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战火再起(下)

与此同时,攻打北城的战役也到了最激烈之时,完颜宗弼事先做了很多功课,尤其忌惮宋军的飞火雷,他听取了宋人工匠的建议,将攻城梯的下方都钉上木板, 使飞火雷无法再缠绕柱梁,这样便破掉了飞火雷最关键的一个战点,而飞火雷本身的爆炸力并不强,如果不是紧靠攻城梯,它的暴炸力是无法摧毁梯子。

一架架攻城梯钩住城垛,奚人士兵奋勇攀上, 和守在城垛的宋军士兵激战在一处,双方都不断有士兵被枪矛刺中, 惨叫着跌下城去。

在激烈的喊杀声中,宋军的飞火雷接二连三的失败了,大将杨文意急向李延庆汇报情况。

“再试一次!”李延庆指着一架攻城梯道。

立刻有火雷手挥动铜棒,飞火雷盘旋着向攻城梯飞去,非常精准地击中了攻城梯,但飞火雷却没有能缠住梯子,直接落了下去,在地面上轰地爆炸了,攻城梯却完好无损。

“这帮混蛋,居然学聪明了!”

李延庆骂了一声,立刻令道:“传我的命令,停止飞火雷攻击,改用火油焚烧!”

用火油焚烧也是对付攻城梯的一个办法, 但没有飞火雷的效果好, 就算梯子烧着了, 也不容易被烧断。

另外, 用震天雷轰炸也是不错的办法, 不过这样对震天雷耗费太大,宋军守太原城迄今已经消耗了近千枚震天雷, 存货已不足五百枚,大部分都是对付巢车的长钉雷和八十斤重的爆城雷,普通的投掷雷只剩下百枚出头。

而京兆府的补给迟迟无法送来,太原城内缺乏硝石,无法自造,在这种情况下李延庆只能尽量不轻易使用震天雷,可以用守城弓来射杀城下敌军,

一架攻城梯前,几名宋军士兵将一名凶悍的奚人勇士挑翻下城,而下面的敌军还没有接上来,这时,攻城梯最上方便出现了一个空挡,早等在一旁的宋军士兵将一桶火油泼了下去,将下面几名士兵和攻城梯一起浇满了黑漆漆的火油。

宋军的火油来自于延安府,这里的火油品质高,杂质少,易于燃烧,而且还能在水面上燃烧,在隋唐时期便开采用来照明,便是赫赫有名的高奴油,五代时将这种火油简单过滤后便开始大量用于战争。

攻城梯上的金兵被泼上火油,立刻惊恐地大叫起来,这时宋军扔下了火把,立刻将火油点燃了,两名士兵顿时成了火人,惨叫着不顾一切地跳下城去。

这时,又有两桶火油从城头泼下,整个攻城梯都被点燃了,火油堆积在地面,熊熊燃烧起来,渐渐攻城梯吞没了。

完颜宗弼在远处观战,他的攻城梯破掉了对方的飞火雷,令他暗暗得意,但宋军随即使用火油烧梯,很快便使金兵陷入颓势,完颜宗弼摇摇头,喝令道:“巢车上!”

‘呜——’低沉的号角声吹响,矗立在投石机后面的十辆巢车开始轰隆隆前进了,巢车并不是从真定府带来,而是完颜宗弼带来的工匠在太原府制造,巢车高达三丈,体型巨大,用笔直的松木来做骨架,外面用木板简单包住,下面巨大底盘上安装了四个大轮子,巢车里面便是直通梯,可以直接上城。

二十几金兵站在巢车顶上,他们面前是一块厚重的木板,上面开了洞,既可以看见城上的情形,也能防御宋军箭矢,在靠近城头时将长木板放下,搭上城头,便成为一座非常便利的上城天桥。

毕竟这些巢车是宋人工匠制造,在很多细节方面体现出了宋人工匠的智慧,比如,按照标准的巢车制造工艺,应该再用两层熟牛皮覆盖在外面,但工匠一时找不到熟牛皮,他们便将圆木一锯为二,直接将半根圆木钉在巢车正面,这样,就算是床弩大箭也射不穿巢车。

太原北城外地面平整,原本的麦田早已被踩得结结实实,巢车在平整的地面上行驶迅速,很快便进入了百步内,这时,宋军的床弩开始发射了,一根根大箭呼啸着射向巢车,但作用不大,大箭也射不穿厚厚的木头。

当为首一辆巢车进入五十步时,火砲骤然发射,将一颗震天雷射向巢车,这便是宋军专门对付战船的长钉震天雷,简称长钉雷,两船交汇时发射,它外壳上的三根长刺可以牢牢钉在船身上,但宋军迄今也没有用在水战上,倒是巢车和船体相似的结构使它已经发挥了两次作用。

