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阎罗开会,死神聚餐,你有血光之灾

刘府。

满脸哀怨的刘夫人,正在向包拯等人讲述刘义“暴毙”的前因后果,事情的起因,需要追溯到隋唐时期。

“隋唐时期,本地有个部落,自称是西陵族,那一代的首领名叫张奔,面如傅粉,目若朗星,貌比潘安。

隋朝末年,天下大乱,西陵族被卷入战争,张奔的容貌太过俊俏,无法对敌人形成威慑,遂效仿兰陵王。

戴上面具,张奔变得力大无穷,越战越勇,成功守护西陵族,但或许是面具戴得太久,与面皮彻底贴合。

面具中的煞气、血气、杀意不断冲击张奔的脑海,张奔逐步从英明神武的族长变成残忍弑杀的嗜血暴君。

西陵族长老会无奈,只能趁着张奔睡觉的时候,联手刺杀了张奔。

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没想到张奔靠着面具之力,竟然活了过来,长老们用鱼网绑住张奔,放火烧死他。

张奔临死前发下诅咒,自己一定会从地狱爬出来,向西陵族复仇。

张奔虽死,面具却保存下来。

数年前,我家官人得到面具,他本是个文弱书生,戴上面具之后,得到张奔的勇力加持,变得力大无穷。

花园里有个三百多斤的大石锁,只要戴上面具,我家官人能把这个大石锁当成蹴鞠耍弄,随手抛上抛下。

摘下面具,气力衰减,就算倾尽全身之力,也不能撼动石锁分毫。

张奔面具带给他强大的力量,也让他变得残暴、嗜血、贪婪、癫狂,在前天晚上,张奔的诅咒彻底爆发。

我家官人疯癫狂舞,一路跑到了悬崖边上,引火自焚,跌落悬崖。

直到昨天早晨,才在七里外的河滩找到他的尸体,全身烧得焦黑。

官人临死前,大吼大叫,说什么张奔在面具里面,张奔来复仇了。

包大人,我家官人不是好官,这些年贪赃枉法,包庇贼寇,横征暴敛,做了很多坏事,有此报也算报应。

妾身愿意交出官人这些年贪赃枉法的账簿、金银、书画,只求包大人宽限五天时间,好歹让他过了头七。

妾身这些年穿金戴银,山珍海味,贪赃枉法的好处,全都享受过,罪责不能让官人一个人背负,无论包大人如何宣判,妾身心甘情愿认罪认罚。

恳请诸位大人成全。”

刘夫人跪在地上,连连叩头。

唐寅比较心软,眼见刘夫人凄婉哀怨的模样,猜到五天后,刘夫人必然随刘义而去,于是帮忙讨要人情。

“老包,刘义固然死不足惜,但他引火自焚,差点被烧的挫骨扬灰,老天爷罚他的命,你抄他的家,就算他有天大的罪过,至少让他过个头七。”

李寻欢紧跟着求情:“老包!既然刘义死的蹊跷,不妨查明真相,就以五天为界限,五天后,再做定夺。”

公孙策轻轻咳了一声:“传闻终南山内有上万隐士,咱们不妨看看,哪些是得道高人,哪些是邪魔外道。”

三位同僚,一位说的是人情,一位说的是案情,一位说的是隐情,方方面面都说完了,包拯还能说什么?

包拯淡淡说道:“布衣总说我是什么少年包三天,走到哪都有案子,三天之内必破,这次运气好,你们帮我宽限到五天,比李布衣要爽利多了。”

展昭打趣道:“包大哥,李大哥不是非要说什么‘三天’,而是他与五这个数字犯冲,家里有五只小老鼠,搞得他坐立难安,头发都快愁白了。”

这话倒是没错。

再怎么牛叉的超级大佬,提到不成器的学生,也会变得愁眉苦脸。

在这方面,明朝人看得最透彻,轻飘飘一句话,解决这方面烦恼:你日后惹了麻烦,不要把为师说出去!

眼见包拯等人答应请求,刘夫人欣喜若狂,正想让管家安排宴席,管家慌慌张张跑来:“夫人,出事啦!”

