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严防死守

山遐的信使终于趁夜摸到了淮阳丘、梁山洲以及长江南岸。

晋军现在就像是通讯被严重干扰了一样,信息传递断断续续,还经常被截获监听,无奈得很。

初六这天,历阳对岸的牛渚山大营率先得到消息。

驻军第一时间行动了起来。

突入江中的采石矶上,晋军沿江设栅,弓弩齐备,只要梁人敢登上此处,立时万箭齐发,让他们全做了江中鱼鳖的果腹之物。

天气晴好之后,山遐登城眺望,不由地暗暗点头。

牛渚山、采石矶乃锁钥之地,牛渚营三千步军、二百骑兵更是他力排众议设立的。

这个“力排众议”就很让人无奈,明明汉末孙策、本朝陈敏都是自此渡江南下的,却还没人肯重视——历史上苏峻、陈显达、侯景、韩擒虎皆是自此渡江,畅通无阻。

堵住这个渡口之后,梁人的大军便无法轻易渡江。

是的,山遐到现在还弄不清楚来了多少梁兵,两眼一抹黑,只能靠猜。

既然猜了,那就得料敌以宽,因为大晋承受不起失误的代价。

初八,分驻梁山洲、芜湖两地的水军主力开始出动。

横江、当利浦、洞口浦、乌江口等地也有小规模的水师舰船,此时也大举出动,昼夜巡警。

他们巡视的范围非常广阔,自牛渚山往下至暨阳,总六七百里间,由历阳水师和建邺水师共同巡视,牛渚山往上至芜湖,则由历阳单独负责。

江段甚长,且吴地大族的水陆兵马还没来得及动员,肯定是无法完全封锁的,所以只能抓大放小,重点控制几个容易让“数万大军”南渡的区段,其他不易涉渡之处,只派少量舰船巡视即可。

初八夜,建邺方面也得到了消息。

北府军大举动员。

刚刚将养了数月,身体稍有些恢复的刘琨抱病出山,坐镇京口。

他的第一道命令是给江北诸城戍发的,令其各守疆界,勿要轻举妄动。

与匈奴厮杀那么多年,他深知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擅自出动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你不知道敌人有多少兵力,主力在哪里,什么时候会扑到你面前,莽撞的后果十分严重,会让宝贵的兵力为敌军歼灭。如此一来,本来能守的城也守不住了。

与其盲动,不如固守城池,等待情况明朗。

而且,刘琨总觉得邵勋没有派大军南下。

这个判断没有根据,但也不是完全瞎猜。最现实的问题是,梁军从哪里来的?

肯定不是淮阴方向,这个可以排除。那么就只能是淮南方向。

贼将张硕于寿春等地屯田有年,积蓄了相当的粮草,具备维持一定规模大军出动的能力。

他们自寿春南下,庐江、合肥、历阳、瓜步处处告警,看起来有点没有明确进军方向,乱打一气的感觉。根据传递回来的有限消息,至今没看到梁军大队步卒。

没有成规模的步兵!这个消息十分关键。

攻城略地,怎么可能不带步兵呢?

因此,刘琨大胆猜测,这是一次袭扰,只不过是规模比较大的袭扰。

如果后面再出现人数以万计的梁军步卒,他再修正自己的判断,反正目前看起来只是一场袭扰,梁军还没有灭晋的胃口。

但他想通了没用,还得别人也有这份理智才行……

******

作为老资格宗室、太宰、录尚书事以及司马睿的顾命大臣,西阳王司马羕就慌得很。

初九夜,他就带着朝廷赐予的“千兵百骑”抵达了京口。

过年后刚满五十岁的他顾不得舟车劳顿,连夜开始巡视京口都督负责的江防区段。

蒜山之上,灯火通明。

本来还在家开开心心过年的民壮们被一批批征发起来,伐木取土,构筑营寨。

天可怜见,上半夜又飘起了鹅毛大雪,土冻得邦邦硬,一镐下去虎口震裂。

没办法,又有人去找柴草,打算把地烤热、烤松软了再说。

山顶之上,一队又一队军士集结了起来,但仓促之下,只有数百名较为正规的北府兵抵达,更多的则是临时征集的精壮——是的,民壮之中,身强体健之人被配发器械,与北府兵一起守御蒜山营寨。

体弱之人就只能砍树、挑土、挖沟,乃至在寒冬之中,四处奔走,转输军资了。

司马羕看了好一会,有些叹气。

乱!真他妈乱!