不过金兵从背后看不到长钉雷的发射,也看不见它能钉在巢车身上,还以为震天雷是从顶上落进了巢车内部,当然,巢车靠近城墙时,是可以用这一招,找力大强壮的士兵将震天雷直接投进巢车内,不过李延庆不会给巢车靠近城墙的机会。

震天雷准确地击中了巢车正面,长长的铁刺插进了木头,震天雷没有落地,火绳已经烧进了铁雷体内,当巢车又向前走了两步,震天雷便惊天动地的爆炸了,顿时碎木四射,顶上的二十余人被剧烈的冲击波炸飞上天,待硝烟散去,第一座巢车竟然被炸去一大半,只剩底座和小半截巢车,事先站在巢车内的金兵也被炸死殆尽。

紧接着,后面的九座巢车也如法炮制,先后被炸毁,完颜宗弼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叹口气道:“传令撤军!”

‘当!当!当!’的钟声敲响,正在攻城的金兵如潮水般退了下去,就在这时,李延庆下达了发射命令,宋军的八十架火砲追发了八十颗巨型爆城震天雷,巨型震天雷落在人群爆炸,城头宋军士兵纷纷捂住耳朵蹲下,巨型震天雷的爆炸令城墙也跟着晃动,剧烈的爆炸震得士兵们心都要停止跳动了,金兵在最后一轮爆炸中竟然死亡数千人。

东城的完颜昌攻城无术,也被迫下令撤军。

发生在正月初一的太原攻城战以金兵的惨重伤亡结束了,这场大战,从清晨打到黄昏,攻打北城的金兵伤亡了九千四百余人,而攻打东城的金兵则伤亡了一万四千人,而受伤者很难治愈,大多都会不治身亡,但太原依旧被宋军牢牢控制在手中。

不过不利于太原城的阴云也悄然出现,守城宋军得不到军事物资的补充,在几次大战中大显神威的震天雷已将用尽,这就意味着后期的大战将会愈加惨烈。

落日的余晖笼罩着大地,太原城晶莹剔透的冰城墙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瑰丽夺目,城头上,女护兵在忙碌的救助伤员,实际上在战争激战之时,她们的身影便出现了,将重伤兵搬运下城,送到临时医疗营内救治。

今天的激战宋军也伤亡两千余人,东城有数百人被震天雷炸伤,还有敌军弓箭的射击也伤亡数百人,而北城士兵的伤亡主要来自于在城头和攻城金兵激战,伤亡了上千人,不过和金兵的伤亡比较,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在金兵撤回十里外的军营后,宋军打开了城门,牛皋率领三千多名士兵开始清理战场,主要是将战死者的金兵尸体集中起来焚烧深埋,防止出现疫病,同时收集盔甲兵器以及回收箭矢。

在一天的激战结束后,李延庆也着实有点疲惫不堪了,但他还是强打精神来到临时军营探望伤兵。

临时医疗营位于城北的晋阳大街旁,距离城墙约五百步,原本是太原厢军的训练校场,占地五十余亩,现在宋军在校场内搭建了百余顶大帐,最多可以容纳五千名伤兵,不过现在只有一千多名伤势稍重的士兵在接受救治,伤兵营内显得并不拥挤。

三十几名军医在忙碌给伤兵们治伤,伤兵大部分都是外伤,包括箭伤、刀伤等等,不过也有士兵不治身亡,当李延庆走进伤兵营时,正好看见扈青儿带着十几名女兵抬着五副担架出来,担架上的士兵已经被白布全身覆盖住了,这就意味着士兵已经阵亡,不过李延庆发现这五人似乎都是女兵。

“青儿,她们是怎么回事?”李延庆上前问道。

扈青儿摇了摇头,有些伤感道:“这五个姐妹都是激战中救助士兵受伤,一人是被长枪刺穿腹部,重伤不治,另外四人都是在同一颗震天雷的爆炸中受重伤,三人是身上碎片过多,流血止不住,还有一人身上没有伤,估计是被爆炸震碎了内腑,城头很多士兵都是被当场震死,她当时还有口气,被送来不久就去了。”

“现在有多少伤兵不治而死?”

“到现在为止,加上他们五人,一共有六十四人,都是重伤难救。”

这五名女兵都是在梁山时便跟随扈青儿,平时情同姐妹,多年来大家一起生活、训练,感情十分深厚,早上看着她们还好好的,现在却生死相隔了,扈青儿的情绪显得低沉,李延庆凝视她片刻,便柔声道:“把她们好好安葬了吧!”

