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第194章 戏命师林恩

第194章 戏命师·林恩

其实从缇雅出现的那一刻,知道自己被彻底栽赃成功的林恩,就已经预想到了后续事情的发展。

一定有人想趁机杀死他。

而且还不仅仅是单独的某个势力。

面临这样的情况,如果自己真的再负隅顽抗,那就有些危险了。

以接肢者装死之前的语气来判断,魔族在格洛斯廷绝对有着更深的谋划,深到甚至就连他也被摆了一道。

不过这倒是没有令林恩感到愤怒或挫败。

正相反。

倘若对方真的打着某种深层次的目的行事,甚至连环杀人案都是某种伪装的话,那么今晚就是事情发生转折的关键节点。

既然如此,自己倒不如暂时认下这口黑锅。

另外。

建立在“有人想趁机杀他”、“阻止各方势力将他带到圣罗兰六世那边”这样的前提下,暂且隐退到幕后静观其变,不成为吸引火力的那个点,也是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魔女小姐那边的情况危急,需要短时间内迅速拉高寂静圣女的剧情偏离度。

因此,林恩灵机一动。

不如就干回自己的老本行好了。

假死。

唯有这样,才能满足眼下的种种情况。

不过这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于他的微操手法更加讲究。

必须在刺杀来临之际,让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医生看了后会惊叹“再偏几毫米你就没命了”的伤口。

好在这段时间以来,灼炎巨龙之心前所未有地强化了他的身体。

再加上昨晚在审讯室内刚刚服用过月光原液,还有不少药效残留在体内。

因此,就算那些看起来狰狞可怕的伤势,对林恩来说也绝不致命,甚至能够在短时间内快速愈合。

所以当卡西莫代表军部对他发起刺杀的瞬间,林恩就在大脑里构筑出了一条谎言——我,已经死了。

出于保险,他还附加了一个后置条件。

一旦缇雅触碰到了自己的身体,或是亲口说出了“别死”这两个字,谎言的效果就会随之解除。

而眼下,自己从假死中脱身,便证明这个计划成功了。

【S级剧情人物“缇雅·尤赫丝蒂”的剧情偏离度已提升至22.55%。】

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场景,林恩的耳边响起了悦耳的电子提示音。

仔细算算,自从在返程帝都的列车上抽取完能力后,下次抽奖的一万点天价数额便让他望而却步。

好在眼下终于找到了快速凑齐点数的方法。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再获得新的超凡能力了。

感受着怀中纤细而又柔软的身体,林恩默默想道。

另外,或许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这样抱着她的男性。

倒是没想到,她的屁股还挺翘的。

然而缇雅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被揩油这点。

由于方才的快速坠落,导致月光权杖脱手而出,此刻双手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拿。

因此,当一个人在下坠过程中被突然接住时,大概率会下意识抱住对方的脖颈,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稻草。

而眼下的她,便以这样一个亲昵而又暧昧的姿势搂着林恩的脖子,神色怔然地望着他。

说到底,缇雅其实根本不想死。

之所以会做出如此牺牲之举,仅仅只是为了给林恩一个交代罢了。

在她的视角中,他理应已经死去,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性。

可当黑发蓝眸的少年以如此戏剧性的情形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缇雅的心脏仍是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没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加令人喜悦的事情。

尤其还是对缇雅而言,眼前的这个少年令她感觉前所未有的亏欠。

“你没死?”

此时此刻,缇雅全身上下都被自己和他的鲜血所染红,伤势极重,看起来脸色苍白,就连说话声音都很无力。

可望向少年的眼眸,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某一刻,林恩甚至被她眼中浓浓的欣慰所感染,觉得这女孩美到了极点。

这并不是错觉。

单论角色属性以及人物弧光而言,此刻的缇雅仿佛摆脱了身为女主角的责任以及世界意志的操控,极为短暂地获得了“自我”。

这是一种源于人格和设定上的升华,达到了和伊薇丝特相同的境界。

往日那个宛如人偶般冰冷的少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的人格。

或许从这一刻开始。

名为缇雅·尤赫丝蒂的少女才算是真正活了过来,而非像原著中那样,仅仅只是一道诞生于女神容器中的“错误”。

“嗯,抱歉让你担心了。”

