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自业自得(1/2)

第420章 自业自得(12)

赵离和土地贪狼回到群仙会所在的时候。

其余成员正在闲散聊天,彼此说些简单的事情。

敖雪儿对于新出现的青鸾很有兴趣,毕竟后者看上去和自己的年岁相仿,甚至还要更小些,青鸾鸟也是凤凰的一脉,总体算起来,应该类似于睚眦,嘲风这样的存在对于龙族的关系,寿命悠久,天赋也强。

虽然看上去年少,但是能够作为天地第一只凤凰的侍从,肯定不凡。

传说中,龙族的始祖用自己的鳞片化生了最初的龙。

而凤凰落下的羽毛燃烧,凝聚了灵性,机缘巧合之下诞生了青鸾这样的灵鸟,面容能永葆青春,所以这位青鸾鸟实际上或许比自己要大很多。

而在敖雪儿看着青鸾鸟的时候,青鸾也在悄悄打量着群仙会其他成员。

那个叫做若木的修士,给她一种有点熟悉的感觉,但又无法辨认。

其修为毫无疑问是妖仙,根基雄厚,但是却没有妖气,那种刺目的剑意和剑气隐隐扑面而来,让人不能小觑,怀里抱着一柄连鞘的剑,剑柄是赤色,剑鞘古朴,有灼热,且浩大光明的意境。

敖广,敖雪儿,这是龙族,而且从瞳孔里面的金色可以看得出,肯定是纯血的龙族,敖氏,她并不常在外走动,原本负责这些事情的应该是那条虬龙,所以不是很熟悉龙族成员。

但是那位凝眉的敖广,让她想到了数千年前曾经在东海呼啸一方的龙君。

那个时代,东海龙君敖霄毫无疑问是在外锋芒最盛的强者,已凌驾于寻常的仙人之上。

青鸾鸟若有所思。

难道说敖霄未死,而是化为敖广?

无论如何,这位敖广都肯定和敖霄有关系。

她很负责地将这一点记下来,视线旋即又看到敖广的左边,那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面容似有苦色,一手撑着膝盖和下巴,眉头皱起,似在沉思,似乎走神,身上的衣服很简朴,却有朴素刚正的气息。

敖广另外一边则是个盘坐着的猴子,气度很沉稳,双目泛金。

然后她既有些好奇,又有些疑惑地发现,疑似是当年东海龙君的敖广身躯坐得笔直,神色凛然,予人以庄重之感,又或者是极为紧张和戒备,完全没有办法放松,像是出现在猛虎旁边的麋鹿,或者遇到了一团花猫的老鼠。

嗯……应该不可能。

如果这位就是龙君敖霄的话,那他肯定是很桀骜的性格,是龙族那种特有的傲慢自大,这种状态虽然像是因为内心的恐惧紧张而导致身体出现戒备,但也可能是这位龙族前辈对自己很严格。

而且他没有本能远离左边或者右边,这证明左右没有让他感觉紧张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左右两个都让他感觉到紧张和不适,但是左边和右边的都是很和善和温和的人……嗯,还有猴子,看起来脾气都很好。

呵……总不可能是这两个都是伪装的性情吧,而且还能够把龙君给吓住,这怎么可能?

是我想得太多了,龙君的状态只是因为他对于自己不肯放松的要求,不愧是东海龙君。

青鸾鸟将这个念头打消掉,注意到刚刚离开的,那位太公,那最为年长,看上去很老迈的土地,以及身穿铠甲战袍白发狼首的妖王一并回来,出于对这三位的下意识敬畏,她收起了那种乱飞的念头。

土地和太公且不提,显然地位很高,实力很强,被这里所有的存在敬畏。

那位被称呼做星君的妖王,穿着战袍,气度很是不凡,而且她刚刚看过去的时候,以青鸾鸟一脉望气的能力,居然无法看破那位星君的情绪波动,仿佛直视着天穹上的星辰星海,一片幽深,喜怒不行于色,是很高深的强者。

