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不拘小节

苍翠世界,远有闲云高挂,近有鸟语花香。

山川广阔秀美,好似一幅画卷铺开,有豪放,有婉约,万般辞藻不足以描绘其一。

然而,在修士眼中,这方世界却是另一种光景。

灰蒙蒙的透露着一股死气,如同大限将至的病患,一点灵光不过回光返照而已。

“兰若寺……”

廖文杰立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挥手扫过前方石碑,望着枯败古寺,回忆当年斩妖除魔的经历,嘴角勾起缅怀笑意。

“话说回来,为什么总是歪脖子树,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还是黑户没人权?”廖文杰转头看向身后,对降临的地点表示不满,下次必须给他安排一棵直的。

前方兰若寺空无一人,他随手招来一团星光,片刻后,金翅大鹏扶摇而起,直冲京师方向而去。

音爆云团轰鸣,闪电雷霆紧随其后,狂轰滥炸势头猛烈,可就是打不着。

下方,普通民众瞠目结舌,惊于白日惊雷的怪相,修士和妖魔则战战兢兢,猜测是何方大能渡劫,竟然连苍天都敢挑衅。

一临河村落边,红黑两色的巨蟒吐信,嗅着空气中的人味,冷血躁动,打定主意待会儿一定要吃个痛快。

就在这时,远空一连串炸响来袭,巨蟒仰头望天,只见金光一闪,而后雷霆相随。

蛇瞳竖成细线,巨蟒先惊后羡,发誓以后它也要修成这般强大的妖魔。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千年百年皆是始于足下,巨蟒收起羡妒,决定务实点,修成大妖先从吃饱开始。

轰!!

一声巨响,山林震颤,连村头小河都出现了暂短的倒流情况。

村民们惶恐乱逃,半晌见平安无事,这才壮起胆子四下查找,于河边找到一巨大的凹陷掌印,内有吞人巨蟒照片一张。

后,村外立一蛇骨小庙,就建在掌印旁边,每年一日都有村民祭拜,逐渐形成传统。

……

京师郊外,泥泞小道延伸山野,有一四四方方的道观孤零零被绿树丛林包围。

匾额空白,道观无名,人迹罕至,分外冷清。

四方道观内,大胡子燕赤霞盘膝打坐,待日落西方,起身到院子井口提了桶水。

啪嗒。

院墙外传来一声响动,燕赤霞扔下水桶,凶目望去:“什么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门在哪边吗?”

说完,他便听到脚步声移动,还真往大门那边去了。

燕赤霞颇为无言,冷哼一声朝大门走去,在对方敲门三声响之后,不情不愿将门打开。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廖文杰提着酒肉,笑道:“久不相见,燕大侠的脾气还是这么火爆,你要是不欢迎,我可就走了。”

“走就走呗,好像我多稀罕你一样。”

燕赤霞眼中闪过喜色,脸上却挂着嫌弃:“一别两年不见,你小子又标致了不少,怎么,打算靠这张脸来京师吃软饭?”

“是有这种想法,从小大夫就说我肠胃不好,要多吃软饭。”

廖文杰笑着回应,久别重逢已是两年,算算时间,单是青蛇、济公的世界,他就待了一年半左右,两年时间倒也差不多。

可真要这样算,九叔那边却只过了一年,明显对不上。

不同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毫无规律可循,廖文杰已经不再纠结,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坛,解开封盖一角。

霎时,香醇酒气飘散,燕赤霞的眼睛立马就直了。

“既然燕大侠不欢迎,我就不打扰你老人家清净了,这就走。”

廖文杰唏嘘一声,转身便要离去,结果还没转到一半,便被燕赤霞一巴掌按在了肩上。

“那什么……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免得传出去说我燕某人待客不周。”

“哦,燕大侠要请我吃饭?”

“有凉馒头,三天前买的。”

燕赤霞深吸两口气,继续道:“你自带酒菜熟食,我把馒头热一下,刚好凑一桌。”

“你管这叫请客?”

“我管这叫不拘小节。”

“……”

……

“好酒!痛快啊!”

