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大津保卫战的第七天,结束!大津城

看着近在咫尺的青登,正与他对峙的那名敌兵本能地觉察到危机,下意识地撤步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

但见青登轻抖右腕,其掌中的毗卢遮那登时变作模糊难辨的残影。

当刀身重新凝聚实体时,这名敌兵已因脖颈中刀而软趴趴地瘫倒在地,生息尽断。

“是仁王大人……”

“仁王大人来了!”

“太好了!仁王大人亲临前线了!”

……

青登的陡然现身,好似一颗坠入静湖的爆弹,只不过炸出的并非水珠,而是一阵接一阵的欢呼。

前一刻还陷入苦战的守军们,这一刻统统振奋精神,欢欣鼓舞。

英兵们不明所以。

北兵们如丧考妣——青登的“对军宝具”的特性拥有两重功效,既能激励已方,也能震慑敌方!

近藤勇三步并作两步地奔至青登身侧,快声问:

“橘君,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自然是来击退敌军,填补缺口。”

淡淡地这般回应后,青登娴熟地翻动右腕,甩去刀身上残留的几点血迹。

下一刹,他错开双脚——

近藤勇猛然感到一阵大风从他身旁吹过,直吹得他羽织下摆飘荡,不住地眯起双目。

这并非普通的风,而是青登迈步疾驰所掀起的劲风!

距离青登不远的一名敌兵,在这一瞬遭遇了灵异事件——刚刚还在数米外的青登,刻下竟已出现在其跟前!

未等他有所反应,从其脖颈处喷出的血液就已遮住其视界。

早已习惯“以一敌多”的青登,半刻不停地移步、挪身、举刀。

这一回儿,他找上的是英兵。

他闷头闯入数名英兵的中间,举刀就砍!

第一人的反应很快,身体条件反射般架起掌中的火枪,想要硬接青登的斩击。

凡是初次对阵青登的人,总会犯“跟青登比力气”的错误。

便听“铛”的一声,不论是钢铸的枪管,还是躲在枪后的人,都被劈成两半。

第二人抬起枪口,还没来得及扣住扳机,项上首级便掉在脚边。

第三人想用刺刀对付青登,结果连架势都没来得及摆出,青登就从其身侧擦肩而过,错身的瞬间,留下了一道刀光——刀光散后,血珠飞洒。

青登的斩击没有可循的轨迹。

如他这般级别的剑士,早就达到了“挥洒自如”的境界,绝不轻易挥出无效的斩击,更不会做出无用的动作。

他的每一个招式、每一个举止……甚至是身体的朝向,都是在为接下来的攻势做准备。

一旦瞅准目标,就会从各种可能的角度、以各种可能的刀路,取走对方性命!即使是当世一流的武者,也没法预判其招法!

在一口气连斩数名英兵后,对面终于如梦初醒般察觉异常。

“Fuck!”

“小心这家伙!这家伙的动作好快!完全看不清楚!”

“后退!暂时后退!离这家伙远一点!”

转眼间,英兵们仓皇后撤,争先恐后地远离青登。

不论是在何时何地,“如何撤退”永远是战场上的一大难题。

有的人撤得比较近,有的人撤得非常远……如此,队形散乱,到处都是可供利用的“漏洞”。

近藤勇精准地把握住这处战机,扯开嗓门:

“敌军后撤了!刻下不攻,更待何时?一口气把他们赶回去!”

他的这声号令,立即引起广泛的应和。

“上啊!”

“有仁王大人在,你们还怕什么?!还不快去捞军功?!”

“把他们全都砍了!”

直至此时,近藤勇才发现青登并非独自前来,他还带了一批援军。

一大批士气高昂的将士,声势惊人地展开队形,发起攻势——正是传习队的队士们!

传习队终究只是一支刚成立不久的新军,受训时间非常有限。

虽然吸纳了不少原八王子千人同心的将士,但单论战斗素养的话,终究无法跟新选组相提并论。

只不过,他们有着一种独特的朝气——誓要在战场上大显异彩的蓬勃朝气!

