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人力抗衡天命(感谢央樊殇情万赏)

渊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谋士。

不知为何,有种沉重的东西让他说不出话来,他下意识转了转头,想要找法孝直,想要找庞统,想要找到刘玄德,让他们来劝一劝阿亮,但是他看到了,曾经的少年谋士,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啊。

渊看着那一双暗沉地几乎没有半点光芒的眸子。

曾经的,匡扶汉室的大愿,只剩下了他孤零零站在那里。

就像是他一样……

正因为曾经有几乎相同的经历,所以渊才更能明白眼前这谋士的痛苦。

渊回去了家中,沉默着取出了九节杖。

将九节杖交给了谋士。

诸葛亮接过了九节杖,眸子似乎亮了亮,他想了想,取出自己的羽扇,递给卫渊,道:“渊师,九节杖很重要,亮只是借用一下,此物为亮所制,随身携带,嗯,和你交换,以做契约。”

双鬓是白发的道人接过了羽扇。

而那谋士转过头,走向了更遥远的道路。

………………

只是在刘玄德身死之后,朱褒、雍闿、高定反叛,南中亦反。

当时季汉君王逝去,两名绝世猛将前后去世的局势下,北有曹魏大兵压境、东有孙权荆州军威胁,大臣谋逆,南有三郡叛乱,几乎随时有倾覆的危险,那谋士一日操持到夜间,忙的昏头,下意识喊道:

“孝直,律例之事交给……”

声音顿了顿。

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人。

那恩仇必报的法孝直位置上,早已经空无一人。

诸葛亮沉默着,然后突然微笑,孝直不在了,士元也不在,元直也不在,主公不在,不知为何,这里突然先得空空落落的,他定定看着这里,烛光映照在眼底,诸葛亮一只手握着卷宗,一只手突然悬在半空,似乎想要往脸上凑。

最后,那几乎是孤独一身的谋士像是一柄天下绝世的利剑。

亦或者不知疲惫,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进食的神灵。

不可思议地维持住了季汉的稳定。

稳定内乱,联盟孙吴,北拒曹操,南下平叛。

后人很难想象是怎么样的执着让他在失去君主的时候完成这样无法想象的操作。

渊看到那曾经的少年眼底燃烧着火焰。

他曾经见过这样的火焰。

在张角的眼中……

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对抗天地大势的人。

而后,在两年后,诸葛亮亲自赴南中平叛。

本来渊还担心他的身子,但是后来传来的消息,他成功征服了那边,除去靠兵略的碾压,还有怀柔之策,传来消息有很多,其中有简练的这一句“丞相定黔中,从青石祠过,遂抽刀刺山,投刀不拔而去,行人莫测。”

刘禅忍不住感慨道:“相父果然高深。”

双鬓白发的道人却忍不住在笑,刘禅连连发问才回答道:

“他分明是想着拔出来试试刀。”

道人想到二十多年前,扛着琴跑到自己门外大唱诗经的少年,失笑着道:“然后那小子把刀插进去以后突然发现,刀子上的纹路卡住了石头拔不出来,试了试以后,真的拔不出来。”

“觉得上脚踩着拔刀太丢人,只好绷着脸当没看到一样走了,当然行人莫测,谁知道他捅一下石头就走要做什么啊,哈哈。”

“心里面指不定心疼死了。”

刘禅瞠目结舌。

觉得自己心目中高深莫测的相父突然出现了裂痕。

而渊看到那曾经的少年似乎已经慢慢调整了自己的心性。

他自己在思索之后,也选择离开了蜀地,外出巡游,他对刘禅说,他自己没有什么本事,不能够像是关张那样冲阵杀敌,内政也不是什么好手,索性去趁着还活着,做些能做到的事情。

刘禅性情温厚,允许这位道人离去。

这一年,渊已经五十二岁。

但是不知为何,他虽然仍旧虚弱,但是头发大体都还是纯黑,只是双鬓为白,看上去病弱却清淡,只如同三十余岁,显然这是道行极高的程度,但是身体却无法跟上这样的道行,并无特异。

…………………

那谋士回到了汉中。

成功平定了南中。

而后面对他的问题,就是如何要以一州之地匹敌天下,如何对抗地广蜀地十倍之多的魏国,他沉默许久,想到了少年时候,那道人对他说的话,回过头来去开发汉中之地,

当时这个男人说,他还要光复汉室,已经没有人还会相信。

这个已经早不是少年的谋士,一步步去走过汉中的土地。

而他踵迹增筑的山河堰,跨越两千年风霜雨雪,仍旧是汉中灌溉面积最大的水利工程,仍旧在后世灌溉着四万六千亩的土地,他不知道,在遥远的未来,这里还会仍旧保留有汉以来的七十处古堰,在饥荒之年救下曾经为刘玄德所珍视的百姓性命。