沉默片刻,林恩不知为何避开了少女的目光,抱着她朝后方的露易丝走去。

说到底,自己根本就配不上她的这种目光。

一切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是魔女小姐的命令。

本该是这样才对。

因此,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对她做出超过这一范畴的反应。

而缇雅那边,见林恩忽然陷入了沉默,她也没有追问。

毕竟两人从来都不是什么能够安然相处的关系。

可眼下事情濒临绝境,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缇雅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被林恩抱在怀中,并没有试图挣脱和反抗,两只小脚随着他的移动,在林恩的臂弯上轻轻摇晃着。

倒是种新奇的体验。

本以为到死为止,都不会和任何男人产生类似的体验。

就算有,也只会和席亚哥哥。

不过眼下似乎并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

刚刚吃了一击满蓄黯月的库修斯坦恩,此刻全身上下血光大作,伤势也随之快速愈合着。

没想到自己透支生命的一击,依旧没能给他带来威胁。

既然如此,被困在死寂者之墓中的众人,下场只有一个。

“虽然刚才已经说过了,但还是想告诉你”缇雅轻轻搂着林恩的脖颈,“没能将你活着带出去,抱歉。”

而此时此刻,两人也终于走到了露易丝面前。

对于这个留下来断后而没有来得及逃离死寂者之墓的好友,缇雅同样露出了一丝抱歉的神色。

或许知道不久后众人都将死去,因此就连话也多了不少,将往日里从未有人见过的模样展露在两人面前。

闻言,露易丝沉默片刻,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对于你的选择表示质疑不过,谁让你是我的好朋友呢?”

“只可惜,看不到教会为特丽娜修女报仇的一幕了。”

她将缇雅的身体轻轻搂在怀中,恨恨地朝远处的库修斯坦恩看了一眼。

说来也奇怪。

不知为何,两名少女无比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放心,你们都不会死的。”

突如其来的话语将缇雅和露易丝唤回现实。

当两女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身旁,却发现少年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迈向远处。

是他?

是他!!!

当林恩的身影出现在库修斯坦恩面前的瞬间,祂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细胞都发出了疯狂的咆哮。

并非怨恨或是其它。

而是发自内心的欣喜。

每当想起索伦山脉的那次惨败,以及自己所遭受到的来自蝼蚁的接连羞辱,便让库修斯坦恩时时刻刻处于剧烈情绪的煎熬之中。

祂无时无刻不想再见他一面,让这个蝼蚁偿还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耻辱。

有着漫长寿命的库修斯坦恩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对某个存在产生如此刻骨铭心的情绪,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了。

但总归没什么印象。

因为凡是引起他如此怒火的存在,大多都已经消失在了世界上。

这其中不乏许多神明,以及拥有独立意识的强大封印物,人们对其的唯一了解途径,便是那些古朴晦涩的历史典籍。

唯有这个蝼蚁是最特别的。

不仅以一个凡人的身份让他吃瘪,最后更是全身而退,逃到了三神所在的帝都。

他隐隐有些怀疑,这小子的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古老而又可怕的存在助力。

否则为什么创生恶魔的气息会从他身上彻底消失?

而除此之外,本以为距离自己能够酣畅淋漓地对那个蝼蚁进行折磨和报复还要等很久。

未曾想,这才过去数个月,居然毫无防备地再次现身。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命运使然。

念及至此,库修斯坦恩瞬间读取了接肢者的全部记忆,也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祂狂笑着咆哮出声:“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是你?!”

林恩缓步走到恶虐之王的面前,仰头望去。

此时此刻,在吸收了库修斯坦恩的力量和意志后,本就狰狞可怖的接肢者,身体更加庞大了许多,宛如一栋小楼般高大,爬行生物一样长满了各式各样的肢体。

见他不回话,库修斯坦恩嘴角癫狂的笑意更甚。

“自诩聪明才智的你,到头来却被我的下属玩弄于股掌之间怎么样?有尝到失败的滋味吗?”

