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4.第643章 都尉好本事

第643章 都尉好本事

方继藩见状,忙是将信捡起来,一看,却是愣住了:“呀,小香儿,你还会写字了,这什么,情诗?”

小香香本想将书信抢回来,可方继藩比她快一步。

方继藩面上带笑,正要念诗,却发现小香香已哭成了泪人。

这个时候,便是傻叉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方继藩一拍额头,忙是将这信笺揉成一团,直接塞进口里,咽进肚子里去:“你看,我没看着,我吃下去了,真没看。”

说着,心软了。

方继藩是个善良的人啊。

见小香香只是抽泣,道:“有什么话,尽管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

“少爷,奴婢一直都是你的人啊。”

“……”方继藩一懵。

可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又是这‘陈规陋习’。

小香香抽泣道:“香儿从伺候少爷开始,便是少爷的人了,少爷一日日长大,虽是爱胡闹,可越发的出众,香儿岂会不知,香儿自知自己只是个丫头,福薄,从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却知道,这辈子,少爷去哪儿,香儿就去哪儿。少爷不知哪里学了大学问,香儿怕伺候不上少爷,就读书,识文断字,香儿会背四书,能读五经,能写会算了,指望着,咱们方家,有个主母,香儿一辈子,伺候少爷,伺候少夫人……可是少爷,你做驸马了,你做了驸马,香儿可怎么办,少夫人,将来可不在府上,我不能侍奉少夫人,那香儿留在府里做什么?”

说罢,大哭。

哭的肝肠寸断。

方继藩手足无措,忙是抓住她的手:“别哭,别哭。”

小香香道:“从前香儿总觉得,少爷待香儿好,香儿要带少爷好十倍、一百倍……”

方继藩唉声叹息,看到了邓健在外头探头探脑,想冲出去将邓健打死。

小香香便热泪盈眶道:“少爷,香儿就这般的不堪吗?少爷哪怕一丁点,也不愿香儿一辈子侍奉少爷。”

“想的,想的。”方继藩看着小香香,想着穿越来此的这么多年,大多时候,都是她陪伴在自己身边,心头一热,忍不住想将她揽在怀里安慰,却又想到,我方继藩三观……

三你大爷的观……

方继藩将小香香揽在怀里,低声道:“别哭,别哭,你一哭我肾有些疼。”

小香香的心思,他大抵明白了。

从一开始,小香香的角色,便是传说中的通房丫头,这是极尴尬的身份,她留在方继藩身边,既得侍奉着方继藩,将来,若是有女主人来,还得侍奉着夫人,她不会有名分,什么都不会有。这本是极凄凉的事,可小香香乐于接受,她就爱陪着自家的少爷,就爱偶尔看着少爷胡闹的样子,就愿关心少爷的寒热。

方继藩叹口气,道:“好了,好了,我还预备将你嫁人,寻个好人家。”

小香香道:“出了方家,那我不如死了干净。”

方继藩心里唏嘘:“你……是喜欢本少爷?”

这个问题,对方继藩而言,很重要。

小香香拼命点头,眼泪又唰唰落下来。

方继藩忍不住感慨,其实在这个男女大妨的世界,自己能接触到的良家女子不多,现在,他突然怀念自己的香妃扇了,忍不住手指头想展开一点什么东西,方继藩叹息道:“本少爷有什么好喜欢的呢,本少爷除了相貌英俊,有一些玉洁松贞的德行,年少有为了一点点,除此,颇有几分风骨兼且肾比寻常人好了三五倍之外,几乎一无是处,小香香,本少爷都怀疑你眼光有问题啊。”

“少爷……你……”

“好了,好了,不闹了,你留下,你光明正大的留在府里,没人赶你走,你想侍奉本少爷,那便侍奉本少爷,少一天都不成,我死了你再死,我是个言出必践的人。”

小香香忙是揩拭眼泪:“可是,我不能侍奉夫人呀。”

她似乎将侍奉夫人,当做头等大事,似乎没有了夫人,她便没了名正言顺的身份。

方继藩汗颜:“我想办法,我自然会想办法。”

说着,抄起案牍旁的茶盏,朝门外砸去。

哐当一声,茶盏摔了个粉碎。

这门外,无数个探出的脑袋,嗖的一下都不见了踪影。

小香香道:“我会好好读书,好好做女红,我还会……”