最后曾经的少年终于准备好,挥军北上。

他一连失败了。

这是他自认为的。

于诸葛孔明看来,没能以一州之地压覆九洲之地就是失败。

但是当时却对魏国造成了极端恐怖的压迫和阴影。

在诸葛亮的时代,魏国几乎只能以十倍之地,对着一州之地的兵力被迫防守,每两年一次,眼睁睁看着对面满编而来,等到没得吃了才退去,等数年之后,那诸葛武侯积蓄粮草,而后继续北伐。

以一州之地,抗衡曹魏北方的家底,居然不曾出现粮草短缺。

曹魏几乎没能组织什么有效的反击。

于季汉来说,这是失败。

而曹魏视线来看,三国鼎立,孙吴不足为虑,但是他们始终无法真正踏足蜀国的国境线,反倒是自己的地域不断被侵占。

第四次北伐的时候,当时天下顶尖名将司马懿出现,他曾八日破孟达,声东击西击溃公孙渊,轻易讨伐王陵,迅疾如风,而后发现,诸葛武侯居然跑到自己眼皮底下割麦子,抢粮食,于是主动出击。

而后这一战,张郃被斩。

战斗之前,张郃劝说司马懿不要出去分兵和诸葛亮在野外对战,而司马懿冷笑道:“亮志大而不见机,多谋而少决,好兵而无权,虽提卒十万,已堕吾画中,破之必矣。”

诸葛亮离去后,司马懿抚胸叹息道:

“真天下名士也。”

看了看左右,吩咐道:“就说我们此战大获全胜,成功击溃孔明,非如此,压不下张郃将军之死。”

于是在这一战中的记录,后世的史书居然有三种记录,唯独晋书为尊者讳,宣称司马懿大胜,只是即便如此,张郃之死也无法遮掩过去,而第五次诸葛亮再度出山。

以难测如阴,侵略如火,动如雷霆著称的司马懿。

直接领悟了不动如山。

选择了以数倍军力优势,直接死守不出。

有诸葛不止步,便有凉雍不卸甲,中原不释鞍之说。

这是大汉最后灿烂的火焰,灿烂而夺目。

…………………

“没有想到,渊你会来找我等。”

在一座山上,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老人看着眼前盘坐着的道人,后者只是双鬓微白,大体还是黑发,一身气质清淡,后者收集了枯草和落叶,点着火,温着茶,老人取出了珍藏的美酒,递过去。

于是就烈焰温酒。

渊看着烈焰噼里啪啦地烧灼着叶子,靠着树木,呢喃道:

“云长失荆州殒命,曹孟德头风崩殂,张翼德死于非命,刘玄德托孤白帝,之后,马孟起饮恨而亡,黄汉升死于病榻,赵子龙老去蜀地……也不知为什么,这天下,突然就有了点秋风萧瑟的感觉。”

“咳咳……”

那老人道:“你和你老师不一样。”

他正是左慈。

渊道:“我当然和老师不同。”

“这一次来找老先生,还有其余同道,是为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说话的是旁边另外一位老年道人,名为葛玄。

双鬓半白的渊看着远方,轻声道:“施展七星灯,救一个人。”

“救谁?”

“诸葛亮。”

渊缓声道:“我所创黄巾力士之法,各家道门都可尽数取用。”

“以此为酬劳,如何?”

葛玄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

“我听说,葛公是谦谦君子。”

渊抬了下眉毛,摇头道:“谦谦君子?”

“谁说的?”

他忍不住低声笑道:“他从来不算是谦谦君子,征讨南中的时候,其他将军说不愿意去,他就干脆说,反正你们做不来,还是我亲自去吧。当然只是说着温雅,下令是‘料众将才不及己,意欲必往’。”

“下面哪个将军敢说自己比他强的?只好由着他去。”

“其实他还想着,会反叛也就是这些将军之前做的不好。”

“司马懿诈称吴国投降,他便直接回信说‘卿乃六十老翁,何烦诡诳如此’,也是说着温雅,其实是大概就是在说,你老不休都六十多岁要入土了,还来搞这种把戏丢不丢人。”