“刘料,钦差大人在此,难道有人敢闹事不成?谁敢来刘府闹事?”

“夫人,外面来了个怪道士,自称精通先天八卦、武侯八阵,穿着普普通通的粗布麻衣,带着四个女冠,打着一个破招牌,直眉楞眼地闯进来!

我们想去拦截,这家伙比泥鳅还要滑溜,几十个人抓不住他一根毛,拿个破竹棒轻轻一扒拉,高大人派来维持秩序的健卒噼里啪啦的摔成一团。

我本以为他是来找茬打架的,没想到他跑到那些隐士高人面前,一个个挑战过去,把他们的招牌都砸了。

参加通灵比赛的高人,被他赶走七八十人,夫人,您去看看吧!”

刘料手舞足蹈的胡乱比划。

公孙策皱皱眉头:“摆摊算卦的道士我见过不少,都是带着道童,哪有带着坤道的?还一次带着四个,肯定不是正经人!多半是贪财好色之辈!”

唐寅道:“这家伙有趣!他的招牌是什么模样?天下第一色狼?”

刘料道:“十卦九不准!”

“噗~~”

听到这话,李寻欢一口茶水喷出三尺多远,心说你们家的灵堂,很快会被棺材填满,多准备几口棺材吧!

包拯无奈的摇摇头:“刘夫人,我认识‘十卦九不准’,他的脑子稍微有点不正常,不用管他,等他玩够了,或者等他饿了,就会过来蹭酒席。”

刘料小声问道:“包大人,这位爷是什么来路?诸葛武侯的后人?”

李寻欢干咳两声,清清嗓子,用最温和的语气说道:“管家,为了预防突发事件,我建议你去棺材铺,买几口棺材备用,再把灵堂扩大两三倍。”

刘夫人惊道:“他是杀手?”

展昭嘿嘿一笑:“天下规模最大的杀手组织,也比不过他的零头。”

“戒色大师此言差矣,贫道只是风餐露宿的江湖相士,只求三餐温饱、身体健康,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杀人害命这种事,我没有兴趣!

诸位兄台,好久不见啊!”

李兆廷提着招牌出现在门口。

刘夫人和刘料下意识忽略李兆廷的胡言乱语,只记得开头四个字。

——戒色大师!

不由自主的看向展昭……

……的小光头。

展昭很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李兆廷紧跟着又补了一刀:“刘府要举行通灵比赛,为何不邀请戒色大师做评委?别看戒色大师年纪小,他是大相国寺戒字辈高僧,与大相国寺方丈同一辈分,与少林方丈平辈论交。”

展昭一个火箭头槌冲向李兆廷,发出熊孩子的咆哮,李兆廷伸手按住展昭的光头,展昭还未成年,小胳膊小腿没什么气力,如何能碰到李兆廷?

梅兰竹菊换上道袍,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道士,嘻嘻哈哈的,一眼看到一块黑炭,然后就是一连串点评。

“哇~这位就是包黑炭吧!简直比煤炭还要黑!晚上出门的时候,月光照射在牙齿上,比什么鬼都可怕!”

“这个面如冠玉的小帅哥,应该就是公孙策,老爷说过,公孙策的学识非常渊博,综合能力更胜包拯半筹,但运气不好,总是被包拯抢了风头。”

“这个乍一看很猥琐,细细看去更加猥琐的家伙,好像叫什么唐寅,家里有八个表妹,比老爷还要好色。”

“老爷说过,这里最俊俏的那个是当朝探花郎,由于容貌太过俊俏,与状元失之交臂,也去不了翰林院,只能去鸿胪寺,一年到头,不是出使大理就是出使燕云,每年要走几万里路。”

包拯:我的铡刀在哪里?

公孙策:我帮你按着他左臂!

李寻欢:我帮你按着他右臂!

展昭:我帮你把刀刃举起来!

唐寅:我负责作画记录此事!

李兆廷:怎么感觉凉飕飕的!别人看到我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吗?

“咳咳~~”

李兆廷重重咳了两声。

梅兰竹菊忙不迭的改口。

“脸黑说明铁面无私,做官做到这种程度,以后肯定能名垂史册!”

