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薛宝琴:这次真是多亏了珩大哥

第783章 薛宝琴:这次真是多亏了珩大哥……

广东,番禺

听着贾珩的质问,粤海将军邬焘胖乎乎的脸庞,神色变幻不停,目光不善地看向一旁的书吏。

这时,薛宝琴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之上见着振奋之色,明眸闪烁,赞同道:“这位大人说的对,他们就是借机勒索钱财。”

这人说的太对了,粤海水师这些人就是有意如此。

贾珩目光温和地看向薛宝琴,点了点头,问道:“你是金陵薛家的人?”

眼前这位薛宝琴并无西洋美人的面部特征,而五官容貌与宝钗还隐约有几分相似,一身大红衣裙,中等身量,眉眼精致如画,尤其是脸颊几是粉嘟嘟的。

听到“金陵薛家”四个字,薛宝琴心头一震,凝睇望着,水润杏眸中现出诧异,问道:“这位大人怎么知道?”

此刻,邬焘也明白过味儿来,眼前少女所在的薛家,好像是贾家的姻亲?

特娘的,他邬家也与贾家有着故旧,这不是一家人?如果早知道是薛家的船只,还让人扣押什么?

邬焘胖乎乎的脸庞上现出笑意,说道:“永宁伯,你看着,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说着,看向一旁的书吏,脸色刷地阴沉下来,道:“还不快些将这位薛姑娘的船只和货物归还了,给人家赔礼道歉。”

那书吏如蒙大赦,连声应着,然后向着薛宝琴赔礼。

邬焘脸上堆起笑意,看向薛宝琴,说道:“这位是永宁伯,贾家的族长,未知你是金陵薛家的哪一房?”

这时,薛宝琴也听明白了几人的说话,心头惊讶,转眸看向贾珩,问道:“伱是永宁伯?”

她这一路上,听爹爹提过不少次贾族最近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兄长,因军功封着伯爵,又是当朝军机大臣,原本想着等到了神京才会见到,不想眼下已到了粤海,并且刚刚还碰上了。

薛宝琴不由打量起对面的少年,只见其人身形颀长,面容清俊,一身朱红蟒服,头戴山字无翼冠,目中如藏神芒,湛然有神,手中按着腰间一把宝剑。

贾珩神色愈见温和,笑了笑问道:“薛家妹妹,你父亲现在何处?”

薛宝琴的父亲名字唤作薛筠,因薛家本身就是皇商,薛筠前往南洋诸国搜罗奇珍异宝,以便经由内务府,这样行商的身份,走南闯北地做生意。

如果按原著记载,薛宝琴跟着薛父去了不少国家,增长了见识,薛小妹所题怀古十诗。

贾珩看向五官轮廓有些肖似宝钗的少女,翠羽细眉,水润杏眸,脸颊粉腻。

暗道一声,前世八七版红楼梦的选角的确有问题,或者说对宝琴这一原著人物的理解有偏差。

哪怕是从宝钗的面容而言,也不该给明月化那样的西洋妆容。

除非薛父娶了西洋的女人,但薛蝌是怎么回事儿?

“父亲他在县城中的客栈,因为船只被这些官差扣住,我和管家就过来看看。”薛宝琴目露欣喜,轻声说道:“你是珩大哥?父亲最近时常提及珩大哥。”

贾珩微微一笑,说道:“薛妹妹,那我等下去拜访一番薛伯父。”

此刻,见贾珩与薛家小姑娘说着话,邬焘接过话头,说道:“薛家二爷也在番禺城中,侄女先前如是书信一封,或者派个人到我府上说一声,断不会有这等事发生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这时,那书吏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将过来,道:“大人,船只还有货物都放过了。”

邬焘没有理那书吏,而是看向薛宝琴,笑道:“如是有损害、遗失的,只管和我说,让他们加倍赔偿。”

贾珩看向邬焘,心道,这邬焘的确会办事,或者说在原著中,邬家就是这般讨好着贾家。

贾珩压下心头的思绪,看向薛宝琴,说道:“薛妹妹,我这边儿还有事,不能陪着你去取船了,有什么问题派人寻我。”

薛宝琴脸上见着笑意,忙说道:“珩大哥你先去忙着,我这边儿领了船和货物就来找珩大哥。”

贾珩转头看向一旁的陈潇,道:“萧千户,你陪着她去将船只还有货物领了,先去驿馆歇着。”

陈潇点了点头,拱了拱手,也没有说其他,然后寻着薛宝琴去了。

贾珩面色默然,一时无语。

邬焘陪着笑道:“永宁伯,这真是一场误会,不过说来也巧,碰到了薛家这故旧。”

贾珩沉吟片刻,道:“误会也好,巧合也罢,邬将军,粤海水师不应如此勒索来往客商,如落在南洋番国眼中,也有损我大汉国格,天子圣德,下不为例。”