此时此刻,祂反而没想着第一时间杀掉林恩。

仅仅只是杀了他,未免也太便宜这小子了。

正如自己先前对他下达的诅咒中所言那样,要让他尝遍世上所有痛苦,然后钉在无尽魔渊的最深处折磨十万年。

距离死寂者之墓的失效还有很久很久。

因此库修斯坦恩一点也不着急,甚至破天荒地对一名蝼蚁流露出了类似老友寒暄的态度。

而周围还残存着的超凡者们,此刻围聚在角落瑟瑟发抖。

看到那个死而复生的家伙居然和这个可怕到极点的存在侃侃而谈,不由得感觉更加惊恐了。

而听到这番话,从刚才为止一直保持沉默的林恩终于开口了。

他仰头望向盘踞在天花板上的庞然大物,似乎并没有被祂的气息震慑到,反倒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被玩弄于股掌之中吗?”林恩像是在和他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说得没错。”

“单论接肢者事件而言,我似乎从头到尾都在被伯尔休曼牵着鼻子走。”

伴随着话音落下,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库修斯坦恩瞪大猩红的双眼,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爽快地承认自身的失败。

从他的脸上,完全没有察觉到预想中的破防和沮丧。

就像是在说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话题。

这和祂印象中那个疯狂傲慢到极点的蝼蚁大相径庭。

这是觉得自己离死不远,因此想说些漂亮话博得自己的好感,以希望能放他一马?

真是愚蠢至极!

库修斯坦恩高声咆哮着,挥舞着全身上下的肢体。

“你”

祂刚准备开口说话。

未曾想,对方却自顾自地打断了祂,顺着刚才的话题说了下去。

“不过库修斯坦恩,有些时候,你得分清楚主客之间的关系。”

明明眼前是一只和神明同等位格的高维恶魔,纵使并非本体,实力不足全盛时期万一,但以五阶传奇作为容器降临,却也足以虐杀他无数次。

可林恩此刻的语气,仿佛真的像是两个老朋友在叙旧一样。

这瞬间就激起了库修斯坦恩心中的暴虐情绪。

“你说什么?!”

肢体挠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宛如魔音贯耳,令在场的所有人神色痛苦地捂住耳朵。

“从客观上来说,伯尔休曼确实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是这样没错。”林恩缓缓将手指伸入口袋,“但那仅仅只是因为,我放弃了以智慧和谋略与之博弈的想法。”

“换句话说,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着和他虚与委蛇,自然也就懒得考虑‘这其中会不会有诈’之类的问题。”

“那么亲爱的库修斯坦恩,接下来,请动动你的小脑瓜,仔细地想一想。”

“一个以智谋见长的人,究竟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放弃他所擅长的手段?”

“我记得,有句老生常谈的古语,似乎就是用来描述这样的情况。”

伴随着少年平淡的话音落下,全场顿时陷入了沉默和寂静。

库修斯坦恩猩红的瞳孔中充斥着强烈的恶意和暴虐,可即便如此,众人依旧读出了一丝荒谬的情绪。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和伎俩都是无用的。”他咧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你是说,眼下的你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地步?”

恶虐之王的喉咙里压抑着嘲笑,仿佛对这个蝼蚁的说法忍俊不禁。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林恩同样笑着看向对方。

与此同时,他从口袋中掏出了那张庇涅斯纸牌。

这是早在边境的时候,伊薇丝特奖赏给他的那件高序列封印物。

据米兰妮女士所言,整副纸牌足足有54张,一旦将其集齐,便能获悉成神的奥秘。

除此之外,单论效果也极为逆天。

每一张纸牌都足以媲美一件强大的封印物,视花色和数字区分,拥有不同的能力和效果。

牌面越大,效果越强。

而林恩手中的这张牌则更为特殊。

在他本人看来,这是一张牌面最大的joker。

可在其他人眼中,这却仅仅只是一张牌面最小的黑桃二。

究竟谁对谁错,结合林恩初次拿起纸牌时耳边听到的声音来看,不言而喻。

按理来说,这本该是整副纸牌中效果最强大的一张。

可林恩从始至终只发动过无尽之丝这一种形态。

虽然泛用性极强,可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展露出所谓的逆天效果,仅仅只称得上是一件不错的封印物罢了。

因此,早在返程的列车上时,林恩就尝试过挖掘纸牌的深层形态。

并且,有所收获。

可正当他准备进行进一步尝试的时候,伊薇丝特给他下的情欲印记却突然发作,以至于和皇女殿下在车厢内发生了无比刺激的事情。

好在返回帝都后,闲暇之余林恩也或多或少研究过,渐渐摸清了这张纸牌的真正用法。

正如当时在车厢内自己所猜测的那样。

只朝纸牌内输入小部分超凡之力,所激活的便是第一形态,也就是无尽之丝模式。

而倘若想让其真面目展露出来,则需要将超凡之力全部灌入其中,开启第二形态。

林恩将其命名为.戏命师模式。

“嗡!”

