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侯爵府

徐志穹当侯爵了,每年有五千两银子。

一想到这五千两,徐志穹总会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五千两银子一年,怎么花都花不完,我徐志穹以后再和穷这个字不沾边了。

食邑上的收入每年一兑,今年的还没兑下来,这不打紧,等到秋后自然就来了。

但眼下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正午时分,梁玉瑶请徐志穹到内史令的府邸喝酒,问了一句:“侯爵府置备的怎么样了?”

徐志穹喝了一杯酒道:“你不说我还忘了,明天我就去找吏部要宅子。”

“你找吏部作甚?”

“官员的官邸不都是吏部分配的么?”当年武栩的侍郎府就是吏部分配的。

“你想甚来!”梁玉瑶瞪了徐志穹一眼,“伱若做到三品大员,或许能有一处官邸,那还不是你的,等你卸任之后,立刻搬走,你一个掌灯衙门千户,哪来的什么官邸?”

是呀,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千户,确实没有人给他提过官邸的事情。

可这不是重点。

“我都是侯爵了,比一品还大,还没有一个官邸给我住么?”

梁玉瑶嗤笑一声:“官爵,官爵,你可别把官和爵弄混了,官是官,做官时的住处是官邸,官职没了,官邸还要收回,爵是爵,不是官,没有官邸,哪怕你做到公爵,府邸也得自己买。”

这就是大宣的官制。

“罢了,”徐志穹一挥手,“我哪有钱买府邸,还住在衙门吧。”

“你说笑呢,堂堂侯爵,连个府邸都没有,住在掌灯衙门里,若是来个宾客,你用什么招待?在你那明灯轩里么?”

“咱是个实在的人,我请他去勾栏!”

“呸!嘴脸!”梁玉瑶吃了口酒,“我这两日倒是帮你问了,有一座合适的宅邸,就是怕你嫌弃。”

“宅邸有什么好嫌弃?地方不好?”

“好的狠,城南繁华之地。”

“工艺不好?”

“那宅邸的工艺没得说,只是疏于打理,略显萧索。”

“格局不好?”

“格局上也没什么可挑剔的,说实话,那宅邸我相中了,你若不要,我便自己买下来。”

“只要价钱合适,我是愿意买的,你看三百两怎么样?”

梁玉瑶被酒呛了一口:“罢了,这事情当我没说。”

徐志穹诧道:“我说多了还是说少了?”

梁玉瑶嗤笑一声道:“你觉得呢?三百两银子,在城南倒也能买一座宅院,一前一后两座小院,你觉得堂堂侯爵住这个合适么?你去问问你们衙门里的青灯郎,他们家的院子都比这个大!”

徐志穹心头一紧,这个数字或许不是他能接受的:“殿下,别卖关子了,你且说到底多少银子?”

梁玉瑶伸出两根手指。

徐志穹剑眉倒竖:“难不成要两千两?”

梁玉瑶摇头叹道:“两万两。”

“两万两!”徐志穹原地起跳,“杀人么?什么宅子,金砖玉瓦做的么?”

“原来的护国公,任颂德,你该知道这人吧?”

徐志穹抿抿嘴唇道:“这个人,有那么一点印象。”

“这个败类当初被定了罪,削了爵位,财产全都充公,也包括他那座府邸,

他那座府邸,十万两都不换,前两日玉阳下了诏书,把这些该卖掉的财产一律卖掉,充盈国库,那座宅邸作价两万两,被我相中了,你若想要,我明日就能拿来房契和地契,你若不想要,我自己便收下了。”

徐志穹摇摇头道:“殿下自己收下吧。”

梁玉瑶勾了勾徐志穹的下巴:“贼丕,还怕我骗你怎地?”

徐志穹摇头道:“你怎么会骗我。”

“你是担心任颂德的名声不好,连累你,也把你名声弄坏了?”

徐志穹还是摇头:“任颂德的名声不好,和宅邸有什么干系?”

“那你担心甚来?”

徐志穹抬起头,挺起胸膛道:“你看我像有两万两的样子么?”

