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双向奔赴(为盟主美酒甘薯我都爱加

诚然,正如刘灵所猜测的那样,追袭战已经过了高潮。

这本就是一次有备打无备的突袭罢了,王桑、刘灵迫不及待上门送人头,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风雪太大,能见度太低,天气太冷,不利于追击罢了。

不过,官军不方便追击,不代表其他人不行。

敌军既然要劫掠,那么免不了人员四处分散,恶劣天气之下,收拢需要时间。如今直接被一波突袭给干得稀里哗啦,王桑、刘灵二人仓皇溃逃,分散在各处的贼众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集结,于是只能一股脑地往林虑县撤退——他们南下时的出发地。

撤退的路上,银枪军、牙门军、府兵、义从虎视眈眈,碰到就追上去猛干。于是,可想而知贼军撤退的混乱程度了。

一开始可能还有点组织纪律,但跑着跑着,能维持组织的人越来越少,且多是自青、徐起事时就跟着他们的老贼,最次也得是在豫、兖二州入伙的悍勇之辈。

新兵们就没这个能力了,往往走着走着就掉队了,而这多半意味着死亡。

共县通往林虑的驿道上,僵卧于途的尸体比比皆是。很多人身上甚至压根没有伤口,不知道是饿死的还是冻死的——多半是后者。

严寒的深夜,劲风直吹,雪花漫天。一天一夜没吃饭的贼人,三五成群,不辨方向,绝望地行走在荒无人烟的旷野中,冻饿而死的可能性很大。

邵勋策马而过之时,目光只在这些尸体上扫了一眼,便即收回。

前方又出现了一群林虑父(豪)老(强),恭恭敬敬地奉上酒肉、粮草。

一堵矮墙后面,甚至埋着上百个瓦罐、饭甑,里面煮着热汤,给过路的军士提供补给。

来自郡城的吏员连连催促,让丁壮们把蒸熟的粟米饭端出来。

“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邵勋感慨了一声。

上一次来河北,以及更早之前去关中,一路上可没这么多人劳军,甚至还需要自己派人去征粮。

在老丈人的地盘上打仗,就这点好处。

同时也可从侧面看出,庾琛坚守汲郡数年,威望已经相当高了,至少能支使地方上的大族提供后勤保障。

另外,从汲县、共县、林虑县三地的情况来看,有相当部分田地种上了冬小麦,说明老丈人能在一定程度上推行朝廷的政策。

这是什么?这是执行力!乱世之中非常宝贵的能力。

“君侯,坞堡帅应抓捕了不少贼兵,七八十人总是有的。”唐剑指了指远处一群正在喝粥的丁壮,说道:“逃散的溃兵,一般而言都会被坞堡抓走,成为奴隶。”

邵勋点了点头,没管这事。

有坞堡帅们出手,这些贼兵大概没几个能回去了。

他想起了契丹开国君主耶律阿保机的事情,他带着大军南下中原,十万众先为后唐军五千人击破,溃不成军。第二次在沙河遇到时,一看到后唐军旗帜,直接吓溃了,争相渡河,河冰破裂,溺死者不计其数,阿保机之子被俘。

后唐军奋勇追击,时天降大雪,契丹人死于严寒者不计其数,撤退路上又遭到村民袭杀,最后逃回去的寥寥无几。

千万不要小看这些“村民”、“堡户”,在乱世之中,他们是有一定战斗力的。

遇到大军前来,他们老实得像鹌鹑一样,你烧杀抢掠,他们都不一定有能力反抗。但当你落单的时候,就能领教他们的厉害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数百人一股的贼军都很危险,更别说三五成群的溃众了。那就是行走的奴隶,坞堡帅、庄园主们定然或捕或杀,不会放他们走的。

