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弄巧成拙的张安平 果决的袁农

从五中的教师公寓离开后,张安平一直在反复琢磨一件事:

为什么没有窃听设备?

自己没有找到远程监视的点位,可能是没有找对位置,也可能是某个监视点位在这个时间段偷懒,这能解释过去。

为什么会没有监听设备!

换任何一个人做主,都会将监听设备秘密安放在“白家”,因为被窃听对象无意中的一句话,有可能就是至关重要的情报。

可偏偏没有监听设备!

至关重要的书房中竟然没有监听设备——“高科技”监听设备和物理监听手段都没有,这根本不符合保密局的作风、不符合王天风做事的风格!

如果是其他人,这时候可能会往另一个方向去想:

或者,袁农已经叛变!

如此情况下,自然就不需要窃听设备了。

甚至会往深里想:王天风这一次极有可能就是故意打草惊蛇,目的就是让卧底向袁农示警,继而将卧底揪出来。

但张安平偏偏是个挂壁,他清楚袁农是经过国民党残暴手段考验过的同志,不可能背叛他的信仰——那么,问题在哪?

【是王天风担心打草惊蛇强忍着没有安放窃听设备?】

【还是王天风认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根本就不需要窃听设备来监听!】

其实当特务和做生意类似,面对一个目标,第一考虑的不是放长线钓大鱼,而是要确保有保底的盈利,即落袋为安。

真正的生意人,是在这个基础上再考虑加杠杆——必须要保证加了杠杆也不会折了本。

看见利润的时候不能无视风险!

特务这一行也是如此,既然发现了袁农,那就得务必保证“落袋为安”。

这也是为什么在情报处的会议上,作为王天风的嘴替,郭骑云称“白先生”现在被远程监控了!

确定煮熟的鸭子到了嘴边不会飞走,才会有进一步的算计。

所以,张安平认为自己没有找到监听设备的原因只能是后者:

【王天风认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根本就不需要窃听设备来监听!】

那么,什么样的情况下,王天风会有这样的想法?

只有一个可能:

袁农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逃不过王天风的监控!

确定了这个可能以后,张安平忍不住倒吸冷气——什么情况下,王天风会认为袁农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监控?

惟一的答案:

袁农的身边有他的人!

林丽这个名字不由自主的浮现在了张安平的脑海中,同时还回荡着袁农一句话:

她的丈夫前不久牺牲了,在根据地里还有个四岁的孩子。

张安平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或许是林丽,或许可能还是其他人——但一定是跟袁农关系密切之人!】

昏棋!

张安平立刻意识到自己让袁农切断跟所有同志的联系是一招昏棋,如果袁农立刻切断了跟所有同志的联系,这无疑就在告诉王天风:

我发现你发现我了!

张安平不得不紧急重新返回“白家”。

他明白这时候去而复返,反而会让袁农生出警觉,继而不会信任自己,但张安平却没有任何办法——如果他不阻止袁农切断跟同志间的联系,那就等于亮出了底牌,王天风会在第一时间收网。

他只能回去。

面对去而复返的张安平再度从窗户里爬进来,袁农虽然没有表现出异样,但身体还是下意识的紧绷起来。

翻窗而入的张安平示意袁农跟自己进书房。

进了书房后,张安平略尴尬道:“切断联系,是一个昏招。”

“什么意思?”

袁农这时候已经心中升起了无数的警觉。

张安平答非所问:“书房里没有窃听手段——外面,你应该翻找了一遍了吧?有没有发现?”

袁农若有所思道:“没有。”

“我怀疑敌人认为不需要窃听,就能掌握的一言一行和一举一动。”

【下一步,是……从我口中套出其他消息吗?】

原本的袁农,对贸然出现的张安平,是从怀疑转向信任的。

因为张安平全程都表现出了克制和诚意,唯一从他口中获取的消息就两条:

刘世杰和周先辉现在的情报。

假设张安平是敌人,这两个情报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所以袁农选择了信任——尤其是张安平唯一的要求也非常符合保密的原则。

但现在,张安平去而复返了——站在袁农的视角,这更像是获取了自己的信任后进一步的套取。

所以袁农认为接下来此人要是打算以此为由进行消息套取,那绝对就是阴险卑鄙的敌人的龌龊手段!

