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真相

天还没亮。

但是张庸心头已经轻松很多。

有人活着。就是最大的慰藉。

他之前最担心的,就是消息泄露了。那些女学生会被杀人灭口。

现在看来,幕后之人是不敢,还是来不及?

这个怡红院,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们是否知情?

“你们继续睡。继续睡。”

张庸告辞出来。

让人暗中将庭院严密保护起来。

这个时候,就算是有千军万马,都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出去。

准备审问。

怡红院的老板已经被抓。

所有的老鸨,还有所谓的头牌姑娘,也都全部控制。

那几个没有武器的守卫,更加是重点的关注对象。一个个都被五花大绑,捆绑的死死的。

“专员,专员……”

老板可怜巴巴的看着张庸。

他时经验老到之人,从张庸的脸上感觉到了杀意。

不是表面显露那种。是隐藏心底。

就是这个才可怕!

“那些女学生怎么回事?”

“褚老板送来的。”

“那个褚老板?

“褚景良。”

“全部都是他送来的?”

“对!”

“他跟你说什么了?”

“就说让我给她们安排食宿。保护她们安全。”

“来了多少人?”

“三十六个。”

“但是现在里面只有二十六个。还有十个哪里去了?”

“都是褚老板带走了啊!说是成绩优秀者,提前出去参加实战演练。”

“什么实战演练?”

“我不知道啊!褚老板是这么说的。”

“她们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

“那伱有听到外面的风声吗?”

“什么风声?”

老板满脸疑惑。

张庸:……

好吧。可能是自己太保密了。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知道的人很少。外界更是没有什么风声。

虽然怡红院的老板也是消息灵通。但是,这个消息,他不知道,还真是不奇怪。估计也没有人告诉他。

现在的问题是,带出去十个女生,已经确定遇害八个。

还有两个。生死未卜。

唉……

头痛。

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抓褚景良。

然而,张庸不知道褚景良在哪里。也无法大张旗鼓的抓捕他。

因为他没有足够的证据。

而且,这件事也不能曝光。不能让外界知道。

老蒋最忌讳的,就是搞出什么丑闻。虽然可以借此打击对手。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一年多的工作经验告诉张庸,这些见不得光的事,只能秘密处置。

将人处理了。手尾收拾了。让老汪吃哑巴亏。

“褚景良在哪里?”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

啊!

老板忽然惨叫起来。

却是张庸故意抓住他的食指,向后掰。跟渗透里面店小二被掰一样。

不是什么酷刑。但是,一般人肯定受不了。

果然,老板踮起脚尖。

“痛痛痛……”

“告诉我,褚景良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他前天来过。昨天和今天都没有来。”

“他以前每天来?”

“是。”

“然后昨天没来?”

“没。”

“没有给你打电话?”

“没。”

“你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痛,痛,痛……”

老板叫苦连天。

痛的不断的往上垫脚尖。

最终,脸色煞白,几乎都无法呼吸了。

张庸这才松开手。

让对方喘口气。然后继续。

老板又拼命的叫。

张庸最终确信,对方是真的不知道。

“你认识褚景良?”

“刚认识的。”

“那是多久?”

“就是三个月前。我才认识他。他说是杭州来的。”

“然后就借用你的地方?”

“是。他拿出了一本蓝色的证件。要我配合。否则,就会军法处置。”

“什么证件?”

“我没敢多看。就是你们那种……”

“他给钱没?”

“给了五千大洋。”

“这么多?”

“对。要我负责给她们提供上等的生活条件……”

“玛德!”

张庸背后暗暗骂娘。

当初还真是没想到,这个褚景良,这么擅长作假。

在外人看来,他好像是真的再给某个秘密部门做事。包括那些女学生,也是没有丝毫的怀疑。

直到她们被送到那些豺狼的面前,她们才明白,原来是陷阱。

只可惜,势单力薄的她们,是不可能逃脱的。被蹂躏以后,都被灭口了。

注定了她们是被豺狼一次性使用的。无法活命。

否则,她们会说出真相。

现在,可以肯定,这个褚景良,就是幕后真凶之一。

或者说,他是主谋。是策划者。

“有他的相片吗?”

