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这一次,我也赌我自己赢

被军刺切割的左眼传来剧烈的痛楚。

但是拉斯特的神情,甚至连手中的动作都没有分毫的波动。

每个人生来都是娇嫩怕痛的,他也并不例外。

只是,因为经历的事情更多,曾经承受过的痛楚更多,他对于痛感的阈值更高,因此也更能忍耐。

拉斯特的手腕再次翻动,手握的军刺以外科手术般的精度,再度切割下了自己的右眼。

伴随着眼眶再次传来的剧痛,被血色所浸染的视野彻底化为虚无。

血雾,小镇,破碎的裂痕,漆黑的天空与血月……

一切的一切都尽皆消失不见,仅余下纯粹的漆黑,没有光亮的世界。

当然,与之相对应的,则是血雾中所具现而出,无时无刻都在侵扰他精神的幻象,也同样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拉斯特的衣领处,另一枚纹章礼装也亦悄然破碎。

化为了苍银色的流光,在他的指间汇聚。

那是一柄长镜狙击枪,瞄准镜长而纤细。

「七重视域」。

名为「铁纹之月」的重击左轮手枪之外,拉斯特在通关深蓝港后,由夜世界升华而成的第二件纹章礼装。

他此时此刻的行为倘若落在围观者的眼中,那便是相当不可理喻的举动。

先不提在血雾的笼罩之下,整座冻水镇的能见度都被极大的限制,配备着长镜的狙击枪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而即便没有这些遮挡视线的血雾——

一个自戳双目,将自己弄成了瞎子的人,却妄图使用狙击枪,这本身就是一件相当荒唐的事情。

最合理的解释,便是拉斯特早已经被那血雾的精神污染所弄疯,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逻辑能力。

然而,此时此刻。

拉斯特却无比的清楚,自己并没有发疯。

他对自我有着很清晰的认知,自己确实不是普通的黑夜旅者。

不论是那来历莫名的夜刃「愚人的图书馆」,亦或者是深蓝港中三百年循环的经历,都赋予了他非同寻常的潜力与特质。

但是,论及在超凡能力之上的造诣,论及纯粹的破坏力……因为缺乏积累的缘故,此刻的拉斯特,却并无法与那些位格更高的超凡者们相提并论。

毕竟满打满算,从他获得了夜刃「愚人的图书馆」,乃至于认知到以二十二条序列长阶为根基的超凡体系开始,一共也才过去了五六天时间。

这是来自于时间的局限。

在深蓝港中花费数年,数十年时光去打磨一项技艺,达成一个目标的经历,令拉斯特懂得敬畏时间的道理……未曾经过时间的沉淀,再是强大的天赋,卓越的才能也只是空谈。

而眼前,冻水镇的灾厄残响……已经吞没了足足十七名繁星大学黑夜旅者的性命。

那些负责侦查开荒灾厄残响的黑夜旅者,最次也是三阶,即便此刻的拉斯特已经晋升二阶,但也比他高出了一整个阶层。

而且,作为方尖碑上的排名靠前者,攻略组的那些人也已经经历过许多次夜世界,并非是罗德里那种空有位格和夜刃,却并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样子货。

况且,进入其中的还都是一个个完整的攻略团队,其中甚至包括了芙兰那样方尖碑排名十八位,距离圆桌十二席也仅仅只差一步之遥,夜刃更是兼具侦查能力与战斗力的强者。

他们之中不可能没人发现血雾的异常,也一定尝试过直接攻略污染的源头,那轮虚幻血月的本体。

但最终,那些人都以失败告终,化为了被丝线所操控,失去了自我的傀儡。

所以,从始至终……

拉斯特的举动都并非是如深蓝港中那般情报充足,思虑到了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变数,在开始的瞬间便注定会抵达预想结局的完善计划。

而是,一场赌博。

一场,成功率比通关深蓝港也高不了多少,而失败者则会失去一切的豪赌。

……

“拉斯特哥哥……你在做什么?”