因为是新军,所以更渴望战斗;因为是新军,所以更渴望武勋以证明自身——他们正是抱持着这样的念头,投身进近日来的每一场战斗。

鸟羽伏见之战开打后,传习队的队士们便摩拳擦掌,无时无刻不盼望着“出击命令”的到来。

可惜的是,碍于离前线远、缺少经验等种种缘故,他们始终没能在鸟羽伏见的战场上做出优异的表现。

经历了无比艰苦的训练,却迟迟得不到发挥……传习队的队士们大感郁闷,无不憋着一股气。

眼下,他们苦盼已久的战斗机会,终于到来了;可以把憋在胸口的这团气发泄出来的机会,终于到来了……他们显出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实乃情理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便见他们快而不乱地摆好队列,举枪,瞄准,射击——

砰!砰!砰!砰!砰!砰!砰!

数名英兵应声倒地。

传习队的助阵,使反击的势头更盛。

民兵们用力刺出竹枪,扎穿一名名敌兵的身躯。

枪手们不断重复着射击、装弹、再射击、再装弹的流程。

剑士们则像车轮一样抡舞刀锋。

至于青登……他的攻势愈发猛烈,在敌兵中反复撕出缺口!

极致的斩速叠加上机制的移动速度,使他的杀敌效率几近达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往往一个血柱还在向外喷着,他就已经移动到另一名敌兵的跟前,制造出另一个血柱。

“橘青登!看着吧!笑到最后的一定是……”

某敌兵一边发出绝望的呼喊,一边拼尽浑身解数地劈出掌中刀。

气势尚可,但他连话都没喊完,黑紫色的刀芒就已斜扫过他的脖颈……地上的无头尸体又多一具

很快,在青登的引领下,敌军败势尽显。

最先开始溃逃的,反倒是先前格外悍勇的英兵们。

只见英兵们不复方才的轩昂,塌方式地争相溃逃。

英兵们逃光了,北兵们无以为继——他们能撑到现在,全是多亏了决战淀的加持——只能步上英兵们的后尘,逃离缺口,远遁而去。

某些人因杀红眼而紧追上去——青登及时喝止住他们。

“回来!不必追!”

既然是仁王的命令,那么众人自然是莫敢不从。

众人纷纷停住脚步,看着逃远的敌人们,看着厮杀已止的战场,看着成功守住的缺口,逐渐缓过神来,开始为得胜而大加庆祝。

“赢了!我们赢了!”

“击退敌军了!”

“我早就跟你们说了,只要有仁王大人在,我们就一定能赢!”

被这一阵阵欢呼包围的青登,反倒是一脸平静,无悲无喜地扭头朝后方喊道:

“普请处!趁现在修补城墙!”

他话音一落,早已准备就绪的普请处的土木老哥们立即奔将而出。

只见他们用扁担、手推车、牲畜运送着一块块巨石、一根根巨木,乌泱泱地涌向城墙的缺口。

让普请处的土木老哥们完全修好城墙,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唯一行之有效的补救方法,就只有用石块、木头将这处缺口堵死。

虽然这样的方法完全谈不上是“修补”,更与“牢固”一词毫无关系,但也聊胜于无了,总好过让这处城墙一直露着个大洞。

眼见普请处的“修补”工作顺利开展,无数石块、木头被填塞进缺口之中,无令可再下的青登一边把毗卢遮那收回鞘中,一边默默地转身离开。

这时,近藤勇快步走来,沉声道:

“橘君,北面的城墙似乎也被轰塌了,我们要过去支援吗?”

青登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必,我已经派了一位实力非凡的帮手过去。”

……

……

大津城,北面的城墙——

中岛登率援兵来此后,大大缓解了井上源三郎、相乐总三等人所承受的压力。

双方的激战渐呈僵持之势,像极了两股相互推抢的浪涛,谁也压不倒谁。

眼下的战况已很明了:阻挡敌军有余,反推回去不足。

换言之,他们缺少了一根“矛”——一根锋利的、足以压制敌方的“矛”!