“没有。”

“你不担心他是骗子吗?”

“五千大洋是真的。”

“滚!”

张庸悻悻的摆摆手。

看来,在青楼老板的身上,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了。

褚景良将这一切都掩盖的很好。

一个华美的骗局。

背后隐藏着无穷无尽的罪恶。

去打电话。

首先打给吴自省。

吴自省一直在等消息。留有电话。

虽然是凌晨,最黑暗的时候,吴自省也很快听电话了。说明根本没睡着。

“吴先生,是我。张庸。”

“专员大人……”

“总的来说,是好消息。有二十六个人活着。”

“真的吗?”

吴自省顿时放下心头巨石。

他和张庸一样,最担心的,就是罪犯穷凶极恶,将人全部灭口了。

那都是一些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啊!

人间悲剧……

“根据我调查的结果,总共三十六个姑娘,目前发现八人遇难,二十六人活着。另外还有两人下落不明。”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立刻报告两位老先生……”

“什么老先生?”

“程老先生和石老先生也到了金陵等消息呢!”

“我在秦淮河畔的怡红院。剩下的姑娘都在这里。如果你们着急见面的话,现在就过来吧!”

“怡红院?青楼?”

“放心。她们应该还没有受到侵害。”

“啊……”

“回头,我将消息封锁了。对她们的声誉和清白都没有影响。”

“好,好,我立刻过去,立刻过去。”

张庸挂掉电话。

这个时候,对方关心的,还是她们的清白?

好吧,这个时代,姑娘的清白确实很重要。如果有不好的名声,以后就很难嫁好人家了。

缓缓放下话筒。

思考片刻。又回到里面的庭院。

拿出哨子。

“滴滴!”

“滴滴!”

急促吹哨。

然后每个厢房挨个叫喊。

“紧急集合!”

“紧急集合!”

硬生生的将所有的年轻姑娘,全部从床上叫起来。

一个个姑娘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

有人问道:“做什么啊?”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要接受军事化训练。赶紧起来。”张庸大声怒吼。

然后暗暗汗颜。

妈呀,我现在都成军训教官了!

居然在训一群姑娘!

也罢。做一个恶人。

将她们锻炼的坚强一点。以后即使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会抑郁什么的。

军队里面是没有人会抑郁的。因为没有时间。

每天都是训练。吃饭。睡觉。神经绷得紧紧的。哪里有机会抑郁?

早晚一个武装五公里,抑郁?呵呵。

“都起来!”

“穿好衣服!”

“到外面集合!”

张庸的大嗓门穿透五间厢房。

嘿,做恶人的感觉真好。一下子欺负那么的漂亮姑娘。

机会难得哦!

结果……

五分钟……

八分钟……

没有一个姑娘出门。

都在穿衣服呢!还有人悄悄擦脸。

得,都是一群姑奶奶啊!

要是在部队,就这个反应速度,接下来至少是武装五公里。

十五分钟……

终于,有人出门了。

梳洗的干干净净,装扮的整整齐齐。

真是一群可爱的大家闺秀啊!完全不知道自己会迎接什么样的命运。

两个……

三个……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终于有一半人出来了。

厉害。

这群姑奶奶。

四十分钟……

五十分钟……

终于,人全部到齐了。

同时,地图边缘提示,有好几个白点到来。

应该是吴自省他们来了。

这群姑娘的集合时间,等于吴自省他们赶路的时间。

别人都从其他地方赶到了怡红院。但是这边,紧急集合,才刚刚到齐!这个速度,绝对是空前绝后,旷古烁今。

“你们谁有家里人写给你们的信?”张庸忽然想起一件事。

褚景良有安排人回信的。

这个回信的人,必须对每个姑娘家的情况都熟悉。

忽然想到许奇峰。他本来就是苏州人。或许早就已经安排人,在苏州一带搜集信息。

所以,他们伪造的“回信”,应该没大破绽。

同时又想到一件事。

褚景良和黄俊,到底勾搭多久了?

黄俊是行政院高级秘书,而褚民谊是行政院秘书长……

玛德,都是一个粪坑里面的人啊!

