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第521章 皇上,万万不可啊!

第521章 皇上,万万不可啊!

张居正被祁言送走后,冯保走了进来。

“皇上,太后、皇后、贵妃和几位嫔妃,都到了,就等着皇上了。”

“等朕去换身便服。”

换好一身盘领窄袖青色袍,前胸后背左右肩各织一条赤色盘龙。

系上一条束金、琥珀和透犀所制的革带,头戴乌纱折角向上巾,也就是大家所称的翼善冠,脚蹬一双鹿皮所制的轻便靴子。

朱翊钧转出屏风,对冯保说道:“走吧,不要让她们久等了。”

“皇上,要不要坐步辇?”

“不坐。朕天天坐着批阅奏章,得闲就多走走,活动筋骨,有好处。”

冯保在身后说道:“皇上打小就知道强身健体,龙体龙精虎猛,肯定能超越太祖皇帝,成为我大明第一高寿皇帝。”

朱翊钧哈哈大笑,“好,我们君臣二人就好好活着,朕争取成为第一高寿皇帝,你啊,争取成为禁内第一高寿内使。”

“谢皇上,奴婢一定不负使命。”冯保微弯着腰、低着头,落在后面半步笑呵呵地说道。

两人走在湖边的林荫路上,朱翊钧突然问道:“冯保,孟冲安置好了吗?”

“回皇上的话,孟冲已经病毙没了,尸身送到西直门外净乐堂火化了,骨灰安置在堂里西塔眢井里。”

冯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韩汝是他入宫前的本名,现在去了天寿山下的福灵院。”

“天寿山福灵院,那里风景好,是颐养天年的好地方。黄公在那里住得就挺好,四月初五,朕去祭拜皇爷爷时,看他气色很好。”

“回皇上的话,干爹在那里每日念经静修,得闲了就去钓钓鱼,放放羊,过得逍遥自在。”

“黄公忙碌操劳了一辈子,也该轻松惬意些时日。”

垂柳泛翠,湖水荡绿,阳光照在湖面上,闪着粼粼亮光。

朱翊钧信步走进湖边的小亭子里,双手笼袖,对面看到一只翠鸟,站在湖边芦苇荡的芦苇叶上,随风飘荡。

突然双翅一展,如闪电一般飞过,掠过湖面,叼起一条小鱼就疾飞而走,无影无踪。

“嗯,还是有些活物的好,显得有生气,没有那么冷清。”

冯保还没来得及接腔,朱翊钧突然问道:““冯保,你说高拱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仿佛一个焦雷在他耳边炸响,他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使劲咽了几口口水:“皇爷,奴婢该死,奴婢小心眼,惹了大错,给皇上添麻烦了。”

朱翊钧回头看着不停磕头认罪的冯保,“你啊,还是忘不掉太极殿上,高拱对你公开的羞辱。”

“回皇上的话,奴婢是残缺之人,除了对皇上一颗赤心忠胆,对其他人都是小心眼。可奴婢只是想气气他,出口恶气,绝没有想要他性命的意思。”

“真得吗?”

冯保连忙解释着:“回皇上的话,从沧州开始,各驿站的驿吏和驿卒都被奴婢的人提前收买了。

故意给高拱难堪,当众羞辱他一番。

高拱气愤不过,每次都与驿卒和驿吏大吵一架,吵得脸红耳赤,再喝下两三壶酒,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地上,众人扶他回屋睡觉,第二天一早就离开。

每处驿站都是如此,高拱也习以为常,不想到了临清驿站,他第二天一早就再也起不来。驿吏还叫了当地的名医,说嘴唇乌紫,嘴角有唾沫,右手抓胸,双目充血,是心绞痛猝死症状。”

高拱脾气暴躁,经常是满脸涨红,一看就是高血压症状。又爱喝酒,应该有心脑血管疾病的隐患在身。

回乡途中,屡遭小吏驿卒羞辱,心高气傲的高拱肯定是血压飙升。再加上每晚拼命地喝酒,简直就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地试探,能活着回新郑就是老天爷保佑。

