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身“唯我”，照见自身，与天齐高。

到了这一步，已可称之为法象。

法天象地的法象。

虽然联邦通常意义上，法相法身法象三者，并不做细致区分。

但从世尊一脉的传承出发，法身广义上可被视为道的化身，从武者本身出发，也即是本身武道的演化、汇总。

而法象，即是法身的外延，与天地道法的融汇。

法象蜕变后，便是天地道场。

这一刻，季惊秋的心灵飘渺不定似云雾，融入了充塞天地每一角落的法理“大海”，成为这片大海中的一滴水。

与此同时，他的气息、行踪……

一切都消散在了天地间，融入虚无，无相无我。

冥冥中，一道恢弘的意念降临了东3煌星之上。

借助大宇宙意志的馈赠和加持，季惊秋神游法界，顺势在其中留下大道烙印，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算是走了个过场，顺利凝聚出代表【一元之始】的大道符篆。

来自法界的馈赠开始重塑【一元之始】。

蕴含着蓬茂生机的山光水色异景化作奇景具现化，融入了天地法理。

秋水映明月，今日东3煌星的天空格外璀璨，部分地区白日升星，数百晨星闪耀当空，与日争辉，部分地区可见天上升起第二轮清月，灿灿如玉，耳边隐有涛声阵阵……

他的身形消失在天地间，但一元之始演化的天地道场，却笼罩了整座星球。

“一切诸相，即是非相……”

“终于初步得见无相之道的几分面貌。”

季惊秋心中喃喃，他以一元之始演化万象归一，借助当下的特殊境遇，熬炼出万象道形，最终演化出了一份无相真意，看到了前方道途所在。

他体会着此刻与万物为一，融于虚无的状态。

天人合一，物我两忘。

肉身在“分解”，以天地法理为炉火，重铸己身，这一过程中，他的身躯消失了，心灵统御整个东3煌星，茫茫大力皆在他的心念起伏间，生出无尽神通！

【人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

这股力量远远超过了他执掌的力量，也超越了东3煌星原本蕴含的能量总和，隐隐然超越了天人层次，让他几欲有种驾驭不住的趋势！

“这是……封禁？”

季惊秋讶然，借助此刻的特殊状态，一念间再次来到了东3煌星深处的道路尽头，前方是死气沉沉、浩瀚无垠的混沌气。

海拉曾经指出过，这是太虚之海，是大宇宙开天辟地前的虚空之海。

每一座类似东3煌星的“飞升台”，都链接着虚空之海，在幽海隐没的年代，五大支柱神系借由虚空之海，打开诸界之门，征服诸界。

只可惜原本的东3煌星太过“孱弱”，无法打开诸界之门，仅仅能让季惊秋更轻松地神游诸界。

但此刻间——

死气沉沉的混沌海突然翻涌，掀起了滚滚浪涛，混沌气向着两侧簇拥，为原本的道路尽头重续道路。

道路尽头，是一扇门。

门上还缠绕着重重锁链禁锢，却都是断裂状态，仅有几条还保持着完好。

“这就是昔日苍青神系打造的诸界之门？”

季惊秋凝望去，很快发现了端倪，最后几条完好的锁链禁锢，是后来“重铸”的。

“是赫师、姬帅他们？”季惊秋心中猜测。

忽而间，那加持于季惊秋身上的茫茫大力，传来了属于星球的意念。

磅礴、浩瀚，却又“稚嫩”，所以对他无所保留。

从这道意念中，他得知这些锁链锁住了诸界之门，也封禁了东3煌星的本源之力，让这颗星球失去了曾经拥有的“天命”。

“解封？”季惊秋皱眉。

完全解封诸界之门，在当下未必是好事。

不然当年赫师等人早已出手，何必等到今日，显然是“时机不对”。

他沉吟间，伸手握住了门上三道锁链中的一道，微微用力，锁链无声而断。

三道去其一，可解封东3煌星部分过去面貌，却不至于打开这道诸界之门。

随着锁链无声裂开，井喷般的力量从东3煌星深处涌出！

这颗曾作为苍青神系征服三千阎浮提的踏板的星球，终于借助季惊秋之力，打破了重要的枷锁桎梏，显露出了往昔的几分面貌。

“意外收获……”

混沌气翻涌浪花，季惊秋无意沾染，回归了原处。

这颗星球正在“膨胀”，某些折叠收缩的地界在缓缓延展，为了不引起动荡，季惊秋以心灵控制，将这些变化控制在几座都市圈的“野外”。

而源自整颗星球的动荡，第一时间引起了诸方武者的注意。

“天地有变，这颗星球……怎么在迅速扩张延伸？！这是内蕴洞天福地解体，融入了星球本体？”

“这难道是飞升台解封？！”

“果真如祖师预料，当下的飞升台几乎都处于封禁状态，不然昔年一整个神系的屯兵之地，怎么可能如此‘孱弱’！”

“果然，这颗星球早已落入了那季惊秋之手，我等突破时虽然有得馈赠，却触及不了根本，白白助力这颗星球加深根基……”

“这位突破天人，就一丁点阻碍都没有吗？”