方继藩叹了口气道,下意识的摸了摸小香香不可描述之处,事后才察觉,自己竟和朱厚照乃是一丘之貉,小朱啊小朱,我真冤枉了你,不是你人渣,而是因为,男人本色呀。

当然,此等可恶的三观,方继藩还是极反感的,可见小香香破涕为笑的样子,方继藩却情不自禁的心里生出一股暖流。

………………

傍晚,宫里又来了宦官,这一次,来的却不是萧敬,可那宦官身后,依旧还有一顶轿子。

这宦官见了方继藩,战战兢兢,道:“都尉,娘娘让奴婢……”

“不是说了,难道本都尉和萧敬那老狗说的还不够明白,还需跟你重新说一遍?邓健……”

宦官立即道:“不不不,娘娘已经知道都尉的心思了,娘娘都知道。”

这宦官贼贼笑着,更猥琐。

方继藩皱眉:“什么心思?”

宦官咳嗽一声,身后的便有人挑了轿帘子,便见这一次,轿里坐着的,却是年方二八的妙龄女子,虽是抹了淡妆,可比之此前那一位,既年轻,又不知美艳了多少倍。”

敢情张娘娘还藏着这样的绝色啊,方继藩忍不住喉头滚动,这丈母娘,还真是……

多半张娘娘是认为自己对此前的那位大姑娘不满意,因而又让人抬了一个小姑娘来。

方继藩忍不住凛然正色,这一刻,他双手叉腰,面如金刚,正气凛然道:“这是什么意思,长得漂亮又如何,我偏就不要试婚,你们将我方继藩当成什么人,我是柳下惠,脑子里从无一分半点乌七八糟的东西,我正直的名声,宇内皆知,张娘娘这是羞辱我,赶紧将人抬回去,不然我要打人。”

宦官吓尿了,啪嗒一下跪在地上:“都尉,都尉……奴婢是奉旨来的,奴婢若是这样回去,没法儿交代啊,您就行行好,就当是行善积德。”

方继藩抱着手,冷眼看他:“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人,非要逼良为娼,这事儿,也不是不可以商量,试婚可以,我有一表妹,虽不是宫里出身,却需让她来试婚才成,试了婚,便让她去公主府,自此侍奉公主殿下,不然,没得商量,我出家做道士去。”

“不知是哪个道?”

方继藩道:“全真!”

“……”小宦官脸色惨然,全真……是不近女色的,他倒是极识趣:“奴婢这就去回复娘娘,请都尉稍待。”

方继藩心里松口气。

次日一早,终于来了消息,宫里做了妥协。

这几乎是可以想象的事,现在吉日选定了,天下皆知了,眼看着好日子在即,继续这般僵持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

最重要的是,试婚。

不试婚,心里放不下啊。

到了再次日,便有宦官一大清早至方府。

方继藩抱着小香香一觉醒来,小香香的眼角,还带着泪痕,起身,手忙脚乱要给方继藩穿衣,方继藩大手一挥:“今日不必了,外头……已有人等了吧。”

小香香旋即明白,俏脸微红:“少爷……”

“去吧,不要怕,我和他们都很熟的,他们人还不错,除了一个姓萧的死太监。”

小香香穿了衣裙,出去,随即,便坐上了一顶轿子。

这轿子至侧门,在宦官的引领之下,至仁寿宫。

仁寿宫里,张皇后坐卧不安。

昨夜,一宿未睡。

事关着自己独女的幸福,她不得不关注。

从厂卫里得来的奏报,方继藩真是越来越可疑了,此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萧敬笑吟吟的站在张皇后身边,道:“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心,或许,咱们的都尉,当真是坐怀不乱的至诚君子呢?”

张皇后颔首点头:“你觉得有几成可能?”

“娘娘说的是坐怀不乱?”萧敬道。

张皇后点头。

萧敬想了想:“奴婢觉得,以都尉平素的为人,奴婢丢他还是有几分信心的,至少也有一成的把握。”

张皇后脸拉了下来。

片刻,有宦官道:“娘娘,人入宫了。”

张皇后看着宦官:“昨夜,有人守着吧。”

“有,寸步不离的在外头守着。”宦官道。

张皇后颔首:“请女官查验吧。”

“奴婢……遵旨。”

张皇后坐下,呷了口茶,努力的使自己心平气和。

半柱香之后,便有个年老的嬷嬷进来:“奴婢见过娘娘……”

“如何?”张皇后道。

老嬷嬷脸皮比较厚,倒是那些年轻的女官们,却都面色俏红。

老嬷嬷道:“根据奴婢的查验,都尉好本事啊,身体比寻常人,不知结实多少倍……”

……………………

第四章送到。

自从病好之后,特别容易犯困,造孽,老虎……堕落了,睡觉。

(本章完)

第644章 臣有一个门生 他真的很棒

张皇后已是喜出望外。

这个时代对于男丁的要求,是以传宗接代为标准。

你人可以渣,可以不学无术,却需能传宗接代,方能后继有人。

那嬷嬷,显然是张皇后最信重之人,有了她的话,张皇后宛如吃了定心丸。

“好,按着原定佳期,下嫁。”张皇后一锤定音。

她忍不住侧目看了萧敬一眼,嗔怒道:“尔是内宦,借谁的胆,敢腹诽本宫的女婿?”