大军在坞堡外休整了一个时辰,吃完热饭、热汤,顺便烤干绵衣之后,继续向北进发。

十三日,前方来报,充当先锋的府兵进占林虑县。

此县空无一人,显然已被贼众放弃。

得到消息的邵勋下令加快步伐,于第二天午后率中军主力抵达此县,路上甚至还撞到了一支撤退中的贼兵,规模在千人上下,当场收缴器械,将其送往汲郡看守起来。

十四日傍晚,他登上了林虑县城头,俯瞰着正在行军的大队人马。

这支部队,有点刘裕灭南燕的十万大军的味道了。

很多人都只知道刘裕的却月阵,但刘裕其实是用战车的行家。

他灭南燕,就是以此车阵,自徐州出发,堂堂正正奔向广固(南燕都城)。

一路上任凭鲜卑骑兵骚扰,我自岿然不动,只攻敌必救。

越靠近广固,鲜卑骑兵的主动权越低,越沉不住气。

到了最后,骑兵失去了想打就打,不想打就走的战场主动权,被迫主动进攻刘裕。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南燕惨败,就此灭亡。

攻敌必救是核心,这意味着战场主动权在谁手里。

我要攻的必救是哪处?

邵勋目光看向东方,仿佛能穿越时空般,落在了邺城上方。

拷讯俘虏得知,敌军大量辎重、财货、俘虏放在邺城,王弥、王桑、刘灵乃至石勒等人,都派了一部分兵马前往邺城留守,看守钱粮人丁。

石超本人,更是以邺城为基,拉丁入伍,扩充实力,似乎压根不想走了。

那么,目标很明显了:我军首战告捷,气势正盛,随军携带的粮草又可支一月有余,那么直扑邺城,看看贼众是何反应。

******

石勒刚刚从赵郡返回,抵达襄国,全军在此休息了一晚。

恰在此时,御史大夫呼延翼自蒲子至,宣读圣旨,加封石勒为“持节、平东大将军”,其余官职、爵位如故。

石勒拜谢皇恩。

呼延翼不便久留,当天便离开了。

临行之前,石勒塞了一大堆礼物过去。呼延翼假意推辞了一番,便收下了,同时满口答应,回去后为石勒说好话。

送走朝廷使者后,石勒松了一口气。

此番东出,收获非常大。

先是在魏郡、顿丘两地俘获了数万丁壮,汰弱留强之后,得两万余人。随后以此为本钱,北上攻赵郡,杀西部都尉冯冲,再破乞活军,俘斩近两万。

赵郡已无对手,正当他准备向钜鹿发展时,收到了王桑、刘灵二人失败的消息,于是果断停止进攻钜鹿的准备,南下广平,向邺城靠拢。

但他还没最终下定决心,尤其准备听听三位谋士的意见——刁膺、张敬、张宾三人,是此番入河北收获的“衣冠君子”,胸有韬略,故为石勒所重。

石勒尤重刁膺、张敬二人,倚为臂助,言听计从。

当然,他现在面临着和邵勋一样的困境,没有开府的权力,谋士们跟在他身边,没有身份,没有职务。

不然的话,高低也得给刁膺、张敬二人左右长史的职位。至于张宾,就表现出的能力而言,逊于刁膺、张敬,将来能给個功曹就不错了。

“大王毕竟是都督,不能坐视王桑、刘灵、王弥等辈为晋人击破。”张敬是个外表孔武有力的汉子,允文允武,抢在刁膺前头说道:“若消息传回平阳,天子或有看法。”

石勒点了点头,此言有理。

“大王,邺城尚有征来的兵丁、财货,若弃之不顾,殊为可惜。”刁膺补充道。

说完,隐晦地看了张敬一眼,竞争意味十足。

张宾沉默地坐在那里,没有插话。

“孟孙一言不发,何也?”石勒用鼓励的眼神看向张宾,笑道:“但说无妨。”

张宾作了个揖,问道:“听闻大王在汲桑帐下时,曾与鲁阳侯邵勋交手过?”

“没有交手。”石勒说道:“当年孤——我与苟晞大战连场,基本都败了。若遇到邵勋,多半也是败逃的下场吧。逯平、李乐不是庸碌之辈,肥乡之役,为邵勋堂堂正正击败,换我上去不会有什么变化。”

说完,坦然地看向张宾,道:“在那会,我们都不如他。就现在而言,也很难说。”

张宾点了点头,道:“大王有没有弄清楚邵勋带来了多少兵?战力几何?”