“你是说,内奸……就在我身边对吗?”袁农做惊疑不定状。

尽管他没有表现出异样来,但张安平还是察觉到了袁农隐藏起来的敌意和戒备,对此张安平只能暗恨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有仔细思考。

张安平摇摇头:

“现在你不信任我,我说什么你不会信——”

见张安平直接道破,袁农索性不装了,他冷静的看着张安平,看张安平会耍什么花招。

“林丽丈夫的信息,能不能告诉我?既然你说他已经牺牲了,想必有些事你即便告诉我,也不会涉及泄密。”

张安平看着袁农:

“现在就两个可能,第一,我是保密局派过来刺探的手段——但你告诉我她丈夫的相关讯息,这不会有太多的影响对吧?”

“第二,我刚才……差点犯下了大错。”

袁农的目光闪了闪,却没有做出回答。

张安平的说出的两个可能,对他而言是两个不同的选择:

信面前的这个人,还是信自己身边的同志?

他做出了回答:

“林丽不可能叛变!”

张安平轻声说:“我也希望不会是她——但我需要查,如果她丈夫活着,那她一定就是内奸!”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林丽在此之前不可能是内奸,否则青松情报组早就出事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可有什么可能会让她突然变成内奸?

只有一个可能,她“牺牲”的丈夫,其实是假死。

而这一点张安平查起来却是非常容易的。

袁农闭目,从情感上来讲,他更信任林丽,毕竟是跟他假扮夫妻的同志。

但理智告诉他,此时将林丽丈夫的事告诉眼前这个人,是最优的选择。

思索了许久,袁农终于做出了选择:

“她的丈夫叫彭思齐,是苏州地下党的同志,半个月前牺牲的。”

他选择有限度的透露了些许的信息。

这些信息对张安平而言足够了!

“因为追兵的缘故,我们这边不会选择主动跟上级联系,但上级只要有条件的话,就会跟我们进行联系——最近上级肯定会联系我们的,到时候我会从上级那边索要你们情报组的有关信息。”

张安平沉声道:“我希望你暂时不要跟同志们切断联系,否则敌人很可能会意识到泄密继而直接收网。”

“袁农同志,如果内奸真的是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过去的状态!”

“如此,才能不打草惊蛇。”

深深的看了张安平一眼,袁农说:“我知道的!”

明明回答的是我知道的,但张安平还是感觉到了敷衍——或者是他神经过于敏感的缘故。

张安平不得不强调:“袁农同志,最多三天之内我就能从上级处获得有关青松情报组的讯息,三天,只要你保持过去的状态三天时间就足矣!”

袁农道:“我明白,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我之间不会再有相互不信任。”

这一刻的张安平,想对袁农说一个名字:

曾墨怡。

但他强忍了自己的冲动——道出【曾墨怡】这个名字,袁农可能会信任自己,可同样有可能会更质疑自己,甚至做出更激烈的反应。

张安平只能无奈道:“找个借口,拖延三天,最多三天!”

“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见说服不了袁农,张安平只能提出告辞——他真想抽自己几耳光。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如果自己多思考一阵,一定会反应过来,当时跟袁农以探讨的形式道出怀疑,绝对比现在更合适。

自己的去而复返,真正是弄巧成拙啊!

张安平走后,袁农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之前他选择相信张安平,是因为张安平只是起到了示警的作用。

但现在去而复返的张安平,却要求他不能切断跟同志之间的联系——从逻辑而言,此人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

可潜伏工作,有时候不能光靠逻辑。

【我现在已经暴露了,如果不能切断跟同志们的联系,他们就会进入敌人的视线——我怎么能如此自私?】

这是袁农的想法!

