是他们最重要的物资之一，怎么可能放弃？
“不会的，别乱说。”
姚薇连忙说了一句。
“呸、呸。”
陆希安连呸两下，道，“好了，不乱说了。走吧，往回返，现在只能从凉城县那边走了。”
两人上了车去，打方向盘调头，原路返回。
雾气渐渐重新出现，看来只是没有弥漫到东边，而不是消散了。
到了岔路口，再往西去，陆希安道：“你看看前面哪里有加油的地方？
“如果凉城县也是这样，被大雾笼罩的话，咱们找地方加个油就走，其他地方别停了。
“或者再往前还能坚持的话，凉城县的加油站也别停了。这地方太怪，不对劲。”
“嗯。”
姚薇点点头，拿出《世界地图册一》来看，说：“不行，过了凉城县，要走好久才能到下一个加油站，车坚持不到那里。
“凉城县有两个加油站，都不用进城，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
“我们正好顺路，不用进城。”
他们从这里过去，会走到县城的东外环上，然后可以从东外环直去北外环，途径两个加油站，这样就省了入城的风险。
目前没有别的办法，两人只好做好了决定，就这么走。
狗子依旧在前面负责查看路况，陆希安开车极慢。
也就是因为这个速度，他才会让狗子提前五十米示警，不然的话，车速提起来，五十米哪够汽车反应的？
走着走着，路边隐约可见栏杆。不过那些栏杆已经大段大段地倒掉，只有少部分还竖着。
陆希安转头往栏杆外面看了一眼，隐约可见近处杂草茂盛，直向远去，然后没入水中。
远处一片汪洋，与大雾相接，像是水中蒸腾起了雾气，铺天盖地。
“这是湿地公园么？”
陆希安问。
姚薇看了一下地图，说：“是，我们走在湿地公园路上了，地图上说里面也是水库。”
陆希安皱了皱眉，说：“我怎么看这水库的水有点不对劲？”
姚薇听陆希安这么说，也往水库里看了一眼：“是因为有点绿吗？”
陆希安点头道：“是。按说河是绿水也是很正常的，可这绿的实在有点奇怪，颜色似乎有点深……”
姚薇沉声道：“老树的绿水……”
陆希安深吸口气：“看来你也这么觉得。这水不像老树的绿水那么浓，可颜色实在有些像……”
看来……这里确实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陆希安慢慢开着车，和姚薇一样，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水库的水面之上，只希望这有些怪异的水，不会有什么危险出现。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突然之间，那水中一阵翻涌，一颗人头突然冒了出来。
那人头头发全都没了，两眼通红，头顶上面、两腮上、下巴上，都仿佛缀满鳞片，鼻子露出骨头，看起来狰狞恐怖，十分怪异。
可仔细看时，才看见那鳞片随浪而动，竟然飘飘悠悠的，质地极软——原来竟是皮肤剥落溃烂，挂在脸上，形成的样子！
那人头在水中奔涌，速度极快，竟然一直跟着陆希安和姚薇向前。
陆希安心头巨震，踩油门加挡，和机械狗说：“狗子，看远一点，两百米给我预警！”
车速陡然提了起来，可没有想到，那人竟然也跟上了，激得水浪翻涌，绿水中冒起白沫。
那人一边跟着车走，一边上浮，渐渐上半身也浮了出来，和头上一样，都有皮肤倒挂，似如鳞片。
到他整个上半身都从水中浮起，陆希安才注意到了，他身下有条大鱼。
难怪他速度这么快，原来是有条大得超乎寻常的鱼，在载着他游！
那鱼同样怪异，鱼眼通红，鱼眼周围和陆希安在别的河里捞的鱼一样，圈圈点点，不过那些圈圈点点，已经算不上是肉粒，可以说是肉瘤。
看样子这里的人和鱼，也是受到丁型X-17菌株和绿水影响，变成了这个样子！
水库里的水，果然也是绿水！
可这个人和这条鱼，受到的影响，远比老树要大、要恐怖，竟然异变成了这个样子。
而这两个异变之后的怪物，明显把自己和姚薇当成了猎物！
“摇下车窗！”
眼见那大鱼载着怪人，向岸边一点点靠近，姚薇当机立断，说了一声。
陆希安立马照做，把自己主驾驶席这边的车窗摇下来。
水库在南，汽车向西，他这边是靠河岸的一边。摇下车窗后，姚薇身体前倾，探了过来，把枪举出窗外，瞄准射击。
两人的脸挨得无比的近，都能互相感觉到对方的鼻息。可此刻他们谁也不敢、也不会让自己沉浸入旖旎的气氛中去，全神贯注地应对着危机。
“砰！”
枪声响过。
那鱼上的人“噗通”一声落入水中。鱼也随之跟着下潜。
“打中了吗？”
陆希安一边问着，一边往水库里看了一眼。大雾之下，水上看不太清，但好像没有血。
“不知道。”
姚薇如是回答。
可随后那水里就一阵翻涌，人头又冒了出来，继而人身、以及水下的鱼。
那一人一鱼游到了离岸更远一些的地方，只飞速往前游，跟着陆希安和姚薇，看样子并没有要立刻使出什么手段，对车上的两人出手的意思。
可它们又绝对未曾放弃，遇上浑身溃烂、皮肤倒挂的怪人始终在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车里，那还是一双看猎物的眼神，始终未变。
“我上车顶。”
姚薇说了一声，就拿枪上了车顶去。只是如今机械狗要负责看路，没办法跟她一起上去。
车顶上面，就只能靠姚薇自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