“老爷还说过,庐州有三宝,号称黑推理、俊博学、光头打不死!”

“考状元没什么大不了的,俊俏才是一辈子的事,就凭这张脸,就能成为青史留名的外交家,过得几百年,探花郎怕是能与张骞、班超并列呢!”

“唐寅……唐先生,你家里有八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家宅兴盛,从没出现过争吵,你的身体健健康康,这都是值得夸赞的,有几个男人比得了?”

“戒色大师,你别生气了!佛经里面说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李寻欢满脸黑线:“布衣,你从哪找到这四个活宝?你不怕累啊?”

李兆廷道:“师伯送的!”

“你哪儿来的师伯?”

“呃……我夫人的师伯!”

“你怎么穿成这副模样?”

“这里有通灵比赛,到处都是擅长占卜的半仙,我一时技痒,换上出道时的马甲,试试手艺有没有生疏。”

李兆廷随手把招牌放了下来。

上联:一笑人间事;

下联:非我莫神仙;

横批:十卦九不准;

刘夫人好奇的问道:“这位先生,别人算卦都是铁口直断,百卦百灵,你这十卦九不准,如何养家糊口?”

李兆廷挑挑眉毛:“那些算卦百卦百灵的半仙,客人只需算一卦,我这十卦九不准,客人必须算十卦,我只要开一单生意,相当于别人开十单。”

刘料问道:“这位先生,正常人看到十卦九不准的招牌,怎么可能在卦摊前方买十卦?谁会去找你算卦?”

李兆廷轻轻的揉了揉脸。

刘料败退。

就凭这张脸,出去摆摊算卦,不知会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排队,就算一次买一百卦,也不会有丝毫在乎。

长得帅就是有好处啊!

包拯比较厚道,解释道:“十卦九不准这个奇葩的招牌,是用来吸引客人注意力的,你一眼看过去,看到一堆铁口直断,你能记住哪个?但你看到十卦九不准的招牌,这辈子都记得!”

公孙策补充道:“终南山藏着上万隐修道士,钻研占卜的有几千人,几百个武侯传人,上千个铁口直断。

看到一模一样的招牌,你会相信他们的能力吗?这种千篇一律的招牌,看似威风,实际上没什么人关注。

我在大街上看到铁口直断,看都不会看一眼,但我看到十卦九不准,哪怕是为了抬杠,也要过去聊个天。

只要有人坐下,布衣就赚到了。

实话实说,这些所谓的半仙,加起来也不如布衣,布衣混迹江湖时,有个非常响亮的绰号——布衣神相!

天文地理,无所不知。

阴阳五行,无所不通。

观星占卜,无有不中。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你们这次是真的赚到了!”

公孙策讪讪的看着李兆廷。

李兆廷把徒弟托付给公孙策,刚刚办完几件案子,有了点起色,公孙策突然接到任务,去找寻“天芒”。

五鼠被公孙策留在县衙,公孙策看到李兆廷时,总觉得有些心虚。

公孙策不知道,李兆廷比他想象的更加关注五鼠,为了不让五鼠骄纵跋扈目中无人,特意请了一位风华绝代的大姐姐,教导五鼠做人要懂进退。

该谦虚的时候,千万别硬挺。

李兆廷没有留下名号,刘夫人是妇道人家,不知“李布衣”是谁。

有包拯、公孙策等人作保,就算李兆廷是十卦九不准的骗子,刘夫人也会把他留下,等到刘义过了头七,包拯肯定会抄家,一文钱也留不下来,不如趁着最近几日,把葬礼大操大办。

包拯想找李兆廷商议案情,问问最近发生的事,还没等两人起身,管家再次来报,又有一位贵客来悼唁。

不是贵客。

是贵客中的贵客。

庞太师的儿子,飞星将军庞统。

庞统通晓阴阳五行,易经八卦,对观星占卜颇有研究,与刘义之间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听闻刘义暴毙,立刻赶来吊唁,顺便查查某些私密事。

刚刚进门,看到一屋子死神。

包拯、公孙策、李兆廷!