【林丽,她……又怎么可能是叛徒?】

【此人,是敌人的可能性更大——那么,他图什么?】

袁农没有太多的思考就得出了结论:

青松!

敌人的目的,一定是为了青松!

【最多三天,就能向组织获取青松情报组的信息?呵——当我是小孩子吗?】

袁农可不相信!

情报工作有情报工作的规矩,两个互不产生联系的情报组之间,组织上怎么可能会将一个情报组的讯息告诉另一个情报组?

【敌人的目的,大概是让我先乱了方寸对不对?接下来,会不会又对林丽用同样的套路?而那时候,那个内奸……就是我对不对!】

【没有窃听设备,好一个没有窃听设备,要不是我警觉,还真可能会就此上当!】

【好险,差点啊上了敌人的恶当啊!】

袁农深呼吸一口气后,敲响了卧室的门。

……

再一次从袁家离开后,张安平忍不住了甩给自己一巴掌。

他弄巧成拙了!

第一次,袁农是真的信任了自己,他很确信;

同样,去而复返的第二次,袁农绝对不会信任自己——他一定会按照第一次自己说的话,切断跟同志的联系!

自己对林丽的怀疑,可能还会促使他将这件事告诉林丽!!

补救,必须补救!

扇过自己一耳光的张安平,快速的思索起了办法。

【让墨怡去见袁农?】

【不行!】

张安平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这个自己的想法,曾墨怡一旦出现,如果出一丝的纰漏,那对自己而言就是毁灭性的灾难——自己的生死从来不是大事,但自己一旦出事,整个二号情报组无数的布局就会成为水月镜花。

甚至无数潜伏的同志都会在接下来的清洗中出事!

张安平又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满心的愤慨无以言说。

第一次在袁家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多考虑那么几分钟啊!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张安平再次思考破局的办法。

有了!

【盯死林丽,如果袁农将自己见他的信息告知林丽,林丽必然要跟王天风去见面,到时候伺机而动!】

【立刻……明早立刻查询保密局苏州站的工作日志,搜寻有关彭思齐的蛛丝马迹。】

【想办法跟组织……不行!不能贸然跟组织联系,一旦因为二号情报组的事,导致上级的电波波动被追兵探知,那我就是罪人了!】

张安平原本打算是去看一看刘世杰和周先辉,看他们二人是否被王天风所监控,但现在时间不允许,他必须要为自己的愚蠢而买单。

忍住了再给自己一个耳光的冲动,张安平找了个电话亭,拨出了明家的电话。

……

袁家。

外面的天色渐渐突破了黑暗的笼罩,渐亮的光明终究将袁家笼罩了起来。

卧室的门被缓缓打开,穿好了衣服的林丽跨出后惊道:

“老袁,你抽了多少烟啊!”

屋内烟雾弥漫,到处充斥着烟味。

袁农歉然起身,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昨晚失眠了。”

“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林丽一边说话一边走向窗户,试图将窗户打开,但袁农却先一步过去,边开窗户边说:

“外面烟太大了,你先去卧室里缓缓,等气味跑光了你再出来。”

林丽也没多想:“嗯。”

但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她的神色变得震惊起来:

“老袁,你搞什么飞机?你怎么把那两盆花换位置了?”

林丽的神色变得严厉:

“你知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赶紧换回来!”

阳台上养了不少花,两个花盆位置的调换,之所以让林丽大惊失色,是因为这是……切断联系的信号!

这意味着袁农向外传输一个讯号:

我出事了!

袁农深呼吸一口气:“小林,我有个预感,我们可能被敌人盯上了——”

“啊?”

林丽震惊后却显得无比惊慌。

她异于平常的反应让袁农的心不由咯噔一下。

昨晚的他,敲门后没有林丽没有反应,再经过了一阵时间的思考后,袁农选择了保密——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的同志呢?

所以袁农释放了危险的信号,却选择没有跟林丽进行沟通。

此时此刻,林丽的反应应该是立刻销毁机密文件,而不是像个新人一样的惊慌,这种反应,反而佐证了一件事:

那个人,猜的没错!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老白,开开门,用一下你家厕所——赶紧的!”

