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联手范闲

范闲走出鉴查院,在门口竖立的石碑前伫立良久,正当他彷徨犹豫时,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范闲不由心头一惊,以他七品巅峰的实力,即便是有些走神,也不该被人轻易接近,若是对方要杀他,恐怕此刻他已经是死人了。

然而,范闲回过头,却发现身边之人竟然是秦浩,松了口气的同时,对秦浩的实力也大为惊叹。

“老秦,怎么是你?”

秦浩指了指满是灰尘的石碑:“现在看这块碑,是不是很讽刺?”

“是啊,也不知若是她知道,自己的信念会弃之如敝履,会作何感想。”范闲摇头苦笑。

范闲口中的“她”,自然就是叶轻眉,鉴查院的创立者,当初叶轻眉创办鉴查院的初衷是牵制百官,限制皇权,为生民立命,然而仅仅十几年过去,鉴查院却成了庆帝的爪牙,当权者的鹰犬,这块写满了叶轻眉理想的石碑,在范闲眼里显得是格外讽刺。

“你打算怎么做?”秦浩正色问道。

原剧中,范闲因为腾梓荆的死,不惜以身犯险,当街刺杀程巨树为挚友报仇,但是现在由于秦浩的出现,腾梓荆并没有死,范闲很有可能会选择息事宁人。

毕竟范闲并不像叶轻眉,没那么大的理想和抱负,他只想带着林婉儿过平静的生活,只是因为庆帝跟陈萍萍在背后推波助澜,才会一次次身临绝境,也正是因为范闲这种性格,才导致他后来得到三本宗师级秘籍,都无法晋级成为大宗师。

“我”

就在范闲犹豫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范闲,你答应我的牛呢?”

腾梓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向范闲走来。

“腾梓荆,伱怎么来了?”范闲眼里满是愧疚。

腾梓荆拍了拍胸口,原本想展示自己的健壮,结果一口气没喘好,一阵轻咳,吐了一口老血。

“走吧,鉴查院不是一个为小人物讨还公道的地方,在那些人眼里,只有利益。”

“美其名曰,一切为了庆国,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对吧?”

范闲鼻子一酸,攥紧拳头:“不,不是这样的。”

“鉴查院不该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也不该是这样的。”

看着眼神里被怒火充斥的范闲,秦浩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腾梓荆的忽然出现,也是秦浩让人传递的消息。

秦浩很清楚,他已经被庆帝盯上,早晚有一天,庆帝会对他动手,以他目前的势力跟实力,都不足以对抗庆帝,而范闲就是个很不错的盟友,光是那一帮不是亲爹胜似亲爹的拥趸,就是一股庞大的势力。

“你想改变这个世界?当年的叶轻眉都不行,就凭你?”

范闲似乎有些惊讶于从秦浩口中说出“叶轻眉”这个名字。

“师父叶流云有时会提起她,他说那是一个惊才绝艳到令他惭愧的女子。”秦浩随口就把锅甩给了叶流云,反正距离老叶登场还有好几年时间,那个时候,他跟范闲的联盟应该已经稳定下来了。

范闲伸手擦拭掉石碑一角的灰尘,幽幽说道:“的确,我没她那么伟大,也没她那么有才华,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哪怕只是那么一点,至少,那些人会过得比现在好一点。”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向范闲伸出右手,后者迟疑了一下,一把用力握住,随即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行三人穿过鉴查院左右两侧的街道,相较于冷峻庄严的鉴查院,那里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车马与行人在街道上交织穿梭,满载货物的平板车,车夫汗流浃背,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们或急匆匆赶路,或闲庭信步在商铺前驻足观瞧。

一石居二楼雅间,秦浩为了表达合作的诚意,将昨日兵马司发生的事情跟范闲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当日杀手,除了程巨树之外,已经全部死亡,如你所说,参与此案的副统领何健一家三十二口全部被灭口,现在唯一知道真相的就只有程巨树,要想调查出杨柳街刺杀案的幕后真凶,只有程巨树这个突破口。”

范闲咬牙道。

腾梓荆闻言眉头紧皱:“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灭掉兵马司副统领满门,还能让京兆府草草结案,此人必定位高权重。”

“你怀疑是太子?”范闲直接挑明。

腾梓荆没说话,但严肃的表情说明,他也在怀疑太子。

“应该不是太子。”

秦浩的话让二人都感到十分意外。

“老秦,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秦浩摇摇头:“之前郭宝坤的案子你们还记得是谁审理的吗?”