“我有。”

“我有。”

好几个姑娘抢着回答。

显得非常积极。似乎是在极力的表现自己。

“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啊!”

“拿来吧!”

“好。”

几个姑娘回去拿信。

很快,张庸的手里,就多了几封家人的“回信”……

看着上面的字迹。可以判定是同一个人。虽然是故意改变了笔迹。但是,有一些字,明显是十分近似的。

忽然想到一个人。

黄晟为什么会紧张?他有来过怡红院?

难道是在场的女学生,记得他了?又或者是,他另外做了什么事?

比如说,假冒家人给女学生回信?

“现在开始站军姿!”

“都站着别动。”

“不许喊苦,不许喊累。”

张庸继续下命令。

然后转身出去。

果然,是吴自省来了。

一起到来的,还有两位老先生。

白发苍苍。但是精神还算不错。

就是眼眶里面布满血丝,看来这段时间一直都没睡好。

以前的乡绅吧,的确是有人为富不仁。但是,也有人是愿意造福一方的。不能一棍子全部打死。

“专员大人。”

“这两位是……”

“专员大人,这位是程老先生。”

“程老爷子,你好。”

“专员大人,这位是石老先生。”

“石老爷子。你好。”

张庸彬彬有礼。

其实,对普通人,他还是很有礼貌的。

但是对那些汉奸,日谍什么的,就没必要了。直接蹬鼻子上演。踹翻还要踩上两脚。

“她们……”

“就在里面。”

“我们……”

“你们在这里先看看。我有些话,需要提前和你们说。”

“好,好。”

张庸让开位置。

几个人站在门口,朝里面看。

良久……

“两位老爷子,请。”

“好,好。”

来到旁边的小花厅。

张庸请他们坐下。简单介绍掌握的情况。

“她们并不知道实情。”

“什么?”

“她们是被人骗来的。说是国家需要她们。需要她们保密。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能告诉。她们在这里,已经学习了一些基本的谍报知识。”

“那……”

“对于另外十个同伴,她们都以为是成绩优秀,所以被先挑选走了。完全不知道她们已经遇害。”

“这……”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

张庸言简意赅。

然后将收上来的信件,递给两位老人家。

相信他们看了信件以后,就明白怎么回事了。里面那些姑娘,依然天真善良。

如果就这样解开真相,对她们来说,将会非常残忍。

但是,如果不揭开真相,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就交给他们衡量了。

三人面面相觑。都是良久无语。

“凶手到底是谁?”

“褚景良。”

“这个混蛋……”

“他有个哥哥,是行政院秘书长。”

“混蛋……”

两位老爷子都很生气。

他们已经基本掌握了事情的真相。

就是许奇峰透露了苏州的情况。然后褚景良盯上了。

将人诱骗到金陵。

将她们蒙在鼓里。

然后挑选出一部分,送给那些旧军阀蹂躏致死。

她们被糟蹋以后,被残忍的灭口。

所以,褚景良是罪魁祸首。是真正的幕后真凶。

然而,几十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们,想要处置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即使知道真相又如何?

最多也就是将褚景良抓出来。

甚至无法威胁褚民谊。

而褚景良会不会承认自己杀人,也是未知数。

因为始终没有抓到证据。

那些杀害女学生的,都是另有其人。这些人,都已经被张庸处决。

沉默……

“两位老爷子,其他的凶手,也会伏法。但是应该不会公诸于众。我直说吧,委座不喜欢这样的丑事见于报端。”

张庸直言不讳。

这就是民国的现状。黑暗。

不要说是普通老百姓。就是一般的望族无可奈何。

“专员大人……”

“有话请说。”

“这是我们的谢礼。”

吴自省再次拿出一沓厚厚的银票。

张庸斜眼看了看。无动于衷。

“这么说吧,如果是其他事,你们不给我钱,我是不会办的。我的座右铭就是收钱办事。但是这件事,我要是收钱了,估计会天打雷劈。我还想多活几年。你们就不用勉强了。”

“可是,专员的大恩大德……”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既然专员大人不要阿堵物,我们就在苏州,给专员大人置办五百亩最好的水田……”

“这个……”

张庸欲言又止。

水田?好像可以有?