格蕾有些茫然地开口。

她毕竟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而已,心智与精神都并未发育完全。

此刻又需要分心统御那股干涉时光的伟力,又需要分心对抗血雾对心灵的腐蚀,根本无法抗衡。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继续坚持多久……格蕾所能做的,唯有尽可能地支撑,为身前的拉斯特留下杀死自己的时间。

然而,当格蕾看向血雾之中的拉斯特时,却依然被吓了一跳。

那是一道失去了双目,空洞的眼眶正在滴落血珠的身影。

他正抱着修长的狙击枪,一步步走向远方的血雾里。

“没什么。”

“我其实一直是喜欢谋定而后动,将所有可能性都推敲完善,直到不留破绽再行动的类型,不怎么喜欢那种无脑硬莽的风格。”

“但是,这一次……”

“有个蛮妇,自作主张地把一切麻烦事都扔给了我。”

“然后她便一个人离开了,直到现在都生死未卜。”

明明此刻拉斯特那失去双目的面容只能用可怖来形容,但是他居然还在微笑。

“所以,就陪她疯狂一次吧。”

“既然希尔缇娜赌我赢。”

“那么这一次,我也……”

“赌我自己赢。”

……

轰——

淡金色的光辉在拉斯特的手中溢散。

【一级·万物皆武(已解锁)】

【赋予任何事物“武器”的概念,并将其完全置于自己的支配之下,倘若本身便是良品级别的武器则大幅度提升熟练度。这个技能来自于某位无名骑士使用树枝战胜强敌的传说。】

这是「愚人的图书馆」中,对「万物皆武」的描述。

赋予一切事物「武器」的概念和定义。

倘若由希尔缇娜这位细剑使来使用,那么自然便会如描述所说,即便手握一根树枝也能如千锤百炼的利剑那般挥剑,斩断强敌。

但是,拉斯特所惯用的武器却并非是「剑」,而是「枪弹」。

于是。

此时此刻。

在那淡金色的辉光里。

他手中的两枚眼球,便这样悄然地凝结,固化,转化着形态。

最终——

那两枚血淋淋的眼球,幻化为了两枚同时带着苍白与血色纹路的尖头弹,呈现出符合空气动力学的流线型外观。

拉斯特取出了其中一枚尖头弹,缓慢将其装填入弹仓之中。

他的视野漆黑一片,空无一物,但是拉斯特却依然听到了那道声音——

子弹落入枪膛时,清脆的上膛声。

于是,这个固化了数百年的精神暗示被触发。

一切与狙击无关的繁杂思绪,想法,念头……都如冬日的湖面般凝结成冰。

枪弹上膛的声音便是拉斯特为自己设置的开关,强迫自己进入心流状态的开关。

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世界变得寂静无声。

他确实因为自残双目而失去了视觉,但是完全进入的心流状态与直感却赋予了拉斯特超出五感的第六种感官。

血雾,夜空,被丝线笼罩的小镇房屋,钟楼上指针跳动的声音,远处晚风吹拂森林的沙沙声……一切无关的信息都被拉斯特迅速地洞察,然后过滤,排除。

最终。

他捕捉到了血雾深处,那微弱却又清晰分明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那血雾与丝线便会跟随着心跳声一同轻颤。