“梅执礼,听说他后来在辞官回乡的路上被盗匪截杀,一家老小全部遇难了。”腾梓荆想了想。

“怎么说梅执礼也当了这么多年京兆府尹,家中护卫身手并不弱,京城外十里,这么大一伙盗匪,你们觉得可能吗?”

听完秦浩的分析,范闲跟腾梓荆都是连连点头,京城不比别的地方,天子脚下,要真有这样一股势力,早就被人围剿了。

“陛下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手段干掉梅执礼?无非就是警告太子,让他安分点,你们觉得,陛下还会让另一个太子党,接任京兆府尹吗?”

范闲闻言眉头紧锁:“不是太子,那会是谁?”

“你死了,谁受益最大?”秦浩引导道。

范闲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要杀我的人是长公主?”

“可是,长公主似乎也是太子一党吧?”腾梓荆疑惑的看向秦浩。

秦浩摇头冷笑道:“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长公主为什么要杀我?就为了内库财权?”范闲明显有些不太相信。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难道还不够?”

“可,我怎么也算是她半个女婿吧?”

“所以你就更该死了。”

范闲满脸幽怨的盯着秦浩:“我至于这么不受待见吗?”

“不然你以为呢?”

范闲:.

调侃归调侃,秦浩随后话锋一转:“程巨树只是一枚棋子,在兵马司我已经让人拷问过,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有一点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鉴查院一处主办朱格,若说鉴查院消息灵通,事先对程巨树进京毫无察觉,若是说他疏离职守,前脚我刚把程巨树带回兵马司,他就带人赶到了。”

范闲陷入沉思,腾梓荆却摇头道:“朱格我知道,这人虽然不通情理,但应该不会做出勾结北齐的事情来。”

“那如果勾结北齐的不是他,而是他效力的人呢?”

范闲浑身一个激灵:“你的意思是,长公主勾结北齐?不可能她疯了吗?”

作为南庆的长公主,手里握着内库财权,深受太后跟庆帝宠爱,这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了,换做任何一个正常女人,都不可能做出勾结敌国的事情来。

可问题的关键是,长公主李云睿她就是个疯子,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揣度她的行为。

“或许不是勾结,而是利益交换呢?”

范闲跟腾梓荆都被惊得目瞪口呆,却又不得不承认,秦浩的分析至少是符合逻辑的。

“那我们”

还没等范闲把话说完,街道上就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场景,一队队兵马司巡逻队从楼下疾驰而过,其中一队停在了一石居门口,一名全身披甲的将士一路狂奔来到二楼。

“统领大人,出事了。”

“什么事?”

“流晶河下游发现了三具死尸,有人认出,其中一具乃是林府二公子。”

“哪个林府?”

“当朝宰相林若甫家二公子林拱。”

范闲听到林拱的名字,惊一下就站起身来。

秦浩也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模样,快步走到下属面前:“你再说一遍,是谁?”