他想起之前那次误报事件了,七八个梁骑偷渡至毗陵,引得各处大军来援,最后发现虚惊一场,又闹哄哄解散,可笑不可笑?

如果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那是人太坏了的话,那次误报就他妈是蠢!

高第良将怯如鸡就算了,还没一点军事素养。

以前他自己跟长沙王司马乂的时候,好歹真参与过军事谋划,增长了很多见识。

后来投靠司马越,更是见识了一场又一场战争,聆听了苟晞等人的见解,看到过邵勋的军事奏报。

没吃过猪肉,真见过猪跑,他原以为自己本事稀松,现在发现比他差劲的人一抓一大把,偏偏那些人还不自知,还敢大言不惭!

尔母婢!他真想爆粗口了。

就在此时,远处驰来数骑,下马便报:“太宰,蒜山渡(西津渡)已有两千兵。”

“不够,继续增兵。刘越石若不肯,老夫自去分说。”司马羕立刻说道。

“诺。”骑士翻身上马离去,急如星火。

没过多久,又有两名信使赶至,禀道:“太宰,谯山(圌chuí山)已有两千兵。”

“不够!还不够!”司马羕已有点火气了,道:“两千兵怎么够?至少要五千兵。谯山、蒜山渡、蒜山、练壁、北顾山(北固山)等等,就这些江防要点,守住这些地方,梁人插翅也飞不过来。去去去,都傻了吗?刘琨兵不够,就征调各家部曲啊。”

说罢,跺了跺脚,道:“随老夫去北顾山。”

“遵命。”众人齐齐应下。

司马羕立刻钻进了马车。

北兵南渡,如果选择在建邺附近,那就只有历阳、京口两处。

而建邺与京口之间,江面宽阔,风高浪急,南岸又矶石绵延,宛如长城,谁他妈吃饱了撑着从那渡江?

呃,当年自己好像就是和先帝在那一片渡江的(燕子矶附近),但他们人不多,不过几个宗王及随从,还是分批过来的,江面上确实吃尽了苦头,差点葬身鱼腹。

几万梁军如何从那一片渡江?

司马羕胡思乱想着,一会思索怎么将数万梁军拒于江北,一会思索是该把山彦林撤掉了,又一会想到了怎么与刘琨吵架……

******

寒风劲吹,惊涛拍岸。

茫茫大雪之中,一队军士护卫着车驾出城北上,往江边而去。

风太大了,火把也经常被吹熄。

会稽王司马昱缩在马车中,将双手靠向小铜炉,尽可能获得一点暖气。

太冷了呀,天冷,心也冷!

悲呼!他才十四岁没几天,就被紧急委任为右将军、加侍中,领了一份危险的差事,巡视建邺北部诸“岗岸”。

既称“岗岸”,自然是高岗连绵,未易登犯的地方了。

但再不容易登犯,也不能完全掉以轻心,需要派个人过来巡视,总揽全局。

司马昱知道,在这个极其微妙的关头,帝后二人谁都不信,只信宗室!

西阳王前往京口,督促北府兵严防死守,各个危险地段统一修筑营寨,屯兵戍守。

琅琊王前往牛渚山,统领历阳镇江南的水陆兵马。

谯王司马无忌再度“都督石头水陆军事”,镇守石头城,拱卫建邺西郊。

至于他——会稽王司马昱,则带着仓促调拨给他的两千禁军,前往江边巡视。

“王功曹,孤领了多少兵?”觉得身上有些暖和之后,司马昱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王述,问道。

结果王述瞪大了眼睛,并没有回答。

“嗯?”司马昱有些不解,于是又问了一遍:“孤有几个兵?”