屋中,燕赤霞撕开酒坛封口纸,看都没看一眼便吨吨吨喝了个痛快。

感应着腹中微热,他轻咦一声,体内念力一转,惊讶发现法力竟有所精进。

意识到酒水并非凡物,燕赤霞探头朝酒坛口望去,只见的金色流光,星辰点点,似有壶中日月乾坤之景,当即愕然道:“这是什么酒,什么人酿的?”

“不知道,但是好酒就对了。”

“也对,是好酒就对了。”

燕赤霞眉头一挑,问道:“阿杰,这种酒你有多少?”

“不多,要多少有多少。”

“光说我可不信,证明给我看。”

燕赤霞深深看了廖文杰一眼,吨吨吨将酒坛干了个精光,而后朝廖文杰勾勾手,示意他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廖文杰笑了笑没说话,腰中摸出小红伞,又取出两坛摆在桌上。

“还真是……”

燕赤霞解开封口纸,这次没有豪饮,倒在碗中细细品味,而后抓了几片熟牛肉塞进口中:“你小子,有这种好酒相伴,现在才来看我,怕不是修为已经在我之上了。”

“燕大侠好眼光,我现在的修为,多了不敢说,但肯定是比你强上一丢丢的。”

廖文杰伸手比划了一下,抬手去摸酒坛,要给自己倒上一碗,惨遭燕赤霞无情拍开,后者表示只认酒不认人,这两坛已经姓燕了。

臭不要脸的,活该贫道拿你的名号出去乱霍霍。

下次还用!

廖文杰心头鄙视,从红伞中摸出一坛,给自己满上一碗。

入场发现是老朋友的世界,他便准备了一百个空坛,挨个吐满封上。

真情挚谊,连他自己都被感动了。

“你说你略强我一丝,我有点不信,等这顿吃完,我们去后院比划一下。”

尝到了金液酒水的妙处,燕赤霞深感廖文杰命太好,啥也不用干,光喝酒就能变强,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作为天下第一剑,燕赤霞嘴上不说,傲气比谁都不差,一想两年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打辅助的不入流道士,现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他甩在了身后……

凭什么?

燕赤霞哼哼唧唧,一边吃着廖文杰的,喝着廖文杰的,还毫不亏心扬言要给他好看。

廖文杰看在眼里,感触莫名,换别人不知好歹,肯定当场几个大逼兜子糊脸,让对方知道陆地神仙的本事,燕赤霞、九叔一类的人物另当别论,他就喜欢和这些人胡吹海喝。

“对了,燕大侠,我记得分别时,你说要去兰若寺隐居,怎么跑这穷乡僻壤了?”酒过三巡,见燕赤霞脸色渐红,快酒改慢酒,廖文杰便问了起来。

“机缘巧合而已,当时糊涂了没想明白……”

燕赤霞直呼晦气,讲起了缘由。

两年前,他和廖文杰联手,先灭黑山老妖,再诛树妖姥姥,最后除了祸乱朝纲的蜈蚣精普渡慈航。

全因普渡慈航的子子孙孙占了满朝文武的身子,燕赤霞放心不下,唯恐当朝皇帝也遭了不测,导致天下大乱,便到京师瞄了一眼。

因为礼部尚书、太子太师,当朝大员傅天仇的引荐,皇帝对燕赤霞礼遇有加,想尽办法把他留在京师。

很正常,上一个有降妖伏魔神通的人间大能是普渡慈航,虽是妖魔化身,但也的确向皇帝展示了什么是人间之神的力量。

这年头,不管是帝王之家,还是普通人,对本领高强的修行中人都极为崇敬,普渡慈航位居国师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转身,普渡慈航成了大魔头,还蛀空了满朝文武,皇帝又怒又惊,龙床上辗转难眠。

普渡慈航能成为国师,除了他本领的确高强,再有就是皇帝对天下妖魔祸患的无可奈何。

当然,也不排除皇帝提防修士作乱,害怕一觉醒来,人还在,头没了。

又或者,妃子怀了龙种,但一查,他却许久未曾翻过牌子。

总而言之,在这乱糟糟的世界,朝堂上有一个修行高人是必然的,没有普渡慈航,还有真武荡魔。

普渡慈航一死,皇帝又没了安全感,想另寻一名高人代替。

刚好,因为傅天仇的引荐,燕赤霞进入了皇帝的视野,灭杀普渡慈航的天下第一剑,之后一切也就理所当然了。

燕赤霞虽不乐意,他性子野,看不惯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但他胸有大爱,害怕人间再出一个普渡慈航,推辞再三终究留在了京师。