到了临清驿站,老天爷一时疏忽,他就因为心血管病猝死,挂掉了。

朱翊钧转过头去,看着粼粼湖面,“你啊,给朕出了一个难题。朕答应过父皇,要好生照顾高先生。

结果倒好,活活被你给气死。”

冯保磕头道:“奴婢罪该万死,请皇上严惩。”

“朕叫兵部谭公和刑部王公去查高拱猝死案,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冯保后背全是汗,东厂里真的有皇上的耳目,自己那点小心思,全瞒不过皇上啊。

皇上说这话,是在敲打自己。

自己想把高拱猝死的祸扣在王世贞等旧党头上,为盟友张居正铲除敌手余孽的计划,皇上洞悉如烛,就不要再玩这样的把戏了。

冯保连连磕头:“回皇上的话,奴婢绝不敢插手,奴婢马上把那边的人手撤回来。”

“起来说话。”

冯保知道自己终于过关了。

皇上对高拱没有多少感情,以前确实想用他,以为新政改革的主力军。结果这厮自己不争气,毫无担当,最后还暴露出新政改革对他而言就是一场投机。

皇上毫不犹豫地就抛弃了他。

要不是先皇驾崩前有叮嘱,早就弄死他了。

现在自己“无意间”气死了他,说不定皇上还觉得不错。

冯保在心里继续揣摩着。

叫兵部尚书谭纶去查高拱案,皇上什么意思?

“大明的驿站以前是地方摊派扰民的主力军。张师傅行新政,立新财税制,驿站将会是个无底洞。

可兴工商实业,流通是第一位。而驿站是流通的重要一环,大明万万不能缺少它。既然如此,那就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整饬一番。”

朱翊钧慢慢走出小亭子,信口把自己的意图说给了冯保听。

原来是这样!

冯保知道,大明驿站系统包括水马驿、急递铺、递运所三种。

急递铺传信,递运所运货,水马驿站招待有兵部驿符的人,包吃包住不说,你要是背景够硬,人够横,还能从驿站头上敲诈一笔“差旅银子”。

国朝中期,驿符被兵部当成人情大量发放,各地驿站住满了各色各样手持驿符的人,产生的费用由当地摊派,确实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皇上早就想改革驿站,裁减这笔负担。

正好,高拱被驿站的人气死,这整饬的借口不就来了吗?

皇上也是善于借船过河的人。

不过皇上这么一说,自己也要把手尾收拾干净。

谭纶和王崇古都是精明人,跟自己也没有多少交情,要是被他俩查到什么蛛丝马迹,那就是大麻烦事。

过了玉河桥,绕过承光殿,从太液桥来到琼华岛。琼华岛北面有一处码头,上面停着一艘画舫。

画栋雕梁,金碧辉煌。

太后陈氏坐在船舱正中间,皇后薛氏坐在她的右下首第一位,贵妃宋氏坐在左下首第二个座位上。

曾氏、许氏、王氏、董氏、葛氏分坐两边。

每人前面有一张桌几,摆着茶水、瓜果和糕点。

穿着一身飞鱼服,戴着三山帽的杨金水站在中间,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时不时引得众人大笑,笑得前俯后仰。

万福和刘义在两边伺候着,时不时给众人添热茶,补瓜果。

陈氏笑得抹着眼角的眼泪,突然看到众女都往旁边瞥,她顺着往那边一看,看到朱翊钧和冯保,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原来是皇上来了,难怪你们的心都不在这了。好,你们都去迎迎吧。”

“是太后。”

薛氏打头,宋氏第二,七女下了画舫,在码头上恭迎朱翊钧的到来。

“臣妾拜见皇上。”

朱翊钧一眼看去,七女各有各的美。

有的俏丽如三月之桃;有的清素如九月之菊;有的是千秋绝色;有的是倾国佳人;有的如荷花羞玉颜;有的似月赛霜花照水;有的是秀色掩今古。

朱翊钧挥了挥手,“都起身,今儿是家宴,不必拘礼。”