“大王,我们是去垒石头的。”王述说道。

司马昱也瞪大了眼睛。这尼玛答非所问啊!

他不由得多看了王述几眼。不应该啊!

王述出身太原王氏,其父王承王安期乃有名的贤者,学识丰富,名高望重。

司马越秉政时,曾让其教导世子司马毗,后出任东海太守,为其经营封地。

渡江之后,王导等人皆自居于王承之下。后病逝,朝野痛惜之。

王述秉承父风,沉静内敛,以至于有人说他痴呆。但司马昱是不信的,因为在征辟他为功曹之前,丞相王导欲召其为中兵属,打理军务,司马昱好不容易才抢过来的。

若无才,丞相怎么可能会用他?莫开玩笑。

只是这会为何一言不发以及答非所问?

司马昱苦思冥想,觉得定有深意。

“功曹是说梁贼兵力寡弱,我等只需在江边垒石头就能拒敌?”司马昱问道。

“天道幽远,鬼神难测,我等凡人又岂能尽知?”王述说道。

司马昱:“……”

他不再问了,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本来气呼呼地低下了头,不想再说话了,但转念一想,他未过门的妻子还是王述的从妹,不好过于冷落,于是换了一副亲热的语气说道:“怀祖,此番——”

就在此时,前方的漫天大雪之中,居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就在司马昱疑惑之时,一声毛骨悚然的惨叫响起,接着便是一阵惊呼:“有贼兵!”

“哪来的贼兵?”

“从江上来的!”

“护住大王!”

“水师怎么搞的!有多少贼人?”

声音此起彼伏,司马昱的脸一下子白了。

(本章完)

第1208章 篱笆城(上)

天很黑,看不清目标。

风很大,到处一片模糊的嘈杂声。

雪不小,箭矢飞得并不远,准头也很感人。

饶是如此,正在前进的两千晋军依然陷入了混乱之中。

前排举着火把的人最先中箭,惨叫倒地。

挤挤挨挨之中,更多的火把被撞飞了出去,剩下的也多被风雪熄灭。

声嘶力竭的呼喊声、毛骨悚然的惨叫声、惊慌失措的脚步声以及乱七八糟的抽刀出鞘声,在一瞬间涌入了司马昱的耳朵。

站在他的角度,真就是四周一片漆黑,一片混乱,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也是一脸懵逼。

马车之中,王述镇定地看着他,脸上竟然没有惊慌之色。

司马昱心下稍安,下意识问道:“怀祖,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此时是不是该下车鼓舞士气,指挥将士们冲杀?”

王述沉默片刻,道:“大王非尧舜,哪能事事都对?”

司马昱连连点头,追问道:“我该怎么做?”

“哚!”一支箭射在马车车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喧哗声越来越大了,好似黑夜中不分敌我,已经有人乱砍乱杀,下意识攻击靠近自己的人。

“方才心中算了一卦,乃吉相。”王述说道。

惨叫声越来越近了,司马昱差点被急哭,加重了语气道:“怀祖,今以何计退敌?”