皇帝吃了教训,不敢再立国师,给燕赤霞挂了个临时工的虚职,类似于林冲的八十万禁军教头,负责教导几位皇子习武。

原本,皇帝是想自己拜师的,奈何他身体不好,加上普渡慈航献上的一些‘仙丹’,身体每况日下。他权衡利弊,将机会留给未来,寻思着几个皇子中的新皇上位,燕赤霞有帝师之名,位置不高不低刚刚好。

皇帝的想法很不错,从权术的角度出发,他的安排没有任何问题。

可坏就坏在他太高估自己的身体了,燕赤霞入京不到半年,身体就撑不住了,断断续续撑着上朝,到现在已然说走就走。

燕赤霞名义上是众皇子的武艺老师,实则啥也不教,就负责看管京师周边的安全,免得再有大妖潜入,将这个国家一锅端了。

皇帝一倒,几个皇子便暗中结党,拉拢群臣为自己造势,好坐上那张天子王座。

燕赤霞最讨厌的就是朝堂上的乌烟瘴气,呵斥了几个想拉拢他的皇子,便在无人问津,唏嘘感慨之下,搬出京师住在了山里的小道观。

道观虽小,但用来监控京师倒也足够。

“这皇帝太优柔寡断了,早立一个太子监管朝政,哪还有这些破事。”

廖文杰撇撇嘴:“不过也不能怪他,真有太子监管朝政,他那副病弱之身,应该已经住进皇陵成先帝了。”

“差不多吧,他那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成器,这江山估摸着没多少年了。”燕赤霞连连摇头,不是皇帝不选,而是在比烂的情况下都选不出继承人。

眼下这幅局面,燕赤霞怀疑皇帝在养蛊,他死之后,谁勾心斗角最厉害,谁就能问鼎皇位。

“奇了,京师乱成这样,燕大侠你居然还能忍,而不是回到兰若寺隐居?”

廖文杰调侃一句:“我以为,以你的暴脾气,就算不给那些皇子一人一个大耳刮,也该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撂挑子不干。”

“我是这么打算的,留这儿……这不是在等你嘛!”

“???”

廖文杰掏了掏耳朵,没听明白燕赤霞的意思,等他做什么,等他给那些皇子耳光糊脸?

“你这次来京师,就别走了,普渡慈航的死你也有份,不能就燕某一个人遭罪。”燕赤霞哼哼道。

廖文杰嗤笑摇头:“燕大侠此言差矣,有福同享,有祸不能同当,此乃立身之根本,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才对。”

明白,要不是你现在本领略高我一丢丢,我已经直接动手了!

燕赤霞心有不满,瞪了廖文杰一眼,而后笑道:“阿杰,还记得傅尚书家里的两位千金吗?”

“刚刚我就想问了,那位引荐你的傅尚书是谁啊,他居然知道你的厉害,不愧是太子太师,当朝礼部尚书,有点东西。”廖文杰一脸好奇。

“少装糊涂!”

燕赤霞白眼一翻,将碗里酒水饮下:“我知道你只重修行不好女色,树妖手下那些千娇百媚的女鬼,百般勾引都未曾让你动心,但你撩完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一个人逍遥天地,让人家姐妹等你两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怎么就撩完不管了,说得我好像渣男一样!”

廖文杰不乐意,没错,他是渣男,可前期几次炼心之路,他本领尚且低微的时候,小廖和他都怂成一团,对女色避而远之,压根就没撩过谁。

撩完不管的说法简直引人发笑,渣男也有职业操守的好吧!