杨金水、刘义和万福在船头跪拜行礼:“奴婢拜见皇上。”

“起来。今儿内监四大貂珰,都到齐了,你们也是朕的一家人,得闲一起聚一聚,不要拘束。”

万福等人心里一暖。

他们知道这是皇上的客气话,可是能从皇上嘴里得到这么一句话,已经知足了。

朱翊钧进了船舱,给太后行礼:“儿臣拜见太后。”

“快把你们皇爷扶起来。自己叫着别人不要拘礼,自个却这么讲礼。”

陈氏还是坐在上首位,朱翊钧坐在左下首第一位,与右边的皇后薛氏对坐。贵妃宋氏坐在他的左手边。

陈氏开口了,“皇上在这,哀家该说的还是要说,当着面说。皇上,国丧已过,我们该过日子就要过日子。

军国大事,哀家妇道人家也不懂。哀家只知道,皇上最要紧的就是诞下子嗣来。有了皇子,内外官庶军民才安心啊。”

薛氏七女脸上满是娇羞。

朱翊钧答道:“儿臣知道了。”

陈氏盯着他,“皇上,你不要嘴里说知道了知道了。哀家知道你勤政,一心扑在军国大事上,可是诞下子嗣,也是大明的大事。”

朱翊钧笑了,“儿臣已经叫他们把西苑玉熙宫、清馥殿等处都收拾好了,分了七处住处,瑶华宫最大,就让皇后住。

另一处关雎宫就让贵妃住。其余醉霞阁、凝香阁、清韵阁、淑景轩、绿绮轩,就由皇后安排吧。”

陈氏嘴角挂着笑,十分满意。

她十分清楚朱翊钧的脾性,非常不习惯住在紫禁城,住一夜都不行,所以宁可一直住在西苑。

现在把皇后贵妃都召到西苑,这是集中火力办大事啊。

陈氏故意说道:“皇上,你把她们都叫到西苑来,哀家身边没人陪伴,那可不行。”

朱翊钧笑着说道:“那太后也搬到西苑来住,大高玄殿还空着。那里离梨园近,太后想听戏,抬脚就去了。”

陈氏摆了摆手,“算了吧,哀家还是住在慈庆宫。不过这梨园,哀家肯定是每天都要来的,戏瘾上来,一天不听就难受。”

王兰儿开口道:“国丧刚过,西苑戏台重开,传到外朝,臣妾担心御史清流们会鼓噪。”

陈氏点点头,“我的好儿,说得极是,咱们总得避忌着些。”

朱翊钧看了一眼王兰儿,“太后,儿臣昨个跟李师傅见了面,说起居丧之事。国丧百日,臣子们丁忧却是三年,这叫什么事?

哪有君上做的是一套,却叫臣子们做的另一套。虽然说我朝以孝治国,但是叫臣子们丁忧三年有些过了。

而且只是文臣丁忧三年,武臣却只是给假百日。

为什么要区别对待?难道文臣平日多不孝,所以才要丁忧三年补回来?”

陈氏哈哈大笑,“皇上还是这个样子,说话尖酸刻薄。不过话却说得有理。那皇上想怎么个章程?”

“儿臣让李师傅在律政院编修《国律》官制时,规定文武百官,一律丁忧丁艰百日,丧期过后即可复任。

不过有臣子要坚持古礼,非要守孝三年,朝廷也不反对。只是三年期满你回来,没法即刻复任,还得慢慢等吏部调剂安排。”

陈氏笑了。

真要是这样,谁还假惺惺地守孝三年啊?

多少官员恨死了三年守孝的规定。

正是事业上升期,丁忧丁艰接踵而来,三年又三年,多耽误事。

王子鹗为什么三十六岁就高居督抚之位?

除了少年得意之外,关键是他父母早亡,只有一位义父在世,还极为长寿。别人耽误六年,他在那里嗖嗖地升官,谁赶得上他啊!

