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武道

李家的小院里,徐青和李公圤进行对练。

两人身高相近,招式几乎一样,拆挡格外娴熟。练到最后,李公圤和徐青对了一掌,身子吃不住力,往后退了三步。

“青哥儿,你的力气已经比我大了。”李公圤哈哈大笑。

他瞧着徐青手臂结实有力,面色红润,与一月前刚刚病愈之时不可同日而语。

徐青谦虚道:“那是叔父担心使出全力,伤到我而已。。”

李公圤还是壮年,力气比年轻时,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何况鹤形桩的修炼,对保持身体状态极有好处。

这些日子的药膳,李公圤喝了不少,哪怕被周婶娘天天催缴公粮,多少也有些效果。

李公圤微笑道:“以你现在的功夫,其实都可以去参加武生考试了。”

武生考试其实是武举的童生试,但地位远没法和童生试比。

李公圤因为是贱籍,所以也没有参加武生考试的资格。而且考到武进士,也不能直接做官的,还得排队。说是排队,不出大血,轮到猴年马月都排不上。

即使做了武官,地位也远没法和文官比。

低级的武官,在科举正途出身的文官眼里,跟胥吏没有区别。

徐青当然知晓李公圤是开玩笑,转移话题:“叔父,你说练武的人,如何区分实力强弱呢?”

因为青铜镜里,关于武道,出现了一段新的描述,“武道层次:练筋。”

鹤形桩的描述,则是后面的注释补充。

鹤形桩的小成,显然是意味着他真正开始了武道修炼,练筋是他目前所处的层次。

李公圤:“青哥儿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徐青:“我就是觉得鹤形桩不简单,所以想问问。”

李公圤沉默了一会,说道:“练武用来强身健体就好了,伱问实力强弱,肯定是存了争强斗狠的心思。青哥儿,你是读书人。我在衙门里当值那么多年,耳濡目染,也知晓一些书里的话。比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要做的是远离危险的地方。”

徐青闻言,沉思一会:“叔父,练武的事,其实和我们徐家灭门的事有关吧。”

李公朴一脸苦色:“你猜到了?”

徐青:“看来我不该问。”

李公圤点头:“你将来做了大官,自然能复仇,若是不能,仅凭个人武勇,那也无济于事。”

徐青:“那我不问了。”

他心里一直有个怀疑,寿命不足三年,未必是身体健康的问题。如今鹤形桩小成,寿命也没有延长,看来或许和徐家灭门的事有关。

当年,他这具身体是怎么从灭门的祸事中活下来的,李公圤又如何能收养他,且不被仇家找上门?

哎,只要他还是这具身体,原身的恩恩怨怨,总归是要继承的。

目前看来,仇家肯定非同小可,哪怕李公圤做了典史,也不敢向徐青提这些事。

或许李公圤也以为,对方不会来斩草除根。

可是青铜镜,不到三年的寿命评价,无疑是明示了。

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为何要等到三年后?

“无论如何,总还是有时间来准备应对的。”徐青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因为这解决不了问题。

徐青和李公圤相对默然一会,李公圤终于开口:“对了,赵熊说的是明日出发去解押库银。”

徐青:“叔父昨晚回来时,已经跟我说了。”

李公圤:“我现在细细想来,他从十天前就开始推脱,一直到昨天,上面同意本县提前上交夏税的文书下来,方才答应。你说,中间会不会出现什么波折?”

徐青这些日子主要的精力都放在读书和练武上面,近几日更是修炼鹤形桩的关键时刻,所以昨晚听了之后,没有细细思虑。

他闻言开口:“叔父,近来江宁府附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本府附近倒是没啥大事。对了,前几日来了一份公文,说是岭南有什么莲花教,袭击县府,组织了上万民众从贼,不过官军很快就将这次反叛平定了。我还听说,散乱的教匪,有一部分走海路朝着咱们南直隶流窜过来,说不定还和在沿海作乱的东夷海寇有勾结。但咱们江宁府又不靠海,真闹起事来,也冲击不到咱们。”

徐青:“叔父,官府解押库银的路线是走水路还是陆路?”