在赵离回来的时候,众人低声的交谈都止住,都行礼问候。

赵离微微颔首还礼,然后操控那边微笑的值日星曹,为青鸾鸟介绍了下众人,因为青鸾鸟背后,作为天地第一只凤凰的尊主,将其位格提高许多,所以赵离在介绍众人的时候,将其背后的存在也略略提了下。

三清正统,太清一脉蜀山。

泰山府君麾下,由北阴大帝所执掌的地府。

四海龙王,姬氏王族。

远古银枪决云,天庭哮天卫。

以及西方灵山一脉的僧人。

有着先天尊神云中君的蓬莱岛,有作为天之佐使,东皇太一麾下贪狼星君。

以这样的方式,扩大了天庭群仙会的范畴,给予青鸾鸟,以及其他的成员一种误解,仿佛这里只是较低层次的群仙会,而那些真正高位格,对于寻常的修士来说仅存在于传说中的强者们,彼此也会有联系,有来往。

这也同样是在对青鸾鸟背后的凤凰表示善意,意思是不曾隐瞒。

然后由值日星曹引导这一次群仙会。

真正的大事已经在刚刚赵离和土地的谈话中做了决定,这一次群仙会的目的则是为了将青鸾鸟引入,以借此和凤凰搭上线,期望他日能够从凤凰处得到关于太古时候的历史和知识,所以谈论的氛围很轻松随意。

在成员们的随意交谈中,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也被彼此得知。

而在这个时候,青鸾鸟才更为直观且具体地感受到了,这一个看上去和茶馆一样松散的集会上,究竟代表着什么含义,其直接涉及到了妖族,人族,水族,阴魂,海外这几大势力,如果把自己代表着的百鸟一脉加上,这里几乎涉及到了九洲绝大部分的势力。

而如果将他们背后的力量也算上,那天庭的底蕴深厚程度,足以让任何存在惊惧,这是可以撬动整个九洲人间的力量,并非是夸张描述,而是真的足以做到这一点。

青鸾鸟心中震撼,脑海中念头翻滚。

而在这个时候,齐天正在给姬辛讲解自身的修行领悟,嗓音平缓道:“不必将一切的心神都放在修行上,你现在的境界已经不低,他日要走精气神三花聚顶的道路,要在现在就要重视道心的打磨。”

他嗓音顿了顿,抬起手,道:

“若是一句话来说,就是修行在行走坐卧之间。”

“不要将修行和你本身割裂,你并不是在通过修行得到了力量,而是这力量本已经属于你……姬辛,习惯这状态,呼吸,行走,饮食,要让你的精气神,伴随着行动而自然地聚合离散,你可以从最基础的事情里找到状态。”

“但是记住,不要刻意去寻找这样的状态。”

“一旦刻意,就是错。”

“而若有功利性和目的性去做,也是错。”

齐天将自己的修行方式告诉姬辛,旁边青鸾鸟听得却有些茫然,不甚明白,赵离却隐隐有所悟,姬辛也微微颔首听下,之后众人谈论了一阵修行之上的问题,彼此交流法门,皆有所得,赵离估摸着目的也已完成。

于是暗中操控值日星曹,说今日的群仙会结束,众人都相互告别离去。

青鸾鸟记下来了那些名号,记下了功德碑和记载有诸多顶尖大神通的卷宗,记住了上面那些功法的名号,然后随同其他的众人一同,彼此行礼离去,只是觉得眼前微微一花,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重新回到了人间,可谓是玄妙。

她沉默了下,回忆起刚刚记住的那些事情,然后抬手,用出以自身妙法换取的一招蜀山剑诀,剑气锐利无匹,有无物不破的大气魄,真实不虚,而此刻继续回忆方才的天庭群仙会,越是感觉其深不可测。

其势力范围几乎囊括九洲,而且,已经明确的先天尊神竟有两位。

那位北阴酆都大帝的位格似乎也极高。

这些联系起来本就已经足以让她感觉到震撼,而作为鸾凤的一脉,她的思绪很清晰,立刻注意到了,这样的势力,这样的集会,每个月一次汇聚交流,究竟是在谋划着什么,是有什么目的,如果说是要应对敌人,又是要应对何等的存在?