“按王桑、刘灵所述,邵勋当有五万众。”石勒说道:“但他俩前言不搭后语,矛盾之处甚多,我并不全信。”

“大王所言极是。”张宾说道:“以晋廷过往而言,邵勋这种出身寒微之人,不太可能统领五万大军,至多一半。而且,仆观晋军部署,裴豫州已自白马撤兵,王车骑观兵河上,无北上之意。唯邵勋一路深入河北,那么此人多半不受晋国天子、大臣待见,故被人驱使着北上消耗。此间原因,无外乎其出身较差,又年少得志,为人骄横……”

“此人用兵确实骄横已极。”石勒叹道:“按孟孙所言,两三万人就敢深入河北,实乃仗着麾下兵卒精锐,不把我等放在眼里啊。”

“仆建议大王不要急着与邵勋交战。”张宾郑重说道:“此番攻广平、赵郡,收获兵卒不下三万,钱粮牲畜极多,而今已往河东转运,还需时日。大王可南下,但不可浪战,先弄清楚敌军兵力再说。”

石勒在刘汉国内是有驻地的,主要在其北部的雁门、新兴二郡,这也是他屡次寇常山的原因,盖因一东出陉道就是河北的常山郡。

这次七将下河北,却是先南下上党,再东出壶关,攻邺城及其周边。

先把到手的好处送回去,实际上是老成持重之言,石勒想了想便答应了。

“孟孙今日所献之策,颇令我欢喜。”石勒起身,走到张宾面前,拉着他的手,笑道:“今后还要多多建言。我囊中虽不丰,却短不了你的赏赐。”

张宾亦笑。

和张宾说笑完,石勒又走到刁膺、张敬二人面前,道:“孟孙老成持重,君等却也没说错。大丈夫行事,岂能蝇营狗苟、畏畏缩缩?邵勋猖狂骄横,孤军深入,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我领军临阵,岂能不发一矢便退走?这仗,终究还是要打的,便是打不过,也要啃下他一块肉来。故尔等当群策群力,运筹帷幄,我自临阵鼓勇,弯弓血战,咱们一起使劲,把邵勋留在河北。若实在做不到,也不必颓丧,再卧薪尝胆、勠力经营就是了。如何?”

“谨遵大王之命。”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齐声答道。

十月十五日,石勒在襄国休整了一天后,率骑七千余、步卒两万五千南下,往邺城进发。

几乎是在同一天,邵勋率众离开了林虑,全军东行,同样往邺城进发。

这个时候,风雪停了。

(本章完)