那便是血雾的源头——那件污染物。

此刻的它已经完全活性化,明明是污染物却拥有了生命。

在完全锁定那道心跳声的刹那,拉斯特便扣动了扳机。

子弹出膛,枪口上抬,火光喷射。

与此同时,那血雾也骤然翻涌了起来,不再是虚妄的幻象,而是凝结为了实质。

在拉斯特的感知中,那道血雾深处的心跳声一瞬间便更换了方位,出现在了与此前拉斯特瞄准方向截然相反的位置。

这是那件完全活性化污染物的能力……只要置身于自己制造的血雾领域之中,它便可以无限制地变幻方位。

即便此前那些强大的黑夜旅者们抵抗住了精神的污染,抵抗住了血雾的幻象和腐蚀,终于抵达了污染源头面前,但只需要血雾一个翻涌……他们便会再一次迷失方向。

然后,在漫长的寻觅和躲藏中被血雾耗尽了所有的意志与精力,最终迷失在了血雾里,成为了被丝线操纵的奴仆。

此前的那些黑夜旅者们,皆是如此落败的。

尖头弹破开大气,带起刺耳的音爆。

它的威力仿佛无可阻挡,但是弹道轨迹的终点却早已空无一物。

看起来,拉斯特这场付出了自残双目的代价所发动的狙击,马上便要无功而返。

然而,下一个刹那。

轰——

明净的光芒闪耀而起。

仿佛无边无际的血色雾气,突兀地被光束破开了。

那枚旋转疾驰的尖头弹上,忽然映射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

宛若满是雾气的大海上,骤然出现了一座高耸的灯塔。

光束驱散了黑暗与迷雾,照彻出了一条清晰分明的航道。

【高塔·引航者(已解锁):高塔序列的第二阶层能力,你的双眼能够看破迷雾与黑暗,即便是至暗的无光之海中也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高塔序列第二阶层,拉斯特最新解锁的能力。

赋予自己双眼的固有技能。

而此时此刻,即便拉斯特切割下了自己的双眼,并用「万物皆武」将其升华为了狙击枪的枪弹……但是那份固化在双眼之中的「引航者」特性却并未消散。

看穿迷雾与黑暗。

永不迷失。

唰。

那璀璨的弹道通路照彻了永暗的黑夜,如长虹般同时映射出了黄昏与黎明的光华。

然后,命中了血雾深处,一切污染的源头。

(本章完)

第73章 成为守岸人吗?

第73章 成为……守岸人吗?

咔嚓。

这是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在整个寂静的冻水镇回荡。

正拼命与脑海中那疯狂呓语对抗,维持着自己自我意志不被侵蚀的格蕾茫然睁眼。

然后,便看到那夜空的中央,万千丝线的源头——那轮扭曲蠕动的血肉之月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痕。

起初,那道裂纹很轻微,不注意观察的话根本无法察觉。

但在几个呼吸之后,那道裂纹便迅速扩大,很快便布满了整个月盘的全身。

轰——

在裂痕出现的刹那,那轮虚幻的血月便黯淡了几分。

天幕之上垂落的半数丝线,也亦随之断裂。

而与此同时,那包裹住两人的血雾,也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剧烈暴走了起来。

完全舍弃了原本着重腐化的格蕾,先前笼罩了整个冻水镇区域的血雾正在不断褪去。

宛若傍晚退潮的海水,很快便显露出了原本被血雾遮掩的房屋和街道。

而格蕾的耳畔,那仿佛永无休止的疯狂呓语与腐化,此刻也随之消失不见。

但是与之相对应的——

在远处,那正沉默抬着狙击枪的少年身旁。

血雾却在不断地浓缩,汇聚,近乎凝结为了实质。

然后,化为了黑色的焰火,竟然就这样直接燃烧了起来。

是那污染的源头害怕了——

因为沾染了一丝邪神气息而由死物变成了污染物的它,在完全活化性之后,也被赋予了生命的概念。

就如同生物一般,拥有了趋利避害,贪生怕死的本能。

一直以来,污染源头都不急不缓地潜藏于冻水镇中,用丝线腐化和侵蚀精神,将一位位入侵者化为了自己的傀儡,因为这其中根本无人能够真正伤害到它的本体。

至于傀儡被入侵者杀伤消耗,那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反正只要将入侵者腐化,又会有新的傀儡补充。