扈青儿默默点了点头,带着女兵走了,李延庆望着她背影走远,这才快步走进了伤兵营。

(本章完)

第901章 夜色如水

这是一顶巨帐,里面至少躺了五六十名伤兵,他们都已经得到救治,止住鲜血,洗净了伤口并包扎起来,绝大部分士兵都已性命无忧, 各自躺在一张小床和周围的同伴说说笑笑。

当李延庆进来时,大部分伤兵都没有发现,他们继续开着玩笑,他们开玩笑的对象当然是一个个青春美丽的女兵,这是男人的本性,谈论总离不开女人, 但众人都有分寸,不会说得太下流不堪, 毕竟这些女兵都救了他们的性命, 大家心中都怀有一份感激。

即使有个别士兵说得性起,口出秽言,也会因触犯众怒而被其他士兵严厉制止。

一名亲兵刚要大声喝喊,李延庆急忙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惊扰众人,但已经晚了,亲兵已经喊出了声音,众人纷纷回头,这才发现站在帐门口的统帅,吓得众人纷纷要站起身。

李延庆连忙摆手笑道:“都是身上有伤,不要起来,就这么躺着, 我来探望大家, 可不是来让大家见礼!”

一名老兵歉然道:“实在不要意思, 躺在都统面前, 失礼之处还请多多谅解!”

李延庆觉得这名老兵有点眼熟, 打量他一下笑道:“我没记错的话, 你好像姓严, 也是相州人。”

老兵感动道:“都统说得没错,小人严平,相州临漳县人,跟随都统已经五年,现在王贵将军手下出任部将。”

部将也就是原来的都头,属于中低级将领,李延庆见他腿上包着纱布,便关切地问道:“哪里受伤了?”

严平有点不好意思道:“腿上一枪,屁股上中了一箭,都是皮肉伤,无大碍。”

众人都笑了起来,一名士兵道:“女护兵要脱他的裤子包扎,他拉着裤子死活不肯,女兵脸羞得通红”

李延庆也笑了起来,“前面不脱也行,后面用刀把裤子割开就是了。”

众人再次大笑,严平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就是用这个办法解决的,否则我将来回家要被媳妇骂死!”

大帐内笑声一片,李延庆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又对众人道:“大家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如果能解决,我现在当场给大家解决。”

大帐内一片寂静,过了片刻,一名士兵小心翼翼道:“启禀都统,卑职是高宠将军部下一名押队,卑职被一块震天雷铁片击断了腿骨,军医说治好后可能会变成瘸子,如果那样我就只能退伍了,但不知朝廷对因伤退伍的士兵有没有什么安置?”

众人一起竖起了耳朵,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大家都知道阵亡有抚恤,但因伤退伍却似乎没有什么说法,主要是从前大部分重伤者都会死亡,活下来的伤兵基本上都是轻伤,基本都能重新上阵,所以朝廷对伤兵不是太关注,现在伤兵增多,很多伤兵都无法再上战场,只能选择退伍,这个时候退伍待遇就成大家关心的焦点。

李延庆点点头,“这个问题很好,也很及时,这位弟兄是哪里人,姓什么?”

“启禀都统,卑职叫做张兴,大名府人,不过现在父母妻儿都已迁到荆州安家,估计暂时不会回大名府了。”

李延庆沉吟一下道:“伤兵退伍的抚恤我已经拟好了条例,准备这次大战结束就报朝廷批准执行,你们应该干得上,我就以这位张兴兄弟为例子来简单说一说,大家会立刻明白。”

李延庆又问士兵张兴道:“首先我要知道你从军多久,立功多少转?”

“卑职从军三年,立功共计七转,如果这次能算立功,那就是八转。”

“那因为立功得了多少土地赏赐?”李延庆又问道。

“按照一转赏五亩,卑职现在应该有四十亩的赏赐。”

李延庆点点头,又继续道:“大家因伤退伍回乡,一般都是得土地抚恤,因为平时大家都有俸禄,所以抚恤中只有土地没有钱,然后按照受伤程度每月会得到不同等级的粮食补助,直到终老,这位张兴如果是腿瘸退伍,算是轻伤残,没有丧失劳力,那每月可以得基本的粮米补助,每月一斗米,然后加上三年从军,每从军一年得十亩土地,那就是三十亩,八转功勋,每转同样抚恤五亩,这就是四十亩,再加上你平时立功得的四十亩土地,加起来你回荆州时,地方官府一共要给你一百一十亩土地,另外再加每月一斗米的补助,现在明白了吧!”