“当然是水路。”

自来水运最是方便节省,能走水路,绝不可能走陆路。

徐青沉吟一会,又问:“我记得叔父说过,最近赵熊都没找你麻烦,只是说身体不行,想要将解押库银的差事推脱掉。”

“朝廷的文书已经下达,他这次怕是推不过的,何况已经答应要解押库银了。”李典史道。

徐青轻轻道:“却也未必。叔父,在我童生试之前,只要他不来惹我们,咱们也没必要节外生枝。”

“行,我听你的。”

自从那日徐青出了主意,让库银提前上交国库之后,青铜镜内,气运评价里泛起的黑气,消散了许多,仅留下一丝。

到目前为止,黑气都没有复苏的意思。

徐青猜想,赵熊那边暂时是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动作了。

他现在结合李典史说的那些事,猜测赵熊他们,肯定有什么针对库银的行动。不管怎样,火暂时烧不到他们身上来。

无论是鹤形桩的进一步修炼,还是童生试的准备,都需要时间。

徐青心知,现在和赵熊周旋,很难做到一击毙命,反而平白浪费自己的时间精力。

李公圤随后去衙门点卯。

国朝规定,官署在卯时开始办公,所以叫做点卯。但现在,老皇帝都两三个月才开一次朝会,下面的官员自然有样学样,跟着懈怠。

因此李典史每天都是慢悠悠去上班。

没办法,去早了,衙门也没人啊。

若是有人早上去衙门敲鼓鸣冤,肯定是要吃一顿板子的。

没办法,小民的事不解决,顶多丢一条命,可是惊扰了老爷们,整个县都不得安生。

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回到小屋,徐青拿出一本厚厚的时文精选,皆是历年童生试、乡试比较经典的文章。他除开准备县试的文章外,如今的时文也得深入理解,才能在考场上,做出既有水平,又符合此时风气的文章。

而且还得弄清楚哪些文字需要避讳、忌讳。

虽然县试不严谨,可是一旦有心人要挑毛病,将事情上秤,自然麻烦不小。

捧起厚厚的时文集题,徐青自然而然进入“绝对专注”的状态。

鹤形桩小成之后,他的体质得到一定的强化。

这次“绝对专注”,令他立时体会到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感受。

手中的书页,飞快的翻动着。

说是一目十行都不为过。

可是每一行字,都刻印进了心里。一段段文字的意思,如同食物进入肠胃里,被迅速分解,知识化为养分,让他对如今学到的文章,理解得十分透彻。

一个个八股文的考题,在他飞速的翻阅中,出现了一道道破题的思路,再与别人优秀的文章相互印证,汲取养分。

不知不觉间,书页翻到了最后。

嗡嗡嗡!

徐青意犹未尽地合上书页,大脑有翁响回荡,身体有淡淡的疲惫感,比以往任何一次从“绝对专注”中抽离都舒服。

他的精神犹自十分活跃。

徐青推开窗户,看了外面的太阳位置,判断出自己起码“绝对专注”地学习了半个时辰。

这是有史以来,时间最长的一次。

“这就是鹤形桩小成的效果吗?”徐青颇是欣喜。

“绝对专注”的持续时间从刚穿越时的半刻钟,到现在的半个时辰,时间足足提升了八倍,而且效率更高。

他找来白纸,随便选了一个八股文的考题,解题、破题、承题……直至最后的结尾,一气呵成,没有丝毫迟滞。

徐青满意地看着自己刚写的文章。

以他目前的水平,即使在南直隶,也确实是府学生员级别的文章了。

府学生员,都是相对年轻的秀才,体力、智力尚在巅峰,属于有希望考中举人的那一类秀才,往往也是最喜欢热议时政的。

这些人,往往有自己的圈子,在府县里,掌控一定的舆论权。

要他们办什么事很难,可是坏事,却太容易了。

“如果吴知县不离任,将来中了秀才呆在县学肯定是更好的,不过吴知县今年年底任期就结束了,所以将来还是府学比较好。这也是为了避嫌。”