“呵呵，天人界限……”

众多诸界武者举目望去，尽是无比认可门中放弃入侵此地飞升台的决议。

此刻，【一元之始】的蜕变到了最后一步。

季惊秋就像身处宇宙星空，无数星辰将他拱卫中心，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条绚烂星河的生灭无常。

唯他矗立其中，成为了亘古不变的“一”，驾驭元始，演化万象。

以万象见无相，这条路走到今日，终于看到了些苗头，不再是虚无缥缈！

季惊秋心中平静，他已经看到了道途所在，接下来要做的，仍是“加法”。

他的蜕变还在继续。

法体的重塑，真劲的转化也走到了尾声。

这一刻，季惊秋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绽放无量光，明净无瑕，浩浩荡荡淹没天地，无数徘徊在东3煌星的强者举目望来，却只看到天地通明，依稀间仅能看到一道立于天地中心的璀璨身影轮廓。

恍如神明盘坐。

到了此刻，季惊秋回首往事，发现了一些曾经未曾注意、洞察的事。

昔年，无敌皇天万古的宁鸣生，明明无论是体魄、心灵，皆可称孱弱，远不敌万古碑前十任何一人，却仰仗神性之纯粹，统御道法，无敌于神游。

他在未曾踏入天人合一的境况下，就视天地法理如薪柴，肆意点燃法理，化为己用，是因为他在神游境就已开“焚我”之道，上触道德，下掌法理。

这位就是海拉口中，以至纯神性久驻法界之人。

但最终，仍是季惊秋赢了。

时隔数年，他终于注意到了那一战的某些隐秘关窍，哪怕是当时的诸多“观众”，也未曾发现的隐秘。

在古踏天师叔等人眼中，他能胜，是因为他开辟了立道之道，得到了天地间某种道则的认可，才可匹敌宁鸣生。

可季惊秋很清楚，那一战他虽开辟了立道之刀，且心灵、体魄都强过宁鸣生，更以心焰万象灯借来一分众生之力，却也难以抗衡宁鸣生开辟的完整“焚我”之道。

于神游境开道而行，这便是皇天最后的异数，可与赫帅生死战的无上强者。

自己当日真正的胜机，在于将宁鸣生从至纯神性的状态“拉”了出来！

一如赫帅当年，将海拉拉下了神座！

神性不纯，跌落法界之下，宁鸣生自然无法统御完整大道，在其余方面皆不如的情况下，输给了他的立道之刀！

这一点外人难以察觉，哪怕是身处季惊秋内景天地的海拉，彼时犹在疑惑，他究竟是如何战胜的那皇天最后的异数，最后全数归为他那一刀引动了八苦之力。

八苦可怖可畏，莫说区区神游，哪怕是天人、天王，稍不留神，也要沉沦。

可直到这一刻，季惊秋才终于洞穿了昔日的一些真相。

昔年将宁鸣生拉下神座的，不仅是八苦八喜，更是无量光，与心焰万象灯借来的信愿之力。

此刻间。

他眉心一轮心灯映照自身、天地，以心月为灯芯，以神性为灯油。

【心焰万象灯】

这是他的先天神通，注定会随着他的成长而不断完善，比之【一元之始】还要无解。

后者尚需要他不断参悟、演化，而前者仅需随着他的成长，就能自主完善。

随着他踏破天人之关，跻身天人，这门先天神通也迎来了一次崭新的演变。

“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可为何众生依旧在苦海中，不得超脱，见不得如来？”

季惊秋心中自语。

这是昔年宁鸣生与他的道问。

当日，他不答反问，虽有取巧，却也契合大道。

季惊秋若有所悟，当日他的确开辟了立道之刀，与古师叔的猜测一样，得到了道则认可，却非是【一元之始】。

那么，认可他的“道则”又在何处？

季惊秋目光洞穿虚空，心灵飘然矗立法界之上，那些不久前难以看清的诸般“大道潜流”，终于有了一丝轮廓痕迹。

仅是一眼。

就胜却人间无数。

那是夏虫不可语冰、朝闻道夕可死的无声大美，唯有真正见过，才能领会其中之意。

在无尽壮美之下，他依循心灯，寻到了一缕光亮。

相较于他体内的无量智慧光，这缕光是如此微不足道，仅如星火，摇曳微弱，却又始终不灭。

这是……木帅留在此地的大道印记？！

季惊秋尝试触及，想尽办法让自身无限沉底，就像坠入深海，去触摸海底的光亮。

但无论他如何下潜，始终未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就像是二者间相距的不是空间，而是“命运”。

数次尝试，皆告以失败。

哪怕他的心焰万象灯蜕变到了尽头，也未能指引他寻到这枚大道印记的所在。

直到最后察觉到了自我迷失之感，他才遗憾退出了法界。

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触及。

或许是自己还欠缺了些什么？

单纯的境界不够？

季惊秋心灵回归原体，天人法体已经重塑，此身没有分身的金缕玉衣，好在有无量光浩荡，不至于出现走光，他随手以真劲编制衣袍。

突破已至尾声。

在不久前得以补全部分的天王特征，随着他的本体以全盛面貌踏入天人，无限趋近于圆满。

当下阻碍他的，仅有自身修持。

季惊秋心中忽而生出一个念头。

天人界限，何在？

那被无数心相武者视为拦路虎的“天人界限”，他并未切身感受到。

一步就踏平了天关。

体内的蜕变尚未结束，季惊秋预测有些细微处的演变，还会持续数日。

他先寻到了海拉，将自己先前的发现告知。

“那王八蛋在法界内留下了一枚大道印记，与无量智慧光有关？”海拉神色一振，“果然如此！”