一念至此,相乐总三咬了咬牙,心中暗忖:

——若能再来一批援军,或是来一、两位实力非凡的高手,便可打破当下的僵局!

不及细想,又一批敌兵闯入其眼帘。

对面明显看出相乐总三并非无足轻重的小卒子。

实力平平,却又拥有一定的地位……对敌方而言,此乃最具价值的目标。

从刚才起,相乐总三就不断遭受集火。

尽管危险接踵而至,但他毫不畏惧,紧紧握住掌中刀,上前迎战。

就在他即将接敌的这一霎——

咻!!

犀利的破风声,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着,便见一挺大身枪自他身侧斜扫而出,仅一击就将他面前的这几名敌兵的身躯切割得粉碎!

相乐总三一怔,转动着发直的视线,顺着枪身望向操枪者——一位身材发福得厉害的大胖子。

“您是……?”

东城新太郎淡淡地回应道:

“一个前来尽绵薄之力的大胖子而已。”

说罢,曾被誉为“浪华麒麟儿”的发福大叔,灵活地勾弄指尖,长度惊人的大身枪在其掌中如飞燕般轻盈腾转。

“身体又变迟钝了啊……”

他嘟囔着踏前几步,移动至相乐总三身前。

“对面的攻势已是后继无力,现在正是反攻的大好时候。”

相乐总三闻言,下意识地回应道:

“我正有此意,可是我们现在缺少反击的力量……”

东城新太郎面无表情地打断道:

“这个你不必担心。虽然我的身手退步许多,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帮上一些忙的。”

语毕,他提着大身枪,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在走到第四步时,他猛然加速!

不过眨眼的工夫,他就闯入敌群之中,展现出跟其身形完全不相匹的神速!

踏稳脚跟,摆定架势,挥动枪身——数名敌兵的残躯登时飞到半空中!

大身枪的枪身很大,比一般的打刀还要长,所以杀伤范围格外广!

当东城新太郎释出攻势时,真跟割草似的砍倒一批接一批敌兵!

很快,其身周再无安然站立的敌兵。

挺着怀孕般的大肚腩,却像赵子龙一样神勇……充满的身姿,既使敌方震愕,也令己方的井上源三郎、相乐总三等人瞠目结舌。

虽不清楚这位灵活的胖子是何许人物,但相乐总三的反应很快,始惊后喜——能够压制敌军的“矛”,出现了!

井上源三郎亦然。

“前进!压制敌军!”

发出简短的指令后,井上源三郎再度为众人做表率,一马当先。

同一时间,相乐总三扭头朝不远处的一批民兵喊道:

“不敢与敌人捉对厮杀的话,那就聚拢在一起吧!举着竹枪,像骑兵冲锋一样扑向敌人,这样就能轻松把敌人挑在枪尖上!”

闻听此言,这批民兵赶忙照做,像刺猬一样偎依着,然后保持着肩挨着肩、腿并着腿的紧密阵型,牢牢地把竹枪举在胸前,像墙壁一样朝敌军压去。

效果立竿见影。

抱团行动能有效地减轻恐惧心理。

结阵冲来的“枪林”,足以令人望而却步。

先是突然现身的实力非凡的大胖子,随后是骤然而至的总攻击……配合默契的“两连击”将敌军打得晕头转向,一口气推进战线,一寸寸地夺回脚下的土地,一点点地夺回城墙。

……

……

敌军对大津城的东、北两面的进攻悉告失败后,英军又恢复了炮击。

城内的将士们驾轻就熟地躲回掩体之中。

战场又变回了“互相发炮,看不见彼此”的态势。

成功守住城墙时,已是将近下午三点。

因此,英军接下来的炮击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三个小时后,血一般的夕阳坠入地平线,英军的炮击如期停止。

大津保卫战的第7天,结束。

这一天,敌军的攻势被挫,大津城仍在坚守,尚未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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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豹豹子今天好惨啊……房间的窗户被台风吹得“咚咚”直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被惊醒了好几次,根本睡不好……(流泪豹豹头.jpg)希望今晚能睡个好觉……唉,睡眠质量差的海豹,就是这么惨……(豹瘫.jpg)

第1183章 井上源三郎中弹

不论是哪一方发炮,另外一方都会立即予以还击。

白天倒罢了,晚上也这么做,只会让大家都没法好好休息,徒落个双输的局面。

因此,到了夜间,双方便会心照不宣地停止炮击。

当然,相应的警戒是必不可少的。

不论是在何时,都有足量的卫兵坚守着每一处哨站,监视着城外的一切动静。

……

……

是夜——

大津城——

“把路让开!让伤员过去!”