改了好,省得在这个虚伪的守孝制度下,发生多少荒诞的事情来。

陈氏说道:“这是军国大事,哀家是妇道人家,不懂,皇上看着办就是。”

“是。”

“好了,你们也不要拘着了,盼了这么久,现在把你们皇上拉来了,有什么话,你们自个跟他说吧。”

薛氏抿着嘴唇,娇嫩的脸涨得微红,突然开口道:“皇上,臣妾想组建一支马球队。”

此话一出,画舫里一片寂静。

组建马球队?

肯定是在嫔妃和宫女里招募善骑者,西苑有个内校场,正好。

只是此事传到外朝去,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干什么呢?

这样荒诞的事,也就前宋大昏君徽宗做过。

皇上,难不成你要做大明的宋徽宗吗?

万万不可啊!

(本章完)

525.第522章 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第522章 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众人看着朱翊钧,朱翊钧却不以为然。

不要把明朝想得死气沉沉,以为上下都被程朱理学毒害,女人个个金莲小脚,大门不迈二门不出。

皇宫的嫔妃,为了争宠,各个身怀绝技,卷得不行。

前朝历代有记载的不说,历史上万历帝的孙子,出名的大败家子外加勤政天子崇祯皇帝,宠爱的妃子有原籍苏州,精通各种乐器,吹拉弹唱都拿手的音乐达人;有善骑射,马球射箭玩得贼溜的“新时代女性”。

只有小门小户家的女儿,为了嫁入豪门,实现阶级跳跃,才多会从小裹小脚,满足某些变态男子的爱好。

想在高门大户,乃至皇宫的万紫千红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必须从小培养各种兴趣爱好,比后世课后兴趣班还要残酷。

琴棋书画、能歌善舞是标配,裹了小脚怎么善舞?

不学习骑射,万一皇上喜欢这一挂,你不干着急吗?

艺多不压身,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组建一支女子马球队又怎么了?

你们文人士子在北京东西二院、南京十四楼教司坊,还有北京西河沿、草场厂以及南京武定桥东、会同桥南,官妓私妓玩得飞起。

公开纳妓为妾,姬妾“共享”.深宅大院里,各种变态的都敢玩。

不要说道德底线,已经是道德真空了。

结果到朕这里,就要高标准要求,后妃要读《列女传》,要守妇德,以为天下楷模。组建一个女子马球队,你们骂,说要亡国了;后宫多听几场戏曲,你们说玩物丧志.

你们在变态的闺房之乐一路狂奔,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

朕玩些正常的闺房之乐,怎么了?

你们再敢说,朕就敢锤死你们!

朱翊钧笑着点点头:“正好西校场有空地,那里还有御马监的马厩,养着几十匹漠南漠北、东北河曲进贡的好马。

朕时时去那里骑马,你们组成马球队,正好能用上。”

薛氏眼睛一亮,“陛下,你准允了?”

“有什么不准允的?

后宫不是鸟笼,也不能把后妃当金丝雀一样养,这个不准,那个不许。天天心情郁闷,耷拉着个脸,朕的心情也被牵连了。

朕处理了一天政务,回来后苦瓜脸对苦瓜脸,这还有什么意思?马球队,朕允了。”

“可是皇上,要是外朝听闻了,会弹劾的。”王兰儿劝谏道。

“让他们弹吧。朕的架阁库里,如山如海的弹劾奏章。这些文官,宽于律己,严于待人。想弹就弹吧,有的弹就抓紧时间弹。

你们还有什么爱好,统统提出来,朕允了,叫他们与你方便。”

贵妃宋琉璃说道:“臣妾会唱得几首曲儿,也爱画上几笔。恳请皇上恩准臣妾,可以在西苑里到处作画。

臣还听说教司坊有位歌姬名叫咏歌儿,歌声一绝。臣妾想跟她学学。”

“嗯,准了,把她请来就是,安置在梨园里就是。”朱翊钧马上应道。

许悠莲连忙说道:“臣妾会跳得几曲舞,听闻教司坊有位舞姬名叫谢蛮儿,精通十几种舞,臣妾想跟她学舞。”

“准,一并安置在梨园里就是。”