三位阎罗王齐聚一堂,刘义仅仅是烧成焦炭,而不是挫骨扬灰,着实有些不科学,难道死神今天不上班?

庞统拱了拱手:“我本来还在好奇刘义的死因,看到你们几个,一切都能说得通了,刘义能保留全尸,刘家没有家破人亡,多谢你们几个慈悲。”

公孙策怒道:“庞统!说话做事要讲证据,你诬陷钦差大臣,就算你是庞太师的儿子,也难逃牢狱之灾!”

庞统冷笑:“首先!我不否认我爹对我的帮助,但我走到今天,七成是依赖自身努力,别提那个老头子!

我在战场上与敌军搏命、浴血奋战的时候,你还在学堂读论语呢!

其次,公孙策,你摸着良心说,你们几个所过之处,是命案比较多,还是太平比较多?我说的难道不对?

最后,就算公孙策、包拯遇到的命案比较少,这位打着十卦九不准招牌的布衣神相,难道用我多介绍吗?

展昭,别这么看我!

你看我做什么?

难道我是你爹啊!”

(展昭:你不说,我没感觉,你非要这么说,我突然发现,确实有这种奇葩感觉,越看越想给你一棒子!)

庞统不愧是上过战场,见惯大场面的飞星将军,以一敌众,无论是口齿伶俐的公孙策,还是正气凛然包拯,包括李寻欢和唐寅,都被喷的自闭。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皇帝赏赐三口铡刀之前,包拯遇到的是秋后问斩的命案,皇帝赏赐三口铡刀之后,包拯走到哪都要铡人!

李兆廷笑眯眯的看着。

庞统身上有股极为特殊的气机,潜藏着难以言说的力量,武功之高,与谢晓峰相比,也是分毫不落下风。

谢晓峰自暴自弃多年,就算一朝顿悟境界高远,但毕竟多年未曾用剑,庞统久在边关,冲锋陷阵,杀戮无数,杀气之凝重,远远超过谢晓峰,如果两人生死相搏,庞统胜算稍高一些。

境界≠战力

再者说了,庞统掌握的资源,比谢晓峰只多不少,鬼知道庞统这些年东奔西走,从各州府找到多少宝贝!

梅兰竹菊觉得有趣,叽叽喳喳的参与争吵,她们不懂人情世故,也不认识包拯等人,根据李兆廷对她们说过的那些人物介绍,歪七扭八的胡扯。

在堪比三千只鸭子的争吵声中,通灵大会正式开始,李兆廷、庞统、展昭是这场通灵大会的评委,展昭苦着脸换上僧袍,刘料激情介绍,这位是大相国寺戒色大师,地位约等于方丈。

李兆廷端坐高台,背后四个假坤道挤眉弄眼的伺候,放眼望去,庭院里面人才济济,有数百个和尚老道。

李兆廷道:“先到先得!通灵王的名额只有一个,机会只有一次,既可能是给别人开路,也有可能抢占先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算没能成为通灵王,当着诸位大人的面,尽情展露自身本事,或许就能飞黄腾达!”

听到这话,一个尖嘴猴腮的老道走了过来:“无量天尊,贫道在终南山修道三十年,顿悟灵机,感悟仙法,能隔空存物,请这位大人帮忙展示。”

老道看向面相最和善的公孙策。

公孙策道:“怎么展示?”

老道拿出一包茶叶:“我把茶叶涂抹在大人手背上,请大人翻转手掌,会发现这些茶叶,全都到了掌心。”

说着,老道抓住公孙策手腕,让他手背向上,在手背上洒了点茶叶,随即请公孙策翻转手掌,果然,茶叶全都到了掌心,手背上没有半点痕迹。

老道得意的看着公孙策。

公孙策冷笑:“这有什么难的,你在手掌上沾水,在掌心涂抹茶叶,抓住我的手腕时,在我掌心蹭了一下,把茶叶蹭在上面,翻转我的手腕时,用小指划过我的手背,把茶叶抹下去。

街头变戏法的小把戏,也配在本官面前装神弄鬼,你给我滚出去!

来人,把他扔出去!”