邬焘闻言,心头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是,是,下官谨记。”

贾珩看了一眼天色,说道:“一同去用午饭吧,这时候天色也不早了。”

倒也没有穷追不舍,与邬焘吃罢午饭,贾珩领着扈从前往驿馆,准备下午才接着视察粤海水师。

而驿馆之中——

薛宝琴以及兄长薛蝌用罢午饭,正在说话。

原来,正在前往药铺抓药的薛蝌,听仆人提及自家妹妹宝琴与管事宁伯前往粤海水师的缉私官衙,担忧出事,连忙领了人去寻找宝琴,不想路上就碰到被锦衣府卫护送而来的自家妹妹。

兄妹二人见面,简单叙说经过,就随着陈潇来到驿馆。

薛蝌是一个斯文秀气的少年郎,年方十四,面容清秀,一身简素蓝衫,仍在小声说落着自家妹妹,低声说:“妹妹怎么好冒冒失失去和那些官员争执?如是被歹人构陷罪名,再抓进了大牢,就更为麻烦了。”

薛宝琴脸上却不在意,柔声说道:“兄长,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他们不敢乱来,再说我若不去,也不会遇到珩大哥就在粤海啊。”

薛蝌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说不过你,总之,下次不能这般鲁莽才是。”

自家妹妹素来有着主见,有时候父亲都愿意问着她的意见,他也不好劝着。

陈潇则在一旁坐着,品着香茗,手中翻阅着一册资料,耳畔听着薛家兄妹两人的说话。

这对儿薛家兄妹,比起京中的那一对儿,倒是聪明许多。

薛蝌道:“你见到珩大哥,珩大哥怎么说?”

宝琴放下茶盅,轻声说道:“珩大哥和那位粤海将军说了几句,还说朝廷从来说过要查禁客船,扣押货物,没有多久就将船只放了过来了。”

“这是碰到珩大哥了,想来人家也不会这般好好说话。”薛蝌低声说着。

宝琴点了点头,心头不由想起方才的蟒服少年,珩大哥好像也没有比她大多少吧?

就在这时,廊檐下的锦衣番役,高声说道:“都督到。”

屋内正在焦急等待的兄妹二人,闻言,皆是心神一振,连忙起身向着庭院外迎去。

只见庭院之中,蟒服少年在一众锦衣亲卫的扈从下,下了二门的台阶,沿着青砖铺就的小路来到庭院中。

薛蝌当即快行几步,朝着贾珩拱手行了一礼,面色恭谨,说道:“薛蝌见过兄长。”

“兄长,你回来了。”薛宝琴也近前过来行礼,但相比薛蝌略有几分拘谨,这位肤色白腻,杏眸水润灵动的少女,语气亲近自然许多,好奇地打量着对面那蟒服少年。

贾珩先将目光投落在薛蝌身上,用宝玉的话说,“倒像是宝姐姐的亲兄弟。”

一眼望去,的确气度儒雅,眉眼清秀。

其人着一身稍微单薄的蓝衫,头发以一根木簪定住,容貌俊美,气质温润如玉。

贾珩连忙伸手相搀扶,笑道:“无需多礼,在京中之时,姨妈时常提及族中还有个侄子,喜好读书,待人有礼,今日可算是见着了。”

从宝钗那边儿算起,薛蝌也算是他的小舅子,如果可堪造就,或可收为己用。

随着他身居高位,他根基浅薄、人手较少的问题也暴露出来,而薛家的年轻子弟,既薛蝌堪用,就可栽培一二。

薛宝琴一双弯弯秀眉下,水润星眸,熠熠流波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见对面位高权重的“表兄”态度热情,全无高官的架子,薛蝌心头的紧张也消除了许多,口中谦虚说道:“不敢当兄长夸赞,未知,婶娘她和兄长和姐姐在京可好?”

薛家一家三口到京中年许,书信在更早之前就通传了南省薛筠处。

贾珩笑了笑,说道:“一切都好。”

也不好说薛蟠已在囚牢中,现在在囚牢中其实也还好。

贾珩道:“好了,进屋说,刚才的事儿,宝琴妹妹都和我说了。”

说着与兄妹二人在花厅中落座下来。

薛宝琴秀眉之下,杏眸眸光眨了眨,心头不禁涌起一股狐疑。

不是?她刚才好像没有和珩大哥说自己的闺名?难道是京里的婶娘告诉珩大哥的?

两方分宾主落座。

薛蝌叹了一口气,道:“以往也没少走着这条线路,没想到碰到这种事儿,父亲他因为这事儿还病倒了。”

贾珩闻言,放下茶盅,目带关切问道:“可曾请了郎中?当紧不当紧?”

薛蝌道:“劳兄长费心,已请了郎中看过,说是急火攻心,别的也没有什么大碍,我刚刚已抓了几服药。”

“那就好。”贾珩轻声说着,问道:“究竟怎么一回事儿?”