第229章 韩陵山

从林虑县向东至邺城,路不算太远,但不是很好走,因为要穿过丘陵山区。

打头阵的是义从军。

他们已扩充至九百人,装备不是很好,但士气不错。

或许,这些相对年轻的壮士们就是容易被鼓动起来,热血上头。

有马的义从远远散了出去,四处游弋。

无马的义从与五百辅兵走在一起,赶着大车,在年久失修的山间驿道上穿行着。

有的时候,他们甚至要停下来修路——路上一个大坑,你若是不填平,等着被收拾吧。

整整花了四天时间,他们才越过了连绵不绝的山岭,抵达平原地带。

他们在此等了一天,二十日清晨才再度出发,沿着满是残雪的驿道前往安阳——这个时候,石勒统率的三万余步骑已在邯郸休整了一夜。

邵勋已经下马步行了,一边走,一边绘制地图,并向随军的向导询问本地的风土人情。

褚翜跟在一旁,默默看着。

这个兵家子,有点不一样。

他最喜欢做的事,大概就是在行军时,不断与士兵们交谈。或许大多数都是无意义的废话,但偶尔也会发现问题,仔细问清楚后,一一记录下来,加以解决。

除此之外,他还喜欢绘制舆图,仿佛对朝廷下发的图籍万分不信任似的,一定要亲自画,并额外在每一份舆图后添加无数注解,很多都是来自他与向导的交谈。

在做这些事时,他往往会喊上一批看重的军官,令其跟在后面,默默看着他如何做事。

这个人——好像有点能成事的样子啊。

褚翜默默对比着他以前得到的有关邵勋的印象:骄横、跋扈、善战、好色,同时又有几分仁爱之心,喜欢农事。

一路跟随下来,他没发现邵勋有任何跋扈的地方。

骄横倒是有的,用兵凶猛、大胆,言语间不把河北各路人马放在眼里,觉得他这支部队,天下大可去得,即便深陷重围之中,依然能够大破敌军——简直骄横到了极点!

他屡次想劝谏,但都按下了,想再观察观察。

善战确实是有的。

当王桑、刘灵之辈分兵四掠的时候,果断抓住战机,一路追袭,让他们没有败而复聚的可能,可谓初战告捷。

好色他还没看出来,至少这個人在打仗时不近女色,军中也没妇人,比起很多随军带着舞姬、女乐并以之为风雅之事的将领好多了。

褚翜越看越觉得靠谱,同时心中有些小小的窃喜:鲁阳侯现在还被很多士人歧视,帐中英才不多,这却是个良机啊。

早到早占位,晚到靠边站。

鲁阳侯国大农之职,或许可以接受下来。

就这样一边走,一边绘制地图,近两万大军走走停停,于二十二日入夜时分抵达了处于“无政府状态”的安阳县。

从此向北,就不再是林虑—安阳间那狭窄的小驿道了,而是宽阔的大驿道,至邺城只有四十里。

而这个时候,石勒的大军业已抵达邺城。

******

太阳高悬空中,驱散了大地上的寒意。

石勒奇怪地看了天空一眼,前些时日还冷得要死呢,一股北风南下,百草尽皆摧折,大雪漫天飘飞。

结果过了这一阵后,天气骤然转暖,让人无所适从。

铜雀台之内,荒草萋萋,屋垣倾颓。

石勒在此召集了王弥、王桑、刘灵、石超四人商议。

当初下太行的七将,镇东将军綦毋达被拓跋鲜卑击败,带着残兵撤了。

嗯,鲜卑也撤了。

刘琨那厮,若无鲜卑助战,简直打不了仗。

他倒想看看,鲜卑人能帮他到几时?

阎罴死了。

在赵郡攻城时中流矢而亡。数千部众已为石勒所并,与他在广平、赵郡强征的三万丁壮一起,转运财货、粮食、牲畜回河东。

想到此事,石勒的目光又在王弥等四将身上转了一圈。

这几人里,石超已有六千余众。

他在河北人头熟,根基深厚,招募过程中没用太多手段,部众心思相对稳固,却不太好强行吞并。

王桑、刘灵被邵勋迎头痛击,一个只剩下四千余兵,一个五千余,且大半是新兵。

王弥没遭受什么损失,眼下有万余步骑。

他们三个加在一起,有两万多兵,也不好动粗。

想明白之后,他果断放弃了某些不切实际的念想,道:“晋军大举北上,众至数万,气势汹汹。然我意举兵南下,全军围攻,尔等意向如何?”

石超目光看向空气,仿佛在数里面有多少粒尘埃一样。

王弥好整以暇,没有发话。

刘灵老神在在,半睁半闭着眼睛。

只有王桑说话了:“都督,我军加起来不过六万余众,邵勋怕是有四五万人,不好打啊。为今之计,不如趁着他还在安阳,咱们卷起财货,先走为上?”

“嘭!”石勒还没说话,石超却重重地拍了一下案几,对王桑怒目而视:“走走走,就知道走!邺城乃王霸之基,说放弃就放弃?”