梁玉瑶笑道:“那你有多少?不够的我帮你添。”

徐志穹扳着手指算了算:“要说眼下的全算上,我再去借一点,两三百两倒是筹措的出来……”

梁玉瑶的小嘴慢慢张大:“你做了掌灯衙门千户,连二三百两的积蓄都没有?”

徐志穹苦笑一声道:“千户才几个俸禄,我才当了几天千户?”

梁玉瑶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掌灯衙门不是寻常地方,凡是夜里做生意的,都得给你们孝敬,难不成你还真就靠那点俸禄活着?”

徐志穹笑一声道:“殿下,你小觑我了,且让你的红衣使查一查,我徐某人可曾收过那等不义之财?”

主观上,徐志穹的确想做个清廉的官员。

客观上,他当上千户之后,要么出去打仗,要么跟昭兴帝撕逼,要么出去杀人,要么被人追杀,大部分时间不在衙门,还没有收取不义之财的闲暇。

梁玉瑶盯着徐志穹看了许久,眼神之中满是钦敬:“若大宣的官员都是你这般该多好,

说实话,这宅院我有心送给你,倘若我还只是玉瑶公主的时候,这宅院真就送给你了,可现在情势不同,皇帝非让我当什么内书令,做了官了,顾忌也就多了,若是送你这么一件大礼,群臣面前却又不好交代。”

是啊,梁玉瑶要是真送给徐志穹一套宅邸,明天弹劾梁玉瑶和徐志穹的奏章得比白虎山还高。

梁玉瑶想了想道:“不如这样,你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当,文化字画之类的,作个价钱,我买了就是。”

徐志穹思量片刻,除了李沙白送他的春画,哪还有什么像样的字画。

春画是不能卖的,那些画见证了他和武千户的伟大友谊,在没有勾栏的地方,那是徐志穹净化心灵的精神食粮。

“徐某两袖清风,若说值钱点的东西,也就这身子了,”徐志穹擦擦眼泪道,“若是公主不嫌弃,我就把身子卖给你,只盼公主对我疼惜些。”

徐志穹想说个笑话。

梁玉瑶没笑。

她盯着徐志穹看了半响,问道:“贼丕,这话当真么?”

“不当真,说笑。”徐志穹赶紧低头吃菜。

“你说不当真,就不当真么?”

徐志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发现杯子是空的:“那,那什么,殿下,咱不是笑闹惯了么?”

梁玉瑶一直盯着徐志穹:“今天若是不想和你笑闹呢?”

说完,梁玉瑶一挥手吩咐婢仆关上了房门。

徐志穹赶紧起身道:“殿下,时候不早,卑职告退了,殿下你听我说,这等事却儿戏不得,这衣裳是新买的,你可不能撕……”

入夜时分,徐志穹回了中郎院,看见夏琥又在拾掇橘子,旁边放着几条麻袋,徐志穹特地把麻袋检查了一遍,夏琥喝一声道:“嘴脸,谁还敢用你那好料子是怎地?”

徐志穹道:“不是让老常用百花锦给你做了几件好衣裳么?你怎么不穿?”

夏琥低着头道:“那衣裳是好看,可穿着也不方便,滑溜溜的,身上连个麻袋都背不住。”

“你总背麻袋作甚?”徐志穹蹲下来帮夏琥拾掇橘子,“我给你赚了那么多银子,你就非得做这小生意?”

夏琥哼了一声:“我做生意怎么了?你去找玉瑶公主喝酒,想必是要做驸马了,却看不上我这卖橘子的。”

“瞎扯!”徐志穹摆摆手道,“她找我是商议买府邸的事情。”

夏琥放下橘子,思量片刻道:“也对,你是该买个宅邸,都是侯爵了,她帮你选宅子了么?”

“选了,”徐志穹道,“她看中了任颂德公爵府。”

夏琥双眼放光道:“那是好宅子,真真的好宅子!只怕是贵了些,那宅子少说也得十万两。”

夏琥也这么说,看来那宅邸确实是好。

徐志穹道:“梁玉瑶有门路,两万两就能买到。”

“买呀!这不买却等什么时候?”该到花钱的时候,夏琥还真就不心疼,“我说什么来着,这钱就不能乱花,之前的两万两银子我没动过,这却要花在刀刃上了。”

“这银子是你的,我怎么舍得花!”