李公朴只是个典史,不是正经的读书人,管不到县学、府学的事。

反而很可能因为这层关系,给叔侄二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因此徐青目前的规划是,争取府试、院试也取得优异成绩,届时就能直接进入府学。

同时,府学的生员虽然许多自视甚高,本身也代表了广泛的社会资源,而且在府学有他施展“才华”的空间。

届时,他希望能接触到更多和“武道”、“道法”相关的信息。

徐青一番思考之后,继续看书。

这次没有进入“绝对专注”,因为技能刚使用完,有一段冷却期。

不过他现在的身体很好,先前疲惫感也不强,恢复起来还是很快的。

不得不说,“专注”才是最好的外挂。

无论是读书、练武,进入专注忘我的状态。即使是普通人,都能取得显著的进步。

只是人不是机器,容易被外界干扰。

别说专注,学习的时候稍微专心都是极难的。

徐青现在平常状态下,同样是十分专心的,不只是天赋的原因,因为他清楚自己每一分努力都有收获。

国朝人为何骨子里喜欢读书种田,因为这两样事最容易看得见收获。

赵家大院。

“大哥,解押库银的文书直接送到咱们家了,明天就得走。”赵熊赵捕头脸色蜡黄,手颤巍巍地从自己的堂弟兼手下亲信捕快的手里接过官府的文书。

朝廷才不管你病没病,公文一下,没有回绝的余地,死也得死在路上。

赵熊的堂弟名叫赵豹,见得赵熊神色,脸上恨恨道:“上面的那些家伙,没少收咱们的孝敬,现在出了事,一个个撇的比什么都干净。”

赵熊摆摆手:“他们是得到了吴知县要当南直隶督察院监察御史的消息,而且主管漕运方面的事务,这里面贵人们的利益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肯定不想得罪这位年底就要上任的监察御史。”

“他一个三甲同进士,怎么能轻易当上科道清流的官。”赵豹一惊。

赵熊冷笑道:“不知哪位高人出了主意,给这位吴知县写了个青天大老爷的话本,现在在南直隶一带,许多说书人都爱讲这个话本。”

“那话本我也听过,沽名钓誉而已。”

“你肯定是没听到最后那首诗。”赵熊淡淡道。

“什么诗?”赵豹现在对吴知县意见极大,前几天听了不到一半的话本就走人了,自然不知道后面的内容。

“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

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赵熊一字一顿地吟道。

“这首诗现在许多小民都爱听,而且惊动了一位大人物,亲口称赞吴知县有古君子之风……”

“这首诗的份量竟这样大。”赵豹只觉得百姓都是牛马,自然对这首诗无感。

赵熊:“无论如何,吴知县凭这首诗已经得了士大夫之心,我们若是在年底前搞事,只会让上面震怒,觉得咱们这些胥吏,太过刁滑。”

“可是,大哥你的身体,怎么支撑得住这一路奔波。”

“反正是走水路,不碍事的。李公圤那边,你暂时还得虚以委蛇,休要生什么事端。”赵豹口头称是。

他心里却不以为然,他们赵家是本地一霸,如今被李公圤这等小角色一步登天,骑在头上,叔可忍,婶婶也不可忍。

他已经打听好,李公圤的侄儿要参加县试。这小东西一直以来都不出门,让他找不到机会,但县试的时候,总不能不出门。

赵家这么多年在清水县花了那么多钱,养了那么多人,不是找不出敢亡命的。

在县试前,他一定会找到机会,派人打断小东西的腿!

(本章完)

15.第15章 兵器

第15章 兵器

清晨,徐青从硬木板床上醒来。前些日子,由于鹤形桩入门,徐青夜里皆是深度睡眠。

昨晚罕见地做了个“噩梦”。

不是梦见接下来遇到什么麻烦,而是梦到自己一觉醒来,回到了“前世”。

太吓人了!