刹那间,纸牌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绽放出无穷无尽的丝线,宛如一只茧似的,将他的身体包裹其中。

那些丝线宛如拥有神智,在他的周身纠缠、编织、缭绕。

下一秒,漆黑的排口礼服跃然于身。

除此之外,还有与之配套的皮鞋手杖白手套,以及一顶考究的高檐礼帽。

此时此刻,少年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名盛装出席的魔术师,全身上下泛着梦幻般的流光溢彩。

在库修斯坦恩的注视下,他轻轻摘下头上的礼帽,按在胸前,朝所有人行了一礼。

推本兄弟的书!

简介:

在游戏内测的前一刻穿越,拉斯特却并未靠着对剧情的先知先觉,踏上沐浴鲜花与荣光的主角之路。

他的时间,无可救药地定格在了那座名为深蓝港的小城中。

不论拉斯特做了什么,每当黄昏时分来临,复苏的古神便会将整座城市,连带着他所留下的痕迹一同湮灭,时光回溯,从头再来。

他欢喜过,用无限的时间攻略了一位位异性,研习了图书馆中最冷门偏僻的书籍,将一项项技艺磨炼到极致…

也绝望过,试图阻止邪神的降临,却在无止境的失败中自暴自弃…

直到那一天,在经历数不清的失败后,当拉斯特拖着凡人之躯再次站在苏生的古神面前时,他看到了一道绝不该出现的身影。

“咦,按照历史,深蓝港明明应该被神降的余波覆灭了才对。”

游戏封面的看板娘,未来的白银剑圣正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还有,这个奇怪的历史副本投影又是谁,为什么史书上完全没有他的记载?”

拉斯特:?

我都要速通了,你告诉我是剧情杀?

(本章完)

195.第195章 不要!!!

第195章 不要!!!

当少年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眼前的刹那,库修斯坦恩的警惕性在瞬间提升到了顶点。

身为魔族,虽然平日里展现出来的大多都是疯狂且暴虐的情绪,可这并不意味着祂完全没有脑子。

一个能在还是一阶超凡者的时候,就给自己狠狠上了一课的人类蝼蚁,纵使眼下身处绝境,也绝不能对他放松警惕。

理由很简单。

自己还没从他脸上察觉到丝毫的绝望。

当时即便在自己和创生恶魔的双重摧残之下,他依旧存活了下来。

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死在这里?

纵使是死,也一定会做出反抗。

不过眼下库修斯坦恩所降临的容器要比当时的林恩强大无数倍,拥有的权柄和力量也远超当时。

虽然仍旧远没有达到巅峰,但对付这些蝼蚁却绰绰有余。

有资格做他对手的,唯有那些同样以神降方式前来阻止祂的神明。

所以当祂察觉到使用了那张卡牌后,林恩的气息仍旧停留在二阶,顿时露出了嘲讽般的笑容。

此时此刻,他看起来仅仅只是更换了一身虚张声势的服装和光效,本质上并未有任何改变。

自己只需微微抬手,就能将他彻底灭杀。

念及至此,库修斯坦恩大笑不止:“这就是你的后手?一个不知所谓的换装?!”

此时此刻,幸存下来的超凡者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而在看到他的位阶并未获得提升时,方才还隐隐浮现出一丝希望的目光,再次黯淡了下来。

与此同时,心里止不住地咒骂。

咒骂这个少年宛如英雄般登场,可最后却又将他们的希望无情掐灭。

唯有被露易丝抱在怀里的缇雅怔怔地凝视着那道身影。

她很清楚,那家伙本质上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他说不会让她们死,那么不论发生什么,缇雅也都不觉得自己会死在库修斯坦恩手上。

虽然两人认识的时间极短,可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

或者说,林恩一直以来展现给她的样子就是这样。

可一个小小的二阶,究竟要怎么做,又要牺牲些什么,才能击败眼前这个不可名状的强大怪物?