“船只被官兵扣留,船上的货物也被收缴一空,这几天不少同行的旅客都在说此事,父亲他是租的一个本地朋友的船只,原是拿点银子过来赎船,不想我去照方拿药的空档,小妹她径直去了粤海水师卫港的官署。”薛蝌解释说道。

贾珩看了一眼那肤色白腻,神采奕奕的少女,暗道一声虎妞,沉吟片刻,宽慰道:“方才粤海水师已经说了,船只和货物都会放归,没有什么事儿了。”

薛蝌目带感激说道:“还要多亏了兄长,妹妹如非遇到兄长,真不知要费多少功夫呢。”

“粤海将军邬焘曾是荣国府部将,与我们几家交情匪浅,伯父先前如是修书一封,或者拿着名刺拜访于他,我想着他不会不给面子。”贾珩轻笑了下,看向宝琴,道:“妹妹可真是胆大,领着家里人就去要着船只。”

当然,这等人托人的关系,有些弯弯绕,这对兄妹可能急切之下未必想得到。

经贾珩一说,薛宝琴白腻脸颊浮起淡淡红晕,分明有些不好意思,道:“父亲他一下病倒,我们六神无主,也是气不过,就没想那般多。”

贾珩点了点头,笑道:“这次就算了,宝琴妹妹下次不可这般鲁莽了,官府中人惯会趾高气昂,有时也不好打交道。”

这宝琴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有些虎,可能也是因为跟着薛父走南闯北,周游列国,与人打交道的多了,渐渐养成的爽朗不惧的性情。

薛宝琴闻言,愈发害羞,垂下螓首,低声道:“珩大哥,刚刚兄长还在说我呢,这次真是多亏了珩大哥。”

贾珩目光温煦,岔开话题,问道:“你们兄妹带我过去看看伯父。”

薛父病倒在此,他作为姻亲之家的贾家族长,不能不闻不问,怎么也要去前往探望一番,才算全着亲戚之间的礼数。

“兄长,随我来。”薛蝌目带感激,轻声说道。

说话之间,贾珩就在薛蝌以及薛宝琴的陪同下,领着锦衣府卫前往番禺县城中一家名为“天涯”的客栈。

行不多时,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来到客栈,那客栈的掌柜正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听说伙计慌张说着锦衣官差过来。

掌柜看向进来的一众鲜衣怒马的锦衣府卫,面色吓得煞白,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儿,颤抖着声音说道:“几位大人,小店本分经营,从无作奸犯科,不知……”

贾珩声音温和,宽慰道:“掌柜不必惊惶,本官只是过来寻一位友人,并无公务。”

说着,摆了摆手,让锦衣百户李述领着十来个锦衣亲卫在外间守着。

这时,薛蝌连忙上前与那掌柜解说情况,那掌柜才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客栈二楼,厢房之中,靠窗的一方垂挂着蚊帐的床榻上。

薛父垫着靠枕,盖着被褥躺在床上,这位年过四十的中年人,面皮白净,气度儒雅,只是此刻一脸病容,眉头紧锁,正自担心着去了番禺卫港的自家女儿。

忽而,听到下方的骚乱声,正要出声吩咐着仆人去查看情况。

仆人已进入厢房,说道:“老爷,外间来了不少锦衣卫。”

薛父面色倏变,惊声道:“这怎么还牵连到锦衣缇骑?”

他只不过是随身带一些货物,哪里值得锦衣府卫过来抓捕他们?定了定心神,薛家是皇商,只要说为宫中赴南洋采办奇珍异宝,应该问题不大。

任谁也没有想到,会在千里迢迢之外的广东,遇到了贾家的亲戚。

那仆人道:“老爷,那锦衣缇骑好像是公子和小姐的朋友。”

薛父闻言,面色先是一愣,旋即,心底忽而划过一道亮光。

不多时,见得一个挺拔不群,气度沉凝的蟒服少年进得厢房,薛父连忙以一手撑起身子,下得病榻,拢目瞧向对面的蟒服少年,试探唤道:“永宁伯?”

贾珩连忙上前搀扶,微笑说道:“伯父,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如蒙不弃,唤我一声子钰就是。”

薛父暗道果然,不由打量着对面的少年,目光又落在一旁的薛蝌以及宝琴脸上。

薛宝琴面色担忧地看向自家父亲,解释道:“爹爹,我和宁伯去卫港索要船只,碰巧碰上了珩大哥,船只还有货物已经要回来了。”

薛父面色微顿,心头苦笑不得,责怪道:“你呀,就不怕碰到什么危险,这得亏是碰到你珩大哥,这才没有什么事儿。”

薛宝琴脸颊羞红,吐了吐舌头,轻声说道:“方才兄长也是这般说。”

贾珩静静听着父女二人的对话,关切问道:“伯父,这是从哪里回来?可是要回到金陵祖宅去?”