“手推车来了!快把这些尸体放到车上!”

“今晚的月亮很圆!光照很足!既然天公作美,我们就更不能懈怠了!我们要抓紧时间修补城墙!连一分一秒都浪费不得!听明白了吗?!”

……

纵使入夜,大津城内仍是一片繁忙景象。

阔别数日的激战,使医疗方再度人满为患。

炮火停息的夜晚,是普请处修补城墙的最佳时候。

总务司的支配们亦行动起来,统计今日的战损。

【注·支配:总务司的基层人员】

奋战一日的战士们大多已在兵舍里安眠。

你死我活的厮杀,对人的体力、精神是极大的考验。

不论是农活、土木作业,还是别的什么体力活,都无法与之相比。

战斗结束后,撤回后方的将士们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快让我吃饭!快让我睡觉!

除了一顿丰盛的大餐,以及一套松软的被褥之外,他们别无所求。

哪怕是挖一个沙坑,告诉他们“这就是你们今晚睡觉的地方”,他们也会迫不及待地、像蠕虫一样钻进去睡觉。

此时此刻,东城新太郎独自待在城内一角,面无表情地嚼着饭团。

他还没有更衣,仍穿着今日上阵厮杀时的那套衣装。

从外层的羽织到内层的里衣,无不吸饱敌人的鲜血,显出暗沉的色彩,散出刺鼻的气味。

忽然,伴随着快而有力的沉稳足音,苍老的声音传来:

“新太郎,今天辛苦你了。”

“殿下……”

看着突然出现的大盐平八郎,东城新太郎一怔,赶忙起身,准备行礼。

大盐平八郎抢先一步,示意“不必多礼”。

“新太郎,你有受伤吗?”

老人边问边盘膝坐下,与大盐平八郎并肩。

“托您的福,我今天毫发无损。”

“没受伤就好。这场战斗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务必要在杀伤敌人的同时,尽可能地保全自身。”

为了守住大津,青登把所有能动员的战力都动员起来了。

既如此,自然是不能漏过曾经名震大坂的“浪华麒麟儿”。

这等珍贵的高端战力,绝无弃之不用的道理。

于是乎,在赶回大津后不久,青登就从京都召来了东城新太郎。

在青登率军迎战“南朝”的这段时日,东城新太郎一直履行着京都取缔役的职责,全权维护京都的治安,以防敌方扰乱后方。

对东城新太郎的劝说非常顺利——大盐平八郎亲自出马,要求他协防大津城。

其结果毫不出意料——他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没有半分犹豫。

“殿下,感谢您的抬爱。”

东城新太郎说着扯了扯嘴角,露出难看的苦笑。

“然而,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风华正茂的‘浪华麒麟儿’了。”

“今天与敌人战斗时,我有好几次险些受伤乃至丧命。”

“手脚变得很迟钝,以前能轻松做出的动作,现在都做不出来了。”

“总而言之,我的实力大不如前,最好不要对我有过高的期望。”

东城新太郎说着掖紧腹部的衣裳布料,凸显他那肥硕的大肚腩。

大盐平八郎微微一笑:

“既然身手大不如前,那你更得多加注意才行。别受伤,更别死了。”

这时,老人注意到了东城新太郎的胡茬。

“新太郎,不如我帮你刮个胡子吧?你这副胡子拉茬的模样,可太不雅观了。”

江户时代的武家不崇尚蓄须。凡是蓄须的武士,都会被视为粗野的蛮人。

若是连最基础的整洁都做不到,留着这种乱糟糟的胡茬,就更是如此了。

东城新太郎抬手轻抚胡茬,笑了笑:

“我这副样子就很好,不劳烦您了。”

“……”

大盐平八郎抿了抿唇,神色逐渐严肃。

“……东城君,我早已原谅你。你也差不多该停止这种自暴自弃的行为了吧?”