下属又复述了一遍,秦浩当即一跃从二楼跳了下去,满脸焦急的跃上下属的战马,扬鞭而去。

没多久,秦浩就来到了发现林拱尸体的地方,这是流晶河下游的一处小河沟,常年有妇女在这里浣洗衣物,林拱的尸体就是被几名浣洗妇女发现的,另外两名女剑客的尸体则是被抛在一边,无人问津,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死了都不会有人在意。

见到秦浩到来,兵马司的士卒纷纷行礼,一旁京兆府推官也上前见礼。

“有什么眉目吗?”秦浩皱眉问道。

京兆府推官将正在勘察现场的仵作叫了过来。

“回禀大人,这三具尸体应该都是从流晶河上游被冲下来的,此处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过从三人的伤口来看,有可能是林公子以一敌二,与那两名女剑客拼杀,最后同归于尽。”

秦浩没有理会仵作,而是走到林拱尸体前,蹲下掀开对方已经腐烂的伤口。

“一剑毙命,的确是四顾剑的用剑手法,不过也不排除有人假借四顾剑名义杀人的可能,毕竟四顾剑弟子众多,剑法流传甚广,被人学去也犹未可知。”

一旁的京兆府推官一脸谄媚的附和:“秦统领所言极是。”

“这两名女剑客的身份查清了吗?”秦浩走到尸体面前。

京兆府推官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此时正值秋高气爽,温度并不高,但他却一直在冒冷汗,那两名女剑客也就罢了,林拱可是当朝宰相之子,结果偏巧不巧尸体在他管辖之地被发现,万一被林相记恨上,他这辈子就算完了。

“查到了,的确是四顾剑门徒。”

秦浩对于推官的结论很满意,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兵马司职责乃是京城防卫,这类杀人凶案,理应归京兆府办理,秦某就不越俎代庖了。”

京兆府推官闻言,差点当场哭出声来,这块烫手山芋他也好想扔出去,可丢给谁啊?

就在此时,岸边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拔刀出鞘的声响。

“放肆,吾乃林相管家,小小兵马司校尉安敢放肆。”

秦浩黑着脸背手走到河岸边上,刚刚自称林相管家的中年男子似乎是认出了他,一改之前的嚣张态度,满脸堆笑的冲秦浩拱手道。

“秦统领”

秦浩一声冷笑:“相府管家,好大的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林相亲至呢。”

管家闻言尴尬的低下头。

秦浩又瞥了一眼身后的下属:“区区家丁护院也敢跟你们亮兵器,平日本统领都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兵马司的士卒早就看这帮家丁不顺眼了,只是碍于林相的权势,现在秦浩发话了,哪还有半点犹豫,上前一通拳打脚踢,就把那些家丁护院打得满地乱滚,兵刃自然是全都收缴上来。

“这秦统领.”管家吓得瑟瑟发抖。

秦浩冷哼一声:“看在林相的面子上,饶过你等这一次,下次再敢跟兵马司亮兵器,一律下狱收监,到时候判个流放千里,可别怪秦某不教而诛!”

说完,在一众家丁护院的哀嚎声中,冲把守河岸的士卒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可以下去了。

很快,河边就传来管家的哀嚎,那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了亲爹。

一炷香之后,林若甫也来到河边,看到儿子的尸体,顿时悲痛欲绝。

他一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自幼痴傻,不堪大任,小女儿自幼体弱多病,又是私生女,不能养在身边,二儿子从小就被他寄予厚望,一直精心培养,将来是要让他继承林家家业的。

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即便是他纵横官场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惊涛骇浪,也从未如此绝望过。

“是谁,是谁杀了我儿子?”

林若甫揪住京兆府推官的领口,厉声质问。

推官吓得腿都软了,只能硬着头皮将仵作的分析说了一遍。

“哼,四顾剑门徒众多,仅凭两具尸体,死无对证,如何能确定是四顾剑所为?”林若甫虽然悲痛,但依旧保持着几分理智。

推官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忽然想到秦浩那番话,赶紧对林若甫复述了一遍。

“秦统领不愧是九品高手,见识不凡,废物,给你们京兆府三天时间,查出杀我儿子的真凶,否则就准备好全家流放千里吧!”