“君子依正道行事——”王述话说一半,就有军校冲了过来,将司马昱拉下马车。

“大王,快走。”军校身边跟着十余名还算冷静的军士,他们簇拥着司马昱,撞开混乱的人群,朝不远处的山中行去。

王述突然间一个箭步窜出,从地上捡了一把长枪,紧紧跟在司马昱后面。

而他们这一跑,就意味着带过来的两千兵完全散了。未必会死多少,但跑散了是肯定的。好在这里是建邺,军士们熟悉地理,倒不至于找不到回去的路。

而在司马昱等人身后,黄甲营督军丘孝忠登上了一处石垒,浑身冻得瑟瑟发抖。

靠岸的时候他落水了,被同袍拉上来后,进到了一间烽燧中。

军士们立刻点起薪柴给他烤火,同时从死去的晋兵身上扒来衣服,给他更换。

稍稍烤了一会火,又仰脖灌下几大口马奶酒后,丘孝忠终于缓了过来。

他没有问前军的情况。

事实上第一批渡江的只有二十余人,各携马一匹。

他们是第二批渡江的,也就五十余人,不过携带的马匹稍多一些,还有部分干粮、酒水。

船只是一个当地豪族找来的,干粮也是他给的。仆固忠臣及孙监军反复追问他奉谁人之命,那人犹豫再三,终究没有说。

仆固忠臣没想明白,丘孝忠人比较聪明,却懂了。

晋人的颓势并不仅仅体现在战场上,或许堂邑郡就有大人物暗通款曲,以期将来能够免罪。

江北有,江南或许也有。

所以丘孝忠义无反顾,亲率黄甲军渡江,第一批二十余人,第二批五十多,前后总计八十骑上岸。至于第三批,可能要到后半夜了,如果渡船没被江东水师截获的话。

八十骑,够了!趁夜冲杀一下,冲到哪算哪,不就一条烂命嘛,死后大单于还会给抚恤,让他们的子侄世袭贵人,怕什么?

“方才遇到的那股晋人……吴兵,似乎有一千多?”又喝了一口酒后,丘孝忠拿衣袖一抹嘴,道:“才这么点人,八十骑够了,随我冲。”

见众人有些犹豫,丘孝忠为了鼓舞士气,说道:“建邺这么大个城,应有很多财货。监军还在江北,你等私下里藏一些,没人会知道。”

此言一出,众军士气大振。

丘孝忠笑了笑,当先走出了烽燧。

片刻之后,数十骑翻身上马,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之中。

******

黑夜之中,司马昱只觉自己的魂魄都要散掉了。

这才跑了五里路,胸口就火辣辣的,只觉上气不接下气,难受得想死。

众人看他实在不行了,只能停下来,先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再仔细辨别方向,看看附近有没有相熟的民家躲避。

“方才西边、东边皆有马蹄声,而贼众又是自北而来,唯有向南,方有一线生机。”方才护着司马昱一路南逃的军校在一旁建言道。

司马昱脸色苍白无比,喘了许久之后,方才问道:“君何人?”

“虞氏远宗庶出,贱名恐污贤王之耳。”军校回道。

“你救了孤,便是有功。壮士何名?官居何职?”

“会稽虞节,暂领副牙门将一职。”

“好,孤记下了。回到城中,定有厚赏。今有护兵几何?”

虞节转身看了一眼,道:“方才路上收拢了一些,还有四十余人,另得驴两头,大王可骑上一头,节省脚力。”

“善。”听到有驴,司马昱大喜,顿时气也不喘了,脚也不酸了,起身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城复命再说。”