露易丝的怀中,缇雅的食指轻轻动了动,像是想抬手阻止,可却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终究只能宛如旁观者一样,无力而又失魂落魄地目睹对方独自一人走向终局。

“如你所见。”

听到库修斯坦恩的话语,行礼之后的林恩将帽子重新戴回到头顶,双手扶着手杖,站在旧工厂正中央的位置。

宛如风度翩翩的绅士,又像是即将为观众们献上一场盛大演出的魔术师。

“你觉得仅仅是这样,就能阻止我?”库修斯坦恩咧开嘴角,看起来阴森可怖,“一个.二阶?”

闻言,林恩摇了摇头,目光似乎有些失望:“亲爱的库修斯坦恩,其实刚从贪婪魔盒那边认识你的时候,你给我的印象还停留在‘压倒性的强大’。”

“可时至今日,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破坏你在我脑海中的这一印象。”

“没想到,身为和神明同等层次的存在,居然连我此刻身上的真正变化都无法察觉,真是令我失望到极点。”

伴随着话音落下,一人一魔同时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库修斯坦恩的喉咙里压抑着癫狂和暴虐:“你说.什么?!!!”

“我说,连我们之间存在的境界差距都无法看清,这样的你已经不配做我的对手了。”林恩用手杖轻轻点地,信步闲庭,“一定要举个例子的话,那就是画中人和画手之间的区别。”

“不论你在纸上所展露出来的姿态多么狰狞可怖,可眼下的我已经跳脱出了这张纸的局限,以更高层次的目光审视着你。”

“以及.你周围的那些‘线’。”

虽然语气十分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听懂。

此刻的林恩其实更像是一个疯子。

或许,能在高维恶魔的精神冲击面前维持镇定的神色,本就已经疯了。

就连库修斯坦恩都对这家伙莫名其妙却狂妄的话语感到不解,不过随后涌上心头的便是无以复加的怒火。

即便到了现在,这只渺小的蝼蚁也依旧在张牙舞爪。

真是令人不悦!!!

刹那间,伴随着一声咆哮,整个旧工厂摇摇欲坠的断壁残垣轰然倾塌,宛如一栋高楼般的接肢怪物气息暴涨,口中喷吐出了一道血色流河,宛如罪与罚之矛从天而降,誓要将少年的心脏钉在无尽魔渊的最深处!

“轰——!!!”

死寂者之墓内,大地凹陷,烟尘四溢。

猩红色的流光夹杂着无与伦比的恶魔之力,似乎要将少年周围的空间都彻底摧毁。

这是足以杀死一名五阶传奇的一击。

库修斯坦恩十分确信,这一击实打实地落在了林恩的头上。

并且,身为二阶,他没有丝毫可以抵抗的力量。

然而心中的这一抹疑云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片刻后,烟尘散去。

库修斯坦恩愣在了原地,宛如灯笼般的猩红色瞳孔微微放大。

纵使周围的地面像是被犁过一遍似的,正中央的少年却也仅仅只是抬起被白手套包裹着的右手,抵在唇角轻轻咳嗽,似乎被烟尘给呛到了一样。

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你!!!”

库修斯坦恩昂起头颅,刚准备发出愤怒的咆哮。

然而下一秒,远处的角落中,一名幸存下来的天理教会超凡者的身体忽然颤抖了起来。

“救、救命!!!”

他慌张地捂着脸,发现方才还完好无损的身体,此刻正宛如流沙般崩解倾泻。

然而周围的人对于眼前这一幕,除了惊恐之外,再无其它念头。

今晚发生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他们所能承受的阈值上限。

眼下除了苟活之外,再无其它念头,又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根本不熟悉的家伙施以援手?

没过几秒,那名天理教会的超凡者便彻底失去了动静。

众目睽睽之下,他整个人化作了细碎的尘沙,飘散在空气中,再也找不到丝毫踪迹。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仅是他们,就连库修斯坦恩猩红色的瞳孔也微微放大。

身为高维恶魔,在刚才即将杀死林恩的瞬间,嗅觉极其敏锐的祂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你做了什么?!”

祂用低沉而又邪恶的声音发问。

闻言,林恩微微一笑:“很简单。”

“如果说死亡是一种命运的话,那么我刚才所做的,便是将原本属于我的‘死’,嫁接到了那个家伙身上。”

换而言之。

本该死去的林恩,通过嫁接之力摆脱了这样的命运。

而那名天理教会的超凡者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承载了林恩的“死”之后,他自然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瞬间就领了盒饭。

此时此刻的林恩,如果单论战斗力和数值而言,仍旧远远不是库修斯坦恩的对手。

可那又如何?

