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鸡肋技术

“对于长兴岛的建设,主公有何计划?”很快冷静下来的贾诩问道。

田泽目光微凝。

“募民、练兵、拓田、屯粮、畜牧、捕鱼、炼铁、制盐、酿酒、造船……”

“长兴岛不大,能容纳的百姓不过万人,我准备将之建设成为一座大后方的工厂,为日后进驻辽东提供充足的肉食盐铁等物资。”

贾诩暗自点头的同时,忽的想到了什么,心中感到不妙,抱有一丝侥幸的问道。

“主公,咱们有长于政务的人吗?”

田泽看着贾诩,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有啊!就是文和你!”

“除此之外呢?”贾诩脸色一僵。

“没了。”田泽摆手道。

“你也知道,我至今仍是白身,朝廷的任命文书还在路上呢,麾下的文士没几个,也就有些许识字教化之能,当个副手跑跑腿还行,并无大才。政务之事还得劳烦文和你了!”

想要从零开始培养合格的文士,成本太高、耗时太久,毕竟师资、书籍、学习环境等,获得的难度都不小。

田泽早年资源有限,后来得到家族重视,能够自主作为时,却又忙着求学、游历、招揽流民等事,根本没有时间精力去慢慢培养士子。

因而选择了重点突击培养一批有管理之能的士卒,性价比相对高些,紧急之时这些人管理个村落也并不成问题。

看着田泽真诚的表情,贾诩叹了口气。

果然,出身低就注定了要被“欺负”啊!

此前在朝中因为出身低,被举了孝廉都没官做。

现在也因为出身低被“请”来,要干这么多活,真是把自己当牛马了。

“明白,诩自会按照主公要求,尽快筹划。”既然无法推脱,那就只能接受。

“不急。”田泽从怀中掏出一沓纸张,神色略带些复杂和纠结。

“文和,我这边掌握了一些技术,虽然有不少缺陷,但也有部分可取之处,可用于长兴岛的经营。你先帮我参谋参谋,再筹划之后长兴岛的发展之事。”

“晒盐之法、精酿之术、水泥制造、高炉炼铁、水力锻锤和加工、棉制之物……”看着面前纸张上记载的种种技术,听着田泽的从旁介绍,贾诩陷入了沉思。

田泽此时的心情却是五味杂陈。

刚穿越时他也曾想过靠着这些“先进技术”惊世骇俗、大赚特赚。

但在逐步深入了解这个时代后,田泽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天真可笑,慢慢收起了心中来自后世的傲慢和偏见。

部分自己所认为的“先进技术”,这个时代早已经有了,其余的技术经过实验和生产尝试,作用也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大。

想靠“搞发明”发家致富,还真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就比如田泽以为神器的造纸和施肥技术,这个时代已经初步开始普及了!

在东莱左伯改进了造纸术后,其技艺已相对成熟,田泽前往东莱游历时曾见识过,大为震撼。

其以桑麻为原料,造出的纸厚薄均匀,质地细密、色泽鲜明,已经能够达到很好的书写效果。

若非后来的天下大乱,怕是这造纸术很快便会被发扬光大。

只是这造纸术依然存在一些缺陷,一是无法防蛀防虫防潮,二是不便于长期保存,三是制造也并不便宜,所以并未完全取代竹简。

而施肥技术,早已开始在世家豪强掌控范围内普及,只不过技术还不够成熟而已。

甚至这个时代都已经出现了育种技术和播种技术的雏形,令田泽这个历史渣不禁为之惊叹。

“主公,这些技艺确是有不少精妙之处,但诩不善此道,姑且一说,还请主公见谅。”贾诩先是道。

“无妨,你且说便是。以文和你的见识,定然无错。”田泽摆手道。

得到了田泽的首肯,贾诩先将其中一张纸抽了出来。

“这精酿之术。诩曾听闻如今天下出了一种稀世美酒,名为玉液酒,饮之甘美,清爽醇厚,一坛价值不下万钱。诩曾有幸喝过一小杯,足足一百八十钱,却不知……”

“没错,这玉液酒便是我的产业。”田泽笑着道。

这精酿之术可算是他目前少有的几个派上用场的技术了,借此赚了不少钱,也扩大了田氏的交际面、提高了在世家之中的地位。

但其中过程同样复杂无比。

虽说现如今已经从汉武帝时期的盐铁酒官营变为了盐铁官营,令世家豪绅能够参与到酒水生意中来。

但朝廷对于酒水生意一直还是持打压态度的。

因为酿酒会损耗大量的粮食,而且并非刚需。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简单的蒸馏器,田泽幼时在家中都见过,只不过使用的方向不对,酿造出来的酒度数也就二十度左右,还存在不少杂质。

所谓的精酿之术,其实在玉液酒出来的那一刻,便已经基本被猜到。但凡有点实力的世家花些时间精力,想复制出来应该不难。

不过这门生意风险大、市场小,没实力的做不出来、有实力的看不上,才令田泽捡了个漏。

当然,这个漏也不是这么好捡的。

一方面,在田泽的暗中支持下,如今田氏的实力大大增强,已经能够勉强护得住这门生意。

另一方面,因为田泽救了赵苞一家。

某种意义上而言,这才是最关键的原因。

赵苞不仅是辽西太守,他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身份。

十常侍之一的赵忠的弟弟!