“从真真国过来,打算先到金陵,再去神京,想着是带了一些西洋的物件儿给京中的老太太还有子钰府上送去。”薛父一边相邀着贾珩坐下,一边轻声说着,最终叹了一口气道:“不想遇到了这等事。”

说着,唉声叹气起来。

贾珩宽慰道:“伯父,船只和货物已经拿回来了,粤海那边儿扣押货物,原无法令可依。”

薛父点了点头,再次向贾珩道谢,转而好奇问道:“子钰不是在京中,怎么也来到了粤海?”

贾珩为永宁伯,兼领军机大臣,早就传到了金陵,而且薛父也听到薛家以及京中朋友在书信中提及到贾珩的名头。

贾珩温声道:“原是过来粤海这边儿公干,到番禺检阅船只,不想一下子碰到了宝琴妹妹。”

薛父笑了笑,感慨道:“那还真是巧了。”

心头暗叹自家女儿的好运,如果不是遇到这位京中亲家的朝堂重臣,只怕船只被扣的事,也不太好解决。

贾珩看向面色略有几分虚弱的薛父,关切问道:“伯父,方才郎中怎么说?”

薛父道:“郎中说劳累过度,再加上急火攻心,抓上两副药调养调养也就好了了,我常年走南闯北,头疼脑热也是常有中事,这些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贾珩点了点头道:“伯父如有什么事儿,可派着薛蝌兄弟过来与我说一声,亲戚之间不要外道儿才是。”

薛父重重点了点头,目光见着感激,说道:“那就有劳子钰了。”

在过往的书信当中,只要提及这位永宁伯都说为贾族近年以来一等一的年轻俊彦,大有宁荣两公之风,今日一见,果然气度如渊。

贾珩坐着说了会话,笑道:“天色也不早了,伯父好好将养身子,我等下还有公务处置,我这边儿留下几个锦衣卫士,有什么事儿,伯父可向他们叙说。”

“子钰去忙着公务。”薛父闻言,连忙开口道。

贾珩点了点头,然后起得身来,向着外间而去,出了客栈,天色已是午后时分。

就在这时,从街道尽头来了一骑,从马鞍上下来一个锦衣校尉,拱手道:“都督,濠镜的布加路派了使者要求见都督。”

布加路的使者卡洛斯,本来是打算前往广州拜访贾珩,但到了番禺以后,听说贾珩就在粤海水师视察官兵,心头大喜,即行转道番禺。

贾珩面色默然,沉声道:“让他前往驿馆,本官在那里见他。”

那锦衣校尉闻言,拱手一礼。

这时,相送而来的宝琴问道:“珩大哥,濠镜佛郎机人的总督过来找珩大哥做什么?”

少女显然听过濠镜总督布加路的名字,甚至先前认识濠镜总督的家眷,闻听锦衣禀告,心头涌起诧异。

薛蝌皱了皱眉,说道:“妹妹。”

说着,面带歉意地看向贾珩道:“兄长,妹妹莽撞无礼,还请见谅。”

贾珩笑了笑道:“宝琴妹妹性情天真烂漫,心直口快,没什么的,再说都是自家亲戚。”

宝琴也面带歉意,解释说道:“珩大哥,那位总督的夫人和小女儿诺娜,我是见过的,方才听到名字,一时情切,还望珩大哥见谅。”

贾珩目光凝了凝,心头却是微微一动,笑了笑道:“妹妹怎么认识布加路的夫人和女儿?”

薛宝琴轻声道:“以往随着父亲在濠镜做生意,一次机缘巧合认识了海莉夫人还有诺娜,我还去了她们家做客呢。”

薛蝌听着自家妹妹说着话,心头有些惊讶,开口问道:“妹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怎么不知道?

薛宝琴面带笑意,开口道:“就是前年夏天啊,兄长去帮着父亲运货去了,在安叔叔的铺子里见到了澳督的夫人还有女儿,她们出来逛着街,侍卫前呼后拥的,我和诺娜攀谈了几句,后来又见了几面,成了好友,后来我还去了她家两次。”

薛宝琴口中所称的安叔叔也是一位葡萄牙人,唤作安德鲁,曾与薛父在暹罗国因为做生意时结下友谊,而薛家运载的一些货物进入濠镜售卖,都是交给安德鲁贩卖给葡萄牙人。

贾珩凝眸看向薛宝琴,笑道:“不想妹妹还认得布加路的夫人和女儿。”

“珩大哥,要不……带我去看看罢?”薛宝琴弯弯秀眉之下,水润杏眸眨了眨,因是担心贾珩不同意,连忙解释说道:“珩大哥,我会一些他们的语言,能给珩大哥翻译呢。”

贾珩看向肤色白腻,面容丰润的少女,打趣道:“那等会儿,妹妹可要翻译好了,如是翻译错了,会引起邦交纠纷也不一定。”

葡萄牙人并不说英语,而是说着葡语,当然葡萄牙人的贵族以及官员,肯定是通晓英语的,不过如是签订租约和备忘录,多半是两种文字,中文和葡文。

至于薛宝琴,这性情真是落落大方,毫不生怯,不过如果真和澳督布加路的家眷熟悉,或许也能起到缓和紧张局势的作用?