前世他只是没有挂的普通牛马。

这一世,目前固然有生存危机,却有无限可能。

“还好只是梦。”徐青舒一口气,然后起床,出了小屋。

昨晚李公圤喝了酒回来,周氏正麻利地给他做醒酒汤,至于徐青的药膳,已经做好,放在旁边温着。

现在正是暮春时候,乍暖还寒。

六味地黄汤做的药膳,适合早晚空腹喝。

徐青将满满当当的一碗药汤喝完,里面还炖了鸡,又将一碗山药粥下肚,登时元气满满。

“婶婶,你厨艺越来越好了。”

周氏笑了笑:“你们都在进步,我一个妇道人家不能在家里拖你们后腿。”

徐青:“婶婶,你现在一个人要干的家务太多了,我在想,咱们买个婢女,你觉得怎样?”

周氏:“咱们院子太小了,而且现在平日都有左邻右舍帮忙,根本不累。等以后换了大点的地方,我打算给你叔父纳个妾。”

如果是李典史自己娶妾,外面的女人进门,多少对周氏有点威胁。

她作为主母,主动给夫君纳的妾,往后这妾是生是死都得看她脸色。

徐青微笑:“婶婶有看好的地方,等我忙完童生试,咱们就找机会搬过去。”

周氏:“咱们现在花钱的地方还多,到时候先租个附近的大院子就是。”

徐青:“婶婶放心,咱们直接买。钱的事,等童生试过了,我自会想办法。”

只要有关系有靠山,在这个时代做生意是十分容易的,何况徐青脑子里,确实有几样适合这个时代的生意点子。

眼下不到忙活这些的时候,徐青没必要现在开始费心。

何况女人就喜欢别人给她画饼。

尤其是前世,徐青遇到的那些女人,大部分的要求,估计也只有骗子才能满足了。

徐青几句话,将周氏哄得眉开眼笑。

周氏高兴了,在家里也不会找徐青唠叨,能让徐青一天都省心。

徐青依旧在院子里,展开近来每天的晨练。

今日和以往的规划内容不同,他在自己的四肢都绑上了一个沙袋。

鹤形桩小成之后,他的四肢结实有力,步履轻盈。绑上了沙袋后,徐青试了试重新习练鹤形桩,难度陡然增加了不少。

一来是不适应,二来是重心有所改变,而且徐青发现,鹤形桩小成,主要是强化四肢,但他躯干的核心力量,提升远没四肢那样明显。

如果没有一个强硬的躯干,四肢强化后的优势,自然会被浪费一部分。

“鹤形桩虽然也有练躯干的效果,终归不是主攻方向,而且欠缺爆发力。”徐青有“出壳”级别的神魂,对于身体的判断,并非李公圤这种普通练武之人能比的。

而且他越分析,越觉得,鹤形桩除开本身的残缺外,应该还有另外的配套功夫。

鹤形桩严格意义来说是以养身为主,打人、逃跑是强身健体之后的附带效果。

“这事不着急,现在先将鹤形桩练到极致再说。”徐青心知,他的鹤形桩只是小成而已,提升空间还很大。

而且他最看重鹤形桩对速度和敏捷的提升。

如果遇到什么不利的情况,逃跑能力是最重要的。

再能打,能打几个人?

万一对方用弓弩、兵甲,拳头再硬,也是白搭。

而且他后面出门,肯定是要随身带一包生石灰的。这个套路虽老,却经典好用。

咦。

跑路能力强,随身一袋石灰,听着咋像韦小宝的人设。

不能怪他,是这个世界的错。

谁叫他没有六脉神剑、降龙十八掌可以学。

很快,徐青抛开杂念,专心地练习鹤形桩。渡过刚开始不适应阶段后,徐青的“绝对专注”状态自然开启,在这种状态,他的“悟性”都大幅度提升。

练习过程中,徐青凭借自己的努力,寻找了现阶段鹤形桩可以调整的细节。

这一些细节,看似作用不明显,可是能提升整体修炼的效果,累积下来,作用更是明显,而且改善细节之后,他的动作更舒适流畅。

哪怕四肢绑着沙袋,依旧做得和以前一样标准漂亮。

由此更可以看出,他四肢的力量比以前强了许多。

徐青练完功,出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汗,并将新产生的热气导引进四肢,而且这次他留了心眼,将一半的热气留在了躯干,看看后面有什么效果。