那啥,做几年地主。虽然没几年。

多少也留个爪。

但是……

还是算了。

没有用的。

以后都收归国有了。

“如果你们想要谢我,我倒是有个想法。”

“专员大人,你说。”

“苏州应该有些生意,比如,你们迁徙一部分到内地如何?”

“迁徙?内地?”

“对。随便你们在内地开办一些什么工厂。反正,只要是工厂,我都喜欢。地址嘛,最好是在成都,或者昆明等地也行。”

“成都?昆明?”

“也可以考虑一下重庆。”

“这……”

两位老爷子再次面面相觑。

不明白张庸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吧,似乎又不是信口开河。

张庸当然不敢明说了。会动摇军心的。

“好了,我言尽于此。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

张庸站起来。告辞离开。

天亮了。

得赶紧飞上海。

那边也有大事。

出发。

前往大校场机场。

很快,飞机起飞。

一个多小时以后,张庸成功的降落龙华机场。

急匆匆的赶往吴淞口码头。

远远的发现,这边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还好。

应该是局势控制了。

发现若干个黄点。应该是石秉道叫来的。

袁正急匆匆的出来迎接。

“情况如何?”

“还好。人都控制了。”

“好。”

张庸上船。

发现开船的居然也是华人。

得,绝对是特高科的秘密安排。这次倒是筹划的不错。

上船。

迅速下令。

“开船。”

“前往崇明岛。”

【未完待续】

(本章完)

第1046章 ,骷髅旗

船,是排水量1200吨的货轮。

非常残破。到处倒是锈迹斑斑。

张庸上船的时候,看到缆绳几乎是断裂的。舷梯也快崩塌了。

如果不是从吴淞口到崇明岛这么近的距离,张庸是不敢坐的。

随时翻船。

随便一个八级风浪,就能掀翻它。

大海无情啊!

人,更复杂。

有船员。有抗日分子。还有伪满洲警察。

曾经爆发短暂的枪战。有人员伤亡。伤亡的都是那些伪满洲国的汉奸。

枪一响,船上的抗日分子,就立刻发起暴动。抢夺武器。里应外合。最后成功的解救所有人。同时展开反杀。

如果不是石秉道及时赶到,制止,估计所有的汉奸都会被活生生砸死。

嗯,不舍得浪费子弹。用刺刀。用枪托。

“没有抗日分子。”

“只有逃难的人。”

“他们都是难民。”

张庸迅速的给船上的主要群体定性。

你公开宣称是抗日分子,那是不行的。老蒋不喜欢这个称呼。

尤其是,如果里面的抗日分子,和红党可能存在关系的话,那就更糟糕。说不定会全部都被当做红党抓起来。然后枪决。老蒋在西北盘桓多日,估计也是在筹划如何消灭陕北红军。

船到崇明岛。

这边没有规整的码头。无法停靠。

张庸坐小舢板上岸,去找红党的人。

很快找到吕燕和董烈阳。但是没看到莫河。说是执行任务去了。

“张组长,你急匆匆的赶来……”

“我给你们送来了五百生力军。”

“什么?”

“从东北过来的五百多个抗日分子。”

“真的?”

“当然。船就在岸边。”

“有武器吗?”

“只有缴获的伪满洲国汉奸警察的。”

“还有汉奸?”

“对。”

张庸简单的说明情况。

吕燕和董烈阳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显然,这是一件大事。

“没有隐藏的日谍。但是有没有汉奸隐藏,我不清楚。”张庸隐晦的提醒。

整艘船上,都没有红点。说明没有日寇潜伏。

然而,那些抗日分子里面,是不是全部都没有问题,张庸不敢保证。

这些,都是红党那边的人,他不准备插手。

人,我送给伱了。武器,也可以帮忙解决。

未来的路怎么走,你们自己决定。

我有建议。但也仅仅是建议。不强求。也没资格强求。

“另外,不要对外宣布。”

“低调。”

张庸特别叮嘱。

他不希望红党在崇明岛搞出太大动静。

这边距离上海和金陵都很近。如果是有红党的武装活动,绝对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淞沪警备司令部肯定是要派人围剿的。

没必要。

马上就要卢沟桥事变。

自己内讧的话,只会让国防力量变得更加的孱弱。

“明白。”