曾婉儿说道:“皇上,臣不会其它的,只会在丝绸上绣些花鸟,听闻宫里针工局有两位绣娘,被誉为天工之针。

臣妾想学学。”

“准了,你请两位绣娘定时到你住处,教授你针工就是。”

朱翊钧说完,看着董玲珑和葛秀云。

两人咯咯一笑:“皇上,我俩已经入了皇后的女子马球队。”

“那是好事。”朱翊钧转头看着王兰儿。

得给这些后宫深闺里的女人找些事做,舒缓心情是一方面,也让她们有了寄托处,不要有事没事玩宫心计,把后宫搞得乌烟瘴气。

找什么事做?

当然是她们最有兴趣,也最想做的。

兴趣爱好才是最大的驱动力。

王兰儿心里在迟疑,她是后妃里最正统古板的一位,但聪慧的她知道,要是自己说什么都不想要,可能会恶了皇上,也会被其他后妃的光彩掩盖。

以后平淡无奇,不再受皇上喜欢,最后被冷落,郁郁而终。

那不行!

王兰儿迟疑一会说道:“皇上,臣妾喜欢昆曲,想向春熙班旦角春秀娘学习唱曲。”

“那正好,一并在梨园里。”

朱翊钧转头对万福说道:“万福,娘娘们的要求,你这位大内总管给安排一下。”

“是,奴婢遵旨。”

“西苑去年就做了修葺加固,把西安门、棂星门、玉河桥、承光殿、乾明门以北,重新修了一道高墙。

北面足够大,娘娘们在里面玩耍足够了。刘义。”

“奴婢在。”

“关防你盯紧了就是。”

“遵旨。”

西苑的关防经过嘉靖帝二十多年的加固完善,高墙变成了城墙,戒备森严不比紫禁城差。朱翊钧为太孙,开始秉政时,也对西苑关防进行了加固。

时常有人进出的资政局被放在宝钞司,单独有一堵城墙与西苑隔开。

司礼监被放在灵台,就在西苑里面,与资政局隔了一道永寿门。

皇后薛氏带着嫔妃们,向朱翊钧行了万福,“臣妾谢皇上。”

朱翊钧哈哈大笑,“现在大家都是一家子,在一起生活,最重要的就是大家过得开开心心的。”

说实话,处理国政,玩权谋,朱翊钧从皇爷爷嘉靖帝身上学到了不少。

现在他成家过日子,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全是资深公务员时养成的思维方式,与嘉靖帝毫无关系。

因为到了晚年,嘉靖帝清心寡欲,身边只有朱翊钧一个人,没有什么家庭生活,也影响不了他什么。

只是朱翊钧对待家庭的思维方式,尽管与这个时代竭力融合,但依然显得非常独特,甚至有些惊世骇俗。

但朱翊钧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我要重新打造一个新的大明,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太祖朱元璋打造了大明,我重新塑造了它。

众女叽叽喳喳地议论开,欢快的声音,就像一群百灵鸟在欢唱。

朱翊钧微笑地看着她们,觉得她们就像刚加入到心仪社团的女学生们,兴奋不已。

可她们是中学生呢,还是大学生呢?

万恶的封建社会,真变态,朕要吃两颗晶莹剔透的红葡萄压压惊。

聊着聊着,几女被董玲珑的话吸引住了。

她说着草原上的生活,蓝天白云,无边无际的绿色草原,云朵一样的羊群,还有唱着歌儿骑在马上的牧民。

在她嘴里,就是大明版的诗和远方。

曾婉儿一脸向往地说道:“真想在草原上骑马,看看玲珑姐姐说的草原,住一住那里的毡包。”

朱翊钧刚把一片西瓜吃完,用手巾擦拭了嘴巴和手上的汁水。

“滦河的承德城正在修建行在宫殿。明年应该能修好。到时候朕可以带着你们去承德避暑。那里的夏天清爽凉快,还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汉蒙一家亲,蒙古左翼已经成了大明子民,也成了朕的亲戚。想必用不了多久,右翼也是如此。