“奴婢……”萧敬想解释,分明方才,娘娘比自己更犹豫啊,这怪的咱吗?

可面对张皇后,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萧敬二话不说,拜下:“奴婢万死。”

“谨记着这一次教诲,别以为你的事,本宫不知道,你在宫里,人人称你为祖宗,陛下仰赖你,你更该谨守本份,别以为得了陛下的信任,便可以自以为是,继藩年少,人也老实,身上又有旧疾,他这般的老实孩子,你若是存着什么坏心,或是背地里说他什么坏话,方继藩心眼实,不和你计较,本宫剐了你。”

萧敬打了个寒颤,心里有万分的委屈,却不敢说,只是磕头如捣蒜:“万死!”

………………

大婚在即。

而今,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迎亲的事,都已预备好了,就看皇上给多少嫁妆了。

只是却在此时,一纸诏令,将方继藩诏入宫中。

暖阁里,弘治皇帝一身便衣,与刘健诸人,谈笑风生。

女儿要出嫁了,作为父亲的,说实话,有些舍不得。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不过细细想来,方继藩不算外人,是看着长大的,总比随便拉一个驸马要强。

女大不由娘,这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啊。

可眼下,大明轻而易举,拿下了安南,朝野震动,举国欢庆。

文皇帝艰难才做到的事,而今,轻而易举,便做到了。当初文皇帝所完成不了的心愿,而今,大明将尝试着再一次,统治交趾故地。

其实后世之人,总是站在后人的角度,去看古人。

认为古人为何总是害怕战争,不愿对外征伐,开疆拓土。

可事实上,这一次安南之战,起初虽是炸了锅,无数人非议,可一旦凯旋得胜,立即便普天同庆起来。

今日之儒学,讲究以德服人,并非是老祖宗们完全失了血性,而在于,农耕社会,战争的成本更高了。让人去耕种,就可以获得足够的收益,为何还要为了征服一块和自己不相关的疆土,而征伐数十万人,花费数年之功,耗尽国库,让无数人死在征途呢?

汉人们,已经占据了他们所知的最为肥沃的土地,向北,便是大漠,向东,即为汪洋大海,向南,乃瘴气密布的崇山峻岭,向西,则为连呼吸都困难的高原,这些地方,在这个时代,是几乎没有任何价值的土地,相当于后世的人,明明在城里有大平层和大别墅,却非要花费巨资,去购买离城三十里外,边上就是核电厂、垃圾焚烧厂、道路不通,却还杂草丛生的地方。

朝贡思想和恩泽四方的思想形成,其本质,就在于此,古人们其实比后人更为现实,他们非常清楚,其中的收益和付出成本不成正比,可古人们也有装逼的需求,我打你,不值当,你连被我抢掠的价值都没有,我不抢你,而后,再在这个现实基础上,打上道德的印记,结果,掩盖在精打细算的现实利益之上的,则成了一套道德体系的外衣。

为啥不打你,因为我有文化,因为我是个讲究人,因为我有道德啊。

可此次征安南的收益,却是远超所有人的预料,几乎不费任何的成本,一月彻底拿下安南,安南各府县,望风而降,虽然据说还有人不服,可明军已至,没有了北方崇山峻岭的天然屏障,区区一些不肯臣服的贼子,大军浩荡开进,灰飞烟灭。

安南是南方崇山峻岭之中的奇葩,因为现在的安南,和文皇帝时期的安南却是不同的。

那时,所谓的安南,只是后世越南的北部,大明征安南,夺取的,也正是这个地区,这个地区多山,明军攻占之后,无法自给自足,需源源不断的粮食输入安南,安南有反抗,明军便不得不持续的失血。

此后,在明军撤出安南之后,安南国灭亡占城。

而今,这占城,也即后世越南的中南部,也在现在,彻底落入了大明之手。

方继藩至暖阁,见弘治皇帝等人都在,方继藩行礼,弘治皇帝摆摆手:“朕的麒麟来了。”