两个健卒抓住老道的肩膀,把他抬到门头,丢沙包般扔到大街上。

公孙策冷冷说道:“本官想看到有真本事的仙师,而不是装神弄鬼!本官有言在先,接下来展示能力的,只要被本官看破,一律戴枷示众七天!”

事实上,这些所谓的仙师,大部分只会变魔术,而且是粗浅魔术。

以公孙策的见识,三言两语就能试探出他们的底细,有些复杂魔术,略一思索,就能猜到魔术运行原理。

半仙们撞枪口上了!

公孙策的业余爱好就是魔术。(本章完)

第560章 读心术,天芒散,陈抟老祖的玄孙女

一位位三流魔术师被驱赶出去。

作为魔术爱好者,公孙策看过几百种精采戏法,看完后在脑海中拆解,绝大多数魔术,都能推导出原理。

半仙的套路就那么几种,一是察言观色,二是模棱两可,三是魔术,三句话没忽悠住,这单生意就没了。

在场评委,哪个不是聪明人?

不仅都是聪明人,还有公孙策这个爱出风头的超级杠精,凝眉怒目,眼睛瞪得像铜铃,吓跑了一大群人。

跑也没用!

吃了刘家的酒席,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刘义生前有个好兄弟,是本地驻军将领,派来数十位健卒。

一群膀大腰圆,身着铁甲,手持长矛的健卒,堵住刘府所有大门。

半仙们只能轮流展示魔术,然后被公孙策拆穿,轻则打一顿丢出去,重则戴枷示众,没人能坚持三分钟。

“公孙大人,贫道前来领教!”

一个仙风道骨、慈眉善目,手里拿着拂尘的老道,先轻轻施了一礼,又随手把包拯身前的茶壶端了过来。

“贫道姓封,随您怎么称呼,咱们玩个简单的,我这里有一包毒药,请公孙大人倒在任意一杯茶水里面。”

封老道笑道:“为表公平,茶杯由包大人提供,茶水由李大人倾倒,毒药由公孙大人亲自选择一杯茶水。

贫道蒙住眼睛,遮住脑袋,等公孙大人做好这些,贫道挑一杯茶。

我把这杯茶喝下去,只要没死,说明我有天眼通,这一局是我赢了,如果我中毒身亡,说明我自寻死路。

公孙大人,请吧!”

封老道示意公孙策动手。

公孙策也不含糊,解下腰带,蒙住封老道的眼睛,亲手倒了三杯茶,并在其中一杯茶水里面,倒入毒粉。

过不多时,毒粉融入茶水。

公孙策解开封老道的蒙眼布。

封老道并未直接挑选,而是用三仙归洞的手法,打乱茶杯顺序,随手拿起一杯茶,一饮而尽,面色如常。

“公孙大人,贫道赢了!”

“茶水本就无毒!”

“贫道觉得,这杯茶水有毒,如果公孙大人不相信,可以试一试!”

封老道指了指其中一杯茶。

公孙策心说李兆廷在此,就算茶杯里是鹤顶红,也不可能毒死我。

公孙策端起茶杯,一饮……

“噗~~”

“这杯茶怎么这么咸?”

公孙策怒视封老道。

封老道淡然一笑:“贫道怎敢对公孙大人下毒?那只是一包盐巴!”

公孙策拱手一礼,表示认输。

封老道得意的说道:“还有哪位英雄愿意指教?贫道全都接着!若是无人来挑战,贫道就要拔得头筹了!”

刘夫人高声道:“诸位仙师,通灵大会开始前,有位天问姑娘,自称是陈抟老祖的玄孙女,擅长通灵术。

天问姑娘性格孤高,喜好清净,不愿抛头露面,遂交给我一封信,让我等到比赛结束,当众念出这封信!

如今封大爷取得胜利。

就由妾身把这封信念出来!”

刘夫人从衣袖拿出一个信封,展示上面的火漆,表示从未打开过。

撕开信封,信笺上有一首诗。

西陵一人,寸裂二土。

手举千斤,断木分圭。

公孙策问道:“敢问刘夫人,这位天问姑娘在比试之前,可曾与诸位仙师有过交流?可曾看过参赛名单?”