吕燕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她隐晦的告诉张庸,上级的指示,也是低调潜伏,生存为主。

简单商量。

当即卸货。

除了驾船的船员,其他所有人,全部下船。

等所有人离开船只以后,张庸静悄悄的在船上释放了一些弹药。各种型号的都有。

除了几万发的子弹,还有几百发迫击炮炮弹。

将弹药全部清空了。

反正系统会有补充。无所谓了。

“董烈阳。”

“在。”

“船上的弹药也送你们了。”

“好。”

董烈阳顿时咧开嘴笑。

他以为那些弹药都是随船带来的。毫无怀疑。

那么多的弹药啊!

他以前都没见过!

“告辞。”

“再会。”

搬完弹药以后,张庸带着自己的人,乘坐货船回到吴淞口码头。

负责驾船的船员,都被集中起来。

“你们可能会被日寇惦记。”张庸直言不讳。

那些船员都有些紧张。

张庸拿出一沓空白的德国签证。

每人一张。

填上自己的资料。

贴上相片。

“带着这个签证,你们就能够在租界通行无阻。”

张庸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同时,脑海有些模糊的想法。

“那船怎么办?”

带头的船老大急忙问道。

他叫程巨树。凑巧同名而已。

浑身黑黝黝的。也不隐瞒自己做过海匪的事实。

张庸当然能想到。这些家伙肯定不是善类。如果是一般人,怎么可能被林小妍等人看上,做这样的事?

那都是提着脑袋的买卖啊!

“或者,你们继续帮我做事。”张庸缓缓的说道,“负责走长江水道?”

“走内河?”程巨树似乎有些不屑。

“上溯重庆。”

“不喜欢。”

“运机床。”

“从哪里起运?”

“就是这里。”

“那我们有什么好处?”

“可以挂复兴社特务处的名头。”

“哦?”

程巨树顿时来劲了。

他喜欢这个身份。甚至是有点痴迷。

毕竟,他们做海匪的,最盼望的就是有朝一日被“招安”。

摇身一变,成为穿制服的存在。

“如何?”

“好,我跟着你干了。”

“其他人呢?”

“肯定愿意。”

程巨树不假思索的摆摆手。

果然,其他人也是求之不得。入编制,谁不喜欢呢?

张庸于是给他们制定任务,就是从吴淞口码头,运输物资到重庆。交给李伯齐。由李伯齐接收。

同时,迅速从上海站要来十几本外勤证件,将他们的名字填上。

他现在临时主持整个复兴社特务处的工作,临时招募十几个人,当然是毫无问题的。

何况,还平白无故的得到了一艘货轮啊!

虽然破旧。但是,只要不出去太平洋,在长江航道走走,还是没问题的。

说得上是意外之喜。

之前一直没头绪的运输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有了自己的船。

随时可以运输。

美美的……

目光转向旁边的德国货轮。

眼神开始眯细。

德国人的潜艇,似乎暂时没动静了。于是,保卢斯他们,又开始装不认识自己了。

果然,无论是哪国人,都是利益至上。什么友谊,都是狗屁。

正好,自己回到了上海。必须敲点竹杠。

来到稽查队办公室。

先打电话回去鸡鹅巷总部。正好是李静芷接电话。

“是你……”

“是我。有个事情问你。”

“你问吧。”

“之前关注的那个德国人的潜艇电台信号,还有吗?”

“有。每天都准时发报的。但是号码十分凌乱,我们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没关系。你们有时间再慢慢研究。有几个信号?”

“三个。每天早上,都会有三个信号发出。但是其他的时间,就断断续续的。”

“我知道了。谢谢。”

张庸挂掉电话。

看来,德国人的潜艇并没有躲避太远。

三个信号。就是三艘潜艇。

可能是在南海?

他们应该是在积极和日本人沟通,以消除误会。一旦误会消除,就会重新发起攻击。

那就没问题了。可以去敲竹杠。敲的邦邦响。

“袁正!”

