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两仪仿佛被透明的墙壁阻挡在前方一样再也无法前进半分，他全身上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凝聚在掌心处的阴阳黑白法力漩涡更是要失控炸裂。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由于历史画面过于模糊，我无法看清楚这个场景的具体细节。老拳神的特殊能力到底是什么？山两仪看上去像是被石化了一样，莫非这个能力的真相是强迫对方无法做出后续动作，比如说定身术？
“怎么了，山两仪？”
老拳神把一只手负在身后，风轻云淡地立在原地，仿佛故作不知一样说，“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还不打过来呢？”
山两仪身上的颤抖越来越严重，接着，他陡然发出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喊。宇宙空间没有空气，无法通过震动传递声音，他的叫喊是以法力波动为媒介扩散的。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法力波动极其剧烈，仿佛宇宙风暴一样肆虐这片时空。
我这个透过模糊画面窥探历史的旁观者无法看清楚山两仪身上究竟出现了何种变化，山两仪作为当事人却多半是心知肚明的。而法力大多数时候是精神灵魂的力量，过度沉重的外界压力和情绪方面的剧烈刺激，有时候会让当事人的法力燃烧得更加旺盛。
耻辱、激愤、仇恨……种种极端情绪在山两仪身上炸裂开来，法力波动变得空前强大，像是在反映他的内心变化。
“啊啊啊啊！！老拳神！你、你——竟敢对我这么做！！！”山两仪发出了无比忿怒的咆哮，“你这个无耻下流的败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老拳神的特殊能力不会是“让人看到不堪回首的回忆”的幻术，或者是类似的、能够挑动他人心中情绪的精神领域力量吧？
我难免产生了这样的猜测，却又觉得不太合理。像是老拳神这种以武夫自居的直来直去之人，怎么可能会觉醒那种阴柔虚幻的能力？这就好像练武术练到最后学会的奥义居然是精神控制一样，怎么想都非常别扭。
自我觉醒的异能往往会与这个人的心灵形态息息相关，就好像回归之力只有在麻早这种想要弥补过去错误的人身上才会显现一样，老拳神的特殊能力真相应该也可以从他的人格特征上推测一二。比如说，既然他那么讨厌自己身上出现法力，就有可能会觉醒“压制、抹除一切法力”的特殊能力。
只是看山两仪此刻的表现，要说他的法力遭到了压制或者抹除，那绝对是南辕北辙的判断。
他似乎是在和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老拳神之力做斗争，在原地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摆脱这股宛如附骨之疽般的力量。我看不出来他的身体有出现任何明显的损伤，灵魂好像也没有发生任何糟糕的变化，他却像是遇到了无比恐怖的影响，连一瞬间都不能忍受自己此刻遭受的折磨。
换而言之，这股力量所作用的，可能并不是身体和灵魂，而是直接作用在了真灵的层面。既然山两仪现在拥有了先天显灵天赋，那么直接作用于真灵的力量显然也是对其伤害最深的。并且这样也能够解释为什么我看不出来这股力量的真相。像是卦天师一样能够目睹到现场战斗也就罢了，隔着如此模糊的历史画面，实在不能判断老拳神在真灵层面上对山两仪做了什么干预。
然后，更加令人不解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嘴上还在不断地说着绝对不会饶恕老拳神、一定要将其千刀万剐之类的诅咒言语，山两仪的身体却仿佛背叛了自己的意志，转过身去，拔腿就跑。
如此高傲的山两仪，上一刻还能够为了胜利一往无前地施展死中求活之法，这一刻居然背对着自己积怨已久、不共戴天的仇敌——逃跑了！？
尽管他不是第一次选择从战场上撤出，在死后世界就在我的面前选择了离开，可那是因为他本身处于故障的状态。而现在，我实在想不出来他还能够为自己的怯战行径找出什么理由。
碰巧不在状态？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急事？很难想象山两仪这种自尊心强烈的人会找那么经不起推敲的借口。老拳神的特殊能力真的就有那么恐怖，就连山两仪遇到了都会忍不住打破底线、舍弃尊严，做一条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走的丧家之犬？