但是此时此刻——

在拉斯特的狙击枪面前,在那宛若灯塔般耀眼夺目,贯穿了夜空与血雾,无论怎么变幻方位都无法摆脱的枪弹面前。

冻水镇的污染源头,却第一次聆听到了死亡的低语,感受到了生命的危机。

虽然并不能理解眼前这个自残了双目,感知到的气息也不过二阶……远比此前的任何一位入侵者都要更为弱小的少年,为什么却能够爆发出如此恐怖,无处可逃的攻击。

但是活性化后那求生的本能,却令污染的源头甚至放弃了对格蕾身上那已经侵蚀过半,唾手可得的命运之力的觊觎。

为了存活。

不择手段地,将一切残存的血雾都灌注在了拉斯特的身上。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位它先前都没怎么在意,完全将其忽视的少年杀死。

在无限制的浓缩,无限制的压榨之下。

那原本如气体一般,不成实体的血雾,此刻已经凝结为了漆黑的火炎。

宛若附骨之疽般,那黑炎疯狂缠绕着拉斯特。

在那黑炎的作用之下,拉斯特的发丝,还有眼眶中的血液很快便被极致的高温与诅咒湮灭。

就连他的身体也在被迅速地燃烧,皮肤被焚毁殆尽,连带着血肉也被一同烧灼。

……

失去了疯狂呓语与血雾的束缚,格蕾终于解脱了出来,恢复了自由。

在重新获得了行动能力的刹那,她便发了疯般地朝远处,那黑炎的中心跑去。

然而,仅仅是刚跑出两步。

那黑炎便再一次迎来了猛然的聚集,宛若漩涡一般收束。

然后,于下一刻爆发,如同喷薄而出的日冕。

格蕾瘦小的身形根本来不及抵抗,便被那污染源头不择手段爆发出来的高温火风掀翻。

火场中的高温,已然因温差掀起了可怖的风暴,风压将格蕾紧紧地压在地面上,连行动都无法做到。

她唯一能做到,便是在风压下勉强地睁开了眼睛,注视着黑炎之中所发生的一切。

那是漆黑的火之潮。

而在火之潮的中央,拉斯特的躯体都已经被烧灼掉了一部分。

最开始是皮肤,然后是相对柔软的腹部。

直到最后,甚至能从焦黑的血肉中看到泛着青铜色泽的骨骼。

但是拉斯特的动作却依旧平稳,就连一丝一毫都未曾动摇。

常人很难想象这样被烈焰焚身,灼烧身躯究竟会承受多大的痛苦,即便是训练最为有素的特种兵也绝无法在这种情况下执行完整的动作。

这是人条件反射性的生理本能,就好像摸到烫的东西会下意识收手一般。

但这种被高温烧灼的感觉,对拉斯特而言却早已经习以为常。

在深蓝港的循环里,他在那段虚无麻木,追求刺激和自我毁灭的阶段……曾经无数次地让自己坠入炼铁厂熔化的钢水中,细细地感受着被融化的铁水焚毁四肢躯干的全过程。

而此时此刻,不过是过往的翻版而已,就连生理本能都已经被他克服。

从「七重视域」的弹仓中退出旧的弹壳,然后再一次装填弹药,用第六感校准方位。

最终,拉斯特用那已经被烧灼掉了皮肤和大部分血肉——

只余下最后一些神经,肌腱与指骨的食指扣动扳机。

砰。

狙击枪的枪口再次抬起,迸射出明亮的火光。

它的枪管已经被高温烧灼的通红,若非是被夜世界升华过的「纹章礼装」,恐怕早已经因枪管过热而炸膛。

但那枚由眼眸幻化而成的尖头弹,最终还是被射出了。

宛若灯塔般的光辉又一次闪耀。

刺破了血雾,刺穿了夜晚那漆黑无光的天穹,就连那轮血月的光芒也被短暂遮掩。

只是,这一次枪弹轨迹的光芒不再是纯白,而是与迷雾颜色一样的血色,仿佛承载着仇恨与命运的重量。

带着那万千逝者魂魄最后的余温,无视了不断变幻方位,翻涌的血雾。

精准地,贯穿了那血雾的核心,一切污染的源头。

……

一个呼吸的寂静之后。

天穹之上,那轮布满了裂痕的血月破碎了。

化为了无数道泛着朱红光泽的光点散落。

紧接着。

世界也解体了——

光线在扭曲,时间与空间皆在被逆转。

整个世界,不论是房屋城镇还是天穹夜空都在支离破碎。