有些时候,决定胜负的因素和战斗力无关。

眼下的林恩·巴特莱昂确确实实地身处更高的境界。

如果不信的话,此时此刻,那些盘踞在所有人周身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无形丝线,便是最好的明证。

“空间权柄?不,以战斗方式而言,这更像是该死的‘诡术’途径你是命运之囚的信徒?!”

库修斯坦恩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变得极为精彩。

命运之囚?

这是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第五次听到这个词汇。

从名称来听,祂的存在或许和自己眼下的奇特状态有所关联。

只是不知道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不仅是地窖中的那个人偶,就连眼前的库修斯坦恩,似乎都和对方存在深厚的渊源。

然而眼下并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

要问为什么.自己此刻宛如瓷器般节节破碎的皮肤,便是最好的明证。

而另一边,方才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的库修斯坦恩,也瞬间发现了林恩身上的异状。

对方毕竟只是挡下了祂的攻击,而非正面击溃了祂。

“诡术”信仰就是这样,往往拥有很多诡异而又神秘的自保手段,可正面进攻的手段却弱到了极点。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偏科到极点的信仰。

更何况.

“你的时间应该已经不多了吧?”库修斯坦恩咧开森白的牙齿,面目狰狞可怖,“明明只有二阶,却妄图沾染属于神明的权柄,说老实话,你没有当场死去,都算是意志坚定。”

祂这番话说得没错。

只怪林恩眼下的实力太过弱小。

换句话说,也就是容器的质量太过脆弱。

哪怕他今天是个五阶传奇,都不至于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林恩摸了摸破碎的脸部皮肤,只感觉自己现在宛如一架摇摇欲坠的发动机,在以满功率的状态下发出轰鸣。

而这样做的结果,自然也就是散架。

能够在库修斯坦恩的一击之下存活,身为二阶想要做到这一点,不付出什么是无法做到的。

“你说的没错”察觉到正在崩溃的身体,林恩似乎比所有人预想中都要平静,“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了。”

下一秒,少年莹蓝色的眸子转向了悬浮在高空之上张牙舞爪的怪物。

“库修斯坦恩,能否请你暂时退场呢?”

“仔细想想,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什么你死我活的关系,唯一的冲突也仅仅只是索伦山脉那次。”

“比起和人类之间的宿怨,以及对于诸神的怨恨和杀意,我这样不值一提的蝼蚁,根本不值得你付出如此挂念。”

“而对于我来说,圣罗兰帝国是否会被魔族攻陷,以及这片大陆的未来究竟如何呵呵,说老实话,以人类这种短暂到令人发指的生命尺度而言,这些问题根本不值得我去关注。”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根本不会和你扯上关系。”

“所以,放下眼前的愤怒,你会发现,我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无法转圜的矛盾和冲突。”

“你想要求饶吗?”

库修斯坦恩发出了低沉的嘲笑。

林恩摇了摇头:“我希望我们双方各退一步,不要将事情闹得太僵。”

“还真是稀奇啊。”祂咆哮着舞动全身上下的肢体,“没想到,那个敢于在恶魔面前露出爪牙的狂徒,居然会选择向我妥协,这可真是.”

“所以,回答呢?”

“我拒绝!!!”库修斯坦恩用肢体拍动着大地,掀起剧烈的震动,“眼下你已是我砧板上待宰的猎物,这世上岂有猎人向猎物妥协的道理?!”

祂狂笑不止,喉咙里压抑着深沉的恶意。

与此同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林恩的双眼,试图从他的眼底察觉到慌张。

然而这一切终究是徒劳无功的。

听到库修斯坦恩的话语,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身体破碎的林恩用手杖支撑着身体。

然而他的脸上却是十分平静,甚至还轻轻叹了一口气。

“谈判破裂了啊。”林恩用手杖敲了敲地面,“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条路可以选了。”

答案很简单。

成为不死不休的仇敌。

“你觉得仅仅只靠那个封印物带给你的提升,就有资格和我相提并论?!!!”