虞节没有二话,招呼军士们牵来驴,一头给司马昱,一头给王述,然后簇拥着二人,隐入了茫茫风雪之中。

这一路并不好走。

刚向南偏西方向走了三四里,收容了数十溃兵,身后便传来马蹄声。众人神色大变,竟连转身御敌的勇气都没有,纷纷避往道旁。

追兵不过十余骑,发现了这群人的踪影。

他们奔马而至,连发数十箭。草丛之中惊呼、惨叫声四起,模模糊糊的人影一瞬间炸开,四散而逃。

追兵分出数骑,直往草丛而来,其余人则继续向前,很快就消失了。

司马昱吓得魂不附体,匆匆避入竹林之中,王述等人接踵而至,尽皆神色惶恐,不知所措。

虞节倒还算勇猛,他找来了一张步弓,眯着眼睛,瞄了许久后一箭射出。

黑乎乎的骑士身影晃了晃,轰然倒地。

虞节信心大振,又连发三箭,许是黑暗及风雪影响了准头,这次只射翻了一匹马,骑士坠地之时一个翻滚,竟然不退反进,直朝竹林冲来。

虞节弃弓捉刀,咬牙招呼身侧几名军士,一拥而上,以伤一人的代价,将这名昏了头的梁兵斩杀于竹林外。

连续损失两骑,剩下的几人不敢再深入了,许是觉得一股溃兵而已,不值得他们搏命,于是拨转马首,追赶前队去了。

司马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好好打的话,也不一定就干不过这帮贼人啊。刚才是不是过于惊慌了,如果自己不跑的话,也不一定就输吧?鬼知道梁贼有几个兵,反正到现在看到的都是数骑、十余骑一股,似乎不太多?

他又扭头看向竹林另一侧。

那是个幽静的庭院,占地不大不小,有数十间屋宇。方才似乎亮了下灯火,听到竹林这边有厮杀惨叫声后又熄灭了,显然不想惹祸上身。

司马昱知道,这可能是某个宗室的城外别院。

大晋朝顶级的达官贵人喜欢住城南,一般的权贵多住城东,闲散宗室则喜欢住在城北。

想到此处,司马昱心下一动,准备避入这个宅院中,等待天明再说。

不过现实很快击碎了他的幻想。

又一阵马蹄声自北面响起,司马昱遂不再提此事,在虞节的护卫下,从竹林另一头溜出,向南而去。

******

这一次运气比较好。

整个后半夜只遇到了一次梁军,他们甚至利用地形,连杀三名梁骑,夺马四匹。

天将亮未亮之际,北篱门已远远在望。

虞节让司马昱等人找了个民宅暂先避下,自领数名兵士,骑着马驴上前查看。

所谓北篱门,算是建邺外城的一道城门。

字面意思,这个城门是开在篱笆墙上的。

建邺外城北抵覆舟山、玄武渊,东侧沿着燕雀湖、南市拉一条线,西面则抵石头城、长江,南方则一直延伸到沼泽荒野,全部用篱笆圈起来,是为外城。

沿着青溪、淮水(秦淮河)又有一道篱笆墙,是为内城城墙。

整个建邺城只有宫城或者说台城是正经城墙,有相对完备的防御设施。

而就这种相对敷衍的城防体系,比起以前还算是进步的,因为两年前连篱笆墙都没有啊!

虞节等人抵达北篱门附近的时候,猛然发现那里竟然聚集了四五十骑梁人。

有晋兵自门上方探出头来,直接被精准的箭矢射毙当场。连杀数人之后,再也没人敢出头了。

而木门本体形同虚设,被下马的梁兵手提刀斧一顿猛斫,直接就倒了。

虞节甚至听到风中传来的得意笑声。

完了,梁贼入城了!一整个晚上过去了,不知道建邺城中有没有得到消息,如果没有,怕是惨不忍睹。

虞节不敢逗留,匆匆返回司马昱休息的民宅,将情况说了一遍。

“北篱门有贼,不能入,这可如何是好?若绕道东篱门、西篱门,那可太远了。”司马昱惊道。

他现在哪都不想去,就想先回城再说。如果能混进台城,那就再好不过了,他甚至连理由都想好了:汇报紧急军情。

虞节不知道司马昱在想什么,只无奈地说道:“大王,外城很高吗?”

“与孤一般高……”司马昱很快明白了。

竹子做的一人高的篱笆墙,只能挡君子,防不住小人。

那伙梁人其实压根不用攻北篱门,砍破一段篱笆,直接就冲进去了。

“向南,直趋大夏门,从华林园入台城。”司马昱很快做出了决定。

几乎与此同时,渡江南下的梁军已达百余骑,大部分人舍弃了其他目标,直往建邺城冲去,其亢奋之处,竟连命都不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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