没错,就是那个灵帝口中“张常侍是我公,赵常侍是我母”的赵忠。

虽然赵苞这个弟弟一腔热血,深以此身份为耻辱,与赵忠关系不佳,但二人终究是血脉相连。

得知田泽救了自己的弟弟和一家,赵忠十分感激,主动帮田泽在朝中打通关系,还给弄了个御酒的名号,这才令这门生意真正发扬光大。

田泽也投桃报李,暗中派人定期给赵忠上贡了不少“孝心”,建立了关系,将生意长期稳定了下来。

仔细想想,在这其中,这门技术起到的作用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但这已经是田泽少有能够拿得出手的成绩了。

“玉液酒价格高昂,但也因此,怕是只有世家贵胄才有条件享用,销量有限,利润虽大但基本也只能止于此了。”贾诩一针见血道。

田泽苦笑着点了点头。

贾诩说的一点不错,如今的酒水生意算是田泽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但市场已经饱和,难以再扩大。

贾诩又抽出一张纸。

“水泥制造。主公,这水泥需以火山灰和生石灰为原材料,生石灰取之不难,可这火山灰,怕是有些局限性吧?制造出来的效果较之三合土如何?”

田泽面色微黯:“目前技术尚且不够成熟,比之三合土要差上一些,但硬度足够。最关键的是成本比三合土要低上太多,长兴岛及周边岛屿便有不少火山灰,足够我们现在所需。”

“保存呢?”

“难以长期保存。但长兴岛附近岛屿便有不少火山灰,在长兴岛制造使用不成问题,只是估计运不出辽东附近。”田泽叹了口气。

经过不断地尝试,田泽目前只弄出了低配的原始版水泥,强度低且难以远距离保存运输,和后世的水泥根本没法比。

没办法,基础技术不够。

要制作后世的水泥,需要高炉炼铁的高温,而高炉炼铁,又需要焦炭。

但焦炭的技术田泽并不懂,至今尚未研究突破,所以田泽只能制作出来这种半成品。

同样也是因为这个问题,田泽的玻璃生产遥遥无期。

“嗯,既是如此,那可以大规模生产。便如主公你所说的以之修建村落房屋,效果应该不错。”

听到田泽的介绍,贾诩立刻就明白了。

这水泥就是低配、高性价比的三合土,使用价值较高,但因为原材料限制,只能局限于周边。

(本章完)

第6章 海岛发展

“晒盐之法。”又拿起一张纸的贾诩略带迟疑的看了眼田泽,但还是问道:“主公,此法是否成熟?成本产量如何?”

田泽讪讪一笑,他猜到了贾诩的想法。

大汉明确规定盐铁官营,能造盐、会造盐的世家不少,甚至有一些已经初步掌握了晒盐之法、能够小规模制造精盐。

但,和酒水一样的问题,谁敢卖?

现如今靠着井盐和煮盐等技术,大汉的盐完全够吃,盐价也不高,不过是粮食的数倍而已,而且成本更多在运输上。

虽然和帝时期曾经废除过盐铁专卖,施行民营征税制,但后期盐铁官营依然反复,当今天子又是个钱串子,不可能放过这块肥肉。

大规模贩卖就是找死,小规模贩卖的话,收益和风险完全不成正比,所以有此技术的世家豪绅根本不愿意掺和。

“此法已十分成熟,能够快速大批量的制作出上乘的精盐,而且成本几近于无,比寻常世家的技术要强得多。”田泽觍着脸道。

这些可都是他的心血,尽管没什么大用,但他还是拿了出来。

现在是鸡肋,但等到天下大乱的时候,作用就大了。

“行吧,起码能够节省不少买盐的钱。”贾诩道。

“高炉炼铁。”

“技术还不成熟,正在研究中。但……”

“水力锻锤和加工。”

“我在原来的基础上稍微改进完善了下,此后会大力推广,将之用于作物加工和铁具打造等,而不是如朝廷和其他世家一样作为玩物……”

“棉制之物。”

“保暖性比麻布强得多,在辽东的我们很需要。只是需要种植大规模的棉花,相应的技术已经研究的较为成熟……”

“盘炕之法、煤炉之法。”

“同样是为了保暖……”

“肥皂之术、制冰之术。”

“与精酿之术类似,只不过受众小了些……”

……

伴随着贾诩和田泽不断地沟通,对于这些技术的情况和之后的运用发展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贾诩最终颇为惊叹的看向田泽:“主公,您真是当世奇才。”