“到。”

“派人去通知德国人,说我有紧急情况要告诉他们。”

“是。”

袁正立刻派人去了。

不久以后,一个有标注的白点从船上下来。

果然,又是保卢斯。

万年不变的外交官。

地图显示,那位轮椅先生,依然是在货轮上。

“张。”

保卢斯来到张庸的面前。

看得出,他并不是太紧张。大概是觉得暂时没有危险。

“有个事情告诉你。”

“请说。”

“我还需要一批索米冲锋枪。”

“为什么?”

“有需要。”

张庸没有解释。就说自己需要。

你就说给不给吧。

给,我们就继续合作。以后继续给你提供消息。

如果不给,那就拉倒。一拍两散。

反正你们暂时也安全。

“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保卢斯非常警惕。

“没有。”张庸矢口否认。

“一定是有什么情况。”保卢斯却是疑神疑鬼。

“真没有。”张庸摇头。

有什么情况?你们想多了。我就是单纯敲竹杠而已。

现在尽可能的将德国货轮上的物资都抠出来。万一真的被击沉,损失也不大。

人死了没关系。他又不需要人。需要的是物资。

“张,如果有紧急情况,你必须帮助我们。”保卢斯反而着急了。

张庸越是否认,他越是相信背后有蹊跷。

码头上发生的事,他们也是旁观者。昨晚这边发生了枪战,绝对是有事发生。

“真的没有……”

“一百支索米。”

“你们德国人有秘密特使到了上海。正在和日寇驻上海总领事秋山重葵秘密商谈。”

张庸信口开河。

一百支索米?太少了。我要更多。

随便编造一个情报,你爱信不信。

“特使?”

“好像是吧。我的线人告诉我的。”

“会是……”

保卢斯陷入沉思。

内心越来越不安。

“其实……”

张庸开始吊胃口。

欲盖弥彰……

不对。是欲擒故纵。

“什么?”

“我可以介绍你们前往三藩市。可以请美国军舰帮你们护航。”

“张,你到底听说了什么?”

“保卢斯先生,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说。我只是良心建议,你们趁早离开这里。否则……”

“否则什么……”

“没什么。”

“张,你赶紧告诉我。我们需要知道!”

“我……”

“三百支索米冲锋枪!三百支!”

“未经证实的消息,有一艘挂着捷克国旗的货轮正在通过马六甲海峡。英国人发现船上有你们德国人……”

“什么人?”

“有武装。不像是一般人。还有骷髅旗标志。”

“该死的!盖世太保!是武装卫队!”

“保卢斯先生,你可能想多了。这都是未经证实的消息。应该不是真的……”

“张,我们要离开这里。尽快。”

“没必要。你们在这里,短期内是安全的。或者,你们立刻启航,前往三藩市……”

“不。我们要上岸。要前往成都。”

“这……”

张庸挠挠头。

好像过火了?

自己只是单纯的想要敲诈勒索一点好处。但是却好像踩中了德国人的尾巴?

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真的……

没必要。

什么党卫军,什么骷髅旗,都是我扯淡的。

对了,在德国军队里面,骷髅旗代表是哪一个师?好像战斗力非常恐怖的样子。一个打十个那种。

现在就有骷髅旗了吗?

不懂。

但是看保卢斯的样子,似乎的确非常紧张。

也就是说,这个骷髅旗标志,对他们的震撼非常大。听说特使,还没那么紧张。一听骷髅旗,顿时就坐不住了。

奇怪,这个时候的骷髅旗标志,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威慑力这么大?

“明天,我们明天就开始撤退。”

“这么着急?”

“明天早上!七点!”

“这……”

张庸挠头。

看着旁边程巨树那艘货轮。

好吧,无缝衔接。

从德国货轮上下来,上程巨树的货轮,然后入长江口,逆流而上。到重庆。

在当时,排水量1200吨的货轮,是能够勉强到达重庆的朝天门码头的。当然,不能满载。大概装一半货物的样子。

因为是货轮,是机械动力,所以,在通过三峡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危险。

总的来说,走长江航道,还是安全的。

到了重庆以后,上岸,然后从陆路去成都。剩下的路程,就是李伯齐安排了。

提前将李伯齐放在重庆,就是为了各种方便。

“好吧。”

张庸答应了。

保卢斯急匆匆的回去安排。

很快,就有三百支索米冲锋枪被送出来。但是没子弹。

果然,到了此时此刻,德国人还在悄悄的耍小把戏。只给枪。不给子弹。要子弹的话,得另外提条件。

但是没事。

张庸自己有子弹。

还足够。

袁正带人上去交接。

三百支,一支不少。

质量令人艳羡。一看就是精品。

然而,也正是因为质量太好,做工要求太高,导致成本也高。

最终导致它的产量很低。和波波沙完全无法相比。波波沙好像足足生产了几百万支。苏军整团整营装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数量也是质量啊!