“连徐元直和他游学,他都直说徐元直他们最多做到郡守。”

“别人不服气,反问他,他就只是笑而不语,意思是你们听了也不懂,怎么会是谦谦君子呢……,更何况,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着,微笑道:

“我之前听阿亮说,司马懿说早就有击败他的方法,但是要向曹帝请示,这小子在信里面说,那老小子就是在吹嘘,完全没胆量和他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没有听过能打胜仗还要专门请示君王的。”

“脾气一点没有变啊。”

他们对饮着山中的猴儿酒,渊沉沉醉去。

他醉后想到了那清朗如同山风明月的少年,想到了执着的谋士,想到了抚琴高歌的孩童,想到了那一天的下午,沉睡着的孩子,还有推开门走进去的少年道人。

渊呢喃道:“他是我的弟子,是我的弟弟……”

“也是天下最后的火焰了。”

左慈轻声道:“北斗主死,七星续命,是大凶之法。”

“要如何做?”

月光之下,醉了的道人梦呓道:

“七星续命,七星续命。”

“以我命,续他命。”

“以他命,续天下命……”

左慈复杂看着那醉酒的道人,想到了数十年前,那少年道人微笑着向他讨来了斩龙伐脉的器物,老迈的仙人起身叹息着拱手,道:“既然如此。”

“我等当助道友一臂之力。”

“也看看人力,能否违抗天命。”

PS:感谢央樊殇情万赏,司马懿那两句话确实是他说过的,记录于正史,但是时间段不一样,二创所用。《古今刀剑录》:诸葛亮定黔中,从青石祠过,遂抽刀刺山,投刀不拔而去,行人莫测。

《晋书》记录,司马懿赢了,而《三国志》中立。《汉晋春秋》则是诸葛亮大胜。

而以《资治通鉴》为代表的史学家们,采用了后者。

《晋书》:时军师杜袭,督军薛悌皆言,明年麦熟,亮必为寇(这是正史,显然丞相偷麦子狂魔的行为对对面造成巨大阴影,简直生草)。

大唐军神李靖对陈寿的吐槽:“诸葛亮奇正之法,此已精悉,历代名将,用其一二,成功者亦众矣,史官鲜知克兵,不能纪其实迹焉”

(本章完)

第252章 希望(感谢水王氏其万赏)

才第二日,左慈,葛玄,以及渊便朝着眼下诸葛亮北伐方向而去。

明明是准备赴死,但是那容貌不过三十多岁的道人却脚步轻松,步履从容,左慈忍不住叹息,询问道:“既然打算以命换命,但是以诸葛的聪慧,你又如何瞒得过他,而以你们的关系,他又怎么可能会接受?”

渊道:“没有让他同意。”

道人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道:“我将我的命给他,不需要他同意。”

“他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

“这一次,必须听我的。”

左慈无可奈何。

道人沉吟了下,又道:“再说,只要你我都不说,只让他以为是正常的七星法即可,到时候等到续命之后,生煮成熟饭,他再要反悔也已经迟了。”

葛玄问道:“那么,到时候道友你要如何?”

“续命之后,你最多也就只剩下了一二年寿命。”

道人脚步顿了顿,轻声道:“那时候……”

“我再回南阳住着吧。”

他笑道:“到时候,二位可以在那里住一年。”

………………

这是建兴十二年,整个天下都汇聚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在稳定季汉局势,花费三年功夫再度积累够了粮草后,诸葛亮强撑着身体迈出祁山,离开了蜀道天险,第五次来到了凉雍之地,在魏国国境内,平原地势,这一支远离国家的军队,强行对抗无论资源还是人力都被称为十倍于蜀地的曹魏。

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已经是他第五次做了。

而当时同样为天下名将的司马懿咬死了诸葛亮不可能有足够的粮食,背水筑城,就在生生地打消耗战,哪怕被挑衅也死不出城,失去了原本转进如风的战斗风格。

这是无数经验的积累,在这个时代和诸葛亮在外合战的,非死即残。

司马懿看出了一处决不能落于诸葛亮手中的区域,并且认为如果不管,那一处魏国的区域会被诸葛亮拿到手,派遣名将郭淮提前跑到那里屯兵,把诸葛亮想要抢夺的地方占下。

自身则是凉雍不卸甲,中原不释鞍,直接把对峙消耗战打到最后。

诸葛亮屯兵于五丈原,又早已暗中和东吴达成协议。

希望孙吴能顺势北上伐魏。

若能成事,即可化作犄角,进一步逼迫魏国。

孙权见到现在魏国名将几乎都在戒备诸葛亮,当即响应,亲自率十万大军北上攻魏,又有陆逊,诸葛瑾等同时率万人出战,和季汉呼应。

然后……

七月,被年二十九岁的魏帝曹睿亲自率军击败。

诸葛亮握着战报,最后只是叹息一声,没有在说什么,只是顾左右言:“周瑜毕竟已经逝去了,孙权虽然是猛虎之君,但是无有良臣,为之奈何。”