“老拳神……这场战斗，我就承认是自己输了。下一次……我会让你发自灵魂地悔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远去的同时，山两仪依旧不忘记放出狠话来。
“——嗯？”
目睹这出变化，老拳神似乎也非常吃惊。第一次，兴奋狰狞的笑容从他的脸上消失不见。他的眼神变得失望而又愤怒，法力波动缠绕在了他的拳头上，似乎就要打出去，把遁逃到远方的山两仪直接击溃。
可他在抬起拳头之后却是微微一顿，略作思考之后，似乎也不再失望，只是不满地叹了口气，眼睁睁看着山两仪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射程距离内。
两个人的战斗到这里便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我的目光从历史画面里抽离了出来，卦天师也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自己的讲述。
“老拳神为什么没有追杀落荒而逃的山两仪？”我询问卦天师这个亲眼观察过战场的人物。
“老拳神出手向来招招致命，这是因为武道是杀伐之道，招式自然是以杀伐为主旨，但他本身对于‘杀死敌人’这个结果并没有执念。如果敌人在落败之后还可以侥幸捡回一条命，他也不会特地补上最后一击。”卦天师说，“不如说，如果敌人能够在险死还生以后变强找他复仇，他会非常高兴。在他崛起的时期，类似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
“不过……就像是你感觉到的那样，这一次情况不同。山两仪尽管承认自己败北，也暂时失去了继续战斗的意志，却还是有着足够充分的战斗能力。对于这种逃避战斗的敌人，老拳神也不会善罢甘休，之后往往会以死亡的压力逼迫对方使出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力气。
“我也无法判断老拳神为什么会放弃追击。以及，可能你也想要问我是否能够看出来老拳神的特殊能力是什么，这里就直接给出答案：我不知道。第三道门的大无常之间的冲突，很多地方都超越了我的观察力极限。
“作为分析山两仪逃跑行为的参考情报，我倒是有件事情可以告诉你，那就是山两仪为了这一场针对老拳神的复仇战，事先所做的准备和积累，很可能要远远超越你的预估。”
“为什么这么说？”我好奇。
“老拳神击杀山两仪距今并不遥远，不过是在二十世纪发生的事件。而在一些听说过山两仪的人眼里，这是发生在山两仪上一世的事情，之后山两仪便转生到了二十一世纪，也就是现代，打算对老拳神行复仇之事。”卦天师说。
我点了点头。水师玄武也有说过，老拳神击杀山两仪是跟在自己之后世代发生的事件。所以距离现在不会特别久远。
忽然，我意识到了不对劲。在上一世代的玄武传人仍然活着的情况下，下一世代就不会再出现新的玄武传人。但是我听说老拳神过去在与山两仪战斗的时候，山两仪完成了所有力量种子的回收。这是不是有些矛盾呢？
而卦天师则说了下去，他提到的却不是玄武传人的矛盾，而是另外一个问题：“你是否有注意到，从山两仪落败到复仇，中间的时间会不会太短暂了呢？”
“短暂……”我思考。
“山两仪的变强手段，是将自己的大部分力量凝聚为四象之种分发出去、再回收，使得当代两仪传人的力量和天赋全部叠加在自己的身上。”卦天师说，“但是你要知道，山两仪可是推开第三道门的超级强者。纵使一个世代里的四个两仪传人全部奇迹般地成为了大无常，再将其力量全部算到他身上，又真的能够让他得到多么显著的提升吗？
“就好像四个大成位阶的力量加起来都无法与大无常形成比较一样，四个大无常的力量和天赋在山两仪那里也只能说是杯水车薪。唯一有着明显提升效果的，大概也就是你的先天显灵，可山两仪不可能预测到这个世代会出现你这个存在。而他既然选择转世到老拳神所处的时代，那就说明他认为这一世就是复仇的时机。
“要知道他的目标可不止是变强到与老拳神并驾齐驱的水平，而是要反超老拳神，稳操胜券地将其压倒击垮。这其中需要的积累，又何止是一个世代就可以完成的？”
这么一说，我也反应了过来，“更加重要的是……一个世代的两仪传人也未必都能够成为大无常，水师玄武的世代就只出现了祝壹一个大无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