“什么你的我的,本来就是你赚的!”夏琥回身就要去搬银子。

“回来!”徐志穹喝道,“你傻是怎地?这两万两银子从何而来,我说的清楚么?”

夏琥嘟着嘴道:“难道不是你正经赚的?”

“是我从滑州同知刘江浦那骗来的,”徐志穹长叹一声道,“这钱慢慢花就行,一下全拿出来,麻烦就大了。”

夏琥思量半响道:“要不这样,我假扮一个富商,出钱把这宅子买了,你若信得过我,就先挂在我名下。”

“我且说过多少次,那钱本就是你的。”

“那就不必商量了,我这就去搬银子!”

徐志穹拉住夏琥道:“傻娘子,若是你出手,还是这个价钱么?梁玉瑶不得要你十万两?”

夏琥咬着嘴唇,往地上一坐,橘子也没心思收拾了:“这么好一桩生意,怎就做不成呢?”

徐志穹捏捏夏琥脸蛋道:“罚恶司有你的中郎阁,我这里还有一座中郎院,两座宅子不够你住?”

“这宅子又不是咱们自己的!我还能把它卖了是怎地?”

徐志穹扶着额头道:“一说生意,你怎么这么好的兴致?”

正院的烛台上,双生蜡烛突然亮了一根。

这是梁玉阳有事情找他。

徐志穹安抚了夏琥几句,离开了中郎院,进了皇宫,在吕运喜的引领下,直接进了秘阁。

见了昔日的太子,徐志穹没有放肆,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叫了声:“陛下!”

梁玉阳吩咐左右人先行出去,盯着徐志穹看了许久,问了一声道:“志穹,有件事情,你可得对我实话实说。”

徐志穹心头一凛。

他难道知道我道门了?

能跟他说么?

他现在是皇帝了,判官道终究是皇室眼中的邪道。

徐志穹缓缓道:“不知陛下所言何事?”

梁玉阳表情阴森,声音低沉道:

“听说你把我六姐睡了,可是见了那红么?”

徐志穹脸色煞白:“这是谁造的谣!这件事是没有的!”

梁玉阳狰狞笑道:“没有红是吧,我就知道她没有红!”

“不是没有红,是没有睡,陛下,这事情可不能说笑!”

梁玉阳一撇嘴:“我却跟你说过多少次,咱们私底下还是叫兄弟,我听六姐说了,她替你看中了任颂德的宅子,你又没钱买,我有心把宅子送给你,又觉得不妥。”

徐志穹抬起头,义正言辞道:“陛下,光明正大的事情,有何不妥?”

梁玉阳摇头道:“皇家赏赐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我就能当十年皇帝,等这十年过去了,下一任皇帝一纸诏书,再把宅子收回去,你却找谁诉苦?

那确实是个好宅子,你买下就是了,我借给你两万两,你每年还两千,十年之后,我也该退位了,你正好把银子还清。”

徐志穹想了想,这倒也是个好主意。

梁玉阳亲笔拟诏,明日便要送往内阁。

却说皇帝借钱给臣子,也要拟诏么?

他故意这么做。

徐志穹买了一座这么大的府邸,肯定会招致群臣非议,皇帝光明正大下了诏书,说这是我借给他钱买的,这事情就好解释了。

拟好诏书,梁玉阳轻轻喉咙道:“这事情,还是不要张扬的好。”

徐志穹点头道:“那宅院,我自己小心住着就是,不张扬。”

“说的不是这个,我借钱给你买的宅子,有什么不能张扬?我说的是六姐没红那事,你不要张扬。”

徐志穹跳起来道:“谁说没红?”

“那便是有红!”

“没有!我没睡我怎么晓得!”

“你不认是吧?两万两银子,你得还两万二!”

“都当了皇帝还这么斤斤计较?”

“皇帝怎地?将来退位了,不用钱养老么?”

(本章完)

第396章 志穹,我想要她

徐志穹买下了任颂德的府邸,也没挑日子,让常德才简单打扫一番,当即就搬了进去。

任颂德的宅邸大么?