见贾珩面色默然,目有思忖之色,薛蝌开口说道:“珩大哥,妹妹她年岁小,不知轻重,她也不会多少夷语。”

这等下谈论的都是国家邦交大事,妹妹她如何好参与?

薛宝琴娇俏说道:“兄长别小看人,我会说好几种夷话呢?”

贾珩朝薛蝌笑了笑,温声说道:“宝琴妹妹的确能帮到我一些,等我回去和你父亲说说。”

陈潇清眸瞥了一眼薛宝琴,又看了一眼那蟒服少年,心头思索不停。

贾珩这边厢说着,与薛蝌以及宝琴重又返回客栈二楼,打算寻薛父说一声。

这时,薛父刚刚喝了熬好的草药,歪靠在枕头上,精神头明显足了许多,主要是船货都索要了回来,心头一块儿大石顿去。

手中正拿着一份前人游记观看,忽而见得去而复返的贾珩和一双儿女,面色诧异道:“子钰不是去处置公务,怎么?”

贾珩简单道明缘由,说道:“伯父还要在这里将养一段时日,不如让薛蝌兄弟还有宝琴,在我身边儿帮我办些商贸上的事儿,如是伯父不急切的话,等这边儿事了了,咱们也好一同返回金陵。”

他在这边儿应该也停留不了多久,而薛父或许可以帮着他解决一些购买火器的事。

薛父讶异不已,转而看向自家女儿,疑虑道:“子钰忙着公务,他们两个还能帮着你?”

贾珩笑了笑,解释道:“这段时间要和濠镜的红夷打交道,听宝琴妹妹通着一些红夷之语,而且伯父好像对濠镜的红夷也知之甚深?”

薛父闻言,心头恍然,笑了笑道:“前几年在那做一些生意,了解一些,子钰也知道,广东官府有时派官军约束海禁,不过蝌儿和宝琴能帮到子钰,那先跟着子钰也好。”

贾珩点了点头,转而看向薛宝琴,笑了笑道:“那等会儿就有劳宝琴妹妹了。”

薛宝琴酥糯的声音带着娇俏,心头欣然不胜,轻笑道:“珩大哥放心。”

待议定此事,贾珩也不多作盘桓,离了天涯客栈,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与薛宝琴前往驿馆。

(本章完)

第784章 勿谓言之不预!

驿馆前厅之中,几个赤须赤发,身穿短打服饰的葡萄牙人立身左右,脸上神色多是见着警惕。

驿馆中的小吏和驿卒,倒也没有频频瞩目,因为广州等地就有不少红夷贩运货物到城中。

这就是贾珩先前所言的厉行海禁,早已名存实亡,政令混乱所致,粤海水师对薛家的查禁本身就是选择性执法,趁机勒索财物。

布加路的使者卡洛斯,这时坐在一张靠背椅上,身量笔直,凹陷的燕窝中,目光炯炯,打量着驿馆之内的布置,面色见着冷漠,手旁小几旁的茶盅,正自嘟嘟冒着热气。

不大一会儿,只听着外间杂乱的脚步声音以及说话声音,布加路循声望去,却见一个面容冷峻,身形高大的少年,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龙行虎步地步入驿馆。

贾珩面色淡漠,举步而入。

陈潇一身飞鱼服,捉刀而立,身旁还有着薛宝琴。

卡洛斯起得身来,向着贾珩而去,行礼道:“尊贵的伯爵阁下,布加路爵士让我代为向您问候致意。”

其人说的是葡语。

其实广东当地有着通着红夷之语的幕僚,但是在广州城中,急切之下去寻找也不好寻找。

一旁的薛宝琴接过话头,白腻脸蛋儿上见着甜美笑意,翻译说道:“珩大哥,他说爵士向您问候致意。”

少女从小跟着薛筠在南洋以及西夷诸国游历,通着不少国家的语言,就是薛父也通着葡语,否则,在国外一点儿语言都不通,还做什么生意?

而且受益于其父薛筠的培养,薛宝琴还通着古典诗词。

红楼原著当中,薛小妹新编十首怀古诗,水平比起薛林等人也不遑多让。

因为游历了不少地方,所做诗词不囿于红楼庭院之内亭台楼阁的闺怨离思,有着几分奇女子的开阔视野。

贾珩看向卡洛斯,面无表情道:“告诉他,我接受他的致意,问他,布加路爵士为何没有前来?”