青鸾鸟越想越觉得深不可测,如同注视着悬浮在海面上的巨大冰山。

其在表面上的部分已经很恐怖,隐藏在下面的又会是多么浩大?在其现世的时候又会多么震撼?

青鸾鸟感觉内心涌动,有好奇也有本能的敬畏,取出一卷青色元气环绕的信笺,落笔去写,她本是凤凰的信使,现在成为了联系凤凰和吕尚的要素,无法离开,只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将消息传递出去。

青鸾鸟在信笺上将天庭的成员,以及其背后所属的强者名号记录下来。

又细细描述过功德碑和功法卷轴的存在。

在最后,青鸾鸟迟疑了下,还是在上面写道:

“尊主,天庭的成员在听到我们青鸾一族是您的信使之后,似乎将您误以为是另外的一位存在,从他们的交谈里,我隐约感觉到,那似乎也是和东皇,和云中君一样的,天庭的先天神灵,而且在先天神当中,也是位格不低。”

“他们如此称呼那位存在,西王母。”

她将此信收好,一拂袖,羽毛落下,化作了一只有青色光芒的小型青鸾。

这一只青鸾带着信笺,化作了流风散去,寻找凤凰的方向。

………………

青鸾应该会将天庭的消息传递给凤凰……这样的话,就算是凤凰不在群仙会,其实也能够得到天庭的情报和消息,而且可以通过引导话题的方向,来有选择有目的性地给凤凰传递消息,甚至于,从她那里得到些消息。

这是从应对土地背刺时候领会的方法。

呵……这就是所谓的,必可活用于下一次吗?

赵离没有思考下去,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前面,那里僧人还在,和往日那种豪迈不羁的模样不同,这僧人现在两条眉毛皱起来,不知道思考了多久,也没有离去,抬头看到赵离注视着自己,先是叹一口气,然后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道:

“太公,贫僧有一事不明,还请太公解惑。”

赵离道:“请讲……”

僧人沉默了下,道:“灵山何处寻?”

赵离微怔,正要回答,灵山无处寻,只在汝心头,可是声音却微微一顿,如果说原本的僧人是因为他而诞生,那么之后得了佛陀大手印当中佛光,又历经世事,对于佛法的领悟早就在自己之上。

佛门的道理说起来简单,就算是顽童雏子都可以随便说,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

可是真正懂得佛门真意的,满山满寺的僧人又有几个?自己这点半桶水,肯定没有办法给出对方想要的答案,又何必用那些虚言妄语来糊弄对方?沉吟了下,和那僧人相对而坐,嗓音平和,反而问道:

“大师为何这样说?”

僧人将自己即将圆寂,却被古鳌所救,反倒没有办法前往灵山的事情和赵离说了,又道:“我本来打算追随灵山,但是渡了些生灵,却发现此世还有不知道多少众生沉沦苦海,我若不度他们,于心何忍。”

“我若度了他们再去,一地一地复一地,如何是尽头?”

他叹息一声,伸出双手,道:

“贫僧只觉得尘世如同瓯瓮,而贫僧被困在其中,挣脱不得这尘世,去不得灵山,却又不能挣脱,不能崩碎这尘世,可有方法,能够让贫僧不必崩碎这尘世苦海,如同不损瓯瓮,也能出来,前往灵山的方法吗?”

“我渡众生,却不能够自渡,反倒似乎越发沉沦。”

僧人神色无奈至极,困惑至极。

赵离心中若有所思。

自业自得,神通不敌业力,所以菩萨畏惧因果,是不愿牵扯太多……

更遑论是金刚罗汉,能不落因果已经难得,怎会主动去沾染因果?