“不管你承认与否,人家都非你不嫁……若是你真不打算给个结果,那就上门给人家一个说法,青春易老,再过几年,她们想嫁也找不到好人家了。”

“这么离奇,真的非我不嫁?”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暗道竟然还有这等好事,脑海中晃过傅家姐妹的靓影,当即深吸一口气。

“燕大侠,我信你一回,酒足饭饱就去尚书府走一趟,当面把事情说个清清白白。”

“大晚上去人家姑娘家,不合适吧?”燕赤霞面色古怪。

“我怕白天去,被人抓着没法跑,晚上好,黑灯瞎火的,跑了也不怕被人看见。”

“倒也对。”

燕赤霞点点头,补上一句:“别急着去,酒足饭饱先陪我比划一下,我倒要看看你那一丢丢是多少。”

“真就一丢丢,大概这么大……”

廖文杰抬手比了个指尖距离,笑容无比真诚。

(本章完)

第510章 长得漂亮不是什么好事

酒足饭饱过后,燕赤霞松了松裤腰带,很是嚣张的表示吃太撑,想饭后运动一下消消食。

嘴上说着嚣张的话,下手却一点也不含糊,今时不同往日,掉以轻心只会掉面子。

于是乎,出手便全力以赴,一招‘形神如剑’,以人剑合一的法门直冲廖文杰而去。

Duang~~~

一声撞击,开始即结束,没有什么然后了。

神剑倒插在地,燕赤霞仰头望天,只觉满天星斗变化无穷,修炼这种事,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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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文杰站在旁边,陪着燕赤霞一起看星星,并适时递上一坛子美酒。

后者亦展示了什么叫做海量,吨吨吨几下闷完,似是打算在酒量上找回场子。

“你小子心眼坏得很,一点也不诚恳,存心拿我找乐子,你那……那能叫只强了一丢丢吗?”燕赤霞抱怨一声,严重怀疑廖文杰趁机报复,只为还他当年百般刁难之仇。

见燕赤霞郁闷不快,廖文杰严肃脸摇摇头,好心开解道:“是一丢丢没毛病,只是燕大侠你水平下滑太严重,这才显得我们之间的差……”

“行了,别废话了,只是赢我一次而已,等哪天我修为有所精进,咱们再比划比划。”

“哪天?”

“这我哪知道!”

燕赤霞理直气壮一声,而后纠结道:“你小子老实告诉我,你现在……究竟是什么境界,云里雾里的,我一点也看不明白。”

“陆地神仙。”

“认真点,再胡说八道我可要生气了。”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的确是陆地神仙。”

廖文杰两手一摊,见燕赤霞仍旧不信,当着他的面中指敬天,待一道天雷轰击而下的瞬间,翻手一掌将闪电和雷云一同打爆。

“这,这……”

燕赤霞看得瞠目结舌,虽不明,但觉厉,总之很强就对了。

“寻常修士于天不敬,老天不会予以理睬,到了我这个境界,老天每时每刻都在关注,动作稍微大一点便会有所回应。”

廖文杰如实道:“甚至还想把我送走,让我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只要不在她老人家眼皮子底下晃悠,去哪都行。”

“别说了,可以了,听得我这颗道心冰凉冰凉的……”

燕赤霞沉默许久,苦笑道:“你既然知道老天不喜欢你,为什么还总挑衅她,老实点不好吗?”

“互动一下,增加亲密度。”

“信你才怪。”

燕赤霞翻翻白眼,直言道:“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尚书府吧,再晚些,那两位小姐就该熄灯就寝了。”

那不是更好!

廖文杰一把拉住燕赤霞,笑道:“一人夜行实在无趣,不如燕大侠陪我一起。”

“胡说八道,你去翻人小姐家墙院,我去做什么,和你一起翻吗?”

燕赤霞甩袖挣脱,他是正经道士,翻墙入院之类的龌龊事,已经戒了很多年了。

“你可以帮我把风啊!”

“呸!”

“燕大侠,别走啊,我认真的。来之前掐指一算,崔鸿渐崔兄已在朝堂为官,现在就住在京师,咱们一起去找他,争取喝个二轮,让他明早赶不上点卯。”

廖文杰兴致冲冲道,以崔鸿渐落魄书生的身份,就算高中,再被上级折腾个三五年,最好的结果也是下放穷乡僻壤为官。

可谁让他赶上了好时候呢!