大!若是按徐志穹上辈子的标准,这可不是豪宅那么简单。

纵轴线上,从南到北,一共五重门,一重门后是前院,二重门后是正院,三重门后是花园,四重门后是后院,五重门后是后花园。

横轴线上,从东到西,东跨院,东院,正院,西院,西跨院,也是五重门。

这种规模的府邸,在京城极为罕见,乔迁之日,各方宾朋来庆贺,都对徐志穹的新宅赞叹不已,就连余杉都颇为艳羡。

可徐志穹并不觉得怎地。

这宅院,其实比中郎院没大多少。

中郎院被常德才打理的一尘不染,这府邸长期疏于打理,反倒显得陈旧了些。

送走了乔顺刚和一众掌灯衙门的弟兄,徐志穹请来了最后两位客人。

关上房门,摆上酒菜,桌子不大,但都是可口的佳肴。

两位客人,一个是楚禾,一个是杨武。

三个人在书院的时候,但凡能攒点钱,便去山下偷偷买些菜肴,打打牙祭。

斋舍里的桌子比这要小得多,但那时候吃的香甜,十年光景,都是这么过来的。

而今,楚禾吃的依旧香甜,杨武却一口都吃不得。

徐志穹被肖松庭和毕伍生围攻那晚,杨武找到了楚禾,被楚禾打了个半死。

无论杨武怎么解释,楚禾都不相信他是杨武。

可杨武无论挨了多少打,嘴里只有一句话:“救志穹!”

最终楚禾信了这句话,扯了句慌,告诉乔顺刚说志穹在城北出事了,是他亲眼看到的,乔顺刚这才带上提灯郎,救了徐志穹一命。

楚禾跟徐志穹喝了几杯,杨武也举起杯子做做样子,楚禾抹抹嘴道:“兄弟,这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现在到底是人是鬼?”

听到这话,杨武低下了头,心里一阵难受。

徐志穹笑道:“这有什么好难受,不管是人是鬼,老楚都和咱们一桌吃饭,这不就是真情实意么?”

听到这话,杨武也释然了一些:“实话告诉你,我是鬼。”

楚禾打个酒嗝,倒没怎么害怕,无论任何时候,他都不会害怕杨武:“都过去这多日子了,你怎还不去投胎?”

杨武笑道:“舍不得呗,这辈子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伱是怎么回到阳世的?”

杨武看了看徐志穹:“这事情你得问他了。”

楚禾肯定得问到这一茬,徐志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这不是兼修了阴阳么……”

楚禾惊讶道:“阴阳术能让阴魂还阳?”

徐志穹摇头道:“还阳暂且不能,这也不是我的本事,我因为兼修阴阳术,和阴阳司的关系不错,好不容易请到太卜帮忙,让杨武留在了阳世,

这事情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否则杨武这魂魄就留不住了。”

徐志穹对楚禾还是有信心的,迄今为止,掌灯衙门里没有人知道楚禾见过杨武。

楚禾喝了一碗酒道:“这事情你放心,当初在衙门里,你一直提携着牛玉贤,却看不上我,我心里还不服气,

现在我明白了,那时候是我不懂事,该说不该说的都胡说,而今我懂事了,小武的事情,我谁也不会告诉。”

又吃了几杯,徐志穹问楚禾:“将来有什么打算?”

“还能什么打算,去北边打仗呗!”

杨武道:“你都升了青灯了,还打仗?”

楚禾苦笑一声道:“别寒碜我了,志穹都当侯爷了,我特么一个青灯郎算个鸟?

我算看明白了,我这辈子若是一直留在掌灯衙门,也就能有个七品修为,当个绿灯郎算造化了,

且仗着志穹提携,日后或许能混个副千户,到老能有易旭楼那身份,算我祖坟冒了青烟,

若是想有大出息,还得去战场上玩命,就凭我这身板,再打两仗,或许就能升七品了,

我和伍善兴商量妥了,再过两日便随军返程,北边有王振南王大哥照应着,我也吃不了亏。”

杨武咂咂嘴唇道:“可打仗这事,这性命总是在刀口上悬着!”