王桑可不怕石超,见他这么不客气,回怼道:“平东大都督好大的威风,下山以来,你一矢不放,但在邺城招兵买马,坐视我等打生打死,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一介贼寇罢了,也敢跟我叫板?”石超冷笑道:“信不信我——”

“嘭!”重物敲击木案的声音响起。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石勒将一方官印扔在案几上,道:“此乃天子御赐都督之印,可节制诸军。”

说完,又让人请来一把剑,拿在手中,寒声道:“此乃呼延御史送来的节钺信物,尔等有何不满,可敢对着此物说?”

石勒现在是“持节”都督。

所谓“节”,最开始是旌节,但发展到现在,“持节”只是一种权限象征了。

信物已不再局限于旌节,什么都可能。

晋国南阳王司马模镇关中,天子御赐的“持节”信物就是一把剑。

石勒拿到的汉国信物也是剑。

面对着这种权力象征,石超明智地闭上了嘴巴,王弥、王桑、刘灵三人面面相觑之后,也低下了头。

只要你还是汉臣,只要你还不想造反,那么最好服从持剑之人。

石勒手持着刘渊御赐之剑,又问了一遍:“我欲举兵南下,与邵勋大战,尔等可从命?”

“谨遵都督之命。”几人沉默了一会,纷纷应道。

“那好!”石勒板着脸,说道:“即刻整理粮草、器械、兵众,最迟明日出发,直攻邵贼。”

“诺。”四将尽皆散去,各自整顿部伍。

石勒则找来了夔安、桃豹等将,令其各督部伍,准备出发,并一一分派了命令。

战争的机器,已经完全开动了起来。

******

邵勋统率的大军在安阳休整了一天。

主要是给将士们恢复体力,同时也让辅兵有时间修理车辆,确保其状态完好。

二十四日,诸营依次离开安阳,过洹水,一路向北。

当天午后,当行至韩陵山附近时,斥候、游骑们陡然紧张了起来,因为野外出现了大量敌军游骑,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其数量越来越多。

步军没有停止前进,只是降低了行军速度,维持体力。

骑督段良带着“命中虎贲督”的四百余骑兵出了车阵,奔入广阔的旷野之中。

义从督满昱带着两百余骑从另一个方向奔出,迎着敌骑而去。

“咚咚……”鼓声响起,行军中的步兵收拾心情,按令行事,继续赶路。

不过,一部分人却披甲持械,坐上了偏厢车、辎重车,以防敌军突然杀来。

从天空俯瞰而下,苍茫的大地之上,一条步兵长龙沿着驿道迤逦北上。

长龙隐隐分成三段。

第一段稍短,大概有四千人上下。

第二段最长,人数接近一万。

第三段与第一段差不多,五千余众。

长龙两侧的田野、草地之中,无数的“黑团”在快速移动着。

“黑团”之内,战马嘶鸣,呼喝之声不断响起。

外围的黑团人多势众,一千、两千、三千……

数量快速增加着。

他们一部分手持锋利的长矛、大戟,以“黑团”形态进行着凶猛的冲锋。

一部分四散开来,形成一条条游动的“黑蛇”,在旷野中快速游动、迂回包抄,洒落无数箭矢。

黑团、黑蛇一步步向车阵长龙逼近,气势汹汹。

鼓声停止了,长龙陡然一滞。

很快,长龙阵中旗号连连。仿佛变戏法一般,长龙的两条边界开始向外围延伸,如同一堵堵移动的城墙。

片刻之后,三个圆圈出现在了旷野之中,两两间隔百余步。

太阳渐渐西垂,天色慢慢昏暗了下来。

围绕着车阵的敌骑散去了很大一部分。

他们的总数已经超过了一万,很显然,石勒把诸将麾下的骑兵都聚拢过来了。

一万骑分成三部分。

一部分自去找地方喂马、吃饭、睡觉——这部分人短时间内不用参加战斗,他们最主要的任务是吃好睡好休息好,养精蓄锐。

一部分找地方隐蔽起来,随时待命——他们暂时不用战斗,但需要随时轮换出击。

一部分则开始了进攻——他们的任务有些模糊,因为主将还没彻底下定决心。

但不管怎样,正式的战斗其实已在这一刻打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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