(本章完)

第849章 有人不做,你宁愿当狗

林拱的死,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震动了整个京城。

一些勋贵世家听到风声,二话不说,把家中平日里飞鹰走狗的纨绔子弟关了起来,生怕他们在这紧要关头给家族闯祸。

林若甫作为庆国宰相,文官之首,官居一品,影响力不言而喻,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现在他辛苦培养的接班人被杀了,就算是再冷静的人,也难免做出些疯狂的事情来,这个时候就算是政敌也不会去触他的霉头。

新上任的京兆府尹都快急疯了,当天就把所有捕快全部散了出去,并且发布了悬赏,有提供线索的赏银百两,缉拿真凶者官升三级,赏千金。

一时间,整个京城就像是一盆煮开的沸水,彻底炸开了锅。

皇家别院,范闲正跟林婉儿你侬我侬,忽然林婉儿提起了哥哥林拱,范闲担心她的身体,一时犹豫要不要告诉她林拱被杀的消息。

“你怎么了?”林婉儿心思细腻立即发现了范闲的异样。

范闲见瞒不过去,只好将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林婉儿如遭雷击,脚下一软差点晕死过去,范闲赶紧上前抱住她。

“我二哥是谁杀的?”

范闲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听说是死于四顾剑法之下。”

“四顾剑?东夷城大宗师?”

“我也只是听说,京兆府已经在全力稽查凶手,相信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

“范闲,我信不过京兆府,你能帮我去打听打听吗?”

“这好吧。”

范闲稍加犹豫还是答应下来,从皇家别院出来,范闲找到王启年,让他前往兵马司约秦浩见面,很快王启年就带回了消息,秦浩约他在司理理的花船上见面。

夕阳西下,范闲来到流晶河畔,正准备前往醉仙居,却发现流晶河沿岸所有的青楼门口都有捕快把守。

“京兆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一名捕快冲范闲喝道。

范闲背着双手,一派纨绔子弟居高临下的姿态:“本公子乃是户部侍郎之子,何人胆敢拦我?”

为首的捕快见他态度如此嚣张,正要撸起袖子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身后一名老捕快赶紧拉住他:“这人我见过,好像真是范府的公子,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原来是范公子,不过请恕小人冒昧,上官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流晶河畔,小的们也只是听命行事,您也别让小的们为难。”捕快立马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容。

就在此时,忽然一队兵马司巡防队的士卒赶到,粗暴的将把守醉仙居的捕快赶到一旁。

一名捕快愤愤不平的喊:“我等奉府尹大人之命封锁流晶河沿岸,伱们是何人胆敢对京兆府出手?”

为首的巡防队长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哼,京兆府又如何?我家大人晚上要来醉仙居吃酒,你们这些泼皮识相的就滚一边去,若是扰了统领大人的兴致,小心你们的脑袋。”

看着巡防队士卒明晃晃的刀枪,京兆府的捕快一个个都不敢再吭声了,他们这些捕快平日里欺负欺负地痞流氓还凑合,跟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卒干起来,那就是找死了。

范闲在一旁看得直泛酸:“靠,这个老秦,泡妞搞这么大阵仗。”

“我跟你家大人是朋友,我叫范闲。”

巡防队士卒跟醉仙居的人打听了一下,验明了范闲的身份后,就放他进去了。

花船上,司理理也正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冲身边的丫鬟说道:“有贵客到了,去准备些好酒好菜来。”

很快,范闲就被带到了花船上。

一进到司理理的房间,范闲就吐槽道:“老秦可真行,把见面地点约在你这里,这也太假公济私吧?”

司理理掩嘴轻笑:“范公子是怕那位郡主吃醋吧?”

“理理姑娘消息挺灵通的嘛。”

“范公子与郡主郎才女貌,堪称一段佳话,京城之中谁不知晓?”

正说话间,丫鬟凑到司理理耳边一阵低语。

“好,我知道了,去把人带来吧。”

范闲好奇的看向岸边,发现巡防队的士卒正一队护卫打扮的江湖人对峙着,为首是一名中年微胖男子,脸上始终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假笑。

“那是林相身边最信任的谋士袁宏道,据说是个算无遗策的老狐狸。”

范闲有些诧异的看向司理理:“他来做什么?”