亲戚吗,总要常来常往。朕以后要在承德城避暑的同时,还要接见蒙古前后左右各翼的侯伯们。

坐在一起,喝酒唱歌,骑马射箭,一家人就得像一家人的样子。”

朱翊钧的话让众女的眼睛里都冒星星,各个满脸的向往。

她们跟朱翊钧相仿,大的不过十七八岁,小的才十五岁,放在后世还是青春美少女,最是活泼好动,对未来和美好无限憧憬的年纪。

朱翊钧的“纵容”,让她们的天性都逐渐显现出来。

“真希望承德城的行在马上就修好,我们就可以过去住了。”

朱翊钧心头一动,说道:“你们这么一说,朕想起来了。承德行在是我们以后要住的居所。

不要多么奢华,但是要雅致,要住得舒服。”

众女连连点头。

对对对!

“嗯,只是工部督造的那些人,朕担心其粗鄙,把承德行在修得跟暴发户和地主老财的院子一样,庸俗不堪。

朕得派一位有品味的人去看看,现场督造两三个月。”

朱翊钧右手指着冯保说道:“冯保,你去一趟承德城,在那里待三个月,专司督造行在,记得了,清新雅致,住得舒服。

就看着行在修建,其它的是城防,你不要插手。”

冯保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答话,薛宝琴问道:“冯保去?”

话语里满是疑惑。

“冯保精通书画,写得一笔好欧体,内廷外朝都有了名的。擅花鸟画,他的一副百花图,在琉璃厂能卖上百两银子。

他的宅子里,最雅致不过。

‘风竹散清韵,烟槐凝绿姿。久作林下想,雅致在幽独。’

可以说,冯保的住宅里,哪怕是最偏僻的角落,都只有雅致清韵,找不到一丝俗气。”

薛宝琴赞叹道:“想不到冯保如此才华横溢、清新脱俗。”

被皇上和皇后联袂赞赏,冯保有些骄傲,正要谦虚一句,朱翊钧又开口了。

“不仅如此,冯保还精通岐黄之术,如何修身养性,非常懂。非常懂得享受。这一点,内廷外朝也是出了名的。”

精通岐黄之术!

咚-嗡——!

冯保脑子里就像铜罄被敲响,瞬间明白。

皇上叫自己去承德督造行在,不是因为自己雅致有清韵,懂得享受,知道如何住得舒服。

皇上是在敲打自己。

高拱之事,皇上门清得很!

自己精通岐黄之术,自然能看出高拱的隐疾。暗地里指使驿站的细作每日激怒高拱,又供应大量的烈酒。

本来性情郁闷,满腹积怨的高拱想不出事都难。

自己不仅要报当初在太极殿被高拱当众羞辱之耻,还有为盟友张居正斩草除根的意思,皇上都心知肚明。

现在高拱死了,张居正身为内阁总理,大权在握,皇上不希望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自己,再跟张居正关系密切。

于是借着理由,顺口把自己支去了承德三四个月。

等自己回来,司礼监肯定大变样,自己的权柄肯定被分走一部分。

冯保觉得自己就是章回小说《西游记》里那只猴子,再怎么蹦跶,也跳不出皇上这位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奴婢领旨!奴婢一定用心督造好承德行在,雅致清韵,让皇上和诸位娘娘们住得舒服。”

冯保认命地跪倒领旨。

其他人毫无察觉,纷纷夸了冯保两句。

杨金水却察觉到异常,他轻声问道:“皇上,冯公公管着司礼监,要是去承德办皇差,那司礼监的事?”

“叫陈矩代管着,你有空也去帮帮忙。”

“遵旨。”

冯保看了一眼恭声应道,满脸谦卑的杨金水,心里忍不住一咯噔。

我在高拱这件事上操之过急,栽了跟斗啊!

一步错,步步错。

没想到让杨金水给窜到前面去了,以后再想追,就费事了。

唉!真是悔不该当初!不该那么冲动的!

冯保的懊悔似乎被杨金水察觉到,他转头对着冯保,人畜无害地笑了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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