老人转动视线,看了看东城新太郎的乱发乱须,又看了看他那走型的身材。

在老人话音落下的下一瞬间——

“可我没法原谅我自己!”

东城新太郎猛地拔高音调,震耳欲聋。

吼毕,他的肩膀剧烈起伏,连做数个深呼吸后才调整好气息。

“……大坂的百姓们视我为他们的骄傲,称我为‘浪华麒麟儿’。”

“可我却为了一己之私,血腥镇压义军,不仅害您的起义功亏一篑,还残杀了无数父老乡亲……这要我如何释怀……?”

“殿下,老实说,要不是您亲自开口,我真不想参与此役。”

“一见到满地的尸体,惨痛的记忆就会在我眼前掠过……”

“每一次的回想,对我而言都是如下油锅般的巨大煎熬……”

“我对人世已无留恋,只想尽快找一处合适的地方,把我这条命搭出去。”

“这般一来,积压在我身上的血债,应该能消去些许……”

言及此处,东城新太郎举头望天,眺望渺远的苍穹,眸中染满自嘲的神色。

“我一次次地求死,可老天爷偏偏不让我死……究竟要到什么才能让我解脱?”

“难道我这条烂命,还能有啥大用不成?”

大盐平八郎静静地聆听至最后。

“……那么,新太郎,你觉得什么样的地方,才值得你把命搭进去呢?”

东城新太郎沉默半晌,随即轻声答道: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困扰了了我二十多年。如果我能在此役中存活,应该还会继续困扰下去吧。”

……

……

同一时间——

“北幕军”与英军的大营——

“废物!你们全是一群废物!”(英语)

霍威尔圆睁双目,面目狰狞,气血上涌,从白种人变为“红种人”。

他的面前,一大批英军将官低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远处,“北幕军”的将军们齐聚一堂,饶有兴趣地观赏霍威尔的训话,不时偷笑。

虽然他们听不懂英语,但他们却大致猜得出霍威尔的话语内容,故丝毫不影响他们看戏。

这些从英国来的军官,一个比一个一个嚣张——看似彬彬有礼,其实行为举止中充满了傲慢——既瞧不起友军,也瞧不起敌军,前些天甚至还放出了“攻破大津城,指日可待”的豪言。

口气一个比一个大,结果却在今日的攻城战中吃了瘪!对大津城的进攻以惨败告终!

不管怎么说,英军始终是他们的友军。

友军受挫,他们绝不应该幸灾乐祸。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努力,也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此时此刻,看着灰头土脸的霍威尔等人,他们直觉得心里暗爽不已!

他们的笑声虽不大,但还是传进霍威尔的耳中。

被看不起的家伙嘲笑……这更令霍威尔怒不可遏。

他将满腔怒火发泄在害他丢脸的部下们身上。

“若有城墙阻挡也就罢了。”

“明明城墙已被轰塌,露出这么大的缺口!你们却输得这么惨!”

“为什么会如此?!你们该不会是轻敌了吧?!”

某军官急忙回应:

“没有!我们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其余军官争相出声,纷纷表示“绝对没有轻敌”、“我们出尽全力”云云。

霍威尔转动锋利的目光,恶狠狠剐向面前的军官。

“你这家伙的报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什么叫‘一个武士挡住了我们的进攻’?”

对方用力地咽了口唾沫,神色张皇地正色道:

“我、我绝不敢作假!确实是有一个挥舞黑刀的年轻武士,强得不可思议!一个人就打断了我们的攻势!”

另一名军官快声补充道:

“我这边也遭遇了一个身手非凡的武士!只不过他使的是长枪,明明是个身材臃肿的大胖子,动作却像猫一样敏捷!”