司理理装作一副很镇定的样子:“等他来了,范公子不就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司理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犯嘀咕的,毕竟林拱当时是死在她船上。

没多久,袁宏道就来到花船上。

“哟,范公子也在?”

范闲有些尴尬,毕竟这里是青楼,袁宏道又是林府的人。

“约了个朋友。”

“哦?这位朋友该不会就是理理姑娘吧?”袁宏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司理理轻笑道:“二位就莫要拿奴家打趣了,袁先生若是不急,一会儿人来了,您就知道了。”

袁宏道皮笑肉不笑的道:“不急,袁某有的是时间。”

“不过,袁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理理姑娘如实回答。”

司理理心头一紧,不过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哦?袁先生有什么想问的,只要奴家知晓,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此最好,也免得袁某费些手段。”袁宏道说话间从袖口掏出一堆工具来。

司理理看到那一堆工具,瞳孔不禁放大,身为北齐暗探,她自然知道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每一样都是能让硬汉变软蛋的酷刑刑具。

“我问一句,理理姑娘答一句,若是答案让袁某不满意,那就随便挑一样,这些全部用完,袁某相信一定能够知晓真相。”

袁宏道一脸笑眯眯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给司理理什么好东西呢。

司理理身子不由自主的一抖:“袁先生这是把奴家当犯人了?奴家虽然操持贱业,但也不是人人随意欺辱的。”

“理理姑娘应该是在等秦统领吧?放心,他今晚不会来了,没人会打搅咱们的,今晚的夜有些漫长,理理姑娘可能要慢慢熬了。”

范闲正要说些什么,袁宏道忽然板起脸,正色道。

“范公子,此事关系到二公子之死,您与郡主有婚约在身,也算是半个林府人,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说罢,袁宏道缓步走到司理理面前,将那一摞工具全部铺开。

“理理姑娘先选一件吧。”

司理理本能的想要往后躲,却被袁宏道一把抓住手腕。

“理理姑娘紧张些什么?莫非二公子的死,与你有关?”

司理理深吸一口气,声音也有些颤抖:“你莫要冤枉我,我一介弱女子,如何杀得了林公子?”

“嗯,说得对,不过杀人未必要亲自动手,只要有一位剑法超群的八品高手,一样可以一招致命,理理姑娘你说呢?”

“奴家只是一介妓女,如何能让八品高手为之驱策?你这是屈打成招。”

袁宏道咂咂嘴,一脸遗憾的道:“看来理理姑娘还是心存侥幸啊。”

说话间,手已经摸向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尖锐小刀,这把小刀跟普通的刀具大不相同,刀背很窄,刀刃呈现一个很夸张的弧度,能够迅速剥开人体皮肤。

范闲有些看不下去:“袁先生,即便是理理姑娘有罪,也该交由京兆府审理,你这是滥用私刑。”

袁宏道冷然一笑:“京兆府若是有用,郭宝坤此时就不会还躺在病床上,范公子您觉得呢?”

范闲一时语塞。

袁宏道见司理理依旧咬紧牙关,也失去了耐性,当即一把抓住司理理的手腕。

“理理姑娘放心,这剥皮刀虽然疼痛异常,但不会伤筋动骨,事后休养一段时间,很快就会恢复的。”

“袁某最后再问一遍,郭宝坤案之后,二公子可曾来过你的花船?”

司理理被袁宏道抓住的手不断在颤抖,但还是咬牙颤声道:“没有,您就是再问一百遍,奴家也不敢说谎,没有就是没有!”

“好,那就别怪袁某心狠了”

“住手.”