听到贾诩的夸赞,田泽却略感尴尬。

这些技术在贾诩看来有不少可取之处,但在田泽眼中却大多数都很鸡肋。

折腾了数年,投入了不少的人力财力研究,最终却发现自己研发的技术多数用处并不大,他也很无奈。

想象和现实完全不一样,作为一个九漏鱼,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这个时代。

而且这个世界的规则似乎有所不同,一些元素的特性有所变化,导致很多东西研发不出来,就比如他心心念念的火药。

木炭、硝石、硫磺组合在一起竟然无法爆炸,着实令他感到无奈,只得放弃这件大杀器。

“主公,其余技术都可尽快研发使用。这曲辕犁、双边马镫和马蹄铁技术,太过容易暴露,诩建议还是暂时不要拿出来。”

贾诩将其中三份图纸抽了出来,对着田泽郑重道。

“双边马镫和马蹄铁技术一旦暴露,胡人的实力可能将会大幅增长。除非我们彻底解决了胡人之患,否则这些技术还是尘封为好。”

田泽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却感到十分沉重。

如今的幽州,鲜卑和乌桓已成心腹大患。

尤其是鲜卑,在檀石槐的带领下,势力几乎不亚于昔日的匈奴。

数十万控弦之士,想想田泽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选择辽东作为发家之地的原因之一便是为了避其锋芒。

“那曲辕犁呢?”

贾诩微微一笑:“主公,据您所说,曲辕犁的优势在于轻便省力,适合南方土质黏重、田块较小的水田。”

“而对于北方的旱田,优势虽有,但并不明显。尤其是对于岛上极其平整规则的田地,根本不需要经常掉头和转弯。”

“曲辕犁对于我们仅有的作用,恐怕就只有减少耕牛的使用。但主公并不缺耕牛吧。”

“一旦推广,泄露出去,真正获益的是谁,主公您应该清楚。”

田泽闻言,沉默了。

贾诩的意思他明白。

就如同纸张一样,便是他将曲辕犁公告天下,受益的也只会是那些世家豪绅,而非百姓。

普通百姓买不起牛,也造不起犁。

其结果恐怕是祸非福,资敌不说,甚至可能会有更多百姓因此变成流民。因为有了曲辕犁,世家对于佃户的需求量会减少,亦或者可以兼并更多的土地用于耕种。

“那便如此吧!”

田泽对于这糟糕的世道已经习惯了。

他十分清楚,自己在这时代立足的根本,并不在于这些所谓先进的技术,而是修仙和源自后世的见识。

肥田沃土、风调雨顺,才是他最大的本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田泽由衷感受到了有一位良谋是多么重要。

他虽然有着后世的见识,但实操能力较弱,很多想法落地时都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效果大打折扣。

而现在只需要稍微提出些许想法,贾诩便能立刻领会、出色的完成,而且思虑更加周全,效果远超他的想象。

“文和大才!”

田泽每次在贾诩汇报时都不由得衷心感慨道。

便是这样,田泽都不知道贾诩究竟用了几分智谋、划了多少水。

深不可测的智慧令田泽深切感受到了自己与这个时代顶级人才之间的巨大差距。

不过半月,十处村落便已初见规模。

百姓们井然有序的劳作,青壮种田盖屋,老幼除草拾柴。

所有人的眼中都多了一抹明艳的光芒,那就是希望。

萧条的小岛变得热火朝天、生机盎然。

原来的村民们在看到新村子周边的良田后,在贾诩的暗中鼓动和劝说下,毫不犹豫的加入其中。只要能吃饱饭,打工也比跟那几亩薄田较劲来的强。

为了方便管理,贾诩直接以天干之数为各村落命名,并以村落为单位打造坞堡、兴办产业。

贾诩将田泽的技术整理后,结合各村的地理位置,经过商讨研究,终于在田泽的建议下拟定了长兴岛发展方案。

甲村因为距离港口最近,负责晒盐、酿酒、炼油、制作肥皂和白糖等,作为对外盈利的窗口。

乙村海域宽广且周围河流较多,重点打造水力设备和锻造铁器,同时负责继续研究焦炭和高炉炼铁技术。

丙村附近有着一片不小的草原,且地势相对平坦,负责牧养牛羊和培养战马。

丁村大规模的饲养鸡鸭等家禽和养猪,戊村发展近海渔业并利用周围的一片湖泊进行鱼类养殖,二者共同负责肉食供应。

己村在南半岛铺开种植果树蔬菜、庚村在北半岛大量种植柘木等树种用于制作长枪弓弩。

辛村附近有座石灰矿,负责制作三合土和水泥,同时主导岛上的基建工程和水利兴修。

壬村负责养蚕、种植棉花和苴麻等,用于制作棉衣棉被等。

癸村负责研制战船,重点聚焦海上运输,同时顺道研制一些适合内陆河流作战的战船。

此外,因为原本岛上的村子所在的位置十分险要,贾诩在此基础上准备再筹建一座要塞,取名长兴塞,用于屯兵驻守。

田泽对贾诩的布置十分满意,又稍微提了些建议后便推行了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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