“闭嘴!我没叫你们说话!在我让你们开口之前!统统给我闭紧嘴巴!”

此言一出,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

训斥、训斥、再训斥……话至半截,霍威尔的训斥已不再是谴责,而是单纯的泄愤。

好半晌后,霍威尔才因骂累了而停住话头,叉着腰,“呼哧”、“呼哧”地连喘粗气。

一旁的萨道义趁机走上前来,凝声道:

“霍威尔先生,请冷静。发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塞满怒意的脑袋是没法正常思考的。”

“这场战斗涉关日本未来的主人,也涉关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布局。”

“上级对此非常重视。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布局。”

“不论是为了我们自身的前途,还是为了我们身后的大英帝国,我们都必须打赢这一仗!”

萨道义的劝说使霍威尔的脸色转好些许。

尤其是在听到这句“为了我们自身的前途”后,他的面部表情发生精彩的变化。

“……嗯,萨道义先生,你说得对。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胜利’还要重要。”

说罢,他扭头凝视远方的大津城。

“……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是太小瞧敌军了。虽是文明落后的土人,但确实是有几分本事。”

萨道义挪移脚步,站到霍威尔的身旁,追问道:

“霍威尔先生,你觉得我们接下来应如何行事才好?”

霍威尔略作思忖后,沉下嗓音:

“既然他们擅长近战,那我们就专注于射击!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

……

……

翌日(大津保卫战的第8天)——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又是连绵的炮火。

呼啸作响的无数炮弹,宣告着大津保卫战的第8天的到来。

大津城的北、东两面的城墙都已是不堪重负。

因此,今日的炮仗刚一开始,大津城北面的城墙便如昨日那般坍塌!暴露出崭新的缺口!

井上源三郎立即率领将士们离开掩体,上前迎战。

城墙外,数百名英军再度踩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徐徐靠近缺口。

井上源三郎所摆的迎击阵形跟昨天一样——火枪手居前,民兵居中,剑士殿后。

只不过,跟昨天不同的是,他麾下多出一支特殊的远攻部队——

“扔石头!”

随着井上源三郎一声令下,无数石头如飞蝗般腾起,划过半空,画出利落的抛物线,随后径直坠向仍在靠近的英兵们。

除竹枪之外,民兵们刻苦练习的另一种武器,便是投石索。

投石索威力不俗,而且使用方法相当简单,简单地练习几下便可学会,跟竹枪一样,同为最适合民兵使用的利器。

石雨的声势不小,但碍于距离较远的缘故,效果颇为有限。

站定、举枪、瞄准——昨日的败仗似乎没有影响英兵们的士气,其动作依旧流畅、精湛。

砰!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

双方的对射实无可细说之处,无非就是比拼毅力与斗志,看看哪一方最先撑不住。

然而……英兵们并不像昨日那样早早发起冲锋,始终保持着一定的间距,倾泻出一轮接一轮弹幕。

井上源三郎见状,立即猜出对面的意图,脸色一沉。

“这么快就想好了反制手段吗……”

同样看穿对面意图的,还有相乐总三、东城新太郎等人。

大津城内的将士们最不怕的就是白刃战,甚至巴不得敌军跟他们打白刃战。

不论是以青登为首的剑豪们,还是注重近战的传统,都给了他们跟敌军打白刃战的底气。

可当敌军不再靠近他们,而是采取“弹幕压制”的策略时,那么他们缺少火枪,以及火枪技战术不甚精湛的劣势,便会大大显现出来!

井上源三郎沉下眼皮,蹙起眉头,思考着是否要主动出击——既然敌军不愿接近,那就只能主动制造近身的机会了!

就在他暗自思忖的这个时候——

嘭!

伴随着利器入肉的声响,他猛地感到左腿传来一阵剧痛。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一颗流弹正中其左腿!猩红的血液沿着拇指般大的洞口向外直淌,转眼就染红袴管!

霎那间,他直感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地面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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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津保卫战终于要进入尾声了,总算能写青登与大岳丸的决战了。果然还是剑豪间的决斗有意思啊(豹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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