刘健等人莞尔一笑,看着方继藩,乐了。

方继藩心里是懵逼的,为啥是麒麟呢?麒麟长得这样丑,太辟邪了。

弘治皇帝背着手,在暖阁之中道:“今交趾都司已设,军事上,朕倚重你的父亲,有你的父亲与夫人刘氏在,朕可以安心,朕也打算,迁八万军户,携家入安南,占据安南诸重镇,屯田自守。往后流配之囚徒,也发配交趾卫戍,朕听说,在交趾故地,早有大量的汉人移民,当年为了躲避战乱,而迁居在那里,是吗?朕已下旨,命人在交趾都司,造黄册,计算出具体的数目。”

“马政之事,朕很放心,唯独有一事,朕心中,还是放心不下,军事占领固然要紧,可教化却不可偏废,安南有小中国之称,他们习汉字,说的,也是汉话,学的,固然也是汉学;可要收拢交趾民心,这些还不够,却需有高士,前往安南,教谕百姓,培育可以为朕所用的读书人,令交趾士子,可以对大明心悦诚服,如此……才是长久之道。”

他顿了顿:“因而,安南提学的人选,朕极为上心,礼部尚书张升,保举了陈望祖,此人,你有耳闻吧,如何?”

原来,陛下只是单纯来问问自己的意见。

毕竟安南,是自己和太子谋划之下打下来的,大明君臣们,对于交趾,其实了解并不多,毕竟天朝上国的心思太重了,也懒得去了解你们这些穷邻居,乖乖来上贡,别惹事,就成了。

而方继藩和太子,为了拿下交趾,势必对交趾一直比较关注,对他们那的情况,反而更加了解。

陈望祖这个人,方继藩略有耳闻,乃是当世名儒,曾在翰林院、国子监做过官,此后因为成化年间,弹劾刘吉等人,最后罢官回乡,他在乡中讲学,影响很大,因为他的刚直和才学,使许多人趋之若鹜。

此次,得了礼部尚书张升的推荐,弘治皇帝便希望征辟这位名儒,前往交趾。

方继藩想了想,摇头:“臣以为不可。”

张升的脸颤了颤,很不给面子啊,好歹自己是礼部尚书,这教化之事,本就是自己的职责,结果,方继藩直接反驳,一点面子都不给。

弘治皇帝微微皱眉:“有何不可?”

方继藩道:“陈先生,臣也对他有所耳闻,可交趾的情况,和内地的情况不同,要教化交趾士子,非大智大勇之人不可。”

张升忍不住道:“都尉,莫非认为,陈先生非大智大勇之人吗?”

方继藩道:“我不知道呀。”

“……”

张升不禁道:“你既不知,为何反对。”

“猜测而已。”

“……”

方继藩又道:“陛下说的没错,军事占领,非长久之道,教化才是重中之重,所以,这个人,必须得有百分百的把握,倘若所托非人,则无数将士换来的交趾,则可能彻底离心离德。所以,臣不敢轻易认为,陈先生适合提学一职。”

顿了顿,方继藩高声道:“臣有一个学生,叫王守仁,不知陛下可听说过吗?臣以为,臣的这个学生,在臣的众门生之中,最是出类拔萃,他在西山书院讲学,已有成效,倘若使他去交趾,臣则认为,可以高枕无忧了。”

此言一出。

许多人懵了。

王守仁……

那个翰林编修。

这只是七品小官,刚刚步入仕途不久,大家当然知道,方继藩的门生很优秀,可是……年纪轻轻,就委以重任……

何况……

张升脸一变,王守仁四处讲授新学,这人若是去了交趾,岂不是要让整个交趾,统统灌输新学吗?

自己是礼部尚书,怎么可以如此放任呢,理学才是正途啊,并非是新学不好,可……

张升道:“王守仁太年轻了。”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就是年轻才好,交趾远在千里之外,若不年轻,难道让走不动路的老学究去吗?”

方继藩之所以推荐王守仁,是有原因的。

自己这个门生,说实话,性子虽是古怪,可论起学问,方继藩不是吹牛,在座的各位……方继藩小心翼翼的看了弘治皇帝和刘健等人,仿佛有点害怕被人看破了自己的心思。

当然,学问是次要的,王守仁还是个极有魅力之人,而人格的魅力,其实最容易征服别人。

这一点,王守仁和自己很像,具有令人心悦诚服的光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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