分配武器。

给程巨树等人十五支,作为防身武器。

既然已经成为复兴社特务处的一员,肯定得配备武器。以免途中遇到其他人的“稽查”。

这年头,最赚钱的就是各种稽查。

专门稽查别人。然后保护自己。相互间,经常有鬼打鬼的情况。

忙碌间,袁正忽然到来,欲言又止。

“什么事?”

“专员,有个女人送了一份礼物给你……”

“谁?”

“她说她叫秦胧月……”

“谁?”

张庸依稀有些印象。

想了想。想起来了。好像是上海滩的美丽舞女。

之前,杜月笙和黄金荣,送了两个艳丽舞女给自己。其中一个,就是这个名字。

另外一个叫什么来着?糟糕。忘记了。没印象。

她居然打电话来找自己?

难道是独守空房,寂寞了?这么迫不及待想自己登门?

扯淡!

他可不是好色之徒。

除非是别人送上门。

事实上,他的生活,乏味可陈。

没有家庭。

没有家人。

没有娱乐。

标准的起点孤儿院开局。

最多也就是找女人阴阳平衡一下。人菜瘾大。好像也没什么可描述的。

所以,对于上海滩的声色犬马,他是知道。但是始终没有亲自尝试过。

平时都忙着抓日谍。

去跳舞?

对不起。浪费时间。

不如多抓几个日谍。又能往口袋里面捞钱。

没想到,居然有一个舞女会主动的找自己。

真是……

很多谍战剧里面,都有一个舞女角色。

风情万种。

什么都懂。

爱意绵绵。

但最后往往都是为了掩护主角,香消玉殒。

他对这样的角色没兴趣。

不喜欢悲剧。

“礼物呢?”

“在这里。”

袁正呈上一个锦盒。

不是一般的锦盒。好像是手工做的?

很精美。

很细致。

可惜,张庸不懂欣赏。

艺术对于他来说,就是牛嚼牡丹。再漂亮也不如金钱实在。

除非是立刻就能卖出去,兑成现钱。

打开。里面是空的。

哦,不是空的。是一张名片。

伸手拿起来。发现上面的名字,就是秦胧月。

厉害了。

一个舞女居然有名片?

等等!

他张庸好像都没有。

西式的名片没有。中式的拜帖也没有。

毫无仪式感。

名片上只有电话号码。但是没有地址。

于是对着电话号码打过去。

“喂……”

“你是秦胧月?”

“请问您是哪位呢?”

“我是张庸!”

张庸直来直去。

谈感情?不好意思。伤钱。

那谈钱?

这个可以有!

“哦。原来是专员大人。我马上请她来接电话。”

“快点。”

张庸不喜欢等女人。

哪怕是最漂亮的女人。也不值得等。

幸好,对方很快换人。

一个袅娜的声音传来。动听。悦耳。果然是久经训练。

什么?

天然?

扯淡!

她是舞女啊!

就是以前的扬州瘦马。

那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各方面尽可能完美。

“你好,专员大人……”

“你找我?有什么事?”

“小女子仰慕专员大人……”

“日本人对我是恨之入骨,你靠近我,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专员大人,你不要吓唬小女子……”

“我没吓唬你。你要是跟我扯上关系,随时都有可能丧命。又或者是生不如死。”

“小女子……”

“你自己想清楚。以后不要责怪是我害了你。”

“小女子心意已决……”

“既然你不怕死。那就来吴淞口码头吧。”

“好的。”

秦胧月乖巧的答应。

啪!

张庸挂了电话。

不怕?

真的?

呵呵。

【未完待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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