普渡慈航祸乱中央朝廷,文武百官不是锒铛入狱,就是被蜈蚣蛀空成了空皮囊,两年前那次科举,正赶上朝廷人手急缺,便把这批新丁拉进去凑数。

即便如此,也是勉勉强强,距离补上缺口差了一大截。

皇帝见势不妙,又从监牢里放出了一批有案底的罪臣,美名戴罪立功,实际就是重新起用。

这些人有好有坏,有诸葛卧龙那种被政敌打压,锒铛入狱的官场失意之人,也有十万雪花银的官场经商高手。

皇帝表示通通无所谓,正值用人之际,正义不重要,稳住秩序才是重中之重。

否则,他只能学那汉朝,从地方调官入京了。

“没兴趣,你也别害人了,那小子过得可不怎么如意……”

“那我就更应该去祸害他了,最好害他连续数日缺勤,上级上门问罪,发现他在家里招待神仙,然后官运亨通,自此平步青云。”廖文杰摸了摸下巴,不会错的,这年头,剧情都是这么演的。

“……”

燕赤霞无言以对,貌似还真是这样,崔鸿渐爬得这么快,就是因为廖文杰当年假冒他的名字,进京赶考时被傅天仇找到了。

“真好呢,我以前也想做官,可惜文不成武不就,只能修修仙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

“虽说修行入门过了最佳时期,各种被人嘲讽为时已晚,但凭借大毅力挺过了新手期,两三年就小有成就,变成了陆地神仙。”

“……”

燕赤霞转身就走,和廖文杰聊天伤道心,这才一会儿工夫,道心就隐有入魔的趋势。

太邪门了!

行至一半,燕赤霞停下脚步,提醒道:“两年前,你的小丫鬟跟着崔鸿渐一同入京,被尚书府的傅家小姐带走,这件事你可别忘了。”

“丫鬟?!”

廖文杰眉头一挑,貌似还真有,当年被人送了一个,他担心是炼心之路的考验,转手就送出去了。

“燕大侠,真的不和我一起翻墙院吗?”

廖文杰笑道:“天下第一剑和陆地神仙一起做贼,不失为一桩美谈,传至千年后一会被人津津乐道呢!”

“酒多话也多,你醉了,我也要睡了。”

……

京师城中。

夜市小商贩随处可见,虽无现代化的繁荣,但也热闹非凡,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尤其是勾栏之地,真可谓灯火通明。

夜市源于何时并不好说,只是说是时代的产物,顺应商品经济发展,禁是禁不了的。

所以,唐代宵禁制度导致‘鬼市’产生,到了宋朝,更是有了合法地位,元明清时期,商品经济已昼夜不停运转。

那首很有名的‘青玉案’,写的就是夜市之景,东风夜放花千树……宝马雕车香满路……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廖文杰一袭古风装扮,手拿折扇,长发束于身后,不急不缓朝尚书府走去。

平心而论,他不是很想去招惹傅家姐妹,以前常把‘女人会影响贫道拔剑的速度’的鬼话挂在嘴边糊弄人,境界高了才发现,这句话的确很假。

女人不仅不会影响拔剑的速度,恰恰相反,修为高了会影响渣男的小颗粒程度。

境界越高,心越冷,越来越无欲无求。

有时候裤子还没脱,便觉得一点意思没有,有这闲工夫,不如去修炼。

“话是如此,可姐妹花实在太稀罕了,还倒贴一个丫鬟,如果这都能忍,破仙不修也罢。”廖文杰出口成渣,不过一会儿便来到尚书府门前。

大门紧闭,只有两盏灯笼高高挂着。

意料之中的事,廖文杰毫不奇怪,算着傅家姐妹院墙的位置,翻身就要……

“什么人!”

“贼子,好大的狗胆,竟然夜闯尚书府。”

“来人,将他拿下。”

还没动手,就被抓个人赃并获,廖文杰丝毫不慌,整整衣衫转过身,朝带刀侍卫簇拥的轿子看了过去。

轿帘掀起,傅天仇黑着脸走出,在天子脚下,竟有强人翻尚书府的院墙,看位置还是女阁闺房,显然是有备而来。

京师的治安着实令人堪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正是秉烛夜读之时,我见你打扮中规中矩,想来也是出身名门,为何要行这下作……”

傅天仇并指成剑,满腔正气呵斥,话到一半看清廖文杰的长相,急忙收回剑指,改为躬身拱手:“原来是先生大驾光临,适才言语有误,还望先生莫怪。”

“……”xN

侍卫和轿夫齐齐傻眼,不明白尚书大人玩的哪一出,示敌以弱吗?