是隔壁同事的声音。

正在惊慌的林丽竟然上前开门,看到这一幕后,袁农嘴角不由一抽。

门开的同时,三道人影就冲了进来。

可袁农比他们的动作更快。

他踏上窗户,一跃而下。(本章完)

第864章 王天风的洞察力 攻心!

“你们抓了?”

大清早,接到电话的王天风满脸的愕然。

电话里的声音急忙解释:

“袁农大清早的就摆出了示警的信号,兄弟们不敢耽搁,只好抓人。”

“他当时跳楼想跑,但在跳下去的时候摔断了腿,被我们在外围的兄弟给抓了。”

听到这的王天风目光骤缩,为什么会打草惊蛇?

他问:“林丽怎么说?”

“林丽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昨晚睡觉前,袁农还没有异样。”

“我们可以肯定,昨晚没有人来过袁家。”

没来过袁家么?

王天风道:“不要破坏现场!等我!”

挂断电话后,王天风的脸上浮现了厚厚的阴霾。

向影心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喀秋莎,其实到现在都没有真正的证据,但不管向影心到底是不是,王天风却明白一件事:

地下党在保密局的力量,深埋且巨大!

情报处也好,行动处也罢,甚至是局本部的其他机构中,绝对都有地下党的身影。

因此,在沉寂的这段时间里,王天风一直在秘密的查找着线索。

终于,苏州站那边的老部下给他提供了一条让王天风欣喜若狂的消息:

一名被捕的地下党叛变了,并声称他的老婆在南京潜伏。

为此,王天风特意去了一趟苏州,并亲手布置了该地下党“牺牲”的假象——此事被他捂的极紧,除了那名老部下外,消息没有任何的外泄。

将这名叛徒带到南京,对方很快就找到了他的老婆也就是林丽,而此时正好是国军占领延安的时候,在这名叛徒花言巧语下,林丽最终叛变,供出了自己所知道的种种情报。

王天风以为自此就抓到了保密局内地下党的马脚,却没想到林丽提供的情报指向的是“青松”情报组——一个以“青松”为核心,扎根在经济部内的情报小组。

此时的王天风犯了难,他面前有两个选择:

1、顺着林丽提供的情报,对青松情报组展开调查,继而将这个潜藏极深的情报组悉数摧毁;

2、以此为饵,钓出潜伏在保密局内部的地下党!

权衡再三后,王天风选择了后者。

当然,就跟张安平所预测的那样,王天风选择了一个保底的方案:

如果不能将潜伏在保密局内部的地下党力量钓出来,保底也要摧毁青松情报组。

为此,王天风展开了秘密布局。

首先是对袁农的监控。

因为有林丽的存在,他自然不需要远程或者近前监控,只是在袁农身边布置了一个五人的行动小组——这是用来兜底的力量,王天风思虑再三后,选择了从外站调人。

然后,他开始了打草惊蛇。

这一次他要惊的蛇,有两“条”。

第一条,是郑翊——去年重庆的事,让王天风对郑翊产生过怀疑,但因为对方是张安平身边的人,甚至有传言还是张安平的枕边人,王天风便没有向张安平汇报,而是用另类的方式来试探她。

刘世杰!

刘世杰这条线,便是王天风对郑翊的试探——只要有人找刘世杰,那一定就是郑翊出了问题!

第二条“蛇”则是情报处的可疑人员名单,而验证他们的手段,则是周先辉。

如果有人找周先辉,那就是情报处这边的可疑人员出了问题。

除此之外,王天风还瞄准了经济部内隐藏的青松——事实上,情报处的人员在调动进入经济部前,他就已经在经济部做了布置。

党通局!

王天风跟党通局私下里达成了合作,用党通局的力量作为找出青松的伏兵。

事实上这种行为在保密局内部,称得上是吃里扒外了,尤其是他还是张安平所信任的人——但王天风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这般的做。

原因很简单:

他为了结果,从来不在乎过程和手段!