他不怕热气被浪费。

因为练功前,先喝了药膳。

热气出来之后,刚好是消化完药力的状态,量自然比平时要多。

而且身体的强化,还是得尽量平衡。短板太短,即使长板再长,都会有不小的影响。

将热气消化之后,徐青感觉他还能再来一组。

不过,他没有着急,而是按部就班地在耗费心神导引热气后,诵读了一遍《大学》,读书声结束之后,徐青略显疲惫的精神得以恢复。

他不清楚专门修炼道法的人,如何养神。但读书读进去后,天生能静心,养神的效果,不言可知。

他前世研究过,那些古代士族,经典累读不倦。即使年老体衰,脑子依旧很清醒。老来昏聩的不多。

譬如明朝的内阁首辅严嵩,六十岁左右当首辅,在这个位置干到了八十岁,一个老头子,硬是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维持住了自己的地位,整垮了大部分政敌。

更有名的是司马懿,七十岁左右还能发动政变,死前还能带兵平定辽东。

同时代的诸葛孔明更厉害,硬是将司马懿这样一位侵略如火的进攻大师,变成了畏蜀如虎的防守大师。

这些人,都在年龄大之后,依旧保持了思维的敏锐。其共同特征是,皆是同时代读书人中的翘楚。

做完早课,徐青发现,今天李典史没去点卯。

“婶婶,叔父还没起床?”

“昨晚酒喝大了。”婶婶没好气道。

徐青皱眉:“今天赵熊一行要去解押库银,叔父岂能在这时候不去盯着。”

周氏闻言,一阵心慌:“我喊了他,他说头疼,起不了身,灌了一碗醒酒汤也没效果。我再喊喊。”

徐青听了之后,心里略作计较,对着周氏轻声道:“婶婶,你这样去叫他……”

周氏闻言,一脸古怪地看着徐青,然后还是照做。

床上,李公朴正又沉沉睡去,忽然听到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李公圤,大老爷要升堂了,还不去公堂站着,你拖拖拉拉,莫非是想吃板子?”

紧接着是一声拖着长长尾音的“威武”。

李公圤一个激灵,鲤鱼打挺般的起身。

霎时间出了一头冷汗,再四周,十分眼熟,却不是什么公堂。

“娘子,你……”

“叔父,是我请婶婶这样做的。”

李公圤:“是青哥儿啊,起得这么早。”

徐青:“叔父,你看太阳都到哪里了,还早呢?”

李公圤被侄儿罕见地阴阳怪气一番,老脸一红,然后迅速起床洗漱一番。

徐青跟着吃了一些早点,都是粗粮面饼之类,夹杂一些时蔬。这个季节,有腌制好的笋条,更是吃芥菜的时候,十分爽口。芥菜更是春的象征。

有诗云: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

在前世,徐青很难吃到现在这种纯天然无农药的有机芥菜。

不得不说,这些年的虞朝,有点步入小冰河时期的意思,明明是晚春,却比徐青前世的早春时期还冷。

南方还好一点,北方不是涝,就是旱。

大规模的起义没有,小打小闹的起义是一直没断过。

小冰河时期的另一特征那就是处于寒冷地带的胡人,会为了生存,更加不要命的冲关。

看似太平盛世,却早已埋下内忧外患的种子。

因此,哪怕官府押解官银,也不是那么安全。这也使得镖局行业迅速发展。

毕竟镖局更能舍下脸皮拜山头。

官fu咋可能向山匪水匪拜山头。

大家虽然都是收保护费的,但也有档次之分。官fu显然是属于收保护费这一类中,档次最高的。

李典史很快吃完早点。

“叔父,我跟你一起出门。”

“你也要去衙门?青哥儿,你想做什么?”