楚禾笑道:“我这条烂命,在哪悬着都一样,兄弟,你不打算回家看看?你妹子出嫁了,老两口在家挺冷清的。”

杨武叹口气道:“我怎么回去?再把二老吓着可怎么是好?罢了,再等些日子吧。”

吃饱喝足,楚禾回家,徐志穹有些乏困,且在新宅睡下了。

杨武不用睡觉,一个人在宅子里走了两圈,也觉得乏味,有心回中郎院,找老常说说话,可老常这几日光惦记着涂脂抹粉,也懒得理他。

罢了,到城里走走吧,且当是巡夜了。

杨武且戴上一顶纱帽,把帽子压低,尽量把脸盖上,沿着城南街边闲逛。

走到瓦市旁边,本想去勾栏听场戏,却在饮子摊旁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身影让杨武的身躯抖了好几下,魂魄差点稳不住!

是她?

看错了?

不可能!

杨武就算认错了自己的亲爹,也不可能认错了这女子。

一个年轻女子正在饮子摊上招呼客人。

我能去见她么?

我这个样子,可怎么见她?

杨武犹豫许久,还是按捺不住,上前打了个招呼:

“韩师妹。”

韩笛回过身,看到杨武的一刻,先是一惊。

愣了片刻,韩笛脸颊一阵颤抖,眼泪落了下来。

“杨师兄,我却没看错?”

杨武点了点头。

“杨师兄,当真是你,你还活着!”

杨武压下了手掌,示意韩笛小声一些。

韩笛赶紧把杨武拉到一旁,找个角落坐下,握住杨武的双手,摸着杨武的脸颊。

杨武怕自己的脸颊太冷,吓得不知所措。

“活着,果然活着!”韩笛哭的泣不成声:“杨师兄,那天,那天晚上,我在,我在吴自清的府邸里,我,我突然撞见了你,我是,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师兄,我真不是想害你,我当时……”

杨武摇摇头道:“罢了,师妹,不必说了,事情都过去了。”

“这些日子里,我一想起你就哭,心里却像刀剜一样疼,师兄,小妹不敢求你原谅,你打我,骂我,杀了我都好,小妹能看到你还活着,便心满意足了。”

杨武替韩笛擦了擦眼泪:“师妹,莫哭,我不还活着么,那天晚上,我从火堆里爬出来,也没怎么受伤。”

“可是他们都说……”

“事后,是志穹告诉我,让我诈死,改换身份,好让我能重回掌灯衙门,后来我真就回去了,还是做提灯郎,这不正巡夜呢!”

“当真么?”

杨武笑道:“我几时骗过你?”

韩笛擦去泪水,露出一丝笑容道:“只要师兄日子过得好,让小妹现在去死,小妹都不眨眼睛!”

杨武赶紧摇头道:“好师妹,莫再说这个死字,师兄听了心疼,你怎么在这做起这小生意了?”

韩笛叹道:“是我不懂事,离开书院一年多,却做了太多错事,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咎由自取。”

杨武摇头道:“师妹,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回头去求求志穹,他现在是侯爷,手眼通天的人物,只要他一句话,你还能回青衣阁。”

韩笛低着头,苦笑道:“师兄,莫要宽慰我,我造的那些孽,我自己知道,能有这么个营生挺好,赚点是点,没多有少,糊口就行。”

远处,饮子摊上的伙计正在呼喊:“又有客人来了!”

韩笛冲杨武一笑:“今晚生意忙了些。”

“快去吧,”杨武一笑,“我也该去巡夜了。”

“师兄,你等我一下。”韩笛一溜小跑回了摊子,拿出绢帕,包了些茶点给杨武。

“师兄,小妹也拿不出别的东西,这点茶点,你留着夜里吃。”

杨武接过茶点,紧紧攥在手里,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离去。

韩笛呼喊一声:“师兄,明天还来么?”

“来!”杨武用力点头,“我天天来!”