哪怕他的手段会让张安平对他失望透顶都无所谓。

这般布置后,王天风认为只要潜伏在保密局内部的地下党稍有动静,他就能锁定大致的区域,继而展开精准的排查——甚至还能因为地下党的异动揪出经济部内隐藏的【青松】。

可是……

他认为几乎完美的计划,在现在却出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袁农,竟然【莫名其妙】的向外示警了!

在王天风的计划中,袁农是进行下一步精准排查的关键棋子,他不应该在这一刻突兀的亮出来。

可偏偏这颗棋子,“亮”了!

【青松情报组,难道跟喀秋莎情报组是同一条线?】

【可是,不应该这样啊!】

【按照地下党的行事准则,这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条线,是平行的两条线,怎么可能产生交集?】

在前往五中教师公寓的路上,王天风一直在思考为什么袁农会示警——他示警,绝对是有人通知了他,能通知他的只有保密局里面的地下党卧底。

可这就产生了一个悖论:

保密局内的地下党,跟袁农所在的青松情报组,绝对是不相交的两条线,二者为什么会突然相交?

按照道理而言,应该是保密局的地下党先将情报向他们的上级进行汇报,再根据上级传递的信息才联系袁农——为此,他特意让电讯处加大了电台监控力度,甚至还寄希望于就此对地下党的密码体系展开侦破。

可现在电讯处那边还没有相关进展,袁农这边反而出问题了!

【不管是林丽提供的情报,还是对青松情报组现在构架的解析,都确定该情报组和喀秋莎情报组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个环节?】

带着浓浓的疑惑,王天风来到了教师公寓。

这里,一片的祥和,看不出四十多分钟前发生了一起“惊悚”事件。

王天风打量着祥和的教师公寓周遭,面无表情。

“王长官,”一名伪装后的特务迎了上来,低声说:

“我们已经清理了相关的痕迹,地下党经过的话,应该发现不了袁农暴露的事。”

王天风却摇头:“没必要,撤了吧。”

特务错愕,随后解释:“我们前后用时不到三分钟,又刻意警告了有限的目击者,地下党应该发现不了这里出问题了。”

“袁农要示警的对象,就住在周围,不会是刻意的途经者。”

王天风摆手,示意撤掉暗中的人手,随后道:“带我上去看看。”

其实从林丽手中获取了示警的手段后,王天风就确定袁农的周围还住着地下党,袁农大概率是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这应该是为了保护青松而布置的手段。

他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便没有让人在暗中调查。

袁农用交换花盆的方式示警,那个暗中的地下党肯定已经收到了信号。

特务心里不服,他可不认为袁农周围就住着地下党。

王天风没理会此人的不服,用目光示意对方带路。

205室内有两人,一人是林丽,一人则穿着袁农的衣服,从背影看还有几分袁农的韵味。

进入205室的王天风没有理会这两人,而是鼻子动了动——他敏锐的嗅到了残存的烟味,虽然现在味道已经极淡了。

瞥了眼不安的站起的林丽和伪装成袁农的特务,王天风问:

“谁刚才在这里抽烟的?”

林丽急忙回答:“没人抽——是袁农,我早上出卧室,闻到了满屋子的烟味,他说自己失眠了,抽了一宿的烟。”

王天风顿了顿,问:“烟灰缸呢?”

“这里——”林丽慌忙上前拿出了空荡荡的烟灰缸,眼看王天风皱眉,她慌忙道:

“我之前倒垃圾桶了,我这就拿过来。”

垃圾桶被林丽拿了过来,王天风此时已经戴好了手套,他接过后将一根根的烟蒂拿了出来,看着烟蒂的样子,王天风闭目,在脑海中复刻着袁农当时抽烟的样子。

心事重重么?

起身后王天风将手套脱掉,问大气不敢喘的林丽:

“他平时抽烟很重吗?”