司马懿也得到了战报,长呼口气,顾左右而笑言道:

“这下可以安心了。”

“诸葛孔明本是打算与东吴互为犄角,只可惜,那仲谋小儿太不成器,诸葛孔明,这一次,你便也粮尽而还吧。”

旋即有兵将匆匆来报,道:“大将军,大事不好。”

司马懿凝眉道:“何事?”

那兵将抬头,呢喃道:“诸葛孔明,在我大魏国境内,屯兵耕田……竟似乎不打算走了。”

司马懿神色凝固。

诸葛亮直接在这里屯兵耕田。

他的兵士和魏国的百姓一起生活在了一起,一起屯田驻兵。

而魏国的百姓没有骚乱,人心安定。

季汉的军队则军队严明,秋毫无犯。

这是三国这样黑暗的时代里,仁者最后残留的光辉,因为诸葛武侯前四次北伐,天下震动,而人心安定,已铸造成了一柄无边锋锐之剑,最终在敌国境内,能够和敌国的百姓一同耕种,以攻伐其国。

而所有人都知道,诸葛北伐失败,一切的原因只有一个。

粮草。

或者是粮草不足,或者是运粮路线被切断。

哪怕是有木牛流马,蜀地运粮也极为艰难。

而现在,诸葛武侯最后的短板也已经补上去,再也没有缺陷,能够以其一人,逼迫魏国,时间一长,恐怕是司马懿先耗不住,不得不和诸葛武侯在外决战。

而到时候双方孰胜孰败,几乎没有谁会怀疑。

所以司马懿死守不出。

假意说自己已经有了战胜机会,稳住军心。

然后传讯给魏明帝,推脱说是希望陛下下令出兵,把锅直接甩过去,到时候军中有变,不是我不发兵,而是陛下不下令,这是忠君爱国之表征,尔等若是兵变,岂是要反?

未曾想到,曹睿虽然年少,但是心性狠辣,足以压得住司马懿。

魏明帝直接派遣卫尉辛毗节制司马懿。

既要下令,那便予你!

汉室最后复兴的机会就在此刻。

只要诸葛武侯击溃司马懿,则凉雍二州就在他手中,而以其内政之强,这两州百姓自然归服,到时季汉一只脚就直接踏入中原,无论调动兵力还是运输粮草,都不受蜀地天险限制,自然可以长驱直入。

司马懿,张郃,郭淮尚且不是诸葛对手。

天下群雄虽多,几人能拦得住他?

这是天下究竟最终落入曹魏,还是说炎汉的最关键一战。

而上一次这样的机会,是在麦城,若是当时东吴不曾反叛……

这一次,东吴虽然仍旧让诸葛失望。

但是诸葛亮靠着季汉的军纪严明,生生找到了第二条道路。

距离汉室大兴,那希望的火焰,只差那顺理成章的一战。

…………………

但是时间很快已经来到了八月。

在绝境中看到最后光复汉室一丝丝希望的诸葛亮,终于病倒了。

司马懿从诸葛亮饮食上看出了问题,尝试性攻击一次,竟然得胜。

“看来,他终于还是没能撑住。”

他终忍不住笑道:“每日早起晚睡,食少事烦,你不死,谁死?”

诸葛亮听完战损。

曾经的少年早已经双目黯淡,满头白发,他沉默了下,道:

“封锁营地。”

旁边的青年将领道:“丞相?!”

诸葛亮抬眸看着夜色中隐隐约约的北斗群星,轻声道:

“取我手杖来。”

“今日营盘严守,谁人也不允进来。”

那青年知道老师的打算,沉默着取来了那一柄九节杖。

诸葛亮拄着九节杖,缓缓起身。

为了防止司马懿卜算出自身的情况,他扭曲了自己的天机。

而后,盘布七星。

……………………

“道长?!且留步。”

在五丈原季汉军队之前,两名军士拦住了赶来的道人。

他们认得出来这道人身份,但是听到他要入内的时候,还是为难地拦下,道:“抱歉,道长,这是丞相的军令,丞相治军一向严苛,没有丞相的手令,要是把您放进去,末将少不得一顿军棍。”

渊轻声道:“伯约呢?”