这僧人想要去灵山,却又被这诸多因果纠缠住,有渡世佛心,也有证得正果的凡心,进退两难,越发困惑,虽然如此,但是赵离却隐隐感觉到,这样的道路难走,却又比菩萨和罗汉果味更为精纯,更符合佛门大愿,气魄正大光明。

两相比较之下,那断绝因果,自得清净的道路总有些小家子气。

可惜此世并没有灵山,否则或许可以叩问佛祖,但是就算佛祖,也不会直接点破迷障,只会让他自己领悟,一念顿悟,立地成佛。

赵离沉吟了下,问道:“和尚已度了多少生灵。”

僧人双手合十:“只一山一水一岛。”

赵离无法可解,只得再问:“你打算如何?”

僧人沉默了下,道:“如此,贫僧还是要继续度化众生,或许有朝一日,得见灵山。”

赵离无言以对,许久后,道:

“可还知道佛门三不渡?”

僧人不答,行一礼然后离开,只是仍旧紧紧锁着眉毛,身躯微弯,如同背负沉重的因果,走路的时候一步而三停,陷入沉思当中,就像真的被困在了一个瓯瓮里,无法可解,无处可脱,赵离看到他离去,知道这是他自己的锁,自己也是无能为力,叹息一声。

自业自得,因果缠身。

是以佛家说有三不渡。

无愿者,不渡。

无信者,不渡。

无缘者……

不渡。

PS:今日第一更………四千四百字,第二更希望能够在凌晨左右发出来吧……

(本章完)

第421章 自拔,自拔!(2/2)

第421章 自拔,自拔!(22)

天乾·元朔城中。

姬辛魂魄意识回归本体,还在龙族秘市当中,而敖雪儿的元神现在还在东海水域龙宫,跟着敖广修行龙族的秘术,姬辛不好再在这里逗留着,也想要试一试老师所传授的法门,于是在给敖雪儿留下了一道信笺之后,就告辞离去。

一路回返了自己居住的地方,本来还想要问一问那名字叫做常先的老人在哪里,可是回去竟未曾发现他,也只得暂且放下,吩咐侍从勿要进入演武场,自己踏步走在其中,又开启了阵法。

这是姬氏的几位老祖所铸,非得法身以上难以踏入院落。

就是仙人也能拦得住一时片刻。

这样姬辛才放下心来,想到今日老师交给他的兵器,双目微微闭住,抬起手,五指微张,呼吸之间,意识朝着左右弥漫开来,隐隐约约地,想要去感受到那一道气息存在。

………………

“老师,你居然抛下弟子走了?!”

“弟子苦苦追随你从大周帝都来到天乾,来到元朔,而且每日出去做工挣钱换来吃食,你居然一句话不说,就跟着人跑了?哪怕那是那位……是否有些不公?若此不公,如何立人,不可立人,如何辅佐君王以治理天下?!岂不知以小而见大?”

青年怒目直视着前面的常先。

老头子咳嗽一声,略有些心虚地偏移视线,道:

“为师这不是担心,人皇跑了吗?”

青年踏前一步,双目扬起,又道:“若老师你真的能够成为人皇的臣子,他无论如何也跑不掉,如果老师你没有这个机缘,那人皇摆在你前面,你都会嫌弃他堵你的路,而且,那果真是人皇?!”

常先终于找回一点自信,点了点头道:“那自然是人皇。”

青年狐疑道:“当真?!”