“什么果然如此？”

“难怪你尽悟火宅佛狱观想图，依旧未摘得道果，不得圆满，这株自性菩提还需从零开始！昔年木释天创下这门无上法，仅是七日，身后菩提就已扎根幽海，撑起无垠净土！”

季惊秋疑惑道：“这难道不是因为境界的差异？”

木帅创下、完善此法，那已经是无上大宗师后的事了。

“境界？”

海拉冷笑，一巴掌拍在目光闪烁，处于偷听中的小吾周的脑袋上，霎时间，小吾周被拍入了地底，仅露出一顶横天玄冠。

这一幕看的胖虎不由后仰，瞪圆了眼睛，虎耳垂下，悄咪咪后退了几步，躲到菩提树身后。

“知道什么叫无上法吗？有道果印证的无上法，从来不讲‘道理’！”

“昔年吾周连修行都未踏入，仅靠一门【无相天魔大法】，就可神游诸界，篡夺道法机缘，何曾讲过境界与道理！”

“你那门【行无忌】也就是被你忽悠瘸了，你远未真正入门，等你踏入第二重【诸法辟易】，你就知道什么叫无上法了！”

海拉低声：“这家伙果然留了后手，未曾散尽大道，和那具报身一样！”

季惊秋道：“我能感应到那枚大道烙印，甚至它也在呼唤我，但我始终隔了一层，难以触及，这难道与木帅有关？”

听闻这番话，海拉神色间略显迟疑。

“如果你的感知没错，那恐怕与他无关，仅仅是你自身还差了些什么。”

“你觉得，差的可能是什么？”

海拉踌躇道：“昔年木释天最强之法，一在因果大道，二在最强报身，三在以前两者为基，担起了苦海之重。哪怕是我们，非生死存亡，也是千不愿万不愿与他动手。”

季惊秋皱眉，难道还要等他参悟尽因果之道，又或是修出报身？

报身之法，他早在古路上，就从赤姬手中得到，但一直未有收获。

倒是赤姬本人，早早就修成了此法。

“因果、报身……”海拉忽然沉默片刻，低喃道，“难道你缺的是大宏愿？”

季惊秋心中一震，徐徐吐出一口气，理清杂念，神心归一。

“过几日，我会去一趟无上佛国，拜见一趟真佛。”他轻声道。

那位无上真佛，最初亦曾发下大宏愿，要救渡众生，却在无数众生杂念中被篡改了“初心”。

而以自己当下的境界、手段，应该足以令无上真佛恢复片刻的清醒，摆脱浑噩。

那时，他可以与木帅亲子，木河山前辈直接对话，应该可以从中得到一些答案。

海拉警告道：“别以为大宏愿是什么一步登天法，你研读过世尊一脉的典籍，我就不多言了，自己有数。”

季惊秋点头，以大宏愿修行，是捷径也是枷锁。

“我传你的‘祭脏法’修持的如何？”

季惊秋心念一动，五脏如古庙，传来阵阵大道纶音，似禅唱，更似生灵祷告，在他身后，五座大门吱呀一声自启，神秘而模糊，巍峨而高远。

“五庙归一，神胎入主，你可为神。”海拉幽幽道。

季惊秋忽然道：“最近，我有时候总能听到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祷告声，起初还以为是心灵海洋的涟漪对心灵的侵蚀，就以心灯镇压，可还是时不时出现，而且愈发清晰，是不是你口中的‘铺路’？”

海拉没有否认，仅是道：“纯善者的信仰之力不含杂质，纯粹无比，不会影响你的武道之路，以及本我的纯粹，无需担心。”

季惊秋恍然：“我说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原来是白澜那丫头。”

“另外，你不觉得自己当下的状态很是奇怪？”海拉忽然道。

好不容易从地下爬出来的小吾周，眸光忌惮，犹自不解。

此子当前的状态，竟是触及了天王领域方可掌握的【大罗天】！

【人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

这是内天地的境界造诣，超过了【看破有尽身躯，体悟无坏境界】。

季惊秋对此心知肚明，他当下就像融入了此界，天地万物和谐如一，自己也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所见所触皆是天地至理。

哪怕有真灵池相助，他的内天地也还远没到这一步，但东3煌星苏醒的新生意识完全接纳了他，让他达到了另类的大罗天之境。

伴随着天命的解封，东3煌星蕴含的真正能量远超寻常的行星、恒星，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膨胀。

某种意义上。

此刻身处东3煌星，同时身具【无所不至】与【大罗天】两大特征，得到东3煌星无条件加持下的季惊秋，甚至可与天王过两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