那军将回答道:“将军守在丞相营帐之外,不准任何人进入。”

渊迟疑了下,还是卜算了一次。

得到的结论是,虽然阿亮身子稍微虚弱了些,但是命星仍旧大亮着,神色温和,道:“没关系,那么,我明日再来吧,你们也不用为难。”

他提着左慈那里讨来的半葫芦猴儿酒。

站在五丈原军营之外,远远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营帐。

‘等到相见,我再和你说说这些年的经历’

‘你这些年没有回去过南阳吧’

‘可还能弹奏风雅颂么?’

道人弹了弹道袍,最终转身离去。

他距离五丈原的军营。

一步。

………………

以七星灯续命。

对曾经的少年谋士来说,这并不是难以做到的事情。

但是这一次,纠缠太大了,他身上缠绕着的是,是这片神州土地最终属于魏还是汉的可能性,不是斩断可能,而是逆转天命,他踏足其中,手中拄着九节杖,七盏灯一一地亮起。

到了深夜。

他的道行仍旧还能够扛得住。

但是,他的身体本身,再也支撑不住。

谋士的脸色慢慢地变得苍白,他伸出手拄着九节杖,以这神兵强行稳住自我,眼前一一地想起过往,年少世家,十二岁时亲眼看到屠杀,隐居荆州,游学颍川,最后南阳那一场大梦后,就此入世,再不曾睡得那么好。

再不曾有过那么好的梦……

不,不对。

不再年少的谋士闭着眼睛。

亮这数十年,做的不正是一场,与天争命的大梦么?

“天命,何不可违?”

他拄着九节杖,缓缓站起身。

双目睁开,仿佛燃烧着火焰,仿佛只要这大志尚存,他仍旧是当年从容离开南阳草芦的少年,仍旧和那些人站在一起,旁边的刘玄德一如当年,搀扶住他的手臂。

咔嚓的声音突然刺耳。

诸葛亮的身子一偏,自恍惚中回过神来。

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鲜血。

九节杖,就此断裂。

姜维听到动静,猛地转身进入其中,却看到丞相坐在那里,手中九节杖已然断裂成了两半,七星灯只剩下一盏灯还在苦苦支撑,曾经断绝过一次天命的神兵,终究无法支撑着第二位主人逆转天命,其上的光芒缓缓暗淡熄灭。

诸葛亮最后也没有什么懊恼,只是怔怔地看了看那一根九节杖,许久后,却笑道:“准是渊打我的时候,太过用力了些……”

他最后吩咐完了身后之事。

然后仰着头,看着那星辰,呢喃道: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何时梦醒,何日再回南阳呢……”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看到了那一天的午后,自己睡着正香,阳光晒在脸上,什么都不用想,年轻的道人一身道袍在那里翻书,还有草药的香味呢,就想要让人一直一直,什么都不用想,就这样睡下去……

老人的手坠下。

最后一盏七星灯,

熄灭。

……………………

渊和左慈,葛玄住在了周围魏国民众的草芦里。

渊今日打坐沉睡,他道行很高,本心无杂念。

却突然似乎听到了敲门声音。

他睁开眼睛,周围分明就只是在南阳时候的那草芦,但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察觉到问题,诸葛均还在读书,旁边是眉眼柔美的少女,门外响起敲门声。

道人推开门。

门外,站着双眸明亮,一如当年的少年。

他咧嘴一笑:

“渊,我回来了。”

PS:今日第一更………感谢水王氏其万赏

为什么五丈原那么可惜……两千年不知道多少人叹惋,就是因为只差一点了啊,没有粮食后顾之忧的诸葛武侯,全盛的武侯,不曾展露于人前。

懿告人曰:“诸葛孔明食少事烦,其能久乎!”

《三国志·卷三十五·蜀志·诸葛亮传》:十二年春,亮悉大众由斜谷出,以流马运,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宣王对於渭南。亮每患粮不继,使己志不申,是以分兵屯田,为久驻之基。

耕者杂於渭滨居民之间,而百姓安堵,军无私焉。

是的,诸葛在魏国边境,和魏国百姓一起屯田,然后种麦子,打魏国。

诸葛亮是六出祁山而北伐,所以说主战场根本不是蜀道难。

他是在魏国境内平原面对着无论资源还是兵力远超自己的魏国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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