刘夫人摇摇头:“天问姑娘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说人间太过污浊,见的外人多了,会损耗她的寿命。”

李寻欢道:“这就奇怪了!如果天问姑娘没看过参赛名单,也不知道诸位仙师的本事,如何预测到结果?”

唐寅大笑道:“有趣有趣!这位天问姑娘,一定是个绝世大美人!”

包拯解释道:“这封信看似说的是西陵王的典故,实际是个字谜。

西陵一人是‘大’字;

寸裂二土是‘封’字;

手举千斤是折断的‘折’;

断木分圭是桂花的‘桂’;

连起来就是——封大折桂!

换而言之,在比赛开始之前,天问姑娘就知道,获胜者是封道长。

不愧是陈抟老祖的玄孙女,这份本事,比名震江湖的‘布衣神相’也是分毫不差!封道长,你可信服?”

封老道冷笑道:“当然不服!贫道要见见那位天问姑娘,亲自比试,看看她是内定好的,还是有真本事!

如果是内定好的,贫道自是不敢得罪诸位大人,却别想让我信服,就算把我关入大牢,我也绝不会改口。

如果天问姑娘有超凡脱俗之能,自古达者为先,贫道愿做一小道童,服侍天问姑娘,直到寿元耗尽为止。

刘夫人,天问姑娘不见外客,但不能不见人吧?贫道要找她比试。

请公孙大人做见证!”

公孙策点点头:“可以!本官对于这位天问姑娘,确实有些好奇。”

刘料高声道:“比赛结束!请诸位仙师稍安勿躁,刘府准备好素斋,请仙师用过晚餐,再回终南山修道。”

诸位“仙师”很想当场掀桌子。

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们翻山越岭赶来比赛,最终结果是内定好的,不报销路费也就罢了,给我们准备的晚餐,竟然是素斋!

在终南山内修道,整天除了蘑菇就是野菜,肚子里没什么油水,本以为能吃一顿大户,没想到只有素斋!

刘料心说我是好心啊!

首先,素斋比荤菜贵多了!

其次,你们都是修道念佛之人,应该清心寡欲,吃荤是违背戒律。

最后,我们家老爷暴毙而亡,夫人有寻死之念,刘府即将被抄家,请你们吃一顿饭,你们竟然叽叽歪歪!

天问姑娘居住在后宅。

两个多月前,刘义在终南山偶遇潜修的天问姑娘,两人一见如故。

天问姑娘生有天眼,轻松说出刘义心头的秘密,包括刘义年轻时的满腔热血以及戴上面具后的嚣张跋扈。

每句话都说在刘义的心坎上,刘义把她请回府,称她为“仙师”。

李兆廷问道:“刘夫人,你怎么不去全真教或者慈航静斋请仙师?找不到慈航静斋,难道找不到全真教?”

刘夫人低声道:“布衣先生,我家的状况你应该知道,慈航静斋和全真教都是侠客,最是厌恶贪官污吏。

碍于我家官人的官职,双方暂且相安无事,却也只是相安无事,若是主动送上门,以长春真人的脾气……

不把我家官人挫骨扬灰,就算是他修道有成,慈悲为怀,说句实话,纵然长春真人把我们夫妻大卸八块,也是我们应得的报应,我们没脸喊冤。

遇到天问姑娘这种人物,是我们夫妻的运气,如何敢奢求更多?”

公孙策讥讽:“天问明知刘义是贪官污吏,却能堂而皇之的享受刘义提供的衣食住行,算什么品行高洁?

不过是自抬身价口号罢了!

看我拆穿她的把戏!”

公孙策气势汹汹的推开房门。

抬头看去,一个明眸皓齿、眼神灵动的姑娘,正在悠闲的写书法。

天问姑娘的气质清纯萌动,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水莲花,公孙策怒火冲天的气势,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天问姑娘淡淡说道:“这位急匆匆冲进来的大爷,就是公孙大人吧?久闻公孙大人博学多才,见多识广,妾身粗通文墨,请公孙大人指点一二。”

公孙策抬头看向房间的字画。

“姑娘以诗经入字,足见学养,姑娘的隶书出入龙泉礼器之间,楷书则有魏碑之风,古朴秀气,好技艺!”