虽然听起来比较复杂,但李延庆解释得很简单,众人都听懂了。张兴连忙抱拳道:“卑职感谢都统解释,完全听懂了。”

李延庆又笑道:“这几年当兵你也应该攒了点钱,我劝你回去后全部买成土地,以后就是一个小地主了,另外,地方官府如果不按规定履行抚恤,你可直接到京城枢密院击鼓告状,枢密院有专门管理伤兵退伍的机构,他们会帮你讨回公道。”

“多谢李都统!”

这时,众人又问了七八个问题,大多是关于太原能不能守住,李延庆笑道:“我就一并回答吧!希望大家有信心,我们城内有充足的粮食物资,更重要是我们的总兵力已超过城外金兵,又有坚城防御,金兵是无论如何也攻不下太原城,我估计下一步他们不会再攻城,而是会围城,只要开春前我们能坚守住城池,胜利最终会属于我们!”

李延庆的话引起了士兵们一片激动的鼓掌声。

........

李延庆目前住在一座官宅内,这座官宅也是当初他在太原时的住处,他去东京汴梁后便是一直空关着,金兵占据太原后,这座占地二十亩的官宅便成了都元帅完颜斜也的府邸,不过完颜斜也还从来没有住过一天,但并不妨碍官员们为讨好完颜斜也而将府邸布置得富丽堂皇,完颜斜也喜欢金饰和瓷器,于是光黄金就耗去了数万两,各种名贵的官窑瓷器汗牛充栋。

李延庆到来后,里面各种黄金饰品变成了军费,名贵瓷器成了他的私藏,他也喜欢瓷器。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住在军营内,今天他有点放心不下扈青儿,便来到了这座他很少居住的官宅,扈青儿倒是经常住在这里。

李延庆走进扈青儿的院子,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但天还没有黑尽,天穹下还略有点微光,只见她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大石上,正呆呆望着院子里的几个雪人。

李延庆望着她削瘦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怜爱,便来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扈青儿身体微微一颤,她也轻轻依偎进李延庆的怀中,低声哭泣起来。

“我们的青儿杀人如麻,今天怎么忽然看不透生死了?”李延庆在她耳边笑道。

“胡说!”扈青儿泪眼朦胧地白了李延庆一眼,“人家哪里杀人如麻了,人家杀的都是该死的坏人。”

停一下她又难过道:“这几个姐妹今年都二十几岁,虽然她们说不想嫁人,但我还是在张罗着给她们找个归宿,没想到一颗震天雷便夺取了她们的性命,虽然见惯了生死,但心中还是忍不住伤感。”

李延庆柔声劝道:“既然她们走上了从军这条路,阵亡沙场就是正常的归宿,她们应该有心里准备,逝者已去,我们活着的人应该好好的活下去才对。”

扈青儿抹去了泪水,轻轻叹口气,靠在李延庆肩头,她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如果不是这场太原之战,自己应该在几天前就嫁给了大哥。

曹蕴早就定好了日子,新年前夕李延庆收扈青儿入房,在他们赶赴延安府作战的前一天晚上,曹蕴已经接下了扈青儿奉的茶,也就是正式承认她是自己的姐妹了。

事实上,早在她还是幼儿之时,她父亲和祖母就已经有心把她许给庆哥儿,只是她母亲嫌弃庆哥儿家太穷,坚决不肯答应,这门亲事就没有谈成,后来她渐渐懂事,尤其李大哥把她和祖母从牢城营救出后,她一颗心便牢牢拴在李大哥身上,从未想过自己还会再跟随别的男人。

“李大哥,你还记得当年祖母临去世前把我叫进屋里去吗?”

李延庆心中一动,他这才注意到扈青儿对自己称呼已经变了,由大哥变成了李大哥,虽然只增加了一个字,但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这折射出她心态的转变,已经不再视自己为兄了。

其实李延庆对接纳扈青儿入房,心中还是有点不太适应,他从小就把扈青儿当做自己妹妹,这些年他明知青儿对自己的情谊,却装作什么不知道,眼看青儿已经二十岁,李延庆再也无法回避,他也知道扈青儿不会再嫁别人,与其让她悲苦一生,不如自己转变心态,所以在妻子的一再督促下,他才终于答应了。

自从那晚妻子当着自己和全家的面接了青儿的奉茶,那么名义上青儿就已经是自己的小妾了,只是当时仅有小妾之名,尚无小妾之实,李延庆还需要时间来慢慢调整从兄到夫的心态。

李延庆笑了笑,“我当然记得!”

“你想知道祖母最后对我说了什么?”

李延庆没有说话,扈青儿鼓足勇气低声道:“祖母叫我记住,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让我生生世世跟着你。”

李延庆愕然,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感动,这时,扈青儿慢慢抬起头,闭上了双眸,李延庆望着夜幕中她饱满微颤的的双唇,心中再也忍不住,捧起她的脸,低下头重重吻了上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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