薛宝琴轻轻说着,连忙照着贾珩的话语翻译了一段儿。

卡洛斯道:“我家总督提及贵国如要购买火铳,可至濠镜相商,爵士在濠镜等候着伯爵阁下,此外,爵士想对濠镜的租约问题进行商谈。”

贾珩皱了皱眉,问道:“贵方占据我大汉国土二十余年,续签租约理应到广州议定,至于火铳炮器,我国自太宗朝时,就对贵国的火器感兴趣,可作为商贸合作之事。”

其实,还真的要前往濠镜一趟。

卡洛斯道:“尊贵的伯爵阁下,爵士带着无限诚意与贵国续约,不想伤了两国近百年的邦交之谊。”

如果从陈汉太祖一朝算起,葡萄牙人以“借地晾晒水浸货物”为名来到广东濠镜,和陈汉还真有百年的邦交情谊。

贾珩沉声道:“贵方既说无限诚意,那贵方窃据我国濠镜土地多年,尚有租金未予以归还,这些贵方应该先拿出来作为诚意。”

随着薛宝琴的翻译,卡洛斯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叙说道:“伯爵阁下,我国与贵国的租借条约在二十四年前已经自动中断,其间曾多次向广东官府提出重新修约事宜,但贵国官府一直拖延,视为默认我国占据濠镜合法合理,这段时间的租金按理不该重提才是。”

其实,当初是因为葡萄牙人刚刚打败来犯的荷兰人,正是耀武扬威之时,广东当地的官员向朝廷上奏之后,隆治帝正在处理辽东兵败后的政局风波,并没有功夫理会发生在广东的番邦之事。

而广东地方官员自然是避而不谈,而在之后的二十余年间,愈发给了葡萄牙人底气,开始在濠镜筹建军队,招募海寇充入水师,列装船炮,并且驱逐广州府香山县派往濠镜方面的官员,拆除闸关。

而濠镜的常驻人口,也从早期的几千人变成现在的四五万人。

贾珩沉吟片刻,也没有绕弯子,说道:“向布加路爵士致意,濠镜之地是我国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领土,贵国如今借居多年,在其上贸易,并未缴纳租金,现在我国要收回濠镜的管治权,派遣官吏进行管理,征收市税。”

卡洛斯听着薛宝琴的翻译,脸色变幻,目光渐渐现出冷意,道:“伯爵阁下之意,是不再续约,驱逐我方?”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如果贵国要续约,我国原则是同意的,但我国首先要恢复对濠镜行使主权,比如贵国不得在濠镜方面驻扎军队,同时要按太宗年间的租约条件归还历年拖欠之租金,加起来应有一百二十万两白银。”

濠镜方面为红夷占据太久,现在急切之下也不好解决,不过一旦开战,就要调集广东、福建等地的水师,对濠镜等地实行封锁包围。

卡洛斯闻言,心头愤恨,说道:“我方大量侨民旅居濠镜,海寇在周围四方侵扰,如果没有军队武装保护,以贵国之水师战力,根本无法承担保护我方侨民的重任。”

贾珩道:“我国水师可以驱逐海寇,保障贵方旅居侨民安全,至于贵方担心我国战力问题,我大汉兵精将多,随时可发十万兵马,驱逐沿海海寇。”

主权问题是不能谈的。

听到十万兵马,卡洛斯心头微震,目光凝了凝,道:“我方军队不能撤去,贵国水师战力低下,无法驱逐海寇。”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那贵国可以将火炮、船只折合成租金,交由我方代管,贵国可以保留少量的治安官,用以裁决侨民争端,但与我国商贾的争端要接受当地官员的调解、审判。”

其实,关于侨民之间的问题,在唐律之中就有规定“化外之相犯”制度,而司法主权本身就是国家主权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不过这时候其实还未形成外交人员的对等原则下的司法豁免权,现代意义的国际法体系并未建立。

卡洛斯闻言,面色倏变,目光咄咄地看向那蟒服少年,冷声道:“伯爵阁下,我方对濠镜之地实现了,从没有多少人的荒凉、偏僻之地变成现在的贸易,贵国现在就想收回。”

贾珩道:“当初是我国给与贵方商贸的暂居之所,并非将土地割让。”

哪怕是平行时空的大明,对葡萄牙人都有着无可争议的压制。

卡洛斯道:“伯爵阁下的无礼要求,我方无法接受。”

贾珩冷笑一声,说道:“我国粤海水师正在整军备战,致力于恢复濠镜的领土主权,况且,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土地上,出现其他国家的军队,都是不能接受的,我国正告贵方,勿谓言之不预!”