常先点了点头,伸出手摸了摸山羊须,道:“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就跟着我来拜见公子,公子他是不是人皇,有没有这样的资质,以你的才学应该也能够判断出来。”

“来……”

他带着自己徒弟朝着姬辛的演武场而去。

一路居然没有遇到那些被吩咐了的随从。

抬手一推,那被阵法遮蔽和封印的演武场大门直接被推开来。

而演武场上,就因为这一推,搅动气机,姬辛恰好把握到了那一缕老师所说的感觉,虚握的五指猛然一握,意识升腾,和整个元朔城联系在一起,无形气机汇聚,明黄色的流光仿佛怒潮一般地汇聚,被姬辛握在了手中。

隐隐约约的凤鸣声冲天而起。

一把古朴的黄钺斧,带着苍茫浩大,刚正朴素的气息,重现人间,被握在手中。

姬辛衣袍鼓荡。

常先在前,身后那叫做玄寿的青年,双眼一下子瞪大,失神。

………………

僧人没能得到结果,重新回到了极西之地的岛屿上。

他一如既往地度化那些生灵,但是越发感觉到疑惑和不解,有些生灵并不了解佛门,有些则没有悟性,赵离最后提醒询问他是否还记得佛门三不渡,那三个不渡像是一根刺一样留在了他的心底里,而且越来越无法忽视,像是会变大一样。

僧人在某一日讲法的时候,突然说不下去,沉默许久。

第二日他待在这一段时间栖身所在,也是那一朵莲花生长的山洞里,面对石壁盘坐下来,沉默不言,不再出来,只是思考,佛门有三不渡,无缘者不渡,无愿者不渡,无信者不渡。

自己强求去渡,是否只是罪业自得?是违背了佛的教导。

是否应该断尽凡心烦恼,不再拘泥于因果,以金刚心,断三千烦恼丝。

他这样思考的时候,有种明悟感,若是自己走这一条道路的话,一定可以走出来,必然可以借助先前镇压地脉浊气的功德,成功成就清净果位。

藏空性心,无心相心,非心心,不取六尘万法,无可摧毁。

甚至于可以更进一步,得证菩萨果位,得大清净自在。

但是那样岂不是在逃离,在背弃众生?既见众生苦,如何忍心离去?两难之法沉郁在心,而僧人觉得自己越是思考,越是无法寻找到道路,无法挣扎开来,过去所做的事情,似乎正在论证自业自得的道理,把自己束缚住。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了瓯瓮当中,打破即可出,却又不愿打破。

斩断因果,立刻便得到自在。

但既见众生苦,又何忍背弃众生?

时间一日日过去,只是转眼几日,僧人便即消瘦,双目当中神光不在,脊背弯曲,面壁而坐,再过几日,已经隐隐听到了有诸多杂音和杂念,是在内心升起,一开始是在相互争辩。旋即一方声音越发地低微,一方则如雷震,诵读佛经,念诵佛门三不渡之理,日日不息,一刻不绝。

僧人叩问内心,欲要坚持自我,却似乎有金刚怒目呵斥,有三千揭谛,诸多罗汉夜叉怒声连连,问他可是要背弃我佛教导?!又有飞天菩萨手托净瓶,面容柔软温和,言道还执迷不悟,放下执念,即可立地成佛,得享大清净自在果。

僧人只觉得那种身陷瓯瓮的感觉越发清晰,身躯弯起,一日那金刚,揭谛,罗汉,菩萨声音越发地紧密,皆是心音,他却仍旧不愿意舍弃渡生之念,觉得困顿之感清晰,深陷于瓯瓮,不得解脱,有些喘不过气,只觉得周天遍地到处都是那声音,几乎分不清是心魔还是真。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道:“老师!老师!”

僧人恍惚了下,睁开眼,看到古鳌所化憨厚青年满脸焦急,青年见他睁开眼来,松了口气,道:“老师你终于醒了,你在这里这么久了,赶快出来吧。”

僧人张了张口,嗓音沙哑,道:“……出来?谁,出来……”

憨厚青年微怔,道:“老师,你出来啊。”

僧人张了张口,呢喃自语:“我,出来……”

他似有所悟,又似乎毫无所悟,困顿于此不知多少时间,口中自语我出来三个字,本来暗淡的眸子微微亮起,脑海中出现当日询问太公的话——

我如同陷身于瓯瓮,不破瓯瓮,不得出来。

太公可有办法让我出来?