范闲话音未落,忽然耳边传来破空声,紧接着袁宏道手中的剥皮刀上传来金石撞击声。

“哎哟。”袁宏道一声惨叫,下一秒那柄剥皮刀已经插在了船舱的柱子上,他的虎口整个裂开,猩红的血液正不断渗出。

“哼,袁先生好大的威风!”

秦浩冷声喝道。

袁宏道见到秦浩后,不禁露出震惊的表情:“秦统领你怎么”

“怎么没被林相拖住是吗?”

原本秦浩收到范闲让王启年送来的消息,就已经往流晶河畔赶来,结果半路上遇到了林若甫,说是要领教他的棋艺,虽然猜到这个老狐狸是来试探自己的,但为了不让对方看出破绽,只好赴约。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安排了一队巡防队到醉仙居外面守着。

林府中,秦浩跟林若甫下了有十盘棋,都以巨大优势取胜,弄得后来林若甫都不好意思继续下了,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邀请秦浩品茶。

就在秦浩想要找借口离开时,皇宫忽然来了人,林若甫也只好放任秦浩离开。

“袁先生看来对这些玩意很精通啊,我兵马司正好缺这么一位酷吏,不如袁先生来兵马司当个教习,教教那些不成器的,如何?”

袁宏道闻言陪着笑脸道:“秦统领说笑了,袁某只是林相身边的一条老狗罢了,哪里够格担任兵马司的教习。”

“兵马司的事务秦某还是能做得了主的,还是说袁先生宁愿给人当狗,也不愿意来兵马司做人?”秦浩讥讽道。

袁宏道眯起眼睛,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但眼神里却隐藏着阴冷的杀意。

“开个玩笑,袁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秦浩笑着拍了拍袁宏道的肩膀。

“当然不会,秦统领要是没什么事,袁某就先走一步了。”

袁宏道说完捂着手腕就要离开,却被司理理叫住。

“袁先生,别忘了你的东西。”

袁宏道露出阴森的冷笑:“不用了,就留给理理姑娘当个纪念好了。”

等袁宏道离开后,司理理一下瘫坐在椅子上,一想到那些酷刑,她就不寒而栗,如果不是秦浩及时出现,她真不一定能扛得住。

“理理姑娘,袁宏道为何会怀疑你?如果你知道些什么,请务必告诉我,我会全力保证你的安全。”范闲郑重对司理理说道。

司理理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林拱死了,林相就跟疯了一样,就因为林拱的尸体是在流晶河下游发现的,只要是在流晶河沿岸出现的人,都被抓去问话了,那个袁宏道今日午后对旁边的几家青楼花魁都动了刑,他根本一点证据都没有,就因为奴家这些人操持贱业,可以随意作践罢了。”

范闲闻言一时语塞。

“还要多谢秦统领相救,否则奴家.”司理理嘤嘤泣泣的对秦浩道。

秦浩将司理理扶了起来,同时给了她个眼神,示意她不要演得太过了。

“这么说,范闲你也是为了林拱之死来的?”

范闲点点头:“林拱毕竟是婉儿的兄长,我听闻林拱尸体被发现时,老秦你也在现场。”

“我当时的确在现场,林拱身上只有一处致命伤,一剑毙命,凶手用的是四顾剑法,另外现场还发现了两名女剑客的尸体,根据京兆府那边查验的结果,的确是四顾剑门徒,不过以这两名女剑客的实力来看,还不足以这么干净利落的杀死林拱。”

听完秦浩的分析,范闲灵机一动:“老秦你的意思是说,这两名女剑客有可能是跟林拱一伙的,亦或者是,这两名女剑客背后还有一位至少八品的用剑高手,林拱杀了两名女剑客,然后被此人一剑毙命。”

“线索太少了,这些都只是推测而已,京兆府估计是靠不住的,你不如去鉴查院打听打听。”

看着范闲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秦浩不禁好笑,如果不是他出手,林拱就会是刺杀范闲的策划者,结果现在反过来范闲倒是满世界帮林婉儿寻找杀林拱的凶手,命运有的时候还真是奇妙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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