从他的话语中,库修斯坦恩察觉到了一丝轻视,方才还一脸狂笑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到极点的癫狂。

然而林恩却对此恍若未闻。

他只是自顾自地扶了扶高檐礼帽。

身为一个魔术师,在表演结束之前,必须维持神秘感。

“有件事要提醒你。”林恩笑了笑,“其实从几分钟前,你见到这个形态的第一眼开始,我就一直在暗地里为某件事做准备。”

库修斯坦恩的表情忽然就凝滞住了。

“‘嫁接’的原理,是将两个人之间那些飘忽不定的丝线连接起来,以此达到转移命运的结果。”

“但这个手段也存在某种局限性。”

“如果命运也有重量的话,那么对于那些在世界和历史舞台上绽放出夺目光彩的人来说,他们的命运所拥有的重量,要远远超过碌碌无为的底层民众。”

“而据我所知,唯有两个命运重量相同或近似的个体之间,才能进行嫁接。”

“你想说什么?!”

库修斯坦恩有些狂躁地打断了他。

此时此刻,嗅觉极其敏锐的祂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令祂原本想要看着猎物一步步走向绝望的心情随之衰落,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不妙的预感。

“我想说虽然很困难,虽然是第一次使用这样的能力,但我还是成功了。”

“我,将你身上的命运丝线,和在座的某个存在嫁接到了一起。”

“开什么玩笑!”库修斯坦恩瞬间暴起,肢体化作洪流般将他的身体淹没,“区区人类,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然而在戏命师的状态下,任何能够威胁到他生命的力量,都可以被转移嫁接出去。

伴随着远处的角落传来一阵惨叫,官方超凡者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好像成了两人斗法之间的牺牲品。

对此,林恩的心中倒是没有任何负罪感。

对于这群想要抓他立功的人,难不成还要束手束脚地顾及他们的性命?

“你说的没错。”林恩信步闲庭地游走在宛如树根般席卷而来的肢体狂潮之中,“身高维恶魔,以你所拥有的命运重量而言,就算要嫁接,恐怕也只能嫁接到那些和你同等层次的存在身上。”

更何况,眼下的林恩终究只有二阶。

他甚至无法看见库修斯坦恩身上的命运丝线。

可.那又如何?

林恩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击败库修斯坦恩,仅仅只是为了救下缇雅的生命,让对方就此退去。

因此,比起抹杀掉一位高维恶魔的意识,摧毁祂所降临的容器,更能解除眼下的困境。

换句话说。

林恩所嫁接的命运丝线并非来自库修斯坦恩,而是伯尔休曼本人。

身为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以及恶魔降临事件的主谋者之一,他当然有着不容小视的命运重量。

而在场的这么多人里,恰好就有一个人,和他的命运拥有着近似的重量。

一旦那个人死在了这里,与之命运相连的接肢者伯尔休曼,也会遭到这种宛如因果律般无形而又可怕的惩罚,当场死去。

林恩做出了打响指的预备动作。

“就在不久前,我将一枚痛苦能量凝聚而成的针,埋在了尚在昏迷的四皇子脑内。”

“虽然远远不及你上次吃下的那一发,但不要怀疑,以那玩意的分量,想要杀死一个人类简直轻松到了极点。”

“最后再问你一遍.库修斯坦恩,究竟是你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此时此刻,恶虐之王脸上的从容和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猩红的愤怒和杀意。

“做得到的话就试试看吧!”祂咬牙切齿,“打下这个响指,你应该知道后果!”

“你们人类总是满口的利益和代价如果连你自己都没办法继续活下去,换来的仅仅是我的暂时退避,这样的代价,你接受吗?!!!”

“仅仅?”林恩似乎对祂的这一说法并不认同,轻轻摇了摇头,“能够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人,这种事,又怎么能用‘仅仅’来形容呢?”

“好了,没用的废话就不要再说了,老库,轮到你做出选择了。”

“你做梦!!!蝼蚁,我们之间不死不休!!!”

念及至此,林恩微微叹了一口气。

随后缓缓抬起手。

就在此时,远处的某个角落忽然传来了少女急切的呐喊。

那声音中,透露着前所未有的惶恐和绝望。

“.不要!!!”

“啪!”

【S级剧情人物“缇雅·尤赫丝蒂”的剧情偏离度已提升至37.55%。】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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