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鸿目光深幽。
“等!看看庆帝准备怎么做,庭杖百官的骂名一旦落上,除非一统天下,否则他这辈子都无法摆脱昏君的名声。”
张良默默点头。
一统天下?庆国准备五年弄出来的两国大战才打不到一年。
结果国库就整空了,现在内库又出现问题,听说有几千万两的亏空。
这要是想一统天下,最起码都得五年之后。
皇宫之外,百官匍匐,跪在地上乌压压一片。
本来应该弹压的禁军也束手无策。
大皇子没有下令,显然对百官抱有同情态度,而副统领宫典又不敢担责任。
这些普通禁军又有什么办法。
要知道经过科举舞弊案,将那些寒门京官几乎一网打尽后。
面前的这些百官,哪个背后没有世家大族支持。
在京都,在地方都有无数党羽拥护。
恰逢炎炎烈日,这群百官大部分又是手无束鸡之力的文人,热得满头大汗,已有中暑征兆。
现在支撑他们的,就是丞相一把年纪都跪在地上。
面对京都前后两次大清洗下,百官无缘无故被抓捕的愤慨。
“请陛下收回成命,释放无罪官员!”
林若甫高声开口,随后长跪不起。
他要以此举,为自己洗白,成为庆国百年之内,最有声望的下野丞相。
“请陛下收回成命!”
百官长泣出声。
若不是因为东厂的嚣张跋扈,庆帝对百官意见置之不理。
他们又怎么愿意以这种近乎逼宫的行为,来威胁他们的君父。
皇宫的门开了,不是庆帝忏悔的圣旨。
而是身着白衣,面容阴森的东厂番子,手持长棍,蜂拥而入,将这群官员包围起来。
掌印太监,东厂厂公侯公公,本来一身怒火,还想好好教训,这群不长眼色的百官。
看到乌压压的一大片,顿时心头怒火消散一空。
我的老天爷!怎么这么多人?
本来威胁的话语,到嘴边又变成了柔声劝慰。
“丞相,带着这些官员回去吧。”
为首几十位官员品级都是四品以上,还有爵位加身,在京都都有几百私兵。
侯公公真不敢想,要是庭杖落下去,京都会变成什么样。
林若甫神色冰冷,望着侯公公,嘴角挂着嘲讽。
“陛下又派东厂来了?这次是抓人,还是庭杖。”
“来吧!你们这群奸人就蒙蔽皇帝吧,看看大庆几年以后会成什么样子!”
“林相,别这么说,我们这群做奴才怎么敢蒙蔽圣上。”
侯公公都快哭出来了,面对林相他一点脾气都没有。
林若甫的目标很明确,打击东厂狠狠扇庆帝一巴掌,赚够声望潇洒离去。
也不再理会侯公公,一挥衣袖,正视着皇宫。
侯公公还想再说什么。
洪竹轻轻拉着侯公公,摇摇头,附耳低语。
“公公,这群百官是打定主意要和陛下对着干了,若是您不愿意担此骂名,那让小人来做吧。”
侯公公感激望了洪竹一眼。
患难见真情,也不枉他大力提拔洪竹。
“那我先向陛下汇报此事了,你先看着办。”
说罢,侯公公有些肥胖的身躯,仿佛加了马达一般,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洪竹注视着侯公公离去,望着百官,眼神渐渐冰冷起来,厉声呵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这群官员都逼宫了,难道让这场闹剧继续下去,让皇家颜面尽失吗?”
手指一挥,直指这群官员。
“东厂,给我把这群官员打回家去!”
东厂番子看到有人背锅,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怀好意地向着百官涌入。
百官一阵骚乱,他们没想到这群东厂番子这么无法无天,敢在皇宫周围动手。
哪怕权势滔天的监察院,都得要先抓人,再进监察院内部炮制啊。
“哼!北齐立国二十余年,都有殉道者。难道我大庆立国百年,没有人愿意为我大庆甘愿赴死吗?”
范闲猛然站起身来,鼓足真气。
声音远近皆知。
本来还想偷偷逃跑的官员,顿时挂不住脸色,回到地上继续跪着。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不管私下怎么龌龊,表面上他们可都是大庆忠臣!
“好,既然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东厂下手太狠了。”
洪竹厉声呵斥,率先一棍子打在官员身上。
嗯!都察院的七品御史。
这御史惊呼一声,一时间痛的有些说不出来话来了,紧接着又是洪竹的光速三棍。
东厂番子看到贴刑百户下手了,带着三分兴奋,三分惊惧,手中长棍狠狠落下。
范闲九品身手,又修行霸道真气,怎么可能被这群番子打翻在地。
拳掌并用之下,十多名番子躺在地上呻吟。
正当范闲还要大发神威,把这群番子全部打走时。
林若甫一把抓住范闲,摇摇头。
“跪下!既然东厂要打就让他们打!在京官员可比才成立的东厂
人数多。”
范闲愣神一会儿,又有十多名官员被打的抱头鼠窜,哀声痛哭。
咬咬牙,范闲闭上眼睛,也不管这些,在林若甫身旁跪了下来。
还好东厂番子也是有眼力见的,不敢对一国丞相,还有新贵范闲出手。
只可惜背后那群官员就惨了。
痛哭声汇聚在一起,传递到了整个皇宫之中。
庆帝听着侯公公的汇报,本来以为文官那群软骨头,怕是当场就要跑。
可是听到皇宫之外的悚哭之音。
脸色当即黑了下来,好不容易从牙齿缝里蹦出来几个字。
“朕还没死呢!他们这是给谁哭坟?”
庆帝太小看了官员对于面子的执着。
在别有用心的官员眼中,庭杖可是个好东西,只要没被打死。
那自己就得到了一块免死金牌。
哪怕被流放,只要说一声,他参与了大礼钟事件。地方官员又怎么敢为难,毕竟人家头顶可是挂着大庆忠臣的名号?
“喜欢庭杖是吧!那就给朕继续打,打死多少算朕的。”
庆帝头一次咆哮出声。
事已至此,他不可能再退让。
要么百官胜利,庆帝从此做事枷锁束缚,还有战胜皇权的丞相监视。
要么庆帝胜利,失去官心,从此大权尽收其手。
侯公公准备传令,御书房外尖锐的声音响起。
“太皇太后驾到!”
一直久居西宫,不问政事,但是庆国权力最大的女人来了。
洪四祥搀扶着苍颜白发的太后,向着御书房缓缓踱步而来。
“母后,你怎么来了。”
庆帝连忙迎了上来,从洪四祥手中接过太后。
他现在书房里还挂着,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
他这个孝子,可不能失了礼份。
“没事,就是在午睡小酣时,听到礼钟响了。本来以为是什么好事,结果又听到了百官悚哭。”
太后望着自己最得意的儿子,眼神充满了疑惑。
对于他的治国理政能力,太后是相信的。
但是皇宫之外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敢告诉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