薛宝琴正在翻译着,忽而眨了眨眼,分明对最后一句话不知怎么翻译,但想了想,还是以一种方式翻译着。

“伯爵阁下是要与我方开战吗?”卡洛斯却感受到对面蟒服少年话语中的战争意志,沉声问道。

不能驻扎军队,那就意味着随时有被驱逐的风险,这是他们万万不能接受的。

贾珩道:“粤海水师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收复濠镜,但贵方如果愿意续约,如昔年租约故事,我国会与贵方加大贸易,开通商贸。”

这些葡萄牙人显然不愿放弃到手的利益,而他也不是一味排外,将濠镜作为一个交流的窗口,观察世界的变化。

卡洛斯脸色铁青,目中带着惊怒,愤然说道:“我会向爵士转达伯爵阁下的战争威胁!”

显然,对贾珩的解除军队武装的要求十分愤慨。

在之后的葡人笔记中,也如是记载着,汉国伯爵叫嚣着要发动战争,把我们赶下海去。

贾珩面色淡漠,摆了摆手,让人将卡洛斯一行送走。

宝琴秀眉之下,明眸见着担忧,关切道:“珩大哥,这没什么事儿吧?”

有些看不懂了,为何方才还谈的好好的,怎么就闹僵起来?

贾珩道:“没事儿,两国谈判就是这样,以势压人,你来我往,如是海贸生意,还能谈上一谈,但主权是不能谈的。”

濠镜的葡萄牙人,所持者无非是火器犀利,但是最大的问题仍然没有解决,即濠镜本身就在大汉脚下,葡萄牙不可能远洋来征,而且这时候的火器还没有到代差碾压的地步。

他方才视察粤海水师,粤海水师同样装备了佛郎机炮以及其他炮铳,只不过比起红夷大炮的射程和精确度可能不够,但粤海水师为什么要和葡萄牙人打海战?

薛宝琴提醒道:“珩大哥,他们肯定不会甘心,濠镜现在有不少葡人。”

贾珩默然片刻,道:“这都是上百年积攒下来的历史问题了。”

在平行时空的明朝,明嘉靖三十二年,葡萄牙人贿赂广东提刑按察司巡视海道副使汪柏五百两银子,获得了在澳门南部的居住权。

明隆庆五年,葡萄牙人照例贿赂海到副使,因为当时广东布政使在场,遂将五百两称为地租之银,收纳国库。

彼时,广东官府仍然派驻官员在濠镜进行管理,并未丧失主权。

而在这方世界的历史上,在太宗朝和隆治一朝前期依然是差不多的格局,直到辽东之战的爆发。

再到了崇平年间,葡人经过繁衍生息,竟在濠镜形成国中之国,严重侵犯大汉的领土主权。

事实上,直到在清末,濠镜才彻底沦至葡人之手,因为彼时经过两次鸦片战争的洗礼,清政府已经闻洋人而色变。

这时候的大汉依然是天朝上国,葡人趁着汉廷对整个濠镜管理疏漏之时,窃据濠镜,势力上还不足以对抗整个大汉。

葡萄牙人的火器虽然犀利,但还没有到晚清之时产生科技代差的地步。

盘踞澳门等地的葡人,其实也意识到这一点儿,所以积极谋求与汉廷谈下租借条约,想要将濠镜的治权用条约形式明确固定下来。

陈潇目光忧切,低声道:“粤海水师战力如何?一旦打起海战,能否抵挡住红夷的进攻?”

贾珩轻声道:“这几天还要再看看,等下我要向朝廷上疏,尽量解决濠镜问题。”

虽然倾向于葡萄牙人不会爆发战争,但未料胜,先料败,万一濠镜的葡萄牙人非要打过一场,那么这边儿的积极备战,也能打赢这场战争。

“两边儿一旦开战,身处濠镜赵毅和徐庭业两人,也得尽快回来才是。”陈潇轻声说道。

贾珩道:“我也是这个意思,等会儿派人让他们回来。”

说着,转眸看向薛宝琴,温声道:“宝琴妹妹,你这几天先在驿馆歇息,濠镜方面不定再派人过来,还有借重宝琴妹妹的地方。”

薛宝琴螓首点了点头,甜甜笑道:“珩大哥,你有什么事儿唤我。”

贾珩说着来到后堂,拿起一份舆图翻阅起来,其上标记着濠镜周围的地形。

其实濠镜离珠海一点儿都不远,完全可以当做是内陆,只不过给人一种孤悬海外、路途遥远的境外错觉。

陈潇面带担忧说道:“我觉得只怕还要打上一场才行,否则红夷不会轻而易举退出濠镜。”

贾珩点头道:“差不多这样,也不知濠镜那边儿红夷战力如何。”

“我让人打听打听。”陈潇沉吟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沉吟说道:“粤海水师三万五千,纵然有一万人,如果谋划得当,这场仗未必不能打,如果真的打起来,那就是打扫屋子再请客。”

说着,看向陈潇,道:“这两天,我再去粤海水师。”

万一打起来,如果这支水师不能担当重任,也会相当麻烦。

陈潇蹙了蹙眉,道:“如今看来,这个周造躲将出去,恐怕是料到濠镜的棘手,有避祸的心思。”

贾珩眉头皱了皱,冷声道:“这个老狐狸。”