“我是想跟你去衙门,看看有什么淘汰下来的武器,找把趁手的兵器。”李典史现在分管治安和监狱,别看没有任何品级,实权当真不小。

寻常人要搞兵器很难,但对于现在的李公圤而言,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徐青除了随身携带石灰外,肯定是要弄件武器防身的。

这个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虽然赵熊他们暂时没搞事,但气运里,那一丝黑气始终存在,随时都有复燃的可能。何况就算赵熊懂得识时务,手下人未必脑子好使。

政治斗争嘛,别把敌人想得太聪明。

前世第一大国搞总统选举,人家都是直接搞暗杀来着。

李典史在衙门里,配合董大海,办好了库银的出库交接。中间没有什么波澜,不过赵熊临走时,徐青突然多嘴问了一句:“赵伯伯,你是不是杀过人?”

赵熊的反应是惊讶,然后似乎不想和徐青他们纠缠,直接急冲冲离开,并丢下一句:“本捕头一向奉公守法,杀人是绝没有的事。”

见得赵熊灰溜溜离开,董大海在旁笑道:“徐世侄,你这样问他,他怎么可能承认?”

正常而言,似赵熊这等本地黑恶势力的首领,肯定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而且为人凶狠。

但徐青刚才故意那么问,却发现赵熊的情绪反应很怪。

他现在的观察力很强,而且神魂强大,对人的情绪感知也不是普通人可比的。

如果是传闻中的赵熊,刚才那种反应可是太奇怪了。

给徐青的感觉就像是,这赵熊不是真的,而是演的。对方根本没有那种当老大,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心态。

“果然有鬼。”徐青暗自判定。

但他平白的臆测,说出来也没人信。

徐青对董大海道:“董叔,我就是和赵伯伯开开玩笑。”

李典史咳了一声,对董大海道:“小孩子不懂事,让你们看笑话了。”

董大海笑道:“我看徐世侄明明很机灵嘛,而且一看就是良才美质,这次童生试肯定是要高中的。”

一番客套之后,李典史拉着徐青到了县衙存放兵器的库房。

里面的东西,放久了都有损耗,所以淘点坏了的武器,甚至都谈不上公权私用。

但李典史来到兵库后,看守兵库的衙丁们,简直如临大敌。

他们不知李典史突然来兵库干什么。

李典史找了个他们的班头,直接说:“我想要一把坏了,并进入耗损名单的武器。比如腰刀之类。”

班头松一口气,他差点以为李典史来清点兵库的。

“典史要用,还是这位小哥用?”

“我。”徐青开口。

班头:“坏的兵器没有,不过小的这里有一把匕首,十分锋利,想要献给大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刃口朝着自己拔出,一点寒光冒出来,刺人眼目。

“好东西!”李典史脱口道,他随后又看了看徐青:“如何?”

徐青点头:“叔父,就拿这个吧。”

李典史:“本朝制度,流入民间的兵器都是要登记的,待会我去给你登记一下。”

其实规矩是规矩,实际上根本没人执行。

不过李典史当着班头的面,总要说点漂亮话。

徐青:“好的,典史大人。”他使了个眼色,让李典史带他走。

李典史随即带着徐青离开。

看守兵库的衙役们齐齐松了口气。

尤其是衙役们的头目张班头,拍了拍胸口:“好险。”

他让人打开库房,里面只有一些破烂木头堆砌着。

清水县武备松弛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不过县里的小吏们伙同库房的衙役,更是明目张胆地将武器都倒卖了。

反正要检查时,再借一些过来充数即可。

好处是,一旦遇上造反的教匪之类,打下兵库也拿不到武器。

坏处是,很可能这些武器早就卖给了要造反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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