“公子谬赞,妾身愧不敢当。”

“敢问姑娘,你如何得知获胜者是封先生?这难道是推算出来的?”

“妾身是陈抟老祖玄孙女,自幼学占卜之法,区区小事,这有何难?便是布衣神相在此,也未必能赢我!”

“说得好!说得妙!自从李布衣名震江湖,你是首个敢挑战他的!布衣神相就在此地,我帮你引荐引荐!”

公孙策一把拽过李兆廷。

天问姑娘惊吓的差点晕过去。

刘夫人这种妇道人家,只当布衣神相是天下闻名的方士,或者是蛊惑帝王的国师,左右不过是算命先生。

天问姑娘自幼混迹市井,对市井流传的风言风语,知道十之八九。

布衣神相是何许人也?

“神相”是最微不足道的标签!

如果他愿意做“神相”,九成江湖人愿意献出五成家产,全天下宣扬布衣神相的名号,让布衣神相这个名号超越袁天罡,成为古往今来第一神棍,周文王先天八卦,至此推衍至绝巅。

赵祯绝不会吝惜“国师”之位。

满朝文武绝对没一个人会参奏。

可惜,这终归只是幻想。

布衣神相成了无上天剑。

成了悬在邪魔外道脖子上的刀。

天问姑娘演技颇为不错,很快压下翻腾的心思,微笑道:“刘夫人请来布衣神相,何必要妾身主持通灵?”

李兆廷摆了摆手:“天问姑娘,我是心血来潮,过来看戏,再者说了,术业有专攻,在下从未学过通灵。”

天问姑娘淡淡笑道:“妾身生性淡泊名利,不喜与人相争,但刘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只能以通灵相报。

你们的来意我很清楚!

我浅浅展示一下读心术。”

封老道冷笑:“装神弄鬼!”

天问姑娘轻笑道:“封大爷觉得我是内定的通灵人选,想揭穿我的把戏,让我身败名裂,戴着木枷示众。

公孙公子觉得,我接受刘大人提供的衣食住行,我们是一丘之貉。

布衣神相,好大的杀气!

这位是包大人,铁面无私,你和公孙公子是好朋友,却没想着要帮他说半句话,而是做公平公证的论断。

最后说回公孙公子,你觉得我是在察言观色,是微不足道的把戏。

这样吧!

请公孙公子想个两位数。

不要让别人知道。

然后,你把数字写出来。

不要让别人,尤其是我,看到。

我能读出你写的数字!”

公孙策也不客气,走到书桌前,闭上眼睛,想了一个数字,写下来,天问走向另一张桌子,也写了两个字,两人同时展出,写的都是“四七”!

“公孙公子,我合格了吗?”

天问目光灼灼的看着公孙策。

公孙策叹道:“姑娘神技,在下佩服至极,姑娘不愧是名门之后!”

封老道叹道:“我也服了!”

天问调皮的说道:“正好!我身边缺个端茶倒水的道童,别人家的道童都是纯阳童子,我的是糟老头子!”

封老道惊道:“你……这……”

“难道封大爷想食言不成?”

“唉~我这辈子,搭进去喽!”

封老道垂头丧气的端茶倒水。

天问展示“读心术”神技,再浅浅展示预言术,也不算太过稀奇。

通灵要在晚上举行。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李兆廷住在东跨院的客房。

刚刚回到房间,厉胜男和程淮秀一拥而上,把李兆廷压在床上,四只脚同时踩下来,让李兆廷不得翻身。

“哼!又去勾搭姑娘了!跪了这么多次祠堂,你还想让我跪祠堂!”

程淮秀怒气冲冲的看着李兆廷。

厉胜男喝道:“你这负心贼!不能让我们稍稍安生吗?相公!我求你下次再勾搭姑娘,这次就放过我吧!”