不破瓯瓮,不得出来。

太公可有……让我出来……

不破,如何得出……

僧人垂了垂眼睛,开口,似乎叩问内心,似乎询问天地,缓声道:“瓯瓮,瓯瓮在哪里……”前面的憨厚青年见到老师终于开口,松了口气,然后下意识道:“什么瓯瓮?老师……”

“这儿没有瓯瓮,只有你啊。”

“没有瓯瓮,只有我。”

“没有……”

僧人呢喃,双眼慢慢瞪大,他重复这一句话,身躯僵硬许久,突然爆喝一声,将那青年吓一大跳,然后见到那僧人跳起身来,一步步往外走出,直走到此山最高处,几乎枯瘦成柴的僧人看到了远处海边腾腾云雾,升起大日,定定出神,脑海中轰隆隆作响。

没有瓯瓮,何来困顿?

既无困顿,谁人困我?

既无瓯瓮,何须要破?何须要破?是我困我!

僧人突然大笑出声,声音洪亮畅快,笑得双目流泪,他突地便抬手指着天空远处,指着初生大日,大声道:“佛祖!”

收回手指,指着脚下大地,道:“灵山!”

抬手,拍在自己的头顶,大骂道:“和尚!”

右手似乎虚提自己,往前甩手,轻喝道:“出来!”

旋即再度大笑,笑声朗朗,再无阴霾,耳畔心音似乎还在,金刚怒斥,菩萨扬眉,而三千揭谛,五方诸神皆在,质问他背弃佛陀,这和尚笑得大彻大悟,大声道:“佛门三不渡?我佛大慈悲,为什么会抛弃众生?!”

他拂袖一扫,往前步步而行,第一步怒扬眉,抬手呵斥道:

“无愿者不渡?佛非神魔,何须众生愿力。”

“邪魔!”

第二步双目睁,开口大骂道:“无信者不渡?佛为觉者,何须乱信盲从?”

“外道!”

第三步抬手戟指前方一切天地众生暴喝:

“无缘者不渡?普度众生,岂因无缘而拒之门外?!”

“背佛!”

一连三句反驳,邪魔外道背佛,僧人双目清明,啪的一声双手合十,口中沉沉低喝:“佛门三不渡,无缘者不渡,无愿者不渡,无信者不渡,可佛门尚且还有过去未来,有此岸彼岸中流。过去不可渡者,现在渡之!现在不可渡者,未来渡之!”

“我渡一切众生……不上灵山。”

在终于念出最后这一话的时候,僧人双目闭上,心中再无半点迟疑,道一声佛号,至此一切心音尽数散去,干瘪枯瘦的身躯重新满盈,那古鳌和其余的生灵都惊愕呆滞,看到僧人背后,隐隐佛光散出,形成光相,其上一点流光溢散,落在地上。

轰然暴响,这最高的山上翻卷滚动,一株才发芽的小树快速生长,根系如盘龙,破土而出,转眼化作一株苍苍老树,根系纠缠在山峰的封顶,叶叶皆如佛陀手,为僧人遮蔽日光和灰尘,一切恰好。

古鳌茫然震撼,回过神来,看到僧人已经不像是先前那样枯瘦,不像是要就此死去,终于松了口气,下意识道出了自己的担忧,道:“老师你终于回来了,你先前那样子,我几乎以为老师你还是过不去那一关,打算圆寂去灵山了。”

僧人单手竖立胸前,道:“不去了。”

古鳌微怔。

僧人嗓音沉静:

“尘世皆苦海,众生尽沉沦。”

“无去,无回。”

PS:今日第二更…………这只是我所期许的佛门,咳咳,多少有自己的个人色彩和解读,所以诸位不要太在意哈……困在瓯瓮里,我记得是一宗禅宗公案,是问若瓯瓮中有鹅从小在里面长大,如何不破坏瓯瓮而救出里面的鹅,那位禅宗的大师直接念了询问者的名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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