不应该啊,明明他们人多优势大。

“傅大人,好久不见,还是这么精神矍铄,不失风采。”

“不敢,请先生移步,门在那边,此处是小女闺房所在。”

“原来如此,实在太巧了。”

廖文杰点点头:“刚刚走过大门的时候,见朱门紧闭,不敢敲门惊扰傅大人休息,这才出此下策,真没别的想法。”

“先生莫要戏弄我,你要是有想法,普天之下,能有什么院墙拦得住你。”傅天仇叹息一声,挥退左右侍卫,和廖文杰并肩而行。

“还是大人懂我,换成那些思想龌龊之辈,肯定以为我有窃玉偷香的不良企图。”

“清者何必自污?”

傅天仇又是一声叹息,还是那句话,以廖文杰的本事,真想窃玉偷香,那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岂会被几个凡夫俗子发现。

“清者只能自清,身上有污点才好融入大世,免得被人说成矫情,连个朋友都没有。”

“这不是先生的错。”

“对,是世界的错!”

两人进府坐下,傅天仇命人将御赐的茶叶沏好,又叫了几份糕点,招待起远来的贵客。

两年前,廖文杰和燕赤霞联手,斩杀了祸乱天下的普渡慈航,对傅天仇而言,这两人既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天下人的救命恩人,礼遇发自内心,绝无抱大腿的嫌疑。

糕点上桌,傅天仇也不怕廖文杰笑话,狼吞虎咽一番,饮下茶水填饱肚子才停下。

皇帝身体一如不如一日,偏偏又遇到连年天灾,他为了帮皇帝分忧解难,每天都夜班才归。

实际情况如何,傅天仇比谁都清楚,各地颗粒无收,天下不稳,大祸将至的局面已然在所难免,不辞劳苦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

两人闲聊几句,傅天仇得知廖文杰来之前见过燕赤霞,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大力推举燕赤霞,但有普渡慈航先例在前,皇帝戒心太重,想亲近又不敢亲近,连燕赤霞搬出京师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谈话之间,傅天仇隐晦提及让廖文杰入朝为官的事,后者只当听不懂,三言两语将天聊死。

“今日为时不早,还请先生暂且住下,明日……”

“明日我去见一面崔兄,差不多就要离开京师再次远游了。”廖文杰说道。

除了崔鸿渐,他还想见一面宁采臣和拾弟,虽有三年之约,但下次再来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不如趁此机会小叙。

“先生,他日你自称‘崔鸿渐’,着实害我不浅。”

“修行中人,红尘的事自然越少越好,行走江湖用小号也是迫不得已。”

廖文杰耸耸肩,不知耻道:“说来惭愧,天生一副好皮囊,害不少入世未深的少女遗憾终生,都是经验之谈。”

“那先生应该知道,尚书府中亦有两个入世未深的少女。”

“啊这……”

廖文杰一脸为难:“傅大人,我已看破红尘,只愿仗剑行走天涯,婚嫁于我只是拖累,别让我太为难。”

“仗剑行走天涯,和如花美眷在旁并不矛盾。”傅天仇老脸不要,小声劝了一句。

换作几年前,这番话他是万万说不出口的,不屑为之,傅家女儿必须明媒正娶。

今时不同往日,蜈蚣精普渡慈航一口咬断了龙脉气运,皇帝身板不好,他的身板也没强到哪里去,百年之后只留两个女流之辈,倒不如托付给廖文杰,结伴行走江湖无忧无虑。

傅天仇混迹朝堂多年,打不倒的狐狸精,对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廖文杰虽无儿女之情,但却是重情重义之辈,将一双女儿托付给他,肯定不会错付。

“傅大人,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

廖文杰握拳轻咳一声:“说句不中听的话,你是不是又要倒台了?”

“差不多,陛下大限将至,一朝天子一朝臣,我怕以后没本事护住两个女儿了。”

“倒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长得漂亮不是什么好事。”

廖文杰点点头,这点他深有体会,实力低微的时候,都不敢走夜路,生怕被女魔头劫走祸害了。

“先生,两年不见,你去了何处?”

“天下!”

廖文杰双目微眯,以前实力不济,只能打打黑山老妖、普渡慈航,对这方多灾多难的世界束手无策,现在陆地神仙了,他想试着挑战一下。

以他的本事,能否改天换命,洗去世间的污浊,重立天理伦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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