“师兄,我天天等着你!”韩笛的眼泪又含在了眼圈。

杨武转过身,黯然离去。

他手里攥着茶点,越攥越紧。

回到饮子摊,一名客人冲着韩笛笑道:“小娘子,长得好俊,给我上杯好饮子,陪我坐一会,我多赏你几个钱。”

说话间,客人的手往韩笛身上摸索。

韩笛恶狠狠看了客人一眼。

杀气扑面,客人大惊,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韩笛看了看伙计,伙计会意,上前招呼客人。

韩笛离开了饮子摊,穿过一条街,进了一家民宅,推门进去,向宅院里的男子行了一礼。

“肖司徒,属下得手了。”

那男子正是肖松庭。

肖松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担心他会把那绢帕丢在半途,你能保证他会一直带着?”

韩笛很有信心:“属下保证,就算丢了性命,他也不会丢了我的绢帕。”

肖松庭一笑,拿出一个锦盒,交给了韩笛:“这是你应得的,事成之后还有赏赐,你的天资不错,勤加修行,在我道门必有所成!”

“谢司徒栽培!”

韩笛走了,肖松庭回到了房舍之内,默默盯着书案上的一张棋盘。

棋盘之上,一颗白子缓缓移动,正标记着杨武所处的位置。

白子上面突然蒙了一层寒霜,肖松庭把手放在白子之上,感受到了些许阴气。

这厮果真把绢帕带到了中郎院。

看到白子静止不动,肖松庭收起棋盘,催动法阵,在民宅之中消失不见。

京城之外,一座小亭之中,身穿一袭白衣的毕伍生默默坐着。

肖松庭出现在身旁,低声耳语道:“徐志穹的中郎院,找到了。”

毕伍生点点头:“且等明日,我把他人带回来。”

肖松庭道:“那是他的地界,你还是小心些为妙。”

毕伍生一笑:“中郎院地处阴阳两界之交,明面交锋他都不是我对手,更别说他在明,我在暗,他必死无疑。”

肖松庭道:“可判官擅长逃命,这一点,我是真领教了。”

毕伍生点点头:“判官的逃命功夫确实厉害,可我能让他们没有逃命的机会,你若还是放心不下,且在阳间截断他退路,保证万无一失。”

……

徐志穹在新宅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宅子确实太大了,让徐志穹觉得不踏实。

中郎院也大,好歹还有常德才和杨武,而这新宅搬得太仓促,徐志穹也没雇婢仆,偌大的府邸里就他一个人。

眼看到了丑时,徐志穹还是睡不着,干脆攥着中郎印,回了中郎院。

进了中郎院,却见杨武蹲在院子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徐志穹。

“你作甚呢?”徐志穹感觉杨武不对劲。

杨武喃喃低语道:“你说我若还是提灯郎,她能看上我么?”

“谁看上你了?”

“余杉不要她,梁玉明也不要她,若是我还活着,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徐志穹一惊:“你看见韩笛了!”

“莫急,莫急,”杨武看着徐志穹道,“你说你身边有大师姐,有夏琥,有陶花媛,还有六公主,有卖花糕的林倩娘,有刚当上公主的何芳,还有个苦命的姑娘施双六,

恁多姑娘都惦记着你,怎就没人看得上我?我就那么不济么?做人孤苦也就罢了,做鬼还是这么孤苦?”

徐志穹道:“兄弟,你又被她骗了,你听我说,那女人不是真看上你了,她是……”

“你说对了,她看不上我,轮也轮不到我!”杨武笑了,“所以说这事很奇怪,大半夜,我在街上走,好巧不巧就让我遇到了她,你说我为什么就能遇到她?

难道是她等我,她看不上我,为什么还要等我?你说这里是不是有古怪?”

说话间,杨武拿出了韩笛给他的绢帕,交给了徐志穹:“兄弟,你看看这东西是不是有古怪?”

徐志穹拿着绢帕摸索半响,隐隐感受到阴阳二气的流动。

藏得好深!

这绢帕上有术法!

这是追踪位置的术法!

有人要追到中郎院!

若不是杨武提醒,就算绢帕摆在徐志穹面前,徐志穹也未必能察觉。

徐志穹这绝对不会想到有人会盯上中郎院!

“好小子,你出息了!”徐志穹笑了!

“跟你打杀这么久,若是再被她骗了,我特么还待在这世上作甚?”杨武双眼放光道,“我知道她看不上我,可我偏偏看上了她,你说这事怎么办?”

徐志穹狞笑道:“你想怎么办?”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