却原来,李兆廷和梅兰竹菊装扮成算命先生,来刘府骗吃骗喝,程淮秀和厉胜男分别去往青龙会、魔教在长安城的分舵,调取有关刘义的卷宗。

一路紧赶慢赶,刚回来,就看到李兆廷等人在称赞天问姑娘,二女心中有些怒气,却又怨恨自己不争气。

倘若程淮秀、厉胜男有王盛兰六七成本事,早就把李兆廷榨成人干了,哪有勾三搭四的力气?体力不足,嘴巴再怎么凶,也不过是嘴上的功夫。

李兆廷一个翻身,把二女抱住。

“两位夫人,天问姑娘是陈抟老祖的玄孙女,我是去查案子的!如果我想勾三搭四,怎么会用这种装束?”

“当家的,你真的是……”

“淮秀,咱俩心有灵犀,难道你感觉不到我的心思?这事不对啊!你真的是程淮秀吗?我要认真的调查!”

话音未落,牢不可破的仙魔同盟轰然告破,厉胜男反手镇压程淮秀,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次你先受着吧!

厉胜男本以为能逃过一劫,没想到李兆廷并非动手,而是静静看戏,程淮秀反应过来,一招小擒拿手,把厉胜男反向擒拿,两人头对头的顶牛。

李兆廷:挑不离间!屡试不爽!

李兆廷抬手在厉胜男的八月十五上打了两下,程淮秀正得意时,屁股上同样挨了两下,李兆廷伸手一抓,抓走两份卷宗,查看刘义的光辉往事。

边上就是灵堂,谁有心思在灵堂旁边做这种事?程淮秀和厉胜男依偎在李兆廷两侧,开始分析相关情报。

“刘义,贪污腐败,横征暴敛,其罪当诛,被烧死算是他的报应。

刘义有三个好朋友。

一个是驻军将领高甲。

一个是富商钱并。

一个是盐道使丁函。

四人狼狈为奸,大肆捞取钱财。

本地盐巴、铁器、酒水、丝绸等生意几乎都被钱并垄断,就连铸造兵刃铠甲的兵工厂,钱并也占据半数。

说句不好听的,四人把咸阳经营成独立王国,军事、盐巴、财务,各个方面都是他们四个管辖,妾身觉得,他们四个的势力比慕容氏胜过百倍。

这才是造反的人应该准备的!

慕容博与他们相比,弱爆了!”

程淮秀补充:“根据青龙会密探收集到的情报,地位最高,负责给众人分钱的是刘义,每年收入的钱财,先经过刘义的手,才会分给其余三人。

刘义性格贪婪,会拿走五成。

余下五成,高甲占据两成,钱并和丁函各占据一成半,巧的是,他们是在秋后统计收入,今年赚到的钱,刚送到刘义家里,刘义就暴毙身亡。

若说这其中没鬼,谁信啊!

会不会是刘义假死脱身?

烧焦的尸体辨认不出容貌。

谁知道尸体是不是刘义?

还有一件事,西陵族没有灭绝,而是躲在深山老林,成员不足一千,根据静斋观察,西陵族有两大特征。

其一,他们不喜欢人世间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根据族规,所有人必须把自己的情绪用油彩涂抹在脸上。

所有族人,必须随时随地展示自己是高兴还是悲伤,一切情绪、一切秘密都要袒露出来,绝对不能隐瞒。

其二,西陵族擅长医药,他们生活的地方生长着一种特殊的麻药,能让人陷入幻觉,还能消除疼痛麻痒。

据说,这些幻境都是发自内心,内心最想看到什么,内心最希望接下来发生什么,就会做出什么样的梦。

优点是能让人直面本心。

缺点是沉迷幻境,醉生梦死。

师父还说过,有位西陵族人受不了这种生活,离开西陵族,后来,此人辗转到了京城,傍上了一位高官。

当家的,你打听到什么线索?”

李兆廷揉了揉太阳穴:“当初离开长安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某些事,现在知道忽略了什么。”

“你就不要打哑谜了!”

厉胜男不满的娇嗔。

李兆廷看向终南山方向:“那些突然发疯惨死的隐修者,一部分是被冷一夫杀死的,一部分是中了丹毒。”

“哪种丹药的丹毒?”

“秦朝秘药,天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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