格蕾努力地在火风中睁大眼睛。

但她所看到的最后一幕,却是血肉近乎被烧灼殆尽,唯留下青铜色骨骼的少年扶着巨大的狙击枪而立。

他站在黑炎的潮水中,站在日出般的火光里。

格蕾发了疯似的想要往前跑。

那漆黑的火幕在她的脚下如海水般分开,仿佛被命运不偏不倚制造而出的巧合。

不知不觉间,格蕾终于掌握了那潜藏于自己体内,却一直无法完全掌控的,名为命运的力量。

然而,当她踏着黑炎,终于来到了近前时,却发现少年那破碎的人形已经化为了万千道散落的光点,在不知从何处降临的夜色中支离破碎。

下一刻,扭曲的时光。

便将一切,都带去了另一个地方。

……

当格蕾再次睁眼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郎朗晴空之下。

映入眼帘的并非是永无止境的黑夜与迷雾,而是蔚蓝色的天穹。

她正身处荒野之上,一座巨大的城镇废墟之中。

坍塌的钟楼,破败的房屋,残损的墙壁,带着腐朽气息的木地板,被锈蚀的难以分辨文字的酒馆招牌,堆积了一层灰尘的街巷……

格蕾隐约能从眼前的废墟中,分辨出几分昔日冻水镇的轮廓。

但是,当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触碰眼前书架上的一本书时。

在格蕾手指触及的刹那,书本便化为了灰尘坍塌而下。

这是风化的作用,漫长的时间将这里的所有东西都腐蚀殆尽,只余下破碎不堪的外形。

这里才是真实的冻水镇。

在不断扭曲的光阴里,冻水镇里的一切都已经度过了几十年的岁月,昔日繁荣的小镇早已被风化为破败的废墟。

先前那个充满着人烟与欢声笑语的小镇……只不过是格蕾扭曲时光所铸造出来的,一场不断重现的旧日幻梦而已。

而现在,梦醒了。

一切回归现实。

格蕾站在荒野中的破败废墟之上,久久地失神。

啪嗒。

有什么东西从她的怀中落下,掉在了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格蕾回过神来,捡起了那枚掉落的东西。

银质的徽章上,用粗糙的线条铭刻出了海浪的线条。

线条的不远处,则有一对简洁的银色双翼,将海岸线围绕入其中。

这是守岸人的翼徽,其上满是划痕,还有在火场中因火焰灼烧而留下的焦黑痕迹。

也亦是,拉斯特在先前的那次深夜对谈中,最后留给格蕾的礼物。

格蕾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看起来颇为破旧的守岸人翼徽握在了手心。

徽章上还带着淡淡的暖意,仿佛是少年留下的余温。

她闭上眼睛。

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刺穿了血雾的光束,还有最后一幕的身影。

少年的破碎人形矗立在火光里,黑炎中的残躯泛着青铜的色泽。

……

“所以说啊,格蕾……你还是太不了解「守岸人」了。”

“那其实就是一群,为了放出去的豪言壮语,为了看起来漂亮的场面话而拼命的——疯子而已。”

……

“这是一副镣铐,一具枷锁,乃至于,一个诅咒。”

“在你下定决心背负这份诅咒之前,不要轻易将「成为守岸人」挂在嘴边。”

……

拉斯特哥哥的话语,仿佛仍在耳畔。

良久之后,格蕾方才再次睁开了眼睛。

她注视着手中那枚残损的守岸人翼徽,翠绿色的眼眸中,闪烁起了些微的光彩。

“成为……”

“守岸人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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