“不多,家里基本不抽烟。”

林丽的语气中还是带着局促和不安。

王天风皱了皱眉,他不喜林丽的这种慌神表现,但却安抚着说:

“这事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怪你——”

简单的安抚了一句后,又指着窗户问:

“他是从那里跳下去的?”

“嗯,阿良他们进来的同时,袁农就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阿良他们都来不及阻止。”

王天风走到窗前仔细的打量,又让林丽复刻了一遍当时的对话、站位,等林丽演示了袁农跳下去的动作后,王天风的眉头突兀的一挑。

这里是2楼,袁农跳窗是为了逃生——但为什么跳下去的动作会那么的诡异?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行动特工,但终究是受过训练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高跳的自保方式?

竟然用这种诡异的方式来跳窗最终导致摔断了腿!

“拉住我!”

王天风朝林丽和假扮袁农的特务喊了一句,随后便站在了窗户上,两人急忙上前拉住了王天风。

只见王天风尽量探出身子查看窗外的墙壁,当看到墙壁上挂着的“丝线”后,他的神色变得恍然起来。

林丽和另一名特务紧张的拽着王天风,不知道王天风到底在搞什么飞机,直到王天风上来后,他们俩人材松了口气。

“立刻送我去医院!”

王天风声音有竟然有几分异样:“送袁农去的那个医院!”

疾驰的汽车上,王天风的一直在反复重复着攥拳松开再攥拳这个动作,以此来缓解心中的惊喜。

突然,一道人影在汽车窗外一闪而过,王天风的目光突兀的变得怀疑起来——那道人影,竟有几分熟悉!

他不动声色,等司机开车拐弯后,才命令司机停止,随后跟司机互换了衣服,示意随从们不要跟随,自己则急匆匆重返刚才瞥到几分熟悉身影的地方。

可惜逛了一圈后,王天风再没有找到那个让自己有几分熟悉的身影。

【是谁?】

【我既然感到熟悉,那应该就是保密局里的人——他是谁?】

王天风紧紧的攥住了拳头,他怀疑刚才瞥到的那个人影,很有可能就是向袁农示警的人!

可恨!

无所得的王天风只能含恨离开,他走后不久,街边的一处窗前出现了一张人脸。

赫然是明台!

“差一点点啊……”

明台暗呼侥幸,万幸自己认得王天风的车,要不然这一次八成要跟王天风照面了。

确定了王天风离开后,明台遥遥的望了眼不远处的教师公寓,目光中闪过一抹安然,自己没蹲到林丽离开,但蹲到了王天风,看来老师担心的事……发生了。

重回汽车后,手下小心的问王天风:

“处长,你发现什么了?”

王天风淡淡的摇头:

“没什么。”

他不再言语,心里却万分的懊恼,自己要是刚才一直盯着外面,一定能确定是谁啊!

来到医院后,在特务的带领下来到了关押袁农的病房。

王天风没有直奔袁农,而是让特务将袁农的衣服拿出来。

看着衣服上的磨伤,王天风目光中浮现了难以言说的韵味,手下见状忙说:

“王长官,这应该是他跳窗时候跟墙壁摩擦形成的。”

王天风瞥了眼说话的特务却没有理会,反而拿着衣物走到了一语不发的袁农面前:

“你跳楼,根本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擦掉墙上的痕迹。”

“你应该很欣慰,因为你跳窗的时候,发现墙上的攀登的痕迹已经被抹去了,虽然留下来空白,但没有留下脚印之类的线索。”

“所以,这个向你示警的人,并不是你所认识的‘同志’对吗?”

“还有,你应该一直在怀疑着他,直到林丽表现出了跟过去截然不同的反应后,你才意识到自己应该选择去信任他——而你能做的,就是用逃命的机会,去抹去你那位同志攀墙的痕迹。”

袁农没有任何的反应,但微微绷起的身体却出卖了他的惊疑。

“多谢你告诉我这么多的情报——”

王天风俯身,在袁农耳边低语:

“有了这些信息,我的调查范围因此会缩小很多很多。”

“你为党国的贡献,可比你恨的叛徒……还多。”(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