两人正在说话的功夫,外间的番子进得厅中禀告道:“都督,广东布政司参政刘孝远递了名刺,寻都督有事。”

贾珩转眸看向陈潇,低声道:“刘孝远不在广州城中,他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陈潇清冷玉容上现出思索之色,道:“过去看看。”

此刻,花厅之中,广东布政司参政刘孝远坐在梨花木椅子上,儒雅面容上满是凝重。

随着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贾珩与陈潇出了后堂,来到驿馆。

刘孝远起得身来,拱手向着贾珩行了一礼道:“下官见过永宁伯。”

贾珩打量着刘孝远,这位中年官员一身绯袍官服,黑色乌纱帽下,面皮白净,两道细眉之下眸光明亮,问道:“刘参政不在广州府城,怎么到了番禺?”

林如海的那封信还在他手中,他当时没有第一时间掏出来,目的正是为了观察一番这位刘参政。

刘孝远目光凝重,问道:“永宁伯可是要和濠镜的红夷举兵开战?”

贾珩面如玄水,沉静如渊,问道:“刘参政为何这般说?”

刘孝远面上见着担忧,说道:“永宁伯刚来广东就匆忙巡视粤海水师,而且听先前的驿馆书吏说,永宁伯已见过濠镜而来的红夷使者。”

贾珩沉声道:“本官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一旦双方谈判破裂,那么收复濠镜,难免兵戎相见。”

“永宁伯,濠镜之地的红夷火器犀利,以粤海水师之能,恐怕难以与之相抗。”刘孝远解释说着,道:“这仗打不得。”

贾珩眉头皱了皱,问道:“粤海水师拥兵三四万,广东方面更有步骑近两万,纵然战力不堪,但背靠我大汉,也不是这些红夷能够轻辱的?”

刘孝远看向周围的锦衣校尉,面上现出迟疑之色。

贾珩见此,心头微动,给李述使了个眼色,后者出了花厅,唤着一众锦衣校尉前前后后警戒起来。

其实先前驿馆里里外外已经被贾珩的锦衣缇骑把守,作为贾珩驻节办公的行辕所在。

刘孝远道:“永宁伯,粤海水师不少军将都做着走私生意,而广东地方官员也有不少以走私海贸获利,他们以为永宁伯前来查禁走私,巡抚周大人一早就躲将出去了。”

说来,还是贾珩在江南对扬州八大盐商,借走私东虏一案查禁闹的,而且广东本地官员对贾珩这位军机大臣本身也很排斥。

贾珩道:“粤海水师方面的将校走私,本官也了解一些,如是与濠镜夷人勾连,绝不姑息。”

这次和江南、江北大营还有所不同,因为他当初南下整顿两营之兵,借调了河南兵马,对江北大营进行弹压,再对江南官场接二连三的打压。

那么是不是故技重施,从江南大营调拨一支骑军南下广东?

只怕时间也有些赶不上,最多只能调福建水师入粤。

所以现在还是要拿捏住邬焘,让粤海水师出力。

刘孝远沉吟片刻,提醒说道:“永宁伯如是与红夷一战,当需调动整个广东都司的兵力,水陆并进才是。”

贾珩抬眸看向刘孝远,心头倒有几分惊讶,问道:“刘参政所言在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说着,从袖笼中取出一封书信,道:“刘大人,这是本官前来之时,扬州巡盐御史托我转交给刘参政的一封信。”

刘孝远闻言,整容敛色,惊讶道:“林兄的信?”

连忙伸手拿过书信,拆阅起来。

贾珩也不打扰刘孝远看信,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思忖着广东这局棋要怎么下。

虽然他是为红夷的火器技术而来,但如果迫不得已就得打一场仗,而一旦打起来,最好彻底收复濠镜。

正如刘孝远所言,避敌之长,攻敌之短。

刘孝远阅览完手中的书信,抬眸看向对面的少年,问道:“永宁伯,先前为何不将信笺递送过?”

林如海给刘孝远的书信中提到了贾珩与自己的关系,又提到了贾珩对海禁以及重开市舶提举司的看法。

贾珩道:“伱我同朝为臣,既况且如及早拿出这封书信,岂得见刘参政急公好义,过来番禺提醒于我?”

刘孝远赞叹道:“永宁伯真宰执枢密气度也。”

贾珩笑了笑,并没有将这话当真。

他就不信这位刘孝远不知他这位贾族族长和林如海的姻亲关系,嗯,是黛玉母亲贾敏的姻亲。

所以,官场之中哪有什么小白兔,都是老狐狸罢了。

贾珩道:“粤海水师和广东都司诸部,我最近都会视察督训。”

从上午所见,粤海水师兵额还算齐备,可能是因为经常出海帮着军将走私之故,不少官兵的精神面貌其实还不错,并没有多少老